《当死对头遇上真爱系统》 第1章 《当死对头遇上真爱系统》作者:喜发财【完结】 文案 每个世界都有那么一些互相看不顺眼但又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死对头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一, 陈戈徒是谁,是圈里二代中的天之骄子,是人就要给他几分面子 王惩是谁,是圈里有名有姓的二世祖,是狗见了都要夹着尾巴路过的疯子 两个数一数二的存在却是从小就互相过不去的死对头,甚至一碰面就要血雨腥风,大多是陈戈徒面色冷漠不动如风,王惩耍狠乖戾刻意挑衅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一群小二代战战兢兢,感叹生不如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直到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了陈戈徒身上的牙印,还有王惩同进同出的身影 小二代:“嘶……” 原来陈戈徒和王惩十几年的争斗都是情.趣! 他们悟了 然后…… 陈戈徒和别人订婚了 小二代:“……” 王惩:“呵” 第二天,王惩把新郎抢了 很久很久以后…… 一群小二代突然醒悟,原来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罢了! 冷静冷漠天之骄子攻x发疯发癫乖戾二世祖受 二,病弱疯批攻x变异兽人酷哥受(末世) 三,年轻气盛攻x假正经年上受(abo) 四,…… …… 排: 1,单元文,双箭头,均he 2,系统存在感不强,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3,死对头都是情趣,文名不一定符合所有故事 4,建议追连载 5,切勿把小说内容上升到现实! 6,前期低防盗,后期写长防盗会增高 7,任何极端控都要慎看 内容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单元文 其它:预——《不要当路人甲》 一句话简介:来都来了,不如点进来看看 立意:失败不可怕,充满希望,心向阳光 第001章 都市 晚上十一点,灯红酒绿,男男女女依偎在一起,桌上堆着几个酒瓶,还有没喝完的酒杯。 骄奢淫靡之中,一个双腿交叠的身影独自坐在阴影里,长手长腿,五彩斑斓的灯晃过他的脸,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只是坐在那里,姿态闲散,却平白划开一道冷漠又高贵的气场。 孙亦郡抿了口酒,借着晃过去的光,他情不自禁地看向对方。 陈家的太子爷,没有人敢怠慢,也没有人敢招惹。 他咽下喉咙里的酒,在迷离的光线下,他端着酒杯坐过去,露出好看的笑容说:“陈少,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那双冷淡的凤眼向他瞥了过来,孙亦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见那截线条凌冽的下巴冷冷一抬,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唇掩在了阴影下,只余下一截修长的脖子和突起的喉结。 对方站了起来,修长高挺,气质冷漠,对着手机说:“我走了。” 说完就将电话挂断,看起来像是商量,实则是通知。 而从始至终,对方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眼见着对方迈开长腿离开,孙亦郡忍不住跟着站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包厢的门突然“哐”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偌大的声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与影的分界处站着一个人,宽肩窄腰,也是个高个子,穿着不那么正式的西装,领带没打,衬衫扣子快开到胸口,衣摆也松松垮垮地露在裤子外面。 西装外套更是只轻佻地勾在手指上。 相当放浪的形象。 同样也是个行事作风极其高调张扬的人。 “哟,这么热闹呢。” 似笑非笑的声音伴随着对方的脚步声在静默无言的包厢中响起。 慢慢的,对方的脸也暴露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 长眉,高鼻梁,唇很红润,短发下,左耳一枚钻石耳环晃眼的厉害。 在如此英俊的外表中,一双极其鲜明的狐狸眼勾人又锐利,与对方那身肆意张扬的气质一和,诡异的和谐,又诡异的刺眼。 此刻,对方就勾着嘴角,狭长的眼眸轻轻一扫,顿时目标精准地落在了想找的那个人身上。 “陈戈徒,好久不见。” 他径直走了过来,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陈戈徒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 他挑起眉,一边笑,一边说:“三年时间,陈少还是一点没变,身高腿长,脸白腰细……” 话一出,周遭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要说王惩和陈戈徒的恩怨,整个上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陈家唯一的太子爷,陈戈徒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而同为三大家的王惩,那也是寻常人不能企及的存在。 不说两个人惺惺相惜,互为知己,起码也应该像陈家和钱家那样保持着君子之交。 偏偏王惩和陈戈徒从学生时代就开始针锋相对,只要两个人同时出现,气氛就会变得无比怪异。 但这还远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一群小二代还能在他们之间游走。 真正让他们闹到台面上的是在他们同上一间大学的时候。 第2章 那时的陈戈徒刚开学就成了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无人敢嫉妒,因为他本来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对方和他们这些只知道厮混,每天还要想办法和私生子争家产的二世祖不同,他是陈家唯一的太子爷,生来就含着金汤匙。 而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只可远观的天之骄子,在刚开学就被人以一种从来没人想过的方式送上了学校论坛。 起因就是王惩口不择言地说陈戈徒身高腿长,脸白腰细,端着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他迟早有一天要让陈戈徒在他身下哭! 话一出,顿时各种言论层出不穷,精彩纷呈,却以一种难以磨灭的污点在陈戈徒的名字上留下了痕迹。 而这个污点的另一头连接的就是王惩。 没有人知道王惩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所有人都知道王惩无法无天的行事作风,只是没想到这股子疯劲会有一天公然撩到陈戈徒身上。 那天陈戈徒什么也没说。 只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阴沉的脸色。 自此,两人之间彻底成了人尽皆知的对头,每次见面必定剑拔弩张,小二代们也战战兢兢的谁也不敢得罪,只要有陈戈徒在的场子,谁也不敢叫王惩。 今天没有人知道王惩会来,甚至谁也不知道他回来了。 当年王家出现内乱,王惩只在大学待了一年就被送出了国,倒也不是担心闹起来他会有危险,而是担心他惹是生非的本事再在这上面添一把火。 这几年王家元气大伤,但也逐渐稳定下来,王惩也就被“刑满释放”了。 现在对方再次面对面的提起当年那句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 这是极其静谧的五秒钟,连空气都随之一起凝固。 互相对视的两个人在只有彼此能看清的视野里闪烁着电光火石。 这又是极其漫长的五秒钟。 站在原地的两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谁也没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其他人屏气凝神的视线下,只见陈戈徒冷漠的收回视线,张开嘴说:“王惩,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收拾。” 王惩直勾勾地盯着他,张开嘴笑了。 他看起来极其愉悦,笑声肆意。 当年青涩的眉眼经过时间已经长开成英俊的男人模样。 可他眉眼间的张扬与不受控的放肆却一点没少,那种令人害怕的疯癫也越加外放。 他挑起狭长的眼尾,从头至脚的打量着陈戈徒修长挺拔的身体。 下.流又冒犯。 “你这话说的我都兴奋了。” 在场的人纷纷呼吸一窒,完全不敢去看此刻陈戈徒的脸色。 纵然陈戈徒生的一副好相貌,清贵俊美,气质卓越,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对他说出这种话。 不单单是他出身优越,更是陈戈徒此人冷漠锋利的气场,叫人看一眼就不敢接近,更遑论对他抱有这种不干不净的想法。 陈戈徒的脸掩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四周早已归于沉寂,唯有相对的两人仿佛与其他人隔开,锐利的气场往来交锋,已经容不下旁人。 良久,陈戈徒冷冽的双眼盯着王惩的脸,没有表情的开口。 “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长进。” 语调冷漠,又暗含不屑。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与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带起一阵冰冷刺骨的风。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 现场一片寂静。 晦暗的灯下,王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才,怎么几年不见,你成鹌鹑精了,躲这么远干什么,头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 他大刀阔斧的往沙发上一坐,正是刚刚陈戈徒的位置。 话说完,他拿起桌上不知道是谁的烟,刚抽出来一根,被他叫做小才的年轻人已经弓着腰来给他点火。 “王少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好叫哥几个去给王少接机。” 凝滞的氛围重新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流动,其他人也陪着笑过来附和。 王惩眼眸下垂,将点燃的烟夹在指间把玩,也不抽,只任由它烟雾缭绕的烧。 “看你们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真通知了岂不是钻进洞里一个都找不到了。” 他似笑非笑地转动着烟头,灼热的火星子燎秃了小才的手毛。 果然如陈戈徒说的那样,对方说话还是那么难听,身上那股子疯劲也一点没少。 “王少说笑了。” 小才眼皮子一跳,暗暗把自己的手往后面缩了缩。 其他人不敢说什么,只咽着口水应和了几句。 王惩眼一抬,语调懒散地说,“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吧,正好跟我说说这几年上城有什么新鲜事,最好说点我爱听的。” 爱听的无非就是和陈戈徒有关的那些事。 众人心里百转千回,却还是都笑着凑了过去。 包厢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现在的热闹全都围着一个人,在同样的位置,却和之前陈戈徒坐在那里的冷清完全不一样。 而无人在意的孙亦郡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 陈戈徒回到公寓,面无表情地听着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声音。 【已激活真爱系统,绑定宿主——陈戈徒,激活对象——王惩】 第3章 他动作一顿,冷冷地说:“什么意思。” 【真爱任务启动,任务期间将协助宿与激活对象达成相亲相爱的完美结局】 3344拥有着与陈戈徒不遑多让的冷漠语调。 “不可能。”陈戈徒的语气冰冷无比。 【经过数据测定,你们之间……】 话说到一半卡了壳。 没过一会儿,又响起3344没有感情的声音。 【真爱世界定位出错,死对头浓度过高,任务难度升级,若任务无法完成,将采取强制手段强行推进任务进度,以达成最终目的】 陈戈徒凤眼凌厉,对着它冷笑一声。 “强制手段?” 【电击】 陈戈徒:“……” 乌压压的气场在四周席卷,陈戈徒被气笑了。 他坐在沙发上,松了领口,敏锐地捕捉到它话语里的漏洞。 “所以你自己的任务内容出错,需要我来帮你承受代价。” 【……】 “嗯?怎么不说了?” 陈戈徒的气场很强大,他不是个容易失态的人,但此刻他冰冷的外表下是压抑至极的风暴。 【真爱系统任务强制启动】 3344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任务刽子手。 感受着传到指尖的电流,陈戈徒没什么情绪地笑了。 第002章 都市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所有人都知道王惩回来了。 不仅知道他回来了,还知道了他和陈戈徒之间旧怨重提,不欢而散。 这让不少人都想起了曾经那些水深火热的日子。 只要王惩和陈戈徒对上,必定气氛沉寂,所有人连话都不敢说。 但这之中,唯有一个人是例外。 陈戈徒刚走进门就听到了里面风驰电掣的声音,他神色冷淡地走向观众席,恰好一辆红色赛车“滋——”的一声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精壮高挺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眉目俊朗,笑容灿烂,一只手搭着车门,一只手夹着烟,明朗的对着他笑。 “阿徒,过来玩玩?” 钱满此人集齐了所有纨绔子弟的爱好,泡吧赛车,泡妞开趴。 但他又并不糜.烂,从不留恋任何声色犬马的场所,并且在吃喝玩乐之余他钟爱于一切极限运动,跳水蹦极,滑板赛车,样样精通。 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又极其清醒。 这也是为什么陈戈徒总是眼高于顶,却唯独会应他的邀请。 他走了下去,轻薄的长款衬衫被卷起了衣摆。 晚夏的天即便是入了夜也带着一点温热的暑气,大片绚丽的晚霞随着橙黄的落日沉入天际,风吹起来,带过沿海的湿咸,像钱满这样体热的人,解开赛车服就是贴身的工字背心。 但陈戈徒永远妥帖得体,他生来就带着一身贵气,在人群里鹤立鸡群,远远的看一眼也不会把他和普通人混在一起。 “昨晚是我不对,为了向你赔罪,我把我的‘小老婆’都带过来了。” 钱满拍拍自己身后的车,指间的烟飘到了陈戈徒的鼻尖。 陈戈徒冷冷一瞥,淡声道,“王惩是你叫过去的。” “我也是想着大家多年不见,他恰好回国……” 看着陈戈徒冷下来的神色,钱满举起手,投降地说:“ok,我错了。” 话说完,他又笑眯眯的将烟凑过去,浓郁的烟草味让陈戈徒蹙紧了眉心。 “来一口?” “不。”他抬手挡开,用冰冷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不虞。 “为什么不喜欢,抽烟喝酒,是多少人必不可少的生活乐趣。” 钱满趴在车门上,笑眯眯的把玩着手里的烟。 他瞥他一眼,冷漠地说:“因为短命。” 说完,他拉开钱满,自己从驾驶座坐了进去。 见他并未对昨晚的事生气,钱满弯下腰,笑着说:“前几天这辆车送去改良了一下,正好可以给你试试手感,今天大家都在这,你想怎么玩都行。” 王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钱满趴在车窗上,眉眼灿烂,陈戈徒坐在车内,光影挡住了他半张脸,只能看到半截下巴,还有淡色的唇。 他侧头看着车外的钱满,两人靠的很近,说话的时候,好似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王惩挑起眉,嘴角噙着笑,但那幅眼神暗沉的模样却觉不出几分愉悦,反倒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小才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前方的陈戈徒,只觉得地球果然是个圆,无论怎么转,两个对头也总能碰到。 【你对象来了】 陈戈徒说话的声音一顿,借着车窗的缝隙,他侧目看向了朝着这里走来的王惩。 “说话注意点,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清算。” 【……】 只这么简短的时间,王惩已经走到了车前,他一身黑色衬衫,扣子开到了胸前,弯腰的时候,胸前的皮肤赤.裸.裸的晃过人的眼。 “这不是陈少吗,好巧。” 他的皮肤不似陈戈徒那样是矜贵的冷白,而是一种很容易上色的暖白。 饱满又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晚霞可以在上面渲染成温暖的橙色,情.色可以晕开一层艳丽的红色。 曾经有人向陈戈徒自荐枕席的时候就以此向他演示过。 第4章 他把人光着身子丢出去了。 现下看到王惩,他回想这一往事,眼前王惩充满弹性的肌肉显得这层皮肤更加的蓬勃鲜活。 他在心里冷冷一笑,看向王惩的目光只有冷漠。 “不巧,只有晦气。” 陈戈徒话一出,站在一旁抽烟的钱满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陈戈徒说出如此直白的带有情绪的话。 【警告,死对头浓度过高,将进行物理干预】 【若想解除干预状态,包括但不限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或牵手、拥抱、接吻、上.床……】 后面一系列污言秽语被陈戈徒自动屏蔽。 他闭了闭眼睛,感受着一股电流从臂膀传到指尖,再看一眼车窗前的王惩,流窜的电流变得更加剧烈了。 【……】 “……” 王惩离的很近,几乎整片赤.裸的皮肤都在他的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擦过王惩的脖颈,若无其事的将手指搭上车窗。 一个看似无意的动作,但刹那间,王惩却觉得有一股电流从颈侧流过。 他直勾勾地看着陈戈徒,眼里有些晦涩。 陈戈徒无视了他的目光,别过头看着眼前的方向盘。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钱满突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不到片刻,王惩突然喉结滚动,锐气十足的对陈戈徒说:“比一场吧,太子爷。”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说的极为清晰。 陈戈徒眼尾一抬,面对王惩的挑衅,他直视着他的双眼,说:“赌什么。” “就赌这个。” 王惩手一指,正是一个小二代身边跟着的小情人,而他手指的方向是对方脖子上的情.趣项圈。 “输的人做对方三天狗。”王惩盯着他的眼睛,笑的充满恶意。 四周围观的人有些沉默。 而那位被指中的小情也往那位小二代身边缩了缩。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管他们谁输了,他们也不能真的取下这个情.趣项圈送上去。 “王少,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那位小二代咳了咳。 “是啊,大家就一起玩玩,何必自降身份。” 陈戈徒却眉眼如刀,冷冷一声,“好。” 周围的声音顿时沉寂在喉咙里。 王惩这人疯就算了,陈戈徒也破天荒的陪着他疯。 那位小二代都快哭了。 这就是他的一点个人爱好,要是待会儿他们真的谁输了,这项圈他是送还是不送,要送了,这笔账是算还是不算。 “正好,我来做个见证人!” 钱满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拍手,这事算是落定了。 —— 两辆车,一辆红,一辆黑。 红的张扬的那辆是与其极其不相符的陈戈徒,另一辆奢华的黑反倒是王惩。 两人同时戴上专业的头盔,镜面一拉,挡住了半张脸,唯有锋利的眼神可以穿透镜片。 四散的人都逐渐围拢在观众席,炯炯有神地看着两辆精良的赛车在旗帜落下的瞬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围场三圈,谁冲线谁获胜。 刚一发车,两辆车就迅速开始抢占内线,几番惊险刺激的游走,陈戈徒率先领先一个车头。 为了追求刺激,这里的弯道很多,既是危险的转折点,也是生死一线的机会。 他们的速度很快,两辆车之间从没有拉开一个车身的距离。 几乎是在众人屏气凝神的一瞬间就绕完了一圈。 但他们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弯道超车,无论是谁在前,都是死死地跟在后面。 直到第二圈也跑了一半,王惩率先在一个大拐弯的时候转动方向盘,在陈戈徒减速的瞬间,拐着轮胎从陈戈徒的车尾到了车头。 他不禁勾起嘴角,肆意张扬的留下一个笑。 笼罩在头盔里的陈戈徒看不清脸,他眼神锋利,冷锐刺骨,以一种非常危险的距离贴在王惩的屁股后面。 这半圈,都是王惩压在他的车头前。 观众席的众人看的紧张不已,一个个被勾起了肾上激素,直勾勾地盯着赛场上的两辆车飞速绕行。 钱满懒散地翘着二郎腿,两只手搭着旁边的椅背,笑了一声说:“我看王惩是要输了。” 小才心里一咳,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那就好。 但他嘴上却说:“我觉得王少能赢。” 听起来不太走心。 钱满百无聊赖地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那辆红色赛车隐隐有超车的架势。 陈戈徒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以静制动了。 更何况,王惩在陈戈徒面前可从没赢过。 最后一圈,王惩死守弯道,挤压在边缘线,用车身限制陈戈徒超车的机会。 陈戈徒一直被他压制在后面,眼看着胜利在望,王惩想象着陈戈徒被他戴上项圈的模样,几乎兴奋的浑身都在颤.栗。 从见到陈戈徒的第一眼,他就迫切的想要拉下他脸上冷漠的面具,想看他因为自己而变了脸色的模样。 带着快要升到头顶的兴奋,王惩满眼放光的握紧方向盘,在最后一个弯道稳稳的减速前行。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红色车身飞速掠了过去,惊险又刺激。 第5章 局势瞬间反转。 王惩脸上的笑僵住了。 陈戈徒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神色冷峻,气势凛然。 连3344也不由得震惊于对方平稳的心率,直到刚刚加速超出的那瞬间才略微有所浮动。 最后一个大拐弯分出了胜负,陈戈徒如一道红色的星光飞速越线,稳稳地停在了终点。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了出来。 陈戈徒取下头盔,俊美的脸被车灯照亮,汗湿的发被风吹开,他眼神冷漠地看着后面的王惩,将头盔放在车顶,长身而立地站在那里。 “服吗。” 王惩扯开嘴角,死死地盯着他说:“不服。” 陈戈徒冷笑了一声,冷淡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向他的脖颈。 “没关系,我们之间还有时间。” 他抬起手,小二代战战兢兢的把项圈放在他的手心。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审美,项圈是镂空皮革,带着尖锐的铆钉,还丁零当啷的挂着铃铛。 陈戈徒不太喜欢,只觉得那几个会响的铃铛还不错。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项圈,用手指勾着打量了几眼,又抬眸看向王惩,抬起手,隔空将项圈比对在他的脖子上。 “我知道王少身份矜贵,这东西多少和王少的身份不太相衬……” 听到他这么说,王惩眼眸微动,直直地看向他。 却见他下一秒勾起嘴角,又很快拉直,恢复成往日的平淡冷漠。 唯有他嘴里的话听起来依旧刺耳。 “所以我会亲自为王少挑选一个合适的。” 话说完,他生怕脏了手,将勾在手指上的项圈往后一抛,眼神冷傲。 第003章 都市 王惩输了。 一个风吹草动,迅速将这个消息吹到了整个上城。 陈戈徒难得在家里吃顿早饭,陈先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听说你又和王家的对上了。” 陈家人员简单,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没有那些奢靡的虚伪做派。 看起来就像一个底蕴深厚的老派贵族。 只不过陈先生和陈太太却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 陈太太雍容华贵,闻言,挑着眉笑了笑,说:“这回赌的是什么。” 这一个动作就看出陈太太的活泼来。 只不过陈戈徒长得偏像陈太太,性子却更像陈先生,像了陈先生的矜贵,又比他多了几分锐利和冷漠。 “赌了个大的。” 他抬起眼,起身离开。 陈先生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玩够了就去公司看看。” “知道了。” 他头也没回,走出了陈家大门。 —— 明媚的阳光下,透明的玻璃窗映出陈戈徒半个修长的身影。 门口走进来一个身高腿长的人,径直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抬起眼,看到王惩的那一刻就被气笑了。 高领的黑色t恤包裹着他紧实的身体,轻薄的布料勾勒出他流畅结实的肌肉,短袖裹在他的臂膀,露出一整条修长的手臂。 再配上一个奢华精巧的手表,气势凛冽,又带着含蓄的骚。 很符合王惩本人浪荡不羁的性子,唯独那截脖子挡的严严实实。 “王少这是玩不起了?” 他双腿交叠地靠坐在沙发背上,两只手搭着膝盖,浅浅淡淡的一个眼神也看出了一点俯视的姿态。 王惩看他一眼,扯着嘴角说:“哪能呢,我可是准时赴约。” 说着,他晃了晃手表,示意自己可没有迟到。 只是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却暗含了几分阴鸷。 陈戈徒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也就不计较他的投机取巧。 他站起来,瞥他一眼,说:“那就走吧。” 王惩屁股还没坐热,甚至刚点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使唤着离开。 但谁让他输了呢。 带着不耐烦的心情,他双手插兜地站起来,下巴抬的比天还高。 而那幅人高马大、长手长腿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他才是那个落了下风的败者。 王惩从来都是这样。 输了人,却不能输了气势。 一路走出咖啡店,往常总是要凑到陈戈徒身边挑衅几句的人在今天变老实了不少,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就是走着走着总要和他比肩。 陈戈徒一身斯文的休闲衬衫,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眼见着王惩就要压他一头,他不冷不热的开口,“我准你走在我前面了吗。” 王惩脚步一顿,乌压压的气场瞬间开始向四周弥漫。 【警告!警告!激活对象怒气值浓度过高!】 【警告!警告!激活对象怒气值浓度过高!】 【警告!警告!激活对象……】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他的身上向四肢蔓延,他冷冷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擦过王惩的肩。 同频的电流传递到了王惩身上。 王惩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陈戈徒的身影。 陈戈徒身上的电流变小,他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原来王惩也能感觉到。 —— 一路走到宠物店,年轻的兼职生热情洋溢的对他们笑,两眼放光地看着面前两个出类拔萃的男人。 一个冷淡贵气,一个张扬英俊,一眼一个,看也看不过来。 第6章 陈戈徒一点也不废话,言简意赅地说:“要一个项圈。” “好的,我们这里有各式各样的项圈,可爱的,精致的,您可以任意挑选,不知道您要的是大型犬还是小型犬?” 女店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陈戈徒向后一瞥,淡声道,“大型犬。” 【警告……】 “闭嘴。” 【……】 “那您可以看看这些,大型犬的款式很多,这款威武霸气,这款漂亮精巧……” 女店员热情的向他介绍,只是说着说着,她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款……材质最好……耐磨耐咬……”女店员低下头,声音越变越小。 “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多了解一些款式。”陈戈徒神色如常地看了她一眼,好似感受不到指尖的电流在流窜。 女店员捏着手指,轻轻地咳了咳。 而站在后面的王惩阴沉着脸,一双眼睛像两把钩子,恨不得把陈戈徒盯穿! 他早就知道陈戈徒这人端的一副冷漠俊美的样子,心思坏起来却比墨汁还要黑。 却没想过他心里能黑成这样! 他一把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扯到墙角,酥麻的电流却让他指尖一颤。 王惩迅速收了手,神色有些许微妙。 陈戈徒看的分明,在心里冷冷一笑。 “我开始觉得这种强制干预的方式有点意思了。” 【……】 3344什么也不想说。 王惩将手垂落到身后,神色阴冷地看着他说:“陈戈徒,你来真的!” 要是情.趣项圈就算了。 他妈的陈戈徒带他来买狗项圈! “怎么,王少这是玩不起了?”陈戈徒掀开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王惩:“……” 艹! “玩!怎么玩不起!”他憋着气,一双狐狸眼晦暗阴沉了不少。 “那就好。”陈戈徒冷淡地瞥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到架子前。 不知道那两位说了什么,但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女店员不由得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您想要哪一款?” “这个。” 陈戈徒伸出修长的手,指着一个黑色带锁的皮质项圈,上面还配了一把小钥匙。 “好的,这款通常是用来管束一些凶狠乖僻的大型犬,您可以通过这把钥匙来控制项圈的大小。” 说完这句话,女店员打了个寒颤,觉得后背变得更冷了。 陈戈徒很满意,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一下,隔空对准了王惩的脖颈。 “可以配个铃铛吗。” “好……好的……” 女店员匆匆拿过项圈,连忙离开了现场。 王惩眼眸微眯,抬手想去抓他的衣领。 “陈戈徒,你不要太过分!” 陈戈徒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漠然地看向他。 “果然凶狠乖僻。” 王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起伏不定的电流在两人相触的皮肤间流窜。 陈戈徒眼神冷静,王惩却逐渐加重了呼吸。 对视的间隙,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就溢满了这个狭窄的墙角。 “先……先生……好了。” 后面传来女店员磕磕绊绊的声音。 陈戈徒甩开王惩的手,平静淡然地走了过去。 而王惩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眼神幽暗地看向了他的背影。 【你猜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该怎么报复我。” 【你不担心吗】 “为什么要为不会发生的事感到担心。”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经验。” 陈戈徒拿上那个配有铃铛的项圈,手指轻轻一拨,叮呤当啷的脆响清脆又好听。 【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还好,不是很坏。” 何止,陈戈徒连嘴角都在微微上翘。 —— 陈戈徒显然并不想这么快放过王惩。 八九点的时候,他踏入了酒吧大门。 “陈戈徒,你什么意思。” 王惩想去抓他,只是伸出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收了回去。 陈戈徒整个人都进入了昏暗的光下,他没什么情绪地说:“王少没过过夜生活吗。” “夜生活?你?”王惩嗤笑一声。 不是他看不起陈戈徒,而是陈戈徒此人带有极其麻烦的洁癖,酒吧这种地方对于他来说就是流淌着汗水和**的垃圾场。 那天晚上在包厢见到他就已经十分稀奇。 “别着急,会让王少玩个尽兴的。” 陈戈徒回头看向他,五彩斑斓的灯光下,那张俊美的脸冷漠又迷离。 王惩眼眸微闪,不再说话。 自他们走进来,那些靠在卡座上的人就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毕竟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还是第一次见。 更何况,昨天王惩在赛车场上赌输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上城。 现下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眼里各自闪烁着惊讶和猜疑。 “陈少,包厢已经为您腾出来了,您现在要进包厢吗。”经理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这间酒吧是钱满开来烧钱的,陈戈徒很少出入这样的场所,只有偶尔会来钱满这里坐坐。 第7章 “不急。” 他走向了吧台。 “好的。” 经理礼貌地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地。 王惩有些不耐地扯了扯领口,收紧的项圈勒着他的脖子,每次一动,铃铛就会叮呤当啷的响。 他极力去忽略脖子上的异样,但还是难以做到不去在意。 好似这个项圈不单单只是箍住了他的脖子,还有别的什么地方。 整个项圈都是陈戈徒亲自挑选的,锁也是陈戈徒亲自锁的。 那双干净修长的手拿着项圈套上他的脖子…… 他滚动着喉结,忍不住把领口扯松。 “倒酒。”陈戈徒点了点桌子。 他不喜欢喝特调的酒,每次来这里,都只喝一种酒。 酒保从专属他的酒柜上拿出他要喝的酒,正要帮他倒,他却挑起眼尾看向了另一边的王惩。 “倒酒。” 冷冷淡淡两个字,酒保一怔,看向了一旁的王惩。 “陈戈徒,要我给你倒酒,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王惩眼神阴鸷,狠狠地盯着他。 “王少这是玩不起了,看来整个上城很快就会知道……” “嘭!” 王惩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他面前,咬着后槽牙说:“陈戈徒,你他妈给我等着。” 陈戈徒定定地看着他,半张脸像透光的雕塑一样锐利冷漠。 “再说一句脏话,我就用束.口.器堵住你的嘴。” 难以想象,陈戈徒是怎么用那张俊美高贵的脸说出这样带有下.流意味的话。 当王惩对上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睛,他忍不住指尖一酥,几滴深红的酒液倒出了杯外。 妈的!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陈戈徒的脸。 因为王惩的沉默,气氛莫名沉凝下来。 —— “陈少!”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明晃晃的惊喜。 “陈少怎么过来了。” 孙亦郡几个快步走到陈戈徒面前,话语里带着不寻常的热切。 意识到这点之后,对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补充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这里看到陈少有些惊讶。” 孙家算是最近圈子里的新贵,发展势头很猛,孙亦郡作为孙家的小少爷,聪明圆滑的性子很轻易的就混入了其他小二代的圈子里。 只是陈戈徒和整个同龄人都有些断层,他身为陈家的太子爷,以后必然要继承陈家的产业,因为身价不同,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太来招惹他。 唯独这个孙亦郡总是孜孜不倦的找机会和他偶遇。 陈戈徒知道对方抱着什么心思,只是对方有些小聪明,总能把握到几分若即若离的分寸,不会真的惹怒他,他也就懒得搭理。 此刻看着对方故作姿态的样子,他也只是冷淡地抿着杯里的酒,连回应都提不起几分兴趣。 陈戈徒就是这样的人,冷漠高傲,偏又引的不少人前仆后继。 没有回应,孙亦郡也不生气,而是看着他的脸说:“听说陈少喜欢马,前几天我的马场得了几匹新马,我总想着邀陈少去看看,却一直没寻到机会,今天见到了,想来是我那几匹马知道我心里所想,为我寻来了这个缘分。” 这么说着的时候,对方笑的眉眼弯弯,语气自然亲近,平白无故的和他拉近了关系。 陈戈徒掀了掀眼皮,喝了半杯酒,但嘴里的酒味依旧很淡,这酒的颜色看着浓烈,却并不是什么烈酒。 无论在什么场合,他都不会在外面喝醉。 “你从哪听来的。”他面无表情的发问。 对方没料到他会回应,哪怕只有一句,眼里也盈满了惊喜,立即说:“大家都说陈少的马术很好,早先我就想让陈少指点几番,如今得了几匹新马,便想邀陈少去看看。” 陈戈徒冷冷地抬起眼,问:“我说我爱马的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周围的空气迅速下沉,孙亦郡脸上的笑也僵了几分。 “大家都这么说……”他僵硬地张开嘴。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王惩一只手握着酒杯,眼神讥讽地看着他。 “谁告诉你陈戈徒喜欢马的,总不是他以前去了几次马场,就有人说他是个爱马人士了吧,你知道那个马场是哪来的吗。” 王惩咧开嘴,恶劣地说:“那个马场是我给他的。” 孙亦郡心里一沉,他只是听说有一段时间陈戈徒经常去马场,就以为…… 所以,真正懂马且喜欢马的是王惩! 王惩心里正憋着气没处发泄,看到他这样,更是不客气地说:“他连什么马都分不清楚,你让他去看马,看什么,看马的公母吗。” 说完,他不屑地嗤笑出声。 孙亦郡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被揭短的陈戈徒,则勾起眼尾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 “王少最懂马,却输的连一匹小母马都没保住。” 王惩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别人以为陈戈徒出入马场是爱马,却不知道那个马场是他从他这白得来的资产! 第004章 都市 就在这个时候,东道主钱满终于姗姗来迟。 “阿徒。” 他热情地招呼一声,其余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第8章 能如此亲近的招呼陈戈徒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阿徒,哟,王少也在呢。” 他怀里抱着一个摩托车头盔,看起来是刚从外面飙完车回来。 “走走走,在这里喝像什么样子,去包厢里,我把人都叫过来了。” 钱满并未对孙亦郡打招呼,上三家出身的人,即便看起来再和煦,骨子里也总有些目中无人的傲慢。 更何况孙亦郡还是“半路出家”入了他们的圈子。 听到钱满这句话,王惩有些头皮发麻。 把人都叫过来了是什么意思,都来看他的笑话吗! 他黑着脸拉住陈戈徒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陈戈徒,你不是最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厮混了吗,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掺和在一起。” 陈戈徒眉眼冷淡地看向他。 “谁说是我要掺和了,这不都是为了给王少接风洗尘吗。” “什么?” 王惩愣了一下,见陈戈徒站起来要走,低声道,“我什么时候要接风洗尘了。” “王少忘了吗,王少荣归故里,大家都是看重王少的面子。” 屁的面子! 王惩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不松手,一双黑而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陈戈徒眉梢微挑地看着他的手,又对上他的眼睛,突然极其短暂地展开一个笑,抬起自己的手说:“王少这是怎么了,跟只离不了人的小奶狗似的。” 王惩“唰”的把手收回,瞪圆了那双狐狸眼睛。 “陈戈徒,你说谁是狗!” 嘈杂的音乐中,没人听到他恼羞成怒的话,陈戈徒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眼眸微抬地看着他,倾过身体,在他耳边说:“王惩,输就要有输了的样子。” 刹那间,王惩顿在了原地,他抬起头,看着陈戈徒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尽是他刚刚转瞬即逝的笑容。 五彩斑斓的光下,他眼中明明暗暗,晦涩不清。 —— 钱满此人,没有挨过打全凭他后台大。 他乌泱泱的招呼了一群人,偌大的包厢热闹的像个宴会厅。 圈子里有名有姓的都来了,昨天在赛车场围观过全场的那群小二代也来了。 虽说是以给王惩接风洗尘的名义过来,但谁也没敢去招呼他。 看他那幅阴沉沉的样子,再凑到他跟前去那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吗。 “来来来,我敬王少一杯,那天我来的晚,没能见到王少,今天怎么也要补上。” 钱满却笑眯眯地端着酒杯就来了。 他一领头,其他那些无所适从的人也凑了过来,说着客气的寒暄话,但谁也没敢提王惩昨天和陈戈徒赌了一场的事。 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 王惩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哪怕是钱满。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谁也不敢动。 就在这个时候,陈戈徒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大家都来了,王少就去招呼几声吧。” 这话说的像是他才是那个做主的人。 果不其然,王惩眼里的凶意瞬间溢了出来,但一对上陈戈徒那双冷静淡漠的眼睛,又有把火浇在了他的心头。 他垂下头,忽的笑了起来。 笑声低低哑哑,又逐渐变大,透着一股子渗人的疯劲。 “说的是,陈少都发话了,这个面子我怎么也要给。” 接过钱满的酒,他一饮而尽。 钱满笑嘻嘻地赞了声“王少海量”,立马麻溜儿的退到了人群外。 其他人箭在弦上,避也不敢避,这酒都端到跟前了,怎么也要给他敬上。 于是众人只好硬着头皮给王惩敬酒,一边绞尽脑汁地说着好听话。 王惩来者不拒,这还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好说话。 以前他可不是谁的酒都喝。 那些难以在王惩面前露面的人得了个好,慢慢的开始放松警惕,不由得想起昨天打赌的内容,一双眼睛开始不受控制的在王惩的脖子上打转。 听说赌注是一个项圈,输的人做对方三天狗。 今天王惩把脖子包的这么严实,那项圈是戴还是没戴。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阴冷的声音骤然在包厢中响起。 被盯上的人脊背一寒,头脑发木地说:“没……没看什么……” “嗯?没看什么?” 王惩站起来,高挑挺括的身形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是……是……”对方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了出去,整个身体都重重地砸在了桌上,酒瓶也滚落在地上,溅开了一滩浓郁的酒气。 四周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只余下冷冰冰下沉的空气。 “你没看什么你那双眼睛怎么放在我身上。” 锐利阴沉的语气吓得其他人连忙低头,屏住了呼吸。 “王……王少……我真的什么也没看……” 被踹倒的人疼的站不起来,吓得脸都失去了颜色。 王惩满眼戾气,一只手拿起了一个酒瓶。 原本热闹的氛围一片死寂,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纷纷缄默不语。 “王惩,你在别人的地盘也这么放肆吗。” 身后传来陈戈徒冷漠的声音。 他双腿交叠地坐在那里,姿态闲散,直到此刻,他才站起来,走到王惩的身后,声音听起来依旧没什么感情。 第9章 “王惩。” 他叫了他的名字。 只有名字,王惩却觉得脖子上的项圈猛地收紧,勒的他加重了呼吸。 他闭了闭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 “当啷”一声,手上的酒瓶被他扔了出去。 转过头,他又是那幅放浪不羁的模样,笑容没几分正形。 “钱少今天的账就算在我头上吧。” “那就多谢王少了。” 钱满神色不变,笑眯眯的让人收拾了地上的残渣。 一切又都恢复如常,看起来这么自然。 至于那个被王惩踹翻的人也自己爬起来站到了角落。 王惩是什么人,他可不敢奢望对方一句抱歉。 重新坐回沙发上的王惩浑身还残留着暴戾的气息,唯独外表多了几分端庄。 其他人不敢再去招惹他,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而一直默默藏在后面的小才则是心里跟个明镜一样,暗暗想着这项圈估摸着是戴上了。 啧啧啧。 他看一眼王惩,又摇了摇头。 啧啧啧。 —— 气氛重新变得热烈,只是沙发上坐着两座大山,又隐隐的透着一股怪异。 喝酒的人不敢尽兴喝,陪酒的人不敢放心陪。 直到一个穿着清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王惩的身侧。 “王……王少……您想喝什么,我给你倒。”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很符合身高腿长,柔弱清冷的美人形象。 说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颤音,眼睫微垂,更是能激起男人的凌.虐欲。 不少人就喜欢这一套。 王惩看他一眼,他低下头,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他有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和陈戈徒有些像。 王惩忽然笑了。 他勾起对方的下巴,细细抚摸他的皮肤,对方微微颤抖起来,白净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忽的,他猛地攥住了对方的脖颈,将其转到陈戈徒的方向。 “你说你和他比怎么样。” 原本还在喝酒的众人顿时止住了声音,整个包厢安静的只有男人的口申吟。 男人对上陈戈徒那双冷漠的眼睛,清瘦的身体打了个寒颤,颤抖着说:“我……我哪敢和陈少比……” 王惩一把甩开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手指,声音却阴冷诡异。 “那你还敢来给我倒酒。” 这下,周围连呼吸都陷入了死寂。 陈戈徒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冷静。 他是陈戈徒,他从不会在众人的面前失态。 象征着红色危险的警告快要攀升至顶点,他目视前方说:“王惩,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是想在我面前丢脸,还是想在大家面前丢脸。” 王惩再次觉得脖子上的项圈勒紧了他的呼吸。 他拿着手上的酒杯狠狠一砸,厉声道,“都给我滚出去!” 在场无一人敢慢下脚步。 钱满离开的时候看了陈戈徒一眼,随后带上了包厢的门。 归于安静的那一秒,王惩被抓着头发压在了沙发上。 “王惩,是不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绷紧的手背青筋暴起,隔着衣袖也能感觉到手臂上隆起的肌肉。 滋滋的电流快要具象化,陈戈徒那双俯视着王惩的双眼冷的像窥不到尽头的深渊。 王惩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他的双眼在迷离与震惊中起伏不定。 在这之前,他已经喝了太多酒,大脑的理智早已被醉意淹没,可陈戈徒身上阴沉的气息与酥麻的电流又让他恢复清醒。 “陈戈徒……” 他挣扎着念出他的名字。 高强度的电流从陈戈徒的手上传递到他的身上,感到刺痛的间隙,又有一种别样的感受让王惩的心脏加速跳动。 以至于他分不清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幻。 陈戈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不喜酒,不好烟,不爱这五彩斑斓的光,也从不沉醉于任何的纸醉金迷。 而王惩身上则带有他所有不喜欢的特质。 浪荡张扬、肆意张狂。 他总是出现在任何光鲜亮丽的灯光下,灯红酒绿的喧闹中,骄奢淫.靡的人群里。 此时此刻,王惩身上散发的酒气就让他感到厌恶。 那种厌恶化为冰冷的空气,随着呼吸渗进他的身体里,以至于他从王惩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的时候,一种找不到原由的戾气开始在他的心里翻涌。 他抓着王惩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就在那微松的领口下,一个黑色项圈严丝合缝地箍在王惩的脖子上,喉结处是一个扣环,上面套着一把锁,锁的下方就是一个银光闪闪的铃铛。 项圈质地上乘,简约大方,套在王惩的脖子上无比贴合,皮肤与项圈所带来的色差更是暧昧又有几分迷离的禁忌感。 电流逐渐变小,陈戈徒忍耐力惊人,王惩则在迷离中微微有些颤.栗。 他勾起那个铃铛,叮呤当啷的脆响清脆响亮。 王惩当真变成了一个任人把玩的宠物。 这个铃铛就是陈戈徒亲手套上的标记。 他看着王惩的眼睛,冷漠地说:“记住你此刻的身份。” 说完,他松了手,王惩瘫软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第10章 第005章 都市 细碎的汗珠从发丝滴落,王惩的大脑混沌又清醒,浑身上下都有种被刺激的穿透感。 他歪倒着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在他的体内流窜。 原来陈戈徒发怒是这幅模样。 他颤抖着身体笑了起来,越笑越癫狂。 这种兴奋简直能够与任何快.感比拟。 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陈戈徒离开的背影,眼眸幽幽地张开嘴,嗓音沙哑无比。 “既然你想玩真的,那你就别想摆脱我。” —— 陈戈徒开出一段路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夜色已深,路上的车辆渐少,闪烁的霓虹灯像幻影一样一阵一阵的从身后掠去。 一辆开的歪歪扭扭的车在他的屁股后面越追越紧。 他拧紧了眉,转动着方向盘向着另一个更偏僻的方向拐了过去。 身后那辆车继续分毫不差地追了上来。 一路开进了无人烟的公路,城市里的霓虹灯已经消失,唯有路灯清清冷冷地照亮了前面的路。 能感觉到身后开车的人是个疯子,即便是在如此不稳当的情况下依旧在不停的加速。 他眸色渐深,继续向着前方前行。 忽的,他被猛地撞了一下,身子一晃,他看向前方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至极。 3344一阵沉默,它还是第一次看到干预电流能如此频繁进行的情况。 但陈戈徒依旧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很稳,只有眼神越来越冷。 终于,在身后的车再一次撞上来的时候,他飞快地转动着方向盘,直接在狭窄偏僻的公路上拐了个弯。 即便他不是个专业的赛车手,但他依旧懂得如何将风险降至最低点。 于是随着他转弯的动作,冲上来的车也别上他的车头,两辆车同时撞上公路旁边的山面。 “嘭”的一声巨响,焦黑的烟升向半空。 车门打开,陈戈徒面无表情地走向那辆几近报废的车。 王惩半个身体都卡在驾驶座里,唯有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明亮如钩。 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喂,盘山公路有人酒驾,故意制造车祸蓄意谋杀。” 王惩看到了他冰冷的眼神,也听到了他报警的声音。 他靠躺在椅背上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陈戈徒则看着他额头缓缓流下的血迹,无声地冷笑一声,打了120。 —— 陈戈徒和王惩彻底闹翻,进了警局又进了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不少人的耳里。 而酒驾的王惩被公开处罚,还吊销了驾照。 但他伤的比较重,还没有喝上警局的茶就先打上了医院的吊瓶。 陈戈徒伤的比较轻,只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过他还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在医院留了一个晚上。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王惩就醒了过来。 对方侧头看到他,有些惊讶,随即又笑了一下。 他漠然地瞥他一眼,冷淡地说:“病房紧张,不要浪费医院的资源。” 陈戈徒就一个轻微脑震荡,待在哪儿都行,王惩吊了只胳膊,头上还缠了厚厚的绷带,却没有高级病房的待遇,只能挤在狭窄简陋的普通病房里。 王惩并不在意这个小问题。 他侧头看着陈戈徒半张冷锐俊美的脸,掀开被子,向着他的病床走了过去。 “你又要干什么。”陈戈徒有些不耐地看着他。 王惩不说话,只向他俯下身,他却像早就预料到那样,抬手卡住了他的下巴。 就像每次王惩想来抓他的领口,他都能先一步攥住对方的手腕一样。 这一个熟练的动作仿佛进行了无数次,不等3344问出声,陈戈徒已经冷漠的回应了两个字。 “经验。” 王惩眼眸幽幽地盯着他的脸,忽然向他伸出了手,他直接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了病床上。 “王惩,我记得我昨天已经警告过你了。” 这个动作幅度有些大,大脑有些泛晕,一时间让他有些看不清王惩的脸。 但就只是这一瞬间,他脸上一痛,王惩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牙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惩弯着腰在床上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一边抬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他。 【这也是经验?】 陈戈徒摸着自己脸上的牙印,心情很差。 —— 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后,王惩跟着他回了家。 并不是陈戈徒要带他回家,而是王惩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王惩谁也管不住,唯有在他面前老实几分。 医生委婉的表示王惩腿脚利索,他可以一起带着他办理出院。 病床紧张,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医院的资源。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把人丢在马路上。 可王惩上车的动作比他还快,一上车就歪歪扭扭地靠在后面,每动一下,对方脖子上的铃铛总是叮呤当啷的响。 在狭窄的车内,响声清脆悦耳,不由得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晃神,车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打开车门的时候,王惩先一步下了车,有些摇摇晃晃地靠在车头。 看到他下来,对方立马支起身体跟在了他身后。 第11章 一直到上了电梯,王惩都没落开他半步。 这幅粘人的架势让他一度怀疑王惩是不是撞坏了脑袋。 不过陈戈徒并没有要将王惩带进门的意思,一路上都随便他跟着,反正他不会对王惩负责。 随着电梯上行,一直停到了陈戈徒住的楼层,王惩那双半眯的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清醒。 他有些怪异地挑起眉,跟着陈戈徒走到他的门前,出声道,“原来你住在这?” 陈戈徒的脸不疼,但那个牙印显然很难消下去。 他心情不好,站在门口回头看向王惩,脸上看不出几分怒气,就是眼神越加的冰冷。 “我已经到了,王少请回吧。” 他一点也不关心王惩住在哪里,也不在意他没车怎么回去。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总不至于还会自己走丢在路上。 王惩靠在墙上,歪着身体看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戈徒没有说话,一个冷漠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他。 “你就不怕待会儿这玩意儿就不见了。”王惩勾着脖子上的铃铛晃了晃。 现在这里只有陈戈徒,没有旁人,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把项圈露出来了。 “项圈没了还可以再配,王少输不起的面子丢了,可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陈戈徒冷冷地看着他,不顾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铃铛,叮呤当啷的脆响中,他冷笑一声说:“这铃铛我很喜欢,王少把玩的时候可不要弄坏了。” 王惩立马站直身体,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可随即想到什么,他又笑着靠在了墙上。 陈戈徒懒得理会他随时随地发疯的性子,经过一个晚上,他现在只想回去洗漱好再换身衣服。 只是在他进门的时候,一只手横在门前,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他眼眸下压,正要开口,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充满恶意地说:“让你几句嘴上功夫,待会儿再给你一个新的惊喜。” 身后的温度消失,他眼神冷漠,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 持续的坏心情随着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牙印时到达顶峰。 他冷冷地“啧”了一声。 这个牙印完全破坏了他今天一整天的行程。 最后,他只好在脸上戴了个口罩。 只是牙印不偏不倚的在他脸颊中间,圆润整齐,透着红印。 口罩拉高了也只能挡到半截,总有一点红印子漏在外面,他皮肤白,不刻意看也有几分显眼。 【我只听说过吻痕,还从没见过印在脸上的牙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 浑身的低气压持续到他开门的瞬间,侧对面一扇门也同时打开,好像算准了那样,时间一分不差。 他顿时想起了刚刚王惩说的那句话。 ——“待会儿再给你一个新的惊喜。” 王惩歪靠在门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既然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你来我这里坐坐也可以。” 他冷冷地看着王惩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自己下手果然还是太轻了。 第006章 都市 “先声明,我可没有跟踪你。”王惩咧开嘴笑,狭长的眼眸带了几分得意。 这间公寓是在他回国前托人买下来的,如果不是今天跟着陈戈徒来了这里,不一定什么时候他才会住进去。 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陈戈徒也住在这里。 【你们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纵然3344的声音一直冰冷机械,可此刻透出的幸灾乐祸还是十分明显。 陈戈徒眼眸晦暗地看过去。 今天,他本想放过他。 想到今早在病床上看的文件,他出声说:“确实是个了不得的惊喜,既然如此,王少就跟我一起走吧。” 他看向王惩的眼眸逐渐幽深,与他往日的平静淡漠多了些迷人的深邃。 王惩直勾勾地盯着他,站直身体问,“去哪。” “狗不需要知道主人去哪。” 今天的陈戈徒分外尖锐。 王惩被刺的眼里带了点凶性,但心里又难以言喻的升起了一股火,燃烧着隐秘的兴奋。 于是他看向陈戈徒的眼神明明暗暗,闪烁着一些隐晦的炙热。 可惜,陈戈徒是块难以灼化的冰。 —— 今天外面带了点风,不冷不热,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王惩穿了件带拉链的高领长袖,吊了个胳膊在胸前。 昨天晚上才出了车祸,今天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陈戈徒身边。 但陈戈徒显然也不会有怜惜他的意思。 他穿得稍显正式,衬衫西裤,还有一件轻薄的长款风衣。 这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的修长俊挺,清贵的气质即便是在简单的装束中也无法掩藏。 一同坐进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 陈戈徒手上拿着文件,头也没抬。 他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几分脑震荡带来的影响。 手上这份策划案他早已看过一遍,但他仍旧看的仔细,唯有嘴上说:“难道王少是有什么喜欢盯着人看的癖好吗。” 王惩靠坐在椅背上,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 “看陈少长的好看,怎么多看两眼还要给钱吗。” 第12章 他不光看,他还要光明正大,直勾勾地盯着看。 陈戈徒绝对是整个同龄人中堪称优秀的代表,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 他此刻就双腿交叠地坐在后座,坐姿比较随性放松,却也坐有坐形,端庄大气。 修长白净的手拿着文件,视线微微下垂,窗外透进来的光晕显得他鼻梁高挺。 只不过因为他戴着口罩,难以看清他整张脸,唯有黑发下的眉眼俊逸英挺。 额头饱满,眉毛长而黑,凤眼凌厉清冷,脸颊上那个无法完全挡住的牙印好像他打下的专属印记…… 陈戈徒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被攫取的那一秒,王惩停住了呼吸。 他看进了陈戈徒的眼里。 果然像冰一样冷。 “你的头不疼吗。” 陈戈徒不清不淡地说了一句,继续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 王惩突然觉得喉咙发痒,脖子上的项圈有些勒。 不疼,还是疼。 他无法回答陈戈徒的问题,只是解开了一点拉链,静谧的车内瞬间响起了铃铛声,他忍不住动作一顿。 “呵。” 身侧传来了陈戈徒的笑声。 —— 进入陈氏集团,里面不少的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上三家互相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划开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哪怕是陈戈徒和钱满私交不错,对方也从没来陈氏集团做过客。 王惩却完全看不出一点不自在,大摇大摆的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 只是他这幅刚从医院出来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陈戈徒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气势冷漠地走进了电梯。 秘书将他带上高层,一边向他介绍今天要谈的合作。 陈戈徒目前还只是浅浅地插手一些小项目。 他前面还有他父亲,他爷爷顶着,他并不需要这么快的接手家里的一切,这里也很少来。 但谁也不会质疑他,更不会看轻他。 因为陈家只会有一个陈戈徒,也只有一个太子爷。 他已经有所了解,但也没有打断秘书的话。 只在对方说完之后,他将手里的策划书放在了对方手里。 对方一愣,看了眼他的脸色,大概明白这场合作是谈不成了。 一路走到会议室,秘书推开门让到一边,王惩跟在陈戈徒身后进去的时候,秘书有些迟疑地抬起头。 “王少……” 王惩瞥向他,点点陈戈徒,又点点自己,狭长的眼张扬锐利。 “他在哪,我在哪。” 秘书看了眼陈戈徒。 “让他跟着。” 陈戈徒已经看清了里面坐的人。 对方惊喜地站了起来。 孙家大少爷,还有孙亦郡。 有意思。 王惩进来后也看到了对方,眸色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戈徒瞥了眼他的神色,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公是公,私是私。 更何况他和孙家并无交情,他直接无视了孙亦郡的眼神。 而孙亦郡的眼睛则是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的牙印上。 孙家大少爷看了眼孙亦郡,又抬眼看了眼陈戈徒。 他看到了陈戈徒刻意戴的口罩,也看到了他脸上挡不住的牙印,想起他听到的种种听闻,心里百转千回,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但他还是稳住了神色,只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王惩。 “王少不在病房休息,怎么有空来了这里。” 孙家大少爷明显比孙亦郡会来事多了,微笑得体,仪态自然,但也只有一点点罢了。 “多一个人听听也无妨。” 陈戈徒神色冷淡,他将策划书给了秘书,所以此刻他的桌前空空荡荡,只有一杯温好的茶。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孙家大少神色不变,再看向王惩的时候多了一分歉意,但又不卑不亢,不知道那份歉意是真是假。 “城北那块地皮来年就会开发,那里离海近,占地面积不小,不知道陈少有没有兴趣。” 孙家大少的话很直白,具体的内容在策划书里也写得十分详细。 那是个好地方。 现在孙家势头正猛,孙家大少隐隐有要接手的意思,正适合接这么一个项目。 但这对于陈戈徒来说就有些可有可无,他不差这点钱,也不差这块地。 只是别的却不好说。 他看了眼旁边的王惩。 王家经过内乱元气大伤,刚刚回国的王惩这几天看着没干什么正经事,却也不是真的没什么事做。 大家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现在就是王惩和孙家的事了。 王惩勾起眼尾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何情绪地笑了一声。 难怪今天陈戈徒这么好说话,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恕我直言,那块地还没有落到孙大少手上吧。” 王惩坐没坐形地歪在椅子背上,孙亦郡眼眸阴暗地看了他一眼,孙家大少倒还是能维持着脸上的体面。 “三天后的拍卖会我们会准时赴约。”孙家大少抬了抬下巴。 目前他完全不介意王惩知道这件事,要么就是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王惩放在台面上来争,要么,他就是根本看不起王惩,也看轻了王家。 第13章 如果是后者…… 王惩的眼神变暗了不少,幽幽地泛着渗人的寒意。 “孙少看起来很有把握。” 他坐直了身体,一只手下意识的要去拉领口,他不常穿高领,总是不喜欢那种束缚感。 可手刚一碰上去,他就顿住了动作,手指不太自然地放了下来。 陈戈徒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尾。 而坐在正对面的孙亦郡则是想起了那个赌,不由得神色怪异地看着王惩的脖子,又看了眼坐在上位的陈戈徒。 那个赌不会是真的吧。 他完全无法理解像陈戈徒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去答应这种可笑的赌约。 还真的陷入其中将其当真。 像陈戈徒这种高高在上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就应该不会给予任何人回应。 但他又想起了那个马场。 经过那次之后,他更加仔细的打探了陈戈徒的消息。 可陈戈徒所有人尽皆知的事都与王惩有关。 他们针锋相对,却一起长大,他们水火不容,又常常在一起分个胜负。 陈戈徒总赢,唯独在大学那次输在了王惩的口不择言上,让他整个大学时间都伴随着王惩的名字出现在众人的口中。 即便如此,陈戈徒也没真的对王惩怎么样,王惩一回国,立马又找上了陈戈徒。 而那个无人能近身的陈戈徒却在王惩找他进行这个可笑的赌约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再次赢了王惩。 并且充满恶趣味地履行了这个赌约。 昨天在酒吧他就应该知道,那个所谓的“接风洗尘”为的就是想看王惩在人群中丢脸的样子罢了。 这真的是冷漠无情的陈戈徒能做出来的事吗。 短短的一瞬间,孙亦郡的脑海里想了很多。 王惩和孙家大少无形的对峙也落到了明面上。 陈戈徒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丝毫不留情面。 “我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在我看来,你们这份策划书就只是在纸上谈兵。” 他能想到对方是来故意试探他,可连地都还没拿到手上就先打起了他的主意,他陈戈徒什么时候给人留下这种好说话的印象了。 孙家大少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面子。 这段时间,他们借着外面的东风一路扶摇直上,野心也在与日俱争。 他们并不单单只是想在上城有一席之地,而是想成为新的上三家。 “是我太心急了,三天后我再来和陈少详谈。” 他自顾自地定下了日程,淹没理智的傲慢完全让他轻看了在场的人的身份。 “等孙少什么时候有资本了再来和我谈吧。” 陈戈徒却完全不吃他这套,他坐着没有起身,神色淡漠,高高在上的气场却笼罩了整个会议场。 孙家大少和孙亦郡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孙亦郡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待他。 王惩则不知道在想什么,笑意没有从脸上落下过。 第007章 都市 这场没什么意义的会谈以孙家脸色难看离开而退场。 王惩还是那幅瘫在椅子上的模样,他侧头看向陈戈徒,似笑非笑地说:“这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王少是螳螂还是蝉?”陈戈徒双手交叠地放在腹前,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王惩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忽然收回视线,平静地问,“你会在孙家的事上掺一脚吗。” 那块地现在不管王惩是想争还是不想争,他都会去争。 王惩非常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陈戈徒也十分了解他。 他就是个不计后果的赌徒,他可以输,但他见不得别人赢。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无论他在陈戈徒这里输了多少次,他仍旧会持续不断的和他赌。 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看到陈戈徒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模样。 而孙家又算什么东西,他绝不会允许对方爬到他头上。 只不过他可以做螳螂和蝉,但他不希望陈戈徒做那只黄雀。 陈戈徒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亦是一种回答。 王惩忽然觉得无比愤怒,他腾地站起来,走到陈戈徒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想听我说什么。” 王惩沉默了。 陈戈徒挑起眉,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铃铛,说:“王惩,我们之间可不是什么互帮互助的友好关系。” 何止,他们之间还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王惩心里清楚,可他就是感到愤怒。 看着这样冷漠无情的陈戈徒,他心里猛地烧起了一股火,让他想要脱掉陈戈徒的衣服,扒掉他脸上的面具,让他赤.条.条又坦荡荡地站在自己面前! 感受着身上流窜的电流,陈戈徒蹙了下眉。 “为什么王惩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或许该问你自己】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避开王惩的靠近,可这个轻微的动作却更像是在王惩身上火上浇油。 王惩眸色一暗,张开双腿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将他锁在了椅子中间。 “王惩!” 陈戈徒面带警告地看着他。 第14章 王惩胸前吊着一条胳膊不太方便,但他两条修长健壮的长腿却有力地锁住了陈戈徒的下半身。 看到陈戈徒眼里的恼意,他突然勾起眼尾笑了。 他发现他真的爱极了陈戈徒因为他而发怒的模样。 “陈戈徒,你……”他慢悠悠地张开嘴,却忽然笑容一顿,皱了皱眉头,与陈戈徒大腿相触的臀部有些诡异的酥麻。 那是……电流。 王惩身上的怒气已经消失了,可陈戈徒压抑的电流显然比王惩更加的蓬勃浑厚。 他坐在椅子上,冷冰冰地看着王惩的脸,见他惊疑不定的神色,见他闪烁的双眸。 “滚下去。”他冷冷地张开嘴。 滋滋闪烁的电流从王惩的大腿根部直接击向他的后腰。 他浑身一麻,挺着腰背,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戈徒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 高强度的电流像生长的藤蔓一样从下至上地缠紧了王惩的身体。 他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口申吟,随即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瞪圆了那双狐狸眼睛。 “呵。” 端坐在椅子上的陈戈徒冷冷的发出了一声嗤笑。 王惩眼眸震动,或许他自己不知道,但他此刻的皮肤因为这股由内至外的电流弥漫出了一种浓郁艳丽的颜色。 陈戈徒眼神暗沉地看着他。 果然王惩很适合这种容易上色的肤色。 电流逐渐变小,陈戈徒抓着王惩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他换了个坐姿,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王惩,不要总是试图来惹怒我。” 他还是那幅冷静冷清又高高在上的模样。 王惩后退一步,靠上了会议桌,只一个简单的触碰也差点将他的腰顶的软下来。 他喘着气,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戈徒的脸。 那股电流到底是什么。 “陈少。” “进。” 秘书拿着行程表走进来,看到王惩靠在桌沿,起伏着胸口一副微微喘气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 而陈戈徒就坐在王惩的对面,两人看似很近,实则很远的保持着一点距离。 但中间怪异的氛围又填补了距离所带来的空差。 秘书不敢在心里随意揣测,低垂着眼不敢多看,恭顺地说:“陈少,您十点有一场会,十二点要见合作商,您看是否要现在安排。” “安排。” “是。” 秘书垂着眼走了出去。 而王惩也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除了那股让人心悸的酥麻感还残留在他敏.感的腰身,他已经能站直身体,连面色也恢复如常。 “既然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 他眸色微闪,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还要送上门让陈戈徒玩一天。 他忍不住扯了扯领口,铃铛叮呤当啷作响。 陈戈徒抬眸看向了他。 “不送。” 面对陈戈徒的冷漠,王惩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陈戈徒的眼中看到了凝结的冰,这让他心里又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怎么说我这几天也算是陈少的人,我还因为陈少被吊销了驾照,陈少难道不应该亲自送送我吗。” 面对如此暧昧不明的话,陈戈徒依旧不为所动。 他冷淡地说:“难道不是王少活该吗。” 因为他的回应,王惩眉眼飞扬,整个人重新固态萌发。 “这么说,陈少是不想送了。” 他眼里含着一丝丝兴奋。 好似只要陈戈徒说不送,他就能理所应当的留在这里。 之前不想送上门让陈戈徒白玩的想法已经消失不见。 每次只要和陈戈徒对上,他只要还有能输得起的资本,他总会不遗余力的上门挑衅。 陈戈徒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送王少出门。” 秘书推开门,礼貌地伸出手要将他请出去。 “王少,请吧。” 王惩的眼里闪过一抹流光,他盯着陈戈徒的脸,没有说话,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陈戈徒抬眸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 整整一天的行程都排的很满,直到夜已深,陈戈徒才独自回到公寓。 他进了门,单手解开衬衫,一路走进了浴室。 当里面响起水声的时候,大门突然传来一阵钝响。 一双长腿宛若无人之境那样走了进来。 先是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摆设,干净整洁,色调简约。 再是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指尖勾着上面的外套。 上面没有男人能普遍闻到的烟酒味,只有淡淡的清香。 然后那双长腿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被雾气覆盖的浴室门。 “咔哒。” 门打开,陈戈徒围着浴巾走了出来,直直地对上王惩靠在墙上的脸。 “和我想的一样完美。”王惩下.流地吹了个口哨,将他从头扫到脚。 “……” “你怎么进来的。”陈戈徒散发着压抑的冷气,眉眼锐利地盯着他。 “很难吗。” 王惩丢掉了榔头,丢掉了老虎钳,丢掉了所有能撬锁的工具。 陈戈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 第15章 “我怎么不知道这几年你在国外都学了这些东西。” 他没有穿衣,赤.裸的上身还挂着透明的水滴,乌黑的发散落在额前,冷锐锋利的眉眼覆盖着渗人的寒冰。 王惩靠在墙上,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遮挡严实的高领,而是一件相对规整的白衬衫,顶端的扣子没扣,正露出了项圈上面的铃铛。 他直视着陈戈徒的双眼,因为他的发怒而激起了肾上激素。 难道他不知道他这种无时无刻都在挑衅的行为会激怒陈戈徒吗。 可他就是热衷于踩陈戈徒所有不快的雷点。 甚至只要对上陈戈徒因为他而下沉的眼神,他就会有种变态般的快.感。 “陈戈徒,你和人上过床吗。” 他滚动着喉结,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他的身体,忽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不用回答我。” 问完之后,他又自己先否定了答案。 因为他完全无法想象陈戈徒和人上.床的模样。 对于他的自说自话和冒犯的行为已经让陈戈徒的耐心耗到了极点。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总要是不停的来惹怒他。 【警告……】 “闭嘴。” 【……】 高强度的电流让承受力惊人的陈戈徒都感觉到了刺痛。 但他现在要把这一切都加注在王惩的身上。 第008章 都市 王惩被粗暴地压在墙上的时候,他手臂感觉到了一阵钝痛,同时因为他头上的伤,他还有些难受的想吐。 但他还是笑了起来,低着头,混合着铃铛的脆响,他笑的连肩膀都在颤抖。 从陈戈徒身上传递过来的电流不是错觉,都是真的。 “王惩,你真的是个疯子。” 陈戈徒完全不理解对方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他放开了王惩,冷着眼,不太愿意做一个粗暴的人。 只是王惩总是学不会听话。 被松开之后,王惩有些失望。 他转过身,浑身酥麻地靠在墙上,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只是这样?陈戈徒,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 话没有说完,陈戈徒一根手指勾着他脖子上的项圈将他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因为身上的伤,王惩完全无法反抗,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的在挑衅他。 “陈戈徒,你的腿真白。” 他扬着嘴笑了一声。 陈戈徒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没多久,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皮带。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王惩在灯下的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 “怎么,你喜欢玩这种?” 他一张口,王惩的眼里就迸发出了兴奋的光。 天啊,这居然是从陈戈徒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盯着他手上的皮带,又看向他那张冷漠俊美的脸。 难耐的火烧到了他的喉咙口,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喃喃着说:“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陈戈徒没有听见。 他身上已经穿上了浴袍,系着一根松松垮垮的腰带,胸前一片冷白的皮肤完全无法掩盖。 这是不同于任何场合的陈戈徒,更加的私.密,又更容易撩动心弦。 他拿着皮带走到王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弯腰的时候,王惩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一双眼睛钻进了他的领口里。 陈戈徒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真的非常出众。 一身冰雪覆盖的贵气总想让人将他扯下来,再将他弄脏。 若不然,大学时的王惩不会说出那句话。 陈戈徒用皮带挑起了他的下巴,冷冷地看着他说:“王惩,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乖。” 他又用皮带挑响了他脖子上的铃铛,像把玩一个宠物一样,带着侮.辱性的挑弄。 王惩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陈戈徒的眼睛,想要起身抓住他,却又被陈戈徒用皮带压了下来。 力道不大,但王惩的腰却莫名使不上力。 明明他和陈戈徒离得很近,但中间唯一有所接触的却只有那一根皮带。 没有和陈戈徒肢体接触的时候,他感觉不到那股电流。 “学乖?陈戈徒,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他笑了一声,看向陈戈徒的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但事实是他现在就是一头被掀开肚皮的野兽,正躺在沙发上被陈戈徒用一根皮带抵着胸口。 “所以你是非要尝到教训不可了。” 陈戈徒的语气是冷的,他的眼神是冷的,他整个人都是冷的。 甚至他俯身的时候,从他发尖滴落的水珠也是冷的。 王惩被扭过身的时候,那只受伤的手被反压在身下。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吟。 “陈戈徒,你想干什么。” 那只完好的手被皮带捆住的时候他挣扎了一下。 “年幼的时候我母亲送了我一只狗,只是那只狗不太听话,总是故意将我撞倒,那时我就是用一条项圈牢牢地锁住了它。” 陈戈徒将王惩那只手与桌子腿绑到了一起。 王惩整个人都半跪在地上,他开始反抗,腰上却有一股重量在往下压。 他猛地一震,眼里是阴冷至极的癫狂。 第16章 陈戈徒踩在了他身上。 陈戈徒!怎么敢!踩在他身上! 他疯了般地挣扎起来,固定在地板上的桌子开始摇晃。 “陈戈徒!放开我!” 因为他的挣扎,陈戈徒冷冷地“啧”了一声。 他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盯着他眼里席卷着风暴的怒意说:“如果你再不学乖一点,就不只是将你绑起来这么简单了。” 剧烈的电流流窜到王惩的身上,让他浑身一震,同时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定定地看着陈戈徒那双暗沉冰冷的眼睛,加重的呼吸让他的胸口上下起伏。 陈戈徒松开了他,直起身拉了拉领口,眼神睥睨地说:“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这里吧,明天给你一个早上的时间把门修好。”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显然是真的要把王惩在这里锁一个晚上。 而王惩盯着他的背影,晦暗的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3344很沉默。 它没想到它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如此艰难,高强度的电流几乎是在两人相对的那一刻就开始频繁的触发。 陈戈徒完全硬生生的受了。 接个吻,真的这么难吗。 这一个晚上,3344陷入了无尽的思考。 而独自待在客厅里的王惩也不知道在心里想了些什么。 —— 第二天陈戈徒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王惩已经不见了,连同他那条皮带。 大门的锁也重新换了新的,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那样,没什么情绪地泡了杯咖啡。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瞥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接通。 ——“阿徒,出来玩吗。” “你想说什么。” 对方那种上扬的语调明显透着一股不太寻常的热切。 ——“听说你和王惩搞到一起了。” 果然,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兴奋简直要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他眼神下压,面无表情地问,“谁说的。” ——“难道不是吗。” 不管是他当天晚上和王惩一起出了车祸住院,还是他脸上的牙印,都以一种非常迅速的速度传遍整个上城。 所以最开始众人以为他和王惩闹翻了,还直接闹进了医院。 结果却是他当天就带王惩进了陈氏集团,脸上还带着一个口罩都挡不住的牙印。 再联想这两天王惩破天荒地穿着高领,那里面必定戴着他赌输了的项圈。 这是什么。 这都是明晃晃的情.趣啊! 他们以为他们看透了陈戈徒和王惩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谁料两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哪怕是中间过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让他们产生“嫌隙”。 谁家死对头粘的这么紧。 又有谁家的死对头这么好说话。 要是有人敢把项圈套到王惩的脖子上,王惩一个说不好就杀了他全家。 而要是有谁敢把陈戈徒弄进医院,指不定明天那个人就连家都没了。 可现在两人不但好好的,还如胶似漆。 据可靠的小道消息称,王惩就住在陈戈徒的斜对面。 这算什么。 真爱啊。 自以为窥到了真相的众人醍醐灌顶,一瞬间对两人的战战兢兢也消失不见了。 毕竟他们也算这段关系的见证人了。 “呵。” 听完全程的陈戈徒冷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钱满咳了咳,再次真诚地问,“怎么,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呢?” “……” 钱满没说话,他是否真的这样认为也并不重要,因为他只是想看一场热闹。 毕竟如果陈戈徒真的和王惩搞到一起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烦恼,甚至隐隐的还有点兴奋。 ——“我觉得吧,你们两人搞到一起还挺刺激……” “嘟”的一声,钱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这是默认了? 想了想,他决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于是他打开手机,在所有吃喝玩乐的二世祖群里刷起了红包。 他一点也不心疼,毕竟难得做次红娘,还挺令人激动的。 看着群里一个个对着他磕头的“谢谢老板”,他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与此同时,王惩也面临了一个他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接通电话的小才看了眼来电人,又看了眼空气,看了眼来电人,再次看了眼空气。 如此反复了好几个来回,在王惩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他贴着手机,轻轻说了声,“喂。” “我问你一个问题。” 王惩瘫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王少,请问。” “人和人之间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电流。” 小才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定刚刚在群里抢的红包也还没捂热。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请问有任何其他物理反应的发生吗。” 比如把电线缠在自己身上导电之类的。 “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是静电呢。” “我打你一巴掌,我们能产生静电吗。” 小才咳了咳,连忙将话题换了个方向。 第17章 ——“那么电流发生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王惩看着天花板,回想起和陈戈徒的每一次触碰,心脏开始跳动。 他缓缓地张开嘴,“酥酥的,麻麻的,从皮肤渗透进去,延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挺舒服的。” 如果3344在这里,想必会陷入无话可说的沉默。 干预电流是为了降低他们之间的对抗情绪,通过强制性的亲密接触来达成推进任务的目的。 当干预电流到达顶峰的时候,甚至可以把人电失禁。 可他们一个硬生生的受了,一个觉得还怪舒服的。 这诡异的变化想必会让3344再次陷入那个问题漩涡。 接个吻,就这么难吗。 小才沉默了一会儿,好半晌,他一脸严肃地说:“王少,这是爱情的象征。” 第009章 都市 爱情?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拿起了那条皮带。 不知道是不是小才那句话产生了影响,他脑海里回忆起了昨天的陈戈徒,似乎有一股电流窜到了他的指尖,一路延着血管激活了他的心脏。 拿着皮带的陈戈徒,怪带劲的。 他眼神幽幽地闪着暗光,将皮带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伸出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腰带。 王惩可没什么羞耻心。 哪怕他此刻意*的是陈戈徒。 “叮铃铃!”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不管不顾的继续动作,响个不停的手机却一直在他耳边震动。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正想骂是谁这么不长眼,却一眼看到了来电人。 “喂。” ——“今天我和母亲会过来。” 他神色漠然,随手将手机丢了出去,继续做着刚刚没做完的事。 只是刚刚还神采奕奕的东西已经褪去了热情。 “妈的!” 他翻身坐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高领衫。 —— 王氏老宅坐落在上城最好的富人区,这里住的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是谁都能进来。 但今天他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了一辆全然陌生的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绷带,确认自己看起来依旧风流倜傥之后才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阿惩。” 一道冰冷磁性的男性嗓音在前方响起。 宽阔的肩膀,浑厚的脊背,比王惩还要高半个头的个子显得非常伟岸。 对方的冷和陈戈徒的冷不一样。 即便是用如此亲近的方式称呼他,也难掩语气里的威严。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混血男人,深邃的眼窝冷峻而幽深。 此刻对方就站在那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王惩伸手摸了摸自己吊在胸前的手臂,挂起一个笑容说:“嗨,瑞斯特,好久不见。” 对方没有表情地看着他这幅样子,他垂着眼,又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你和人打架了?” 男人的中文说的不是很好,其中还参杂着几个英文。 他抬起头,笑着说:“怎么可能,我现在可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对方那双眼睛仍旧是冷的。 他别开眼,突然有些烦躁。 “不是说要吃饭吗,怎么还不开餐。” 他无所顾忌地走进门,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幅粗鲁的样子让男人皱了下眉。 “王惩,你这是什么样子。”楼上走下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对方一看到他就张开嘴训斥。 “王惩,你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你什么时候能向你哥学学,要是你有你哥的一半能力,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 令人烦躁的声音嗡嗡嗡地钻进了他的左耳,又麻木的从右耳钻了出去。 他面无表情地抚摸着手臂上的绷带,重复的行为早已让他感觉到痛意,但他的大脑却好像生锈了一样无法把这种疼痛传达到他的脑子里。 厨房里又走出来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娇小纤细,没有看一眼王惩,而是匆匆迎上男人,抚着他的胸口说:“别生气,最近医生说你血压有点高,要少动怒。” “说的对,王,你现在可是个老头子了。” 另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肆意的大笑起来,她一头金发无比耀眼,浑身的气质都极其醒目,任谁都看不出她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儿子。 而当她出现的时候,穿着围裙的女人立马低下了头,抿着唇不再开口。 “阿惩,好久不见。” 女人一双长臂搂着他的脖子,俯身在他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王惩眼里的沉郁化开,他扬起一个笑容,也亲了亲女人的脸颊。 “黛丝阿姨,好久不见。” “哦,我的小可怜,你看起来应该要在医院待几天。” “没关系。” “可你的脸色这么差。” 女人又怜爱地亲了亲他的发顶。 而那个娇小的女人自始至终都围在王先生身边,柔声细语的为他顺着气。 王惩垂下眼,对女人笑了一下。 开餐的时候,位置的划分也很有讲究。 坐在首位的是王先生和黛丝,而作为王太太的娇小女人反而坐在下位。 瑞斯特又比王惩高一个位置。 第18章 顺下来,只有王惩孤零零地坐在下面。 这个配置看起来有点可笑,不知道的以为黛丝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但事实上是王太太主动让出了那个位置,低眉顺眼地坐在了下座。 整个饭桌上都没人讲话,只有王太太时不时的为王先生夹菜盛汤,并且温声细语地告诉他什么不能多吃,什么吃了对身体好。 坐在她身边的王惩则单着一条手臂,没什么胃口地吃着嘴里的饭。 忽然,他脸一白,一股反胃感冲了上来。 他匆匆离席,跑进厕所将刚刚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抬起头,镜子里的脸苍白无比。 从发生车祸开始,他只在医院待了一个晚上,自那以后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脑袋上的闷痛一直在被他忽视,可那种沉甸甸的眩晕感却从未消失。 擦干净嘴,他继续走回了餐桌,黛丝看着他问了一句,“阿惩,你还好吗。” “谢谢,我很好。” 王先生冷哼一声,“好个屁,如果他不在外面鬼混就不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看到他生气,王太太又劝着王先生不要动气,要多注意身体。 听着身边那道温柔小意的声音,王惩一边觉得厌烦,一边觉得可笑。 但是在此之前,他除了认为他的母亲太过爱他的父亲之外,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 —— 他是在上小学之后才知道他父亲有个前妻。 而那时的小朋友都不太爱跟他玩,一些送孩子上学的大人也会在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后来他才明白,那些大人面向他的笑并不是充满善意的笑,而是戏谑又玩味的笑。 只因为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第二任妻子,是他精挑细选的一个金丝雀。 王先生在很年轻的时候就邂逅了黛丝,国外留学的日子里让他爱上了那个明艳活泼的女孩。 他们很快就结婚了,并且在上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所有人都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可他们的婚姻也葬送在瑞斯特出生之后。 黛丝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失去了自己。 丈夫和孩子的日常占据了她的生活,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暗淡,她的活力都被吞噬,连同大脑也开始变得迟钝。 她猛然在一个深夜惊醒,恍惚间觉得那扇窗像一个笼子! 于是她当机立断的选择了离婚。 这个决定并没有那么难,因为她已经快要在婚姻中干涸死亡了,求生的欲.望让她想要摆脱这一切。 王先生完全无法理解她,他给了她一切优越的生活,不明白他只是要她做一个温柔顾家的妻子,为什么她连这都做不到。 黛丝很果断,当决定离婚的时候,她的大脑就已经清醒过来。 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个国度,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并且在第二年,她带走了瑞斯特,将其带到自己身边抚养。 而在没有成为王太太之前,她就已经是个熠熠生辉的珠宝设计师,并且出身自富有的珠宝世家。 她是一颗璀璨的宝石,永远不会蒙尘。 王先生在失去黛丝之后也明白过来,原来他不需要一只会飞的鸟。 后来他就有了现在的王太太,这个他精心挑选无比顺从的王太太。 王太太确实符合他所有的标准,温柔贤惠,体贴入微。 她是一个出生普通又卑微柔顺的女人,嫁给王先生这种她远远不能企及的男人之后就把一切都奉献给了他。 哪怕后来有了王惩。 小时候的王惩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围着父亲转,他考试考了一百分,他摔了,痛了,都远远不及王先生一个喷嚏重要。 后来他明白了。 却是从那些陌生大人意味不明的笑容里,小孩子的口不择言里。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孩子,肆无忌惮的疯子。 他要让那些在背后议论他的人害怕他,要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匍匐在他的脚下。 —— 这顿饭最后以王惩掀了整张桌子为结束。 哪怕他只有一只手,可谁说一只手就不能掀桌子了。 反正这顿饭也倒胃口,他吃不下,其他人也别想吃的这么舒服。 王太太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尖叫出声,王先生怒上心头,血压直接飙到了头顶。 黛丝“哇呜”一声及时端走了自己的碗,一边看着被汤水弄脏的瑞斯特幸灾乐祸。 “你要去哪!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王先生怒吼的声音,王惩却连头也没回。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没忘记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谁让他驾照被吊销了呢。 至于打的是谁的电话…… 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陈戈徒瞥了眼嗡嗡震动的手机。 ——“陈戈徒,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和我搞到了一起还是下面那个的事吧。” 第010章 都市 陈戈徒将车开到小区的时候,王惩正半个身体靠在墙上,手上夹着一根烟。 他好像总是站不直,无论在哪里,都是一副没骨头的模样。 看到他闪了下车灯,王惩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他没有表情地说:“把烟掐了再上来。” 第19章 对方将手搭上车窗,直接对他的位置吐了口烟,看着他长眉紧皱的模样,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他冷冷的收回视线,作势就要把车开走,对方连忙用手拉着车窗,含着笑意说:“不要这么小气嘛。” “王惩,你是不是皮痒。” 王惩站在原地,在拉长的黄昏中看着他那张立体俊美的脸,小声说了一句。 “皮痒不痒不知道,别的地方倒是有点痒。” 他没想过陈戈徒真的会来。 如果他不来,他也不会打电话叫别人。 他可能会用身上仅剩的现金叫一辆出租车,漫无目的的在沿海的道路上绕行,等钱花光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下车,随便待在哪里都行。 但陈戈徒来了。 没有推脱,没有犹豫,没有故意折磨他让他等在这里。 在电话挂掉之后,他就来了。 风将王惩手上的烟吹起了星点火光,陈戈徒淡淡地看着他说:“你到底上不上车。” 他回过神,用指腹将烟碾灭,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上,怎么不上。” 他坐上了副驾驶。 毕竟后座又看不清陈戈徒的脸。 陈戈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脚踩油门,驶过了王氏老宅。 —— 车上的王惩恹恹地靠在椅背上,但那双眼睛却还灼灼地闪着不老实的光。 陈戈徒面无表情地问他,“要去哪。” “还能去哪。” 陈戈徒不再说话,将车往公寓的方向开。 晚夏的风很舒服,清清凉凉又沁人心脾。 远处黄澄澄的落日缓慢的沉下山头,投下大片如油画般橙黄的晚霞,长长的影子在地上成双结对,绿油油的树与人群结对的站牌带出夏日的清爽。 王惩的头发被吹的一团乱,他直直地看着,陈戈徒冷白的皮肤与立体的五官在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中如吹起的泡泡一样美好漂亮。 “你现在应该去趟医院。” 陈戈徒侧头看向了他。 不知道王惩有没有自觉,但在陈戈徒的眼里,此刻的王惩脸色苍白的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被风吹散。 王惩眨了下眼睛,眼里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 他仰头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说:“不去。” 陈戈徒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而闭着眼睛的王惩则感受着扑通乱跳的心脏,任风吹散了他心里的躁动与遐想。 开回公寓,天还亮着,只是晚霞的光变得厚重了许多。 王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进门也没有停下脚步,一路熟稔地坐上了他的沙发。 陈戈徒冷眼扫向他,“你家在对面。” “不想去。” 王惩瘫倒在沙发上,直接闭着眼睛耍起了无赖。 陈戈徒看着他这幅模样,皱起了眉,转身离开了客厅。 没过一会儿,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王惩猛地睁开眼睛跑向浴室。 他没吃什么东西,连吐都吐不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陈戈徒不冷不热的声音。 “王惩,别死在这里,我会很难办。” 他有几分摇晃地走出去,靠着门框说:“这么无情?” 看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面,他眼睛发直,径直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边吃边说:“这是你做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太淡了。” 王惩吃的头也没抬,一碗只有几根青菜的面也被他吃的像什么美味佳肴。 陈戈徒双腿交叠地坐在另一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他将汤喝干净,他才冷淡地说道。 “王惩,你现在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啪”的一声,筷子压在桌上,王惩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他。 他神色不变,眼里的冷漠也不减分毫。 王惩笑了一下,突然解开了手臂上的挂脖,直接当着他的面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脖子上的项圈还在,甚至在他脱衣服的时候,铃铛更是叮呤当啷不停的响。 他一把将衣服甩在地上,恶狠狠地说:“我要洗澡!” 话说完,他又开始当着他的面一边把解开腰带的裤子踢到地上,一边往浴室走。 【你今天的容忍度很高】 他冷冷地开口,“我怕他死在这里。” 不知真假,不过今天的王惩脸色真的很差,一副随时都能晕厥住院的惨白。 而几年里总有那么一次。 每次都是黛丝和瑞斯特回来的时候。 其实作为王先生的前妻,黛丝并不经常回国,大概很多年才会带瑞斯特回来看看,毕竟王先生也是瑞斯特的父亲。 但每次都会很巧的在王惩出完事之后。 第一次是他在外面打架受了伤,第二次是他飙车撞上了电线杆,第三次…… 每次都狼狈不堪。 大概这次王惩又是掀了桌子才出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会对王惩有什么影响,因为黛丝已经有了自己的珠宝帝国,瑞斯特根本不会也不可能继承王家的产业。 王家的一切还是会全部落在王惩身上,王先生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就是每次掀完桌子之后回去会挨一顿打。 王先生和拥有自由理念的陈先生不同,依旧遵循着“家法”那一套。 第20章 陈戈徒还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王惩身上的伤才知道这一切。 但王惩好似很在意这件事,总是将那些伤藏的很好。 不过即便他总是想要藏起自己狼狈的一面不让人知道,但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陈戈徒已经了解了他的一切,并看过了他所有不堪的那一面。 —— 浴室里传来乒里乓啷的声音,不知道是王惩手不方便还是他在故意砸东西撒气。 陈戈徒已经在考虑搬家的可能性。 将所有东西都砸完的浴室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扑通”一声响。 他起身走向浴室门口,一脚将门踹开,浑身被热水烫的粉红的王惩喘着粗气晕倒在地上。 更像一只流浪狗了。 他避开一地的狼藉走进浴室,蹲在地上拍了拍王惩的脸。 “王惩?” 烧的满脸通红的人发出一声喘.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啧。” 他勾起一条浴巾盖在王惩身上,搂着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银色的小铃铛在他眼前不停的晃,一边挂在王惩的脖子上叮呤当啷的响。 这个样子的王惩没有那些装模作样,也没有嚣张跋扈。 不像威风凛凛的王少,也不是好胜乖僻的王惩。 只是一个被戴上项圈被挂上铃铛,随意拨弄和把玩的宠物。 陈戈徒低下头,眸色幽暗地看着他。 他之前说错了,王惩不是流浪狗,起码在这条项圈还没有取下来之前,王惩还是他的狗。 所以身为他的主人,他勉为其难可以在今天收留他。 —— 王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大脑才清醒过来,不多,只有一丝,但也足够让他意识到这里不是他住的那间房,也不是酒店。 这是……陈戈徒的公寓。 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脑袋也又晕又沉,胀的好像要炸开。 这种疼痛像针扎一样蔓延进他的身体,让他想要去挠身上的皮肤,沉迷又痛苦。 陈戈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惩在床上扭的像条虫子一样。 他烧的眼睛起了水雾,朦朦胧胧地看人都不太清楚。 原本是一双幽深凌厉的狐狸眼,此刻却像只又傻又蠢,宛若失了智的野兽。 “王惩。” 听到他的声音,在床上不停扭动的人看向了他。 “退烧药。” 他将水杯放在桌上,又将药伸给他。 王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低下头,伸出舌尖将他手心里的药卷进了嘴里。 然后他就这样“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陈戈徒沉默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双眼晦涩不清,交织着幽幽转深的情绪。 王惩或许是觉得身上的伤痛,又或许是他脊背上那些陈年旧疤更痛,他喘着气在床上不停的扭动,脸也越来越红。 被子被他蹭开,露出笔直的长腿,饱满的臀.部,还有交错着一些鞭痕的后背。 他趴在床上,扭动的累了,又转过头看向他。 “好疼啊。”他这样说。 陈戈徒一寸不离地盯着他,在头顶投下的光线中,他的双眼乃至他半张脸都蒙在了阴影下。 “还有呢。” 王惩喘着气,沙哑地说:“好痒啊。” 又疼又痒,从皮肤渗透进血肉,连骨头缝都抓心挠肝的难受。 陈戈徒长身而立的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王惩明显已经被烧坏脑子的模样,他弯下腰,那双暗沉的眼睛暴.露在光下。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拨响了他脖子上的铃铛,面无表情地问,“要我帮你吗。” 王惩蜷着赤.裸的身体,黑色项圈与他逐渐泛红的皮肤展开了暧昧的色差。 他咽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说:“要。” “那你该怎么说。” 拨响铃铛的手指慢慢勾上他的下巴。 王惩逐渐陷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身体开始因为难受而颤抖。 “帮帮我。” “不对。” 他张开嘴,冰冷低沉的嗓音带着命令。 “请人帮忙应该要再有礼貌一点。” 王惩的脑子真的坏了,他生病的时候从没有人在他身边,也没有人帮过他。 受伤的时候总是很疼,可疼的厉害了又会变成一种抓心挠肝的痒。 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要更疼,好似这样就能把那股痒盖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有人待在他身边,愿意帮他。 他咽着口水,闪动着那双迷离又混沌的眼睛,张开嘴说:“求你,帮帮我。” 那瞬间,陈戈徒向来如冰雪般坚固的双眼绽开了一股锋利的暗芒。 【你要趁人之危吗】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烧坏脑子的人又不会记得很清楚。” 【你怎么知道】 他直起腰,淡淡地开口。 “经验。” 第011章 都市 醒过来的王惩浑身都有一种酸麻的倦怠感。 他坐起来,头很沉重,身体却轻飘飘的。 摸了摸额头,他发现脑袋上的绷带拆了,只贴着一块纱布,手臂上的夹板也换了新的。 他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第21章 但他还记得他现在在陈戈徒家。 掀开被子,身无寸缕的身体让他挑了下眉,他随手拿起床边的浴袍披在了身上。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后背交错着数不清的红色印痕。 —— 走出客房,陈戈徒正坐在客厅看书。 听到他出来的动静,头也没回。 “既然好了就走吧。” 王惩靠着门框,有些提不起力的眯了眯眼睛。 “这么着急,不请我喝杯咖啡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上有些疼,可那种疼又很令人难耐,又酥又麻,还有些痒。 他的右手手腕上也有一圈醒目的红印子,上次陈戈徒用皮带捆住他的手时就留下了这样一圈痕迹。 不过他的皮肤很敏.感,留下的痕迹很难消退,所以他并未在意。 只是那种细密又火辣的痛感好像唤醒了他身体上一些奇怪的记忆,让他不自在地站直了身体。 3344一脸冷漠,保持着沉默是金的良好品德。 在此之前,它只听2526提过,还从未亲身经历过原来变.态是这幅模样。 在王惩一无所知的疑惑中,3344不太想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总之,它觉得陈戈徒和王惩在某些方面无比的契合。 “赌约已经失效,我自然没有再收留王少的道理,还是说,王少当我的狗当上瘾了。” 陈戈徒的态度很冷漠,一副明明白白划清界限的模样。 王惩这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了。 这令王惩觉得昨天来接他的那个陈戈徒好像是他梦里的错觉。 可他昨天吃的那碗面是真的,额头上贴的纱布是真的,手臂上的夹板也是真的。 在昨天那些真实的对比下,此时此刻冷漠无情的陈戈徒仿佛变得遥不可及,平白让人涌出了一股愤怒。 王惩走到他面前,没有系上腰带的身体就这样赤.条.条展示在他的面前。 “陈戈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啪”的一声,陈戈徒合上手里的书,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惩的身体,又毫无情绪地看向他的脸。 “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出去。” 王惩气的眼里冒出了火光,他紧紧地抿着唇,这个样子的陈戈徒比任何一次和他针锋相对的陈戈徒还要让人愤怒! “如果我不出去呢。”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会想办法请你出去,我想,你也不想让人看到你更狼狈的样子吧。” 陈戈徒那双眼睛冷的没有任何色彩,就好像王惩这个人在他的眼里也没有被赋予任何颜色。 王惩的胸口不停的起伏,他一把扫落桌上的咖啡,阴狠地说:“陈戈徒,你给我等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戈徒继续面无表情地翻开手里的书。 好半晌以后,他若无其事地开口,“还是昨天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更可爱。” 【……】 干预电流在王惩愤怒的情绪达到阈值的时候就流向了陈戈徒的身体。 但他就好像感觉不到一样,翻书的指尖还是一贯的平稳如常。 经过昨晚,3344已经初步了解了陈戈徒是一个怎样掌控欲极强又内心疯狂的人。 平时的他有多冷漠,触及到兴奋点的他就有多可怕。 —— 王惩走的时候拿走了桌上那个项圈,只不过上面的铃铛不见了。 他将项圈狠狠地砸在桌上,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冲破一切理智。 陈戈徒!陈戈徒! 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他才恢复了短暂的冷静。 没有了项圈,他再也不用穿上那些带有束缚感的高领。 一身深vt恤清凉透气,他一脸满意。 可当窗外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他胸口一凉,连带整截脖子都有一种没穿衣服的赤.裸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黑着脸拿出了一件天蓝色的衬衫。 最后解开了两颗扣子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小才,出来喝酒。” —— 小才看他还断着胳膊的模样,好心地说了一句,“王少还是少喝点吧。” 王惩眼眸锐利地扫向他,小才立马端起杯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都怪他话多。 人家王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关他什么事。 “今天怎么回事,冷冷清清的,喝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 王惩沉着脸,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立马有人懂行的要去找人来陪酒。 小才又没管住那张嘴,轻声说:“王少,这不太好吧,毕竟陈少那边……不太好交代。”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要做什么还要看他的脸色吗?” 王惩猛地看向他,眼神阴冷刺骨,幽幽地闪着寒光。 小才被吓得不敢说话,暗暗想着两人莫不是吵架了。 其他人更是不敢出声置喙,怕他不满意,招呼了好几个,男男女女都有。 王惩却冷着脸,眼神阴鸷,在寂静无声的氛围中,语气冰冷地说:“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 众人被吓得不敢出声,连忙又换了下一批。 只是王惩还是那幅高高在上不为所动的模样,眼里的情绪却越来越冷,散发出来的寒气也越来越吓人。 第22章 一连换了好几批都没能让王惩满意,有人顶不住压力,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王少喜欢什么样的。” 王惩眼眸幽冷的开口,“像陈戈徒那样。” 在场哪里有人敢说话。 不说根本找不出第二个陈戈徒,就说哪怕只有两分相像,也没人敢用。 王惩和陈戈徒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在这之前,王惩因为家里那些事一度成为了他人饭后茶余的闲谈,很多人也因为家里的长辈对王惩有一些瞧不上眼的看法。 私生子为什么不被他们所接受,一方面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私生子的母亲和私生子本身那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陈戈徒是绝对正统大家族出身,不说陈家在整个上城的地位,就说陈戈徒的外公外婆在外城也是绝对有背景的存在。 而王惩则是有一个出身上等的父亲,却又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 曾经的黛丝有多光彩夺目,现在的王太太就有多卑微入尘。 这样一个没有身份背景又怯懦封闭的女人,根本就入不了那些富太太的眼。 而他们对王惩的畏惧是出于他背后的王家和他阴晴不定的性子,但对陈戈徒则是绝对的敬畏。 在一片无人作声的寂静中,王惩冷笑一声。 “废物。” 小才怕待会儿王惩发疯自己受到波及,咳了咳,小声地问,“王少是和陈少吵架了吗?”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王惩一时间没看明白他们那种恶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小才却觉得自己猜对了,信心大增,连忙说:“两个人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会出现很多问题,但既然你对陈少的感情这么深……” 身体上都来电了,那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 王惩却听着他嗡嗡嗡的声音觉得莫名其妙。 好半晌之后,他才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觉得我和陈戈徒搞到一起了?” 小才声音一顿,直愣愣地看向他,“不……不是吗。” 王惩沉默着没有说话。 小才一颗心七上八下,开始惴惴不安。 好一会儿之后,王惩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眼里迸发出极为兴奋的暗光。 “对,你说的不错,我和陈戈徒搞到一起了。” 小才重重地松下一口气,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吓死他了。 要是他们没有搞到一起,但现在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搞到了一起…… 不敢想不敢想。 王惩直勾勾地盯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笑诡异又渗人。 “你说得对,我要让整个上城的人都知道,陈戈徒不仅和我搞到了一起,他还是下面那一个。” 被盯住的小才冷汗狂冒。 他说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啊! 救命啊! —— 陈戈徒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惩不来招惹他的时间里,他在集团待的时间都变长了不少。 只是他的父亲却在今天反常地打了几个电话给他,打过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对着没有声音的电话互相沉默,然后再突然挂断。 他接了几个之后,等他父亲再打过来电话,他直接看也不看的选择挂断。 不说话浪费什么时间。 他看着手上的文件,打了个电话给钱满。 “我想让你做件事。” “什么事。”泡在泳池里的钱满舒服地闭着眼睛,只是听着听着,他神色慢慢的有些怪异。 最后,他睁开眼睛,挥退了身后给他按摩的姑娘。 “你也对那块地感兴趣?可是我最近听说王家也准备下场。” 话说完,他靠在温暖的石壁上,又笑了几声,“算了算了,到了那天我会按你说的做,只要你确定在王惩那边你过得去就行。” 陈戈徒听着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意思。 随后,电话那边又传来钱满兴致勃勃的声音。 “听说你是下面那个,这事是不是真的。” 第012章 都市 最近陈戈徒和王惩那档子事传的沸沸扬扬。 要说两人相亲相爱,如胶似漆,之前闹的一切都是情趣,可现在传出陈戈徒是下面那个的消息,也是情趣吗。 众人不太敢细想,怕自己无意中参与到他们两个的play里。 而这件大事还没闹完,一件小事又在有心人的关注里冒出了头。 王家输给了孙家,由孙家拿下了城北那块地。 换言之,是王惩输给了孙大少。 本来王家经历过内乱之后就不太稳当,孙家又发展的如日冲天,隐隐有要冲上去的架势。 这事一出,王惩就被架到了火上烤。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王惩只在陈戈徒那里输过,在其他地方,还从没有人在他手上落过好。 一时间,上城的风向隐隐有些变动,开始有人要向着孙家站队了。 而在外面风光无限好的孙家其实暗地里吃了个大亏。 拍卖当天,不知道为什么那块地被炒出了高价! 当他意识到有人在故意抬价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和王惩争的势如水火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输给他。 第23章 急功近利的孙大少迫切的想要这块地,只要有了地,他才能有和陈戈徒接触的契机。 最后王惩输了,这块地落在了他手里,可他却完全没有大获全胜的喜悦,超了近一半的预算让他根本就吃不下这块地! 孙大少转头看向孙亦郡,蹙着眉说:“你最近不是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吗,帮我打听打听陈戈徒的喜好。” 孙亦郡还处在陈戈徒和王惩搞到一起的冲击里,好半晌才愣愣地回过神,轻声应了句。 “好。” —— 或许孙家想不到,但了解陈戈徒的王惩却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陈戈徒的手笔。 他阴着张脸宛若风雨欲来,一旁的助理完全不敢说话。 “去给我查清楚孙家最近有什么动向。” 他脱下外套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助理低头应了一声,连忙走了出去。 身上的酒气烧的他浑身不舒服,他单手解开领带,一边脱一边走进了休息室的淋浴间。 热水洒下来的时候,他后背有些火辣辣的痛感。 之前他发烧脑子不太清醒,一直没去注意,现下在微醺中,那种密密麻麻的痛渗进他的皮肤,在热水的刺激中变成一种钻心的痒,令人躁动难安。 他眯着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喘.息,撑在墙上的手也在刺激中缓缓收紧。 直到后背的刺痛在热水的冲刷下逐渐开始感到麻木,他才睁开眼睛,脸颊酡红地看向身后的镜子。 水雾的蒸腾下,他整块后背都在朦胧的镜面中交错着数不清的红印,像被抽打的鞭痕,盖住了那些陈年旧疤,汇成一副瑰丽又旖旎的画。 那些痕迹错落有致,不深不浅,刚好伤到皮层渗出了淤血,而在刚刚热水的刺激下,那些鞭痕由原来秀气的印子变得艳丽红肿。 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王惩直直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后背。 他想起来,以前他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在肩膀或颈侧,有时候是手腕,会有一些很浅的淤痕出现。 但他什么也不记得。 不过他的皮肤很敏.感,极其容易留下痕迹,他以为是他在发烧的时候有些过敏,或者不小心在磕碰中弄上的痕迹,所以从没有在意。 但什么痕迹会留在背上,还这么一大片,从他的肩胛骨一直到了他的臀部。 王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想起了那天从陈戈徒家里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隐隐的痛感。 陈戈徒。 呵。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地笑了。 低着头,耸动着肩,低哑的笑声令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摁向了自己后腰的鞭痕,饱满鲜红,在狰狞中竟然还有点凌.虐的美感。 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痛,又或许是痛感不够,他用力地摁下去,眼尾立马飘起了红晕,他仰着脖子,发出一声迷离的口申吟。 陈戈徒。 陈戈徒。 陈戈徒。 他一边低低哑哑地笑,一边发出了细密地喘.息。 —— 品茗轩的院子里种满了饱满鲜艳的绣球花,拉开门就能欣赏到大片秀丽的花圃。 陈戈徒面色淡漠地抿了口杯中的茶,看不出喜怒,让本就没什么底气的孙大少露出了一点紧张。 他不再像上次见面那样傲慢,或许他明白了,在陈戈徒面前他所有的高傲和自以为是的运筹帷幄都没有用。 “陈大少,怎么样,这可是我托人找来的上好的毛尖。” “不错。” 听到他这么说,孙大少眼里一喜。 只是这一句话之后,空气就迅速变得沉默。 陈戈徒不需要找话题,他所有的冷漠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只是坐在那里,消耗着时间,等他的耐心消耗殆尽,孙家大少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好半晌之后,孙大少才咬着牙开口,“陈少对于我上次的提议怎么样,城北这块地是不少人眼中的金饽饽,只要好好策划,利润必定不低,等我们……” “孙大少除了说大话就没有别的了吗。” 被打断的孙大少脸色有些僵硬。 他已经不像上次那样自信,自然难以维持表面的得体。 甚至因为资金上的空缺,即便他现在有了那块地也完全动不了。 “如果陈少想要具体的方案,我们会尽快做出来,地已经到了我的手上,只要陈少感兴趣……” 陈戈徒开始丧失耐心,他眼神下压,冷冷地说:“如果孙少不想谈就不用谈了。”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孙家大少屏住了呼吸。 他所粉饰的太平也开始摇摇欲坠。 眼里闪烁着剧烈的挣扎,一分一秒,时间都像拨动的齿轮一样艰难漫长。 “事实上,我现在出现了资金上的空缺。” 说出这句话,孙大少沧桑地泄了气。 在谈判桌上一旦示了弱就输了。 “哦?所以你想要什么?”陈戈徒背靠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家大少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他说:“只要你愿意出资和我合作,我可以多让一部分利!” 说完之后,他一寸不离地盯着陈戈徒的眼睛,妄图从他眼中看到什么变化。 可惜,陈戈徒的双眼深不见底。 第24章 一瞬之后,陈戈徒眼眸幽幽地说:“我不要利,我要地。” “什么?” 孙大少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出资,但在这个过程中孙大少要将地抵押给我。” 孙大少脸色一变,这不就是对赌吗。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无法让那块地在有效期内通过审批,或者他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不足以将那块地继续开发,那么他就要将地赔给陈戈徒。 孙大少也是个商人,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有多高。 说句实话,他完全没想过陈戈徒会狮子大开口提出这种提议。 “陈少,没有别的转圜的余地了吗。” 自那杯茶尝过之后,陈戈徒就没有再拿起,此刻散发的热气已经消散,如同四周冰冷的空气。 他姿态冷漠疏离,凤眼微挑地说:“孙少可以不必这么快下决定。” 孙大少的脸色很不好看。 陈戈徒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难缠。 —— 最后孙家大少将上好的毛尖喝了半壶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 陈戈徒站在洗手台面前不紧不慢的将手擦干,正准备离开,忽然被人压在洗手间的墙上。 王惩一只手横在他的胸口,与他鼻尖对着鼻尖,阴狠地问,“你和孙家那个蠢货在这里干什么。” 他本来是要找到陈戈徒问他自己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却看到他和孙家那个草包面对面地坐着喝茶。 燃烧的火焰一下就烧尽了他的理智,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他现在全凭着怒气在驱使着他的身体。 陈戈徒眼眸轻垂,一双高贵冷冽的凤眼在对方冷静的表情下看出了一点遥不可及。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总是不会为外界所动摇,偶尔一个有些许变化的眼神也像施舍。 王惩横在他胸口的手紧抓着他的衣服,逼近到他的鼻尖说:“回答我!” 陈戈徒冷漠地抬起眼,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电流传递到王惩的身上,令他眼神出现了变化。 他至今仍旧不明白为什么会从陈戈徒的身上感受到这股电流。 每当他们肢体接触的时候,这股电流都会像吸铁石一样紧紧地吸附在他的身上,再以一种横冲直撞的架势流遍他的全身。 他呼吸加重,眼尾飘上了一抹浅红。 “与王少无关。”陈戈徒掰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埃。 王惩猛地抬起头,原本变小的电流又呈一种更加粗野的架势滋滋作响。 【……】 【你可以少刺激他一点】 这股电流来的比刚刚还要迅猛,此刻全都加诸在陈戈徒身上。 他深冷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厌烦,强大的电流开始让他指尖发颤。 “为什么王惩就不可以理智一点。” 3344:【……】 它冷静地提出建议。 【或许你可以安抚他的情绪,例如,接吻,拥抱,或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 事实上,这才是干预电流的真正含义,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快速发展。 可发展到现在,不仅没有按照它预期的那样,反而到了另一个诡异又变态的方向。 而因为陈戈徒漠不关心的态度,王惩涌到心口的怒火彻底焚烧了他的理智。 为什么陈戈徒总是这样! 好像无论做了多少他都会不为所动!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嘭!” 陈戈徒再次被推到墙上,这次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后背,让他蹙起了眉。 而王惩的双眼满是猩红,连滋滋作响的干预电流也无法让他保持清醒。 他眼里只看得见陈戈徒,心里只有浓郁的不甘。 第013章 都市 或许,是他做的还不够。 王惩眼里升起了一股诡异而疯狂的情绪。 他不顾自己那只还包着绷带的手,整个人都压在陈戈徒身上,沙哑地说:“我早就说过,陈少生的一副好相貌,高高在上的模样总是让人恨不得扒光陈少的衣服。” 话说完,他将腿伸进陈戈徒的腿间,传递的兴奋让陈戈徒猛地变了眼神。 在他进一步更加放肆之前,陈戈徒猛地翻身将他反制在墙壁上。 王惩那只受伤的手臂被压的一痛,另一只手则被陈戈徒反压在身后。 他痛的发出了一声口申吟,却分辨不出里面是否带着痛苦。 在他垂头的间隙,陈戈徒看到了他后颈的领口下交错的红色鞭痕。 而在王惩看不见的地方,陈戈徒那双向来冷漠无情的双眸正在幽幽变深。 “怎么,陈少喜欢更粗暴一点吗,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少是下面那个,陈少是想在这里落实吗,我需要配合一下吗,哈哈哈……” 即便完全处在受制于人的境地,王惩也依旧在不怕死地刻意挑衅。 手臂上的钝痛让他冒出了冷汗,使他浑身都提不起力,但他的眼尾却越来越红,隐隐透出了一点迷离。 陈戈徒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王惩,你这张嘴真的很欠收拾。” “怎么,陈少想试试吗。” 王惩喘着粗气,眼尾微挑地看向他。 第25章 那双泛红狭长的狐狸眼勾人又火辣,在尖锐的视线中带着恶狠狠的侵略性。 无论他输了多少次,他总是不服气。 这点也令陈戈徒感到厌烦。 为什么王惩就不能学乖一点呢。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感受着陈戈徒不稳定的情绪,3344有些惊讶。 但它很快就冷静下来,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发展。 王惩真的是疯了,他一边死死地盯着陈戈徒的脸,一边伸出舌尖,舔向了他的手腕。 在感觉到陈戈徒瞳孔一缩的刹那,他肆意又疯狂地笑起来。 对于陈戈徒这种不染尘埃的人,恐怕任何一个人的触碰都宛若肮脏的垃圾。 他却喜欢这样,更想把他整个人都弄脏。 陈戈徒没有说话,而是将一只手伸向了厕所的门。 王惩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着他将厕所的门反锁。 一种乌压压下沉的气势覆满他的后背,他忍不住一个颤栗。 下一秒,他被抓着头发用力地压了下去。 王惩的头很痛,手也很痛,连同后背那些莫名出现的鞭痕也很痛。 他拧紧了眉,抿着唇,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但他脸上的酡红却越来越深,一副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沉迷其中的模样。 “王惩,你知道你自己是个受.虐.狂吗。” 陈戈徒冷冷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王惩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带着不敢置信。 “陈戈徒,你胡说什么……嗯……” 一句话没说话,口申吟已经先一步溢出了口。 他被拉着仰起了头,从背对变成了面向陈戈徒的方向,而他一条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跪了下来。 猛然清醒的大脑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受制于人的姿势有多狼狈。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看向陈戈徒的眼神阴狠发红。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幅半跪在他身下眼神凶狠的模样,看起来有多像一只待驯化的狗。 而在居高临下的俯视中,陈戈徒在阴影下的双眸又深又沉。 王惩盯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戈徒笑了一声,很轻,一贯的高高在上,却在此刻的氛围中带着勾人夺魄的性感。 王惩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下一刻,他就被狠狠摁了过去。 强烈的窒息感。 接着就是属于男人的气息。 “王惩,你太不乖了。” 冰冷浓郁的沙哑声在头顶响起,王惩瞳孔一震,可他完全动不了。 他的四肢,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大脑,一个都动不了。 一种被勒紧脖子的感觉让他无法呼吸,身上仿佛有一套锁链拷住了他的身体。 他张开嘴,剧烈的喘.息,脖子,耳朵,还有眼睛,全都红了。 此时此刻,他正被陈戈徒摁着,** 这个念头一起,王惩猛地颤抖起来,眼神一时迷离,一时清醒。 大脑混混沌沌,模糊不清,只有陈戈徒身上独有的淡香在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滚动着喉结,嘴里泌出了唾液。 在他防线崩塌、颤抖着张开嘴的时候,陈戈徒忽然松开了他。 呼吸重新变得顺畅。 他还维持着张嘴的姿势,脸颊潮.红,眼神迷乱又涣散。 陈戈徒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连一片衣角都没乱。 他就这样看着他,看他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忽然低下头,轻笑一声说:“王惩,你这个变态。” 笑声转瞬即逝,厕所的门打开,重新涌入新鲜的空气,将里面一切压抑浓稠的暧昧全都冲散。 王惩半跪在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可以动弹。 他顺着墙壁下滑坐在了地上,想到刚刚陈戈徒贴在他耳畔响起的那句话,他瞳孔震动,猛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只露出一只发红的眼睛。 刚刚,他竟然真的要帮陈戈徒** 他疯了吗。 可是……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陈戈徒原来并不像他这个人表现的这么冷,他也是热的,温度灼人。 —— 陈戈徒与孙家大少一同走出品茗轩,衣冠楚楚,神色漠然。 【……】 孙家大少想了很久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说白了,他就是想既要又要。 他不想错过搭上陈戈徒的机会,又不愿承担赔上那块地的风险。 “辛苦陈少了,今天没能尽兴,下次再和陈少一起品茶。” 说是没能尽兴,却在陈戈徒进洗手间的那段时间里,整壶毛尖都下了他的肚。 此时回过神来,就总觉得肚子里有水在咣当咣当的晃。 “不必,再好的茶不会品也不过如牛饮。” 陈戈徒一句冷冰冰的话让孙家大少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面子上再过不去,他也只能忍着。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陈少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咬着牙艰难地开口。 陈戈徒不会也不用看人的脸色,他径直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道,“开车。” 车窗升起,挡住了他那张冷冽俊美的脸,只留给孙家大少一串车尾气。 孙家大少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向等在后面的孙亦郡。 第26章 等他上车,孙亦郡立马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孙家大少沉着一张脸说:“再去接洽一些其他人。” 听到他这么说,孙亦郡眼眸一动,抿着唇没有说话。 孙家大少冷着张脸,转头看向他,“陈戈徒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最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见得真的想要那块地,却也要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你以后接近他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轻易陷进去。” 孙亦郡握紧了方向盘,垂下闪动的双眸,轻声应了句。 “知道了。” —— 之后的几天,孙家想办法找其他人合作填补上资金的空缺。 可大部分人还是不太想得罪王家,左右逢源,说尽了虚伪的客套话,就是没人愿意吃下那块地。 得到消息的王惩正在酒吧喝酒。 他冷笑一声,姿态闲散又高高在上。 那块地是这么好拿的吗。 “王少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 有人拿着酒走了过来,王惩瞥他一眼,没有动。 对方也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喝了,招呼了两个人过来陪酒。 其中是个白白嫩嫩的男人,坐在了王惩身边。 王惩这个人鲜少有人不认识他,碍于他阴晴不定的性子没人敢得罪,可又因为他英俊的外表和优越的家世引得不少人按耐不住心思。 男人已经看了他很久,现在得到机会,自然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让他满意。 在男人为他倒酒的时候,他没有动,男人若有若无的靠近他的时候,他懒散地掀开眼皮,也没有动。 可当男人大着胆子开始将手摸向他的大腿的时候,他迅速沉下脸,一把将酒杯砸了出去。 “滚!” 四周顿时变得无比寂静。 男人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坐在另一边的人连忙将他拉开,佯装生气道,“王少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吗!” 话说完,他又赶忙对王惩陪笑了几句,“王少别生气,何必因为这种人动怒。” 王惩的眼神阴冷至极,刚刚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好像有自主记忆那样产生了排斥反应。 对方身上的熏香与那只柔软的手让他瞬间想起了陈戈徒。 陈戈徒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可他靠近的时候,他身上是好闻的淡香,他的手也带有男人粗暴的力量。 绝不是如此脆弱又艳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躁动,“那个总是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的孙小少爷呢。”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纷纷摇了摇头。 “对方很少混我们的局,也就偶尔陈少在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话说完,对方看到王惩阴沉的脸色,立马噤了声,不敢再开口。 第014章 都市 清朗的夜色中,外面高楼叠嶂,霓虹灯遍地是光。 陈戈徒赤脚站在窗前,眸色深沉地看着外面清冷的夜空。 【在想什么】 他神色清淡的开口,“王惩。” 3344有些意外,它细细观察着陈戈徒的神色,只是可惜,光晕下,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 陈戈徒和王惩很小就认识了,在一个不大的晚宴上,他看到了那个被钱满当做笑话说给他听的孩子。 对方也看到了他,一双狐狸眼阴鸷又锐利,带着肆意狂妄的挑衅。 陈戈徒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脸上还没长开,但那双清贵冷冽的丹凤眼已经有日后的雏形。 他只是站那里,眼神冷淡,却平白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场。 充斥着冷漠,高傲与不屑一顾。 那瞬间说不清是什么莫名的磁场,总之在他们无声的对视了那一眼之后,王惩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怒起来。 他被挑起兴致,多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得对方这幅瞪圆了狐狸眼的样子比刚才顺眼。 但他们并未交流,很快在不到三秒的兴趣消失之后,他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而他也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这种冷淡又高傲的态度击中了王惩的心里防线,也奠定了日后十几年不间断的纠.缠。 从那之后,王惩就开始处处找他的麻烦,他们并不在一起上学,但同在一个圈子里,父辈相熟,要碰面也并不难。 可只要一见面,王惩看向他的眼神必定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还有维持着小孩自尊心的刻意挑衅。 第一次赌约产生的时间在七岁那年。 地点是钱家后院,钱满的生日宴。 王惩小小的人,下巴却抬得比天还高,二话不说就拦在他面前,第一句话就是,“赌一场,敢不敢。” 说句实话,陈戈徒没有兴趣。 不过他看着对方眼里因为自信而闪烁的光,很想把那抹光吹灭。 想知道那点光灭了之后,对方会不会哭。 他只见过对方瞪着眼睛凶巴巴的样子,还没见过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会变得像兔子一样红彤彤吗。 还是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又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很有兴趣。 于是,他清清冷冷地说:“赌什么。” 对方那双眼睛顿时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就赌这枚硬币抛出去的时候是花还是字,赌注就是谁输了谁就要当对方三天仆人。” 第27章 王惩抬着下巴,看起来骄傲又自信。 陈戈徒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之后,他短暂的露出一个笑。 “好。” 王惩看着他一闪而逝的笑容有些许怔愣,不过很快就扭过头,拿出一枚硬币,选中了刚走出来的钱满。 “你来抛。” 钱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乐于参与一切有趣的游戏。 “好啊。”他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将那枚硬币拿进了手里。 “你们选什么。” 王惩哼了一声,“花。” 陈戈徒冷淡道,“那就字好了。” 钱满搓了搓硬币,笑嘻嘻地问,“赌注是什么。” “输的人做对方三天仆人。”王惩不耐的回答了他一句。 “好的,那就开始了。”钱满继续笑着。 指尖一弹,硬币顿时被抛上半空,在空中不停翻转。 王惩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硬币,带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陈戈徒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很快,钱满伸出手,将还在空中翻转的硬币盖进了手里。 他乐呵呵地说:“真紧张啊。” 而后,他就在王惩目不转睛的视线中摊开了手心。 “哇呜,字面朝上。” 他摇头晃脑,笑嘻嘻的对王惩说:“你输了,你是不是要做阿徒的仆人啊,那你要每天接送他上下学吗,还是要给他端茶倒水,捏腰捶背。” “钱满。”陈戈徒淡淡的出声。 钱满立即在嘴上拉了条拉链,眉眼弯弯的将硬币抛进了王惩的怀里。 “你……你作弊!”王惩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陈戈徒眼一抬,“你输不起?” 王惩顿时咬紧了牙根,“谁输不起了!” “那就是不服?” 王惩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不服!” 陈戈徒一寸不离地看着他的眼睛,很可惜,王惩的不服是真的,但他却没有哭。 之后的三天,王惩当真不情不愿地跟在他的身后,接他放学,帮他拎书包,送他回家。 陈太太看他绷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不高兴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每次都会邀请他进来吃些水果和糕点。 王惩不愿意去,气鼓鼓的就走了。 到了最后一天,他故意将陈戈徒的书包丢在了地上,冲他得意地呲了呲牙,挑衅完就跑。 陈戈徒看了眼地上的书包,又看了眼跑走的王惩,没有表情地冷笑了一声。 端着茶点出来的陈太太将他的书包捡起来,笑着说:“这小孩真有意思。” 陈戈徒冷着张脸往楼上走,“帮我换个书包。” 自此,王惩开启了他长达十数年的报复和他屡败屡战的赌.徒生涯。 而他们也始终维持着这份简单又并不密切的关系。 直到高二那年。 他第一次发现了王惩身上的伤。 那天的夜色也如今天一样晴朗明亮。 他在后院的墙外面发现了坐在地上的王惩。 对方烧的满脸通红,意识不清。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这里。 在他走近的时候,对方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隙,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单手将他扛上了肩。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抽条长身体的时候。 王惩长手长腿,腰腹劲瘦有力,浑身上下都覆盖着薄薄的肌肉,体重绝对不轻。 可看起来清瘦修长的陈戈徒却能轻轻松松地扛起他整个身体。 他将王惩带上了楼,陈太太听到动静,过来敲门问他。 他看着沙发上的王惩,面无表情地答,“没什么,只是捡了一只流浪狗。” 浑身发烫的王惩在沙发上不停地扭动,衣摆卷起,露出劲瘦平坦的腹部与柔韧紧致的腰。 他喘着粗气,不停地呢喃,“好疼,好疼……” 陈戈徒掀开他的衣服,这才看到他身上渗着血丝的伤。 听闻王家家教森严,可王惩乖戾的性子一点也看不出家教森严的样子,原来是森严到这里了。 他从未体验过“家法”是什么感觉,他自幼早慧,克己守礼,又是家里的独子,陈先生和陈太太虽并不溺爱孩子,可也从未对他严苛过。 他从出生就应有尽有,按照陈家继承人的路在顺利的往前走。 所以他并不明白王惩的处境,也很难理解。 王惩烧的浑身泛起了粉色,在隐隐渗出血的上身竟意外呈现出了一种惊人的美感。 他弓着背,一边喘着气,一边冒着汗。 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他突然颤抖起来,舔着唇说:“好痒。” 陈戈徒眉眼一动,勾着他的下巴,俯身问他,“你说什么。” 王惩意识涣散,迷离着说:“好痒,身上……好痒……” 他不停地颤抖起来,两只手开始挠着赤.裸的上身,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上爬,那种难耐的痒渗透进他的皮肤,融进了他的血肉。 然后陈戈徒就看到他哭了。 王惩哭了。 一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狐狸眼红通通地掉着眼泪,如陈戈徒所想的一样可怜。 他嘤咛着细语,泪水像珠子一样落下,蜷着身体,可怜至极。 第28章 难以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总之陈戈徒平稳的心脏从未跳的如此剧烈,一双总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双眼也在晦暗的阴影中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说:“王惩,你想让我帮你吗。” 王惩红着眼睛看向他,他的脑子已经烧坏了。 他只知道他总是受伤,总是很疼,但从没有人在他的身边,也从没有人关心他。 这是他第一次身边有人愿意帮他。 “帮我,帮帮我。”他张开干燥的唇,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陈戈徒的袖口。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陈戈徒半张脸隐在灯下,看不清神情。 “疼,我好疼,不……痒,好痒……” 他牵着陈戈徒的手摸向了自己身上的伤。 凹凸不平的鞭痕火热滚烫,在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肌肉中仿佛活了一样带着蓬勃鲜活的生命力。 陈戈徒微凉的指尖感受到了他火热的体温,还有他充满柔韧的肌肤。 短暂的静谧过后。 “好。”他哑着嗓子开口,又弯下腰说:“一切都会变好的。” 陈戈徒拿出了书桌上的长尺。 第一次,他并不熟练,但他很温柔。 —— 迷迷糊糊的王惩烧了一个晚上,陈戈徒在天将亮的时候让人送他去了医院。 那天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医院的人说王惩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陈太太过来问他捡回来的流浪狗呢,他说:“走了。” 看着他被光影描绘的背影,陈太太眼神温柔,以为他在难过,第二天就为他买了只狗回家。 但最后,那只狗还是没能陪他太久,他将那只狗送走了。 而王惩还是那幅样子,总是不遗余力的来挑衅他,想尽办法惹怒他。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陈戈徒依旧是一贯的冷漠,又不为所动。 —— 手里的咖啡已经失去了温度,陈戈徒从窗外收回目光,眼中的深沉瞬间消失殆尽,变为平静的漠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粗暴的打断了这个平静安然的夜晚。 “陈戈徒,开门。” 沙哑的声音混着醉意,王惩用力地敲着门,弄亮了整条走廊的灯。 陈戈徒冷漠地站着,没有动。 【你不开门吗】 他冷眼微抬,“为什么要开。” “反正他自己敲累了自己就会停下来了。” 3344看着无比冷静的陈戈徒,又看了眼门外。 果然,在声音响了一分钟之后,王惩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了陈戈徒的门口,眯着眼将脸埋进了臂弯。 【他睡着了】 第015章 都市 之后的几天,陈戈徒的日常规律了不少。 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集团,偶尔会回陈氏老宅。 那天晚上,王惩坐在他门前睡着了。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不知道王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后院,就像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留王惩。 那天过后,他再也没回过公寓,也不知道在沙发上醒来的王惩会想些什么。 他不去考虑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去想没有结果的问题。 孙家或许是走途无路,最终还是找上了他,只是一直无法下定决心,便开始和他打迂回战。 昨天是孙家大少,今天是孙亦郡。 陈戈徒没什么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在一旁弹琴的女人。 所有的酒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日式清酒。 孙亦郡不停地看向他的脸,见他神色冷漠,抿着唇有些不安,又犹豫着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钱满。 也不知道孙家是怎么想的,打迂回战打到了钱满那里。 要说整个上三家,最好说话的是钱满不错,可那是个连王惩也不愿意来往的祸坨子。 此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对方愿意答应孙家的请求把陈戈徒约出来,也绝不是对他们另眼相待,而是在拍卖场干了坏事的人正在心里乐的找不着北。 在如此寂静到堪称压抑的氛围中,也只有钱满一个人在乐呵呵的欣赏美人。 孙亦郡抿了下唇,出声道,“陈少是累了吗。” 他一出声,钱满就转头看向了他。 陈戈徒掀了下眼皮,他将拎在手上一口没喝的酒杯放在桌上,抬起眼看向了孙亦郡。 孙亦郡顿时被他那双幽深的双眼攥住了心神。 从看到陈戈徒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有多迷人。 他被看的面上微烫,有些不自然道,“怎……怎么了吗。” “你大哥知道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陈戈徒冷淡的声音一出,孙亦郡顿时变了脸色。 钱满在心里忍俊不禁,不禁感叹道陈戈徒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伸手将四周的人挥退,包厢内瞬间只有他们几人。 孙亦郡深吸了一口气,清俊的脸看着有些青涩,“陈少,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也没有我哥哥聪明,今天也不过是想请陈少喝杯酒,若是惹陈少不快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就拿着酒杯一饮而尽,那样子看起来可怜又诚恳。 只是可惜陈戈徒哪套都不吃。 “下次还是换你哥哥来和我谈吧。” 第29章 陈戈徒站起来,迈开长腿准备离开。 他从不用给谁的面子,哪怕是试探也不过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孙亦郡看他要走,慌慌忙忙地去拉他。 “陈少,我……” 门被拉开,陈戈徒同时与站在门外的王惩四目相对。 王惩视线下移,目光落在孙亦郡拉住陈戈徒的那只手上。 孙亦郡好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将手缩回,他眼眸微闪,站在陈戈徒身后说:“王少。” 王惩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眉梢微挑地看向他,英俊张扬的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了,垂下的几缕碎发刚好挡住了那个不显眼的疤。 但手臂还挂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一时半会很难好。 “怎么都在这喝酒也不叫我,我还当我死了,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盯着孙亦郡的脸,而后看向了陈戈徒。 事实上,他是故意来这里堵人的。 这段时间,陈戈徒一直不回公寓,外面却传出了他和孙家来往密切的消息。 王惩心里憋着火,一股劲的焚烧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陈戈徒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无声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他越过王惩的肩就要离开,同时,他对身后的孙亦郡说:“明天的见面我应了。” 孙亦郡脸上一喜,立马就要跟上他,可迎面却对上神色阴鸷的王惩。 他至今仍不相信陈戈徒和王惩在一起的消息,心下虽然对王惩有些忌惮,但他更想和陈戈徒拉近关系。 “陈少,那明天还是老时间见面,我等你。” 他这句话彻底挑起了王惩压抑在心底的怒火。 孙亦郡被吓得一退,但又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对他笑了笑。 王惩紧盯着他的脸,忽的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孙亦郡连忙跟上去,想再找机会多和陈戈徒说几句话,却被钱满拉住了手臂。 他回头看向他,却见钱满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眉眼弯弯的对他说:“别过去,他会杀了你。” 钱满脸上的笑容让孙亦郡后背一寒,冷汗直冒地停在了原地。 王惩一直跟着陈戈徒走向停车场,黑黝黝的地下楼层遮挡了外面的光线,让王惩脸上的表情越发渗人。 陈戈徒面不改色的打开车门,在他刚坐进去的刹那,王惩几个大步上了车,跨在他身上死死地压着他。 “这几天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伸手想去抓陈戈徒的领口,没有得逞,但他依旧不死心地攥紧了他的上衣。 陈戈徒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好像在问,难道以前他就联系过他吗。 这让王惩感到无比的烦躁。 连日来无法理清的思绪彻底搅乱了他的理智,堆积的问题也时刻在折磨着他。 他迫切的想在陈戈徒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即便此刻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想得到什么答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所思所想全部都是陈戈徒。 只是陈戈徒太令他心烦了,总是搅动着他的思绪。 “说话,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回公寓,为什么要和孙家的人见面!” 他每一个问题都在质问陈戈徒,看起来是陈戈徒的错,心乱的却是他。 在他阴狠愤怒的质问中,陈戈徒靠着椅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王惩总是看不懂陈戈徒在想什么,也总是无法在陈戈徒的眼中找到自己。 他讨厌这样。 “告诉我!”他狠狠地盯着陈戈徒的眼睛。 陈戈徒慢慢坐直了身体,整张脸都暴露在光下,与他呼吸相闻,不过毫厘。 王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抿着唇,看着陈戈徒快要与他鼻尖相触的脸。 而此时的3344却处在震惊当中。 因为王惩的情绪如此激烈,却没有产生干预电流。 所以,王惩的心里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陈戈徒抗拒。 甚至,是杂糅在复杂中的顺从、期待、委屈等与感情相关的情绪。 “王惩。” 王惩颤了一下,他看着出现在陈戈徒幽深的瞳孔中属于自己的小小影子,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又不安地跳动起来。 “你的手不疼吗。”陈戈徒低声问他。 他眼睫一颤,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另一只手也抓向了陈戈徒的胸口。 好半晌,他嗫嚅着唇,“疼。” 一直没有好好养过病的身体怎么会不疼。 但从没有人问过他。 从他出车祸开始,他的父亲只是骂他在外面惹是生非,他的母亲从没有正眼看过他。 唯二问候过他的只有黛丝。 可短暂的善意总是很容易消失。 这是陈戈徒第二次问他疼不疼了。 看着王惩腰身轻颤,垂着眼睫的模样,陈戈徒的双眸如墨一般漆黑。 他搭上王惩的腰,在对方猛地抬头、眼神震动的刹那,他将他搂向了旁边的副驾驶。 王惩坐稳之后还没有回过神。 陈戈徒居然有如此稳健的力量。 他的心跳像弹簧一样高高起跳,又不稳定的落下。 这瞬间的心动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剧烈。 —— 陈戈徒开车将他送到了医院。 第30章 显然王惩很少老实的过来检查,连医生都严肃地皱紧了眉头,叮嘱王惩如果还想要他这只手就好好的养着。 王惩还是第一次被医生指着鼻子批评也没有任何的反叛心。 回去的路上,王惩安静了不少,但陈戈徒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对方一路乖乖的跟着他上了电梯,自然而然的进了他的公寓,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陈戈徒。” 王惩叫住了他。 即便这段时间他没有回来住,但公寓依旧纤尘不染。 陈戈徒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王惩当真是个执着的人。 陈戈徒脱下外套,端着一杯水坐在了沙发上,神色淡漠地看着他说:“答案就是你问的那样。” 王惩心口一滞,随即就是不受控的怒火。 什么叫就是他问的那样。 他就是不联系他! 就是不回公寓! 就是要和孙家见面! 王惩气的眼睛发红,正要发作,陈戈徒却把那杯水推向了他。 “吃药。” 王惩猛地一顿,神色恢复如常,老老实实的从袋子里拿出药,随意倒出来几颗,看也不看的就要塞进嘴里。 “医生说了最多只能吃两颗。”陈戈徒眼尾微抬,声音不冷不热。 王惩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将药倒在桌上,认真地数了数。 该吃两颗的拿出来两颗,该吃一颗的拿出来一颗,数清楚之后,将多出来的药重新干干净净的放回去,他就着陈戈徒帮他倒的水将药吃进了嘴里。 “吃完了。” 他抬头看向陈戈徒,对上陈戈徒那双沉静的眼睛,他又张开嘴,示意自己全吞干净了。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脑子一抽就做了。 “嗯,吃完了就早点休息吧。”陈戈徒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王惩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他站起来将公寓的门反锁,又把钥匙藏了起来,然后心安理得躺在了沙发上。 想了想,他又将那包药抱进了怀里。 第016章 都市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王惩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但陈戈徒已经不见了。 他抱着那包药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冷冰冰的客厅,忽的发出一声阴冷至极的低笑。 过了一会儿,他随手将怀里那包药丢在地上,走进浴室洗漱干净,又赤.条.条地走向陈戈徒的卧室,从里面随意翻出了一身衬衫长裤。 陈戈徒的肩没有他宽,衣服样式也是规规矩矩的白衬衫,穿在王惩身上有些紧。 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隐隐露出紧绷的胸口,看起来气势凌人又有种西装暴徒的优雅。 他走出门,拿走了被他藏起来的钥匙,想了想,又将被他丢在地上的药揣进了怀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 这段时间孙家不太好过。 他们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去开发那块地,又碍于不敢得罪王家,没人敢出资和他们合作。 钱家置身事外,对这块地没兴趣,求来求去,最后只能求到陈戈徒身上。 坐在陈氏集团高耸入云的大楼中,这里明亮耀眼的一切都仿佛在争夺他的空气。 孙大少觊觎上三家的位置已久,这段时间如日中天的发展也蒙住了他的双眼。 可当他站在陈氏集团这栋大楼,面向坐在椅子上的陈戈徒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才让他知道他所有的骄傲自满到底有多可笑。 看着合同上的字,孙大少沉沉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份对赌协议。 陈戈徒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漠淡然,好像这份合同与他而言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张纸。 “所有的资金需求我都会满足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双腿交叠,眼睫下的阴影掩住了他眼中幽幽闪烁的暗芒。 听到他这么说,孙大少松了口气,又重拾信心。 “那就多谢陈少了。” 商场本就是一个互相争个输赢的赌局,只要他能在期限内把那块地好好的利用起来,他也不一定会输。 一旁的孙亦郡也眼眸盈亮地看着陈戈徒。 在他看来,这就是陈戈徒对他们另眼相待的证明。 陈戈徒是一个怎样的人,从出生就站在高高的金字塔尖,任何东西都能唾手可得。 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可他偏偏又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这样一个冷淡又不近人情的人,却在这件事上给了他们无数次机会。 要不然在第一次没有谈妥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有接触到陈戈徒的机会。 他完全忽略了陈戈徒冷酷的态度,也忽略了这一切近乎诡异的发展。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被陈戈徒宛若恩赐的回应激昏了头脑。 或许是事情尘埃落定,孙大少心里也松了口气,他重新提起精神,人也恢复了几分自信。 坐直身体,他对着陈戈徒说:“趁着现在天色尚早,不知道陈少能不能赏把脸,一起出去喝杯酒来庆祝我们之间的合作。” 陈戈徒瞥了他一眼,没有发话,秘书默不作声地走到他身边,对他小声说了句话。 第31章 “王少在楼下。” 他眉眼微动,侧目看向孙大少,又掠过孙亦郡期待的目光,起身说:“走吧。” 孙亦郡眼眸一亮,孙大少也轻松了几分,隐隐有几分自得。 看来陈戈徒这人也没别人说的那么难以接近嘛。 —— 乘坐电梯下了一楼,孙亦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陈戈徒身侧,连秘书都被挤到了人后的位置。 孙亦郡大着胆子邀请他,“陈少,月中就是我哥哥的订婚宴,不知道陈少那天是否有空出席。” “到时我必定亲手为陈少写一封邀请函。”说到这件事,孙家大少忍不住有些得意。 联姻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常有的事,但谁不喜欢和一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联姻呢。 虽然女方的家族他有些看不上眼,但胜在听话,对方攀了高枝,以后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说什么。 “到时再说。”陈戈徒已经看到了坐在大厅喝咖啡的王惩。 但他这句话却像是给了孙亦郡希望一样,看向他的眼神都发着光。 王惩坐在大厅靠窗的小圆桌旁,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前台、助理没一个人敢怠慢,静静地站在一旁,随时等着他的吩咐。 他点了一杯咖啡,还有一碗面,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他挽着袖子,十分接地气地吃着不知道几点的午晚餐。 吃完之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倒在桌子上一粒一粒的数清楚。 数好之后,他再重新把药装好,仔仔细细的将白色塑料袋扎紧,并且还细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最后他看向一边的前台,狭长的狐狸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把前台盯出了一身的汗。 直到看到他桌子上的药前台才反应过来,连忙去为他倒了杯温水。 他这才就着那杯水将桌上的药一次性吞了进去。 当陈戈徒停下脚步的时候,孙亦郡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王惩。 他忍不住看向站在原地的陈戈徒,在看到他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之后,他心里猛地一沉。 吃饱喝足又吃完药的王惩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支着两条长腿,目光一侧就看到了大厅另一侧的陈戈徒。 他眯着眼,看着陈戈徒重新迈开脚步向着大门的位置一步步走来,他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怀里还抱着那包药,吊着一只胳膊,眼神睥睨地扫了眼孙亦郡和孙大少之后,扯开嘴角,透着一股子阴冷劲说:“这是要去哪啊。” 如果不是他穿着还算体面,这个样子的他就像个土匪。 孙亦郡深吸一口气,张开嘴说:“正要和陈少出去吃饭,庆祝我们达成合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孙大少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在这个时候故意挑衅王惩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即便孙大少再傲慢,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招惹王惩。 果不其然,王惩双眼里的暗光顿时晦涩到了极点,冷冰冰地扫过孙亦郡之后,他将视线看向了陈戈徒。 孙亦郡心里却有种诡异的快.感,脑子也充血般的不理智起来。 “既然王少也在,不如一起去吃顿饭,如何。”他抬着下巴,样子有几分隐晦的得意。 孙大少的眉皱的更紧,“我看王少日理万机,恐怕……” “好啊。”王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戈徒。 从始至终,陈戈徒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垂眸看着王惩身上的衬衫,挑起眉,指尖轻轻地摩挲过他的领口。 同时,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短暂的轻笑。 “呵。” 王惩的心脏跳的好像要将胸腔炸开。 他重重的呼吸,视线紧盯着陈戈徒的背影。 第017章 都市 服务员看着气氛诡异的包厢,送完餐后就识趣的离开。 一桌子精美的菜肴,竟然没有一个人动筷。 孙大少对于孙亦郡主动招惹王惩的事有些不快,但他好歹还能装装样子。 孙亦郡却在看到王惩挨着陈戈徒坐下之后就变了脸色。 王惩将自己的药往桌上一甩,嚣张地说:“医生说我身体不适,要戒酒,孙大少不会怪罪我吧。” “自然不会。”孙大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他和王惩绝不是能安然坐在一桌喝酒的关系。 城北那块地到了他手上之后,他们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纵然面上还有几分体面,可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现下面对面坐着,气氛自然有些尴尬。 想到这里,孙家大少又不虞地看了孙亦郡一眼。 只是可惜现在孙亦郡全部的心神都在陈戈徒身上。 陈戈徒不动如山,一点也没有要喝酒吃饭的意思,看到王惩又顺着解开了一颗纽扣,不禁问,“很热吗。” 王惩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不,太紧了。” 陈戈徒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是你的当然紧。” 孙大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敏锐的孙亦郡却想到了什么,顿时脸白如纸。 王惩呲着牙说:“怎么不是我的,穿在我身上那就是我的,只要我想要,那就是我的!” 他霸道地盯着陈戈徒的脸,里面蕴含的占有欲和怒气让孙大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第32章 关于陈戈徒和王惩的种种传闻,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孙家就不信。 “如果有人不给呢。”陈戈徒神色冷静的出声。 “那我就抢。” 王惩的眼神阴冷至极,隐隐蕴含着扭曲的欲.望。 陈戈徒又笑了,转瞬即逝,快的没人能看清。 他看向对面的孙家大少,出声道,“明天我会派人过去和你接洽,希望你能尽快把方案落实。” 见他主动提起这件事,孙大少面色一喜,点头说:“一定不辜负陈少的期望!” 陈戈徒眉尾一挑,主动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这简直让孙大少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 一旁的王惩盯着陈戈徒的脸,面上阴沉似水。 看到他这样,孙亦郡心里涌上了一阵快意,瞬间将之前的猜想抛之脑后。 “既然如此,月中的订婚宴更要邀请陈少出席了,想必到了那天,陈少一定会赴约吧。” 孙亦郡面带期待地看着陈戈徒。 这一次,陈戈徒很快给了答复,“自然。” 他神色漠然,并不是特别上心,但能听到他亲口答应,已经十分令人惊喜。 孙大少也消去了对孙亦郡的不满,哈哈大笑说:“到了那天,陈少不必送礼,只要能得陈少一句祝福就够了。” 好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王惩阴森刺骨地冷笑一声,抬起眼说:“我也必定会在那天祝孙少前程似锦,幸福美满。” 孙大少的笑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 之后一顿饭吃的诡异至极。 陈戈徒只喝了那一杯酒就不再动。 直到他耐心消失,他站起来,陪坐的孙家两兄弟也跟着起身。 这显得坐没坐相的王惩有些格格不入。 陈戈徒看了他一眼,越过他走了出去。 王惩坐在椅子上没动,待包厢空了之后,他才阴测测的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夕阳西下,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暗,却还没黑透,朦朦胧胧中,四周亮起了路灯,整片天空都像盖着一层纱。 王惩走到门外,周围已经看不见陈戈徒和孙家人的身影。 他独自一人站在风中,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过往的人因为他英俊的面孔和受伤的手臂多看了他一眼,却又因为他阴郁的表情匆匆离开。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转过身,要将手里的药丢进垃圾桶。 忽然一声车笛声在前方响起。 他看过去,驾驶座的陈戈徒在车窗内露出半张轮廓立体的脸。 对方向他看了过来,隔着中间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阵阵吹过的风,隔着来往的人群,那双冷静的眼眸朦胧又深入人心。 王惩站在原地,遥遥的与他对望。 忽然,他拎着那袋药,向着陈戈徒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直直地看着陈戈徒的眼睛,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撑着椅背,横冲直撞的向着陈戈徒的唇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太快,又太猝不及防。 陈戈徒瞳孔一缩,感觉到王惩在舔.舐自己的唇缝,火热又湿润的触感宛若灵活的蛇要闯入他的牙关。 他猛地清醒过来,推开了王惩,眼眸锐利地看着他。 “你疯了。” 王惩歪倒在副驾驶上,一边舔着唇角的口水,一边如野兽一样炙热如火地盯着他说:“怎么,上次不是还要我给你*交吗,接个吻就受不了了?” 他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升上车窗,踩动了油门。 王惩却愉悦又放肆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的浑身都在颤抖。 好半晌之后,他停住了笑声,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心脏跳的好快,好像要死掉了。” 陈戈徒无声的看着前方,一连串从窗外呼啸而过的阴影,明明暗暗的挡住了他眼里的暗光。 第018章 都市 面对陈太太眉眼弯弯的笑容,陈戈徒面色淡漠地擦了擦嘴,看向她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听说你最近在搞三角恋。”陈太太面容温和,说出的话却十分直白。 一旁在吃早餐的陈先生咳了一声,默默支起了耳朵。 陈戈徒眉头微皱,“你听谁说的。” “外面的人都这么说。”陈太太支着下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少看点没用的花边新闻。” 他站起来,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那你和王家还有孙家谁关系比较好,你更喜欢谁?” 陈太太声音温温柔柔的,里面兴致勃勃的八卦却一点也不少。 还没放下筷子的陈先生又默默支棱起了耳朵。 陈戈徒头也没回,语气清冷,“不过都是大鱼吃小鱼的关系罢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太太和陈先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要说他和孙家有合作,那么谁是大鱼谁是小鱼一目了然。 可和王惩却是“清清白白”没有丝毫金钱利益的关系。 这个吃,又怎么吃。 陈先生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随便他吧,反正谁吃亏他都不会吃亏。” “你倒是比我看的还开。”陈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33章 “不是看的开,而是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们。” 听到他这句话,陈太太叹了口气。 明明他们从未对陈戈徒有什么要求,可陈戈徒还是长成了现在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开始想,是不是因为陈戈徒从出生就应有尽有,所以他想要什么都不费力,渐渐的就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不管是得到还是失去,在他眼里都如同无色无味的空气,连同他的内心也始终波澜不惊。 —— 最近入了秋,阳光由炙热的暑气变成了清爽的明媚。 绿油油的叶子也逐渐变黄,风吹过的时候唰唰作响,吹落了落叶也卷起了地上的灰。 那个吻过去之后,他和王惩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听说他的公寓都快被王惩拆了,对方仗着他不出现,整天在他的房子里作威作福。 偶尔钱满的电话也会打到他这里来,说王惩在他的酒吧惹是生非,弄得他生意都差了不少。 虽然钱满并不在意那几个钱,也不会去找王惩的麻烦,但不妨碍他跟陈戈徒告状。 直觉告诉他,陈戈徒和王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要不然为什么王惩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 更有甚者,王惩把气全都撒在了孙家身上,据说那边已经被他拦了好几个项目过去,让本就流动资金困难的孙家更是雪上加霜。 听说孙大少都要把王惩放进暗杀名单里了。 陈戈徒默默地听着,嘴角挂起一个无声的笑。 王惩别的本事没有,但要是他不好过,他绝对会让别人更不好过。 —— 回到老宅的王惩懒懒散散地靠着椅子,昨天晚上宿醉,今天人还有些没精神。 王先生一看到他这幅模样就觉得怒火攻心。 “王惩,你昨天晚上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王先生发起怒来声音中气十足,尤其是骂人的时候,音量能把人震聋。 王惩闭着眼睛说:“昨天和人在御膳楼谈生意。” “谈生意?我看你就是在惹麻烦!这几天孙家的人都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阴阳怪气的说是不是他们家小辈得罪了你,好亲自上门赔罪,你做事就不能做干净点吗,非得闹的大家都不好看!” 王惩睁开眼睛,眼皮下的青影显得他皮肤有些苍白,透着一股子森冷的阴郁。 他就是故意的。 陈戈徒不是要和孙家合作吗,不是要出钱去给孙家填城北那块地的窟窿吗。 他就是要闹的人尽皆知,掀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惩就是在公然针对孙家,谁敢和孙家做生意就是在和他王惩对着干。 既然陈戈徒这么大气,他有本事就把孙家缺的钱全给他补上! “王惩,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王先生说了半天,见王惩还是那幅懒懒散散爱搭不理的模样,顿时觉得怒不可遏。 听到动静的王太太走出来,为难地看了王惩一眼,小声说:“你别惹你爸生气。” 王惩摸着自己取了夹板的手臂,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哪里是我惹他生气,分明就是他自己在给自己找气受。” “王惩!” 对方大步走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耳光。 王先生年轻时也是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哪怕到了现在也依旧健硕非常,这一巴掌下来直把王惩打的翻倒在椅子下,嘴角也渗出了血。 这副场景把王太太吓得失声尖叫,连忙快步走过来,却不是去扶地上的王惩,而是去给气的胸口不停起伏的王先生顺气。 “你说说你动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医生都说了你要注意平复心情。” 温声细语的声音悦耳至极,却和王惩没什么关系。 他早已习惯,独自从地上站了起来,受伤的手臂还没好全,刚刚在地上撑了一会儿,疼的他直打颤。 他用舌尖顶了下红肿的脸颊,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意,并尝到了点血腥气。 王先生在王太太的安抚下平复了不少,看着他,横眉冷竖地说:“待会儿去抹点药,晚上在孙家的订婚宴上给我好好表现,不要闹的太难看,丢了我王家的面子。” “知道了。”他耳朵一阵耳鸣,嗡嗡嗡地听不清声音,一脸敷衍地应了一声,抬起脚步就往外走。 后面却突然传来王太太细声细气的声音,“阿惩不吃饭了吗。”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对方。 那确实是一个符合所有男人心中妻子模样的女人,永远的温柔贤惠,永远的体贴入微。 王惩明明每天都能看到她,却还是对她的脸感觉到了模糊,对她感觉到了陌生。 连回忆里,他都不曾想起她年轻时的模样。 王太太被他仿佛能将人穿透的目光看的浑身一颤,忍不住轻轻地别开头,转移了目光。 “不了。” 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王太太作为王先生妻子的身份已经大于一切,大于她母亲的身份,也大于她自己。 “王惩,记住我给你取的名字,要时刻约束自己,谨言慎行,不要做出让我和整个王家丢脸的事情。” 严厉的声音带着王先生惯有的命令,震得他耳膜发痛。 他走出门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在众人齐齐看向他的视线中,他一把将已经摆好饭菜的桌子给掀了。 第34章 真他妈的倒胃口! 掀桌子这事,王惩做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掀完就走,连头都没回。 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有王先生的怒骂声,王太太的安抚声,但这一切都和王惩没什么关系。 —— 孙家大少的订婚宴定于晚上八点,受到邀请的人几乎都来了。 这让本就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孙大少更加春风得意。 不说别的,光是陈戈徒的光临就给足了他面子。 看着孙亦郡殷切地围在陈戈徒身边的模样,几个小二代围在一起,啧啧了两声。 “看他那幅样子,早就知道他心思不纯了。” “也不看看陈少是什么人,真当从手指缝里漏两个子就是对他们另眼相待了。” 几个人有些瞧不上孙亦郡的样子,如果是王惩就算了,他们惹不起,可孙亦郡这个“外来户”凭什么。 “才哥,你说陈少不会真的和王少闹翻了吧,这气性也太大了,两人怎么吵都不应该让外面的人得了好处啊。” 其中一个小二代看着孙家人将陈戈徒奉为座上宾的模样,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劲。 “就是,要不才哥你去和王少说说,让他别和陈少闹性子了,平白无故让孙家人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另一个小二代用手臂怼了怼小才。 小才侧身避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王惩是他能指指点点的人? 就算他是王惩的狗腿子,可有谁见过狗腿子能在前面说上话的。 “陈少和王少都闹了十来年了,一个孙家又算什么,指不定又是他们在玩什么‘情趣’。”小才有些烦躁地敷衍了一句。 却不料他这话一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如醍醐灌顶般变得清澈又明亮。 “还得是你啊,才哥。” 小才一顿,随后心里一阵得意。 那可不是。 他早就看透陈戈徒和王惩那黏黏糊糊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 “才哥才哥,王少来了。” 小才顺着转头,与此同时,宴会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出现在门口的王惩。 无他,今天的王惩盛装出席,脸上却包着一块纱布。 “才哥,王少怎么又受伤了,他不是最爱面子了吗,都这样了还来参加孙家的订婚宴呢。” 小才被怼地啧了一声,一副“你真蠢”的样子,“你懂什么,王少为的又不是孙家的人,陈少不是在这呢吗。” 对方恍然大悟,看向小才的眼睛闪闪发光。 隔着人群,王惩目标精准地找到了陈戈徒,陈戈徒也在刹那间看向了他。 两人遥遥对望,无声的沉默中,陈戈徒那双幽深晦涩的眼眸从王惩的眼睛移向了他的脸。 第019章 都市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王惩径直走向了陈戈徒。 原本热烈喧闹的氛围因为对方的动作而变得寂静无声。 只要陈戈徒和王惩同在一个场合,他们必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孙亦郡握紧了手里的酒杯,先一步站在了陈戈徒的面前,王惩不避不让,撞上了他杯中的酒,那身华服顿时被酒液浸透。 “抱歉,王少你没事吧。”孙亦郡惊讶地出声,伸手就要来帮他擦。 王惩“啪”的一声将对方的手挡开,眼里带着厌烦。 什么东西,也敢对老子动手动脚。 他这一下力道不轻,孙亦郡顿时后退一步要靠在陈戈徒身上。 陈戈徒稳稳的一错身,没站稳的孙亦郡被惯性一带,立马踉跄好几步,差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氛围顿时变得怪异无比,不少人将视线看向了孙家人。 孙大少打扮的光鲜亮丽,正是得意的时候,王惩的突然出现打断了现有的一切。 他扯开僵硬的嘴角,勉为其难地说:“王少大驾光临,是我们招待不周,楼上有备好的休息室,王少可以先上去换身衣服。” 话说完,他立马转头对侍应生说:“还不快给王少带路!” 被点名的侍应生连忙请王惩往楼上走,孙大少同样也以虚假的笑容面向他。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这尊煞神送走。 王惩却还是看着陈戈徒,没有动。 现下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孙家人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可王惩从来不是个会将他人放在眼里的人。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陈戈徒见面,对方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明明他和陈戈徒并非可以互相惦念的关系,曾经还互不联系三年之久。 如今不过短短的十来天,他再见到对方却已经不一样。 而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迎来这种变化的不是陈戈徒,而是他。 “王少。”孙家大少的脸色很不好看。 王惩总不会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要将整个宴会搅黄吧。 陈戈徒感觉到了王惩的视线,但他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至少在王惩的眼里,陈戈徒仍旧是陈戈徒,一贯的冷漠无情。 他伸手拿起吧台上的酒,二话不说泼在了陈戈徒身上。 现场一片哗然,纷纷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戈徒的脸色。 陈戈徒没有躲,刚刚还能反应迅速避开孙亦郡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王惩那杯酒泼湿了他的胸口。 第35章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挑起眉尾,将视线看向了王惩。 众人分不清他是喜是怒。 “陈少既然也湿了,不如一同上去换身衣服吧。” 王惩态度狂妄,说出的话也理直气壮。 陈戈徒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淡淡地扫向了一旁僵在原地的孙大少。 对方立马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说:“还……还不把陈少一同带上去!” 侍应生一声都不敢吭,垂着头把两尊大佛往楼上带。 待两人一起离开之后,死去的大厅才重新活过来,顿时连空气都通畅了不少。 “大家尽管举杯畅饮,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各位见谅。”孙大少硬着头皮重新招待众位宾客。 只不过虽说大家还是一样的带笑寒暄,可心里到底是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陈王两人之间到底是不一般,毕竟连近日和陈戈徒走得近的孙家在王惩出现的时候也插不进半句话。 —— 侍应生垂着头在前面带路,半个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整条宽阔绵长的走廊上,只有两道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谁也没说话,寂静的空气让侍应生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浑身都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不自觉的绷紧。 带到一间房前,侍应生才松了口气,拿出房卡说:“王少先请,里面已经提前备好热水,待会儿会有人将换洗的衣物送过来。” 说完,他又面向陈戈徒,“陈少就随我……” “不用了,他跟我一间房。”王惩打断了他的话。 侍应生愣愣地抬起头,王惩已经不耐地推开了房门,动作有些粗暴。 “陈……” 陈戈徒抬起手,止住了侍应生未说出口的话。 侍应生呐呐地抿着唇,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地垂下头,低声说:“待会儿会有人将两位的换洗衣服送到门口。” 话说完,面前的门已经被一脸暴躁的王惩重重关上。 侍应生:“……” 两人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 —— 昏暗的室内没有开灯,也不知道王惩是故意还是无意。 陈戈徒脱下了西装外套,单手解开了领带。 王惩站在门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随后,“咔哒”一声锁门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的十分清晰。 陈戈徒回过头,王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知道进来后会发生什么吗。”王惩歪着头问他。 在晦暗无光的环境中,只有窗外朦朦胧胧的月色透进一层清冷的薄纱,披在陈戈徒的身上映照出几丝微光。 他身姿挺立,半张脸掩在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会发生什么。”他声音清冽好听,透着一股子不为所动的冷淡。 王惩最讨厌他这幅模样,总是端的高高在上。他冷冷地勾起嘴角,粗暴地脱下外套,丢开领带,一个大步逼近到陈戈徒的面前,与他鼻尖相抵,呼吸相闻。 “强*你。” 王惩的眼里点了把火,灼灼地烧着欲.望。 【放心,我受过专业训练,配备防沉迷系统,会自动将无法呈现的画面打上马赛克】 3344冷静的声音让陈戈徒眉眼微动,视线看向了王惩的脸。 他好像没听到王惩那句粗俗又放肆的话,而是抬起微凉的指尖从他的颧骨轻轻划过。 “脸怎么了。” 王惩浑身一颤,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陈戈徒的指尖传递到了他的心上,又酥又麻。 而这股电流又和之前感受过的不一样,没有那么激烈,却更加的勾人心弦。 他眼里的气焰顿时变小,别开脸说:“没什么。” 陈戈徒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用指尖勾起了王惩丢在地上的领带。 他自己的还在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与他往日高冷清贵的模样相比有些松散。 此时他一边把玩着王惩的领带,一边不紧不慢地说:“解开我看看。” 王惩动了动唇,眼神闪烁。 他可以拒绝,他当然可以拒绝。 凭什么要听陈戈徒的!陈戈徒又算什么…… 他取下了脸上的纱布,露出了半张红肿的脸还有结着血痂的嘴角。 王先生下手很重,右耳的耳鸣比之前还要严重,除了自己的心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要听陈戈徒讲话,他也只能歪头或者把身体侧过去。 陈戈徒低声问,“疼吗。” “什么?” 王惩听不清,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却对上了陈戈徒那双如墨一般漆黑的眼睛。 他嗫嚅着唇,小声地答,“疼。” 陈戈徒为什么要问他疼不疼,陈戈徒一问他疼不疼他的心就乱了。 以前陈戈徒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吗。 他想不起来,他只要伤得重了就会发烧,一发烧脑子就不好。 很多东西在他的记忆里都很模糊,能记住的不多,除了王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有陈戈徒。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想起陈戈徒是否在以前问过他疼不疼这个问题。 陈戈徒对上他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在红肿的伤口下,竟显出了几分脆弱。 他眸色微深,向他伸出了手。 王惩的眼神缓缓聚焦,他看着陈戈徒的脸,心脏剧烈地鼓动着胸腔,由大脑带动着身体忍不住一颤。 第36章 他弯下腰,将脸送进了陈戈徒的手心。 痛是痛的,陈戈徒指尖一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王惩的颤抖。 他抬眼看向他,看他逐渐红了眼睛,呼吸也开始逐渐加重,他的指尖从王惩的脸颊滑向了他结痂的嘴角。 王惩忍不住浑身一抖。 这里比脸上的伤更痛。 陈戈徒感觉到了指尖的湿意,有口水,有渗出的血丝。 “王惩,你为什么总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神思恍惚的王惩迟钝地抬起头。 为什么。 他也不懂。 第020章 都市 气氛寂静而暧昧。 陈戈徒的手伸入了王惩的唇缝,任由血丝弄脏了他的手。 他无声地看着王惩的脸,看他在疼痛下微蹙的眉与逐渐迷离的双眼,还有随着加重的呼吸一下一下灼灼焚烧的热气。 王惩忍不住偏过头咬住了他的指腹,像加了蜜的糖,湿.热的舌尖相抵,牙齿也忍不住磨着指头,上下啃噬。 火热而酥麻的感觉一下就钻进骨头缝里,陈戈徒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一个用力,王惩痛的发出了口申吟,鲜红的血也顺着唇角滑下。 他收回手,将指尖上的血丝与唾液顺着王惩的胸口擦干净。 “你看起来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他淡淡的出声。 王惩睁开眼睛看向他,舔去了嘴角的腥气。 火辣辣的痛感一直侵蚀着他的神经,带来强烈的刺激感,此刻看到陈戈徒一副面不改色又清贵端庄的模样,一股子炙热的火烧到了他的头顶。 他用力的将陈戈徒压在沙发上,眼神阴鸷地说:“你不是说我是变态吗,怎么,你怕了?” 陈戈徒半个身体都倒在沙发扶手上,一条长腿点地,一条长腿在沙发上微屈。 他依旧是那幅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半掩在光晕下的眼眸深不见底。 王惩觉得愤怒,觉得不甘,同时还有另一种抓心挠肺的情绪在吞噬着他的理智,影响他的思绪。 他不明白,他到底要怎么做,陈戈徒才能看向他,只看向他。 小时候,他就读过一个童话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只有在别人看向他的时候,他才真的存在。 王惩就是一个在别人眼里寻找存在感的人,像一个用尽手段只为引起注意的坏孩子。 他用了很多的力气,却唯独在陈戈徒的眼里找不到自己的痕迹。 这些不甘与日俱增的堆积在他的心里,渐渐扭曲成了另一种执着的欲.望。 他跪在陈戈徒的身上,膝盖压在他两腿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戈徒那张冷冽俊美的脸。 如果这张脸能因为他而有所变化,那将是一种怎样令人欲罢不能的快.感。 唇角撕裂的伤哪怕是呼吸也能带来一阵痛意,可这种疼痛不会消解王惩身上的热度,反而更像添了把炙热的火。 “陈戈徒,你这次跑不掉了。”在多方的刺激下,王惩的眼睛红的吓人,呼吸更是一下一下的加重。 “王惩,你喜欢我吗。” 忽然,清冷淡漠的声音让王惩猛地一震。 陈戈徒缓慢地坐直身体,盯着跪坐在他身上的人说:“你想和我*床吗。” 王惩的手指颤抖起来,陈戈徒的话如一击重锤敲击在他的心里。 他怎么可能喜欢陈戈徒! 他只是……只是想赢。 对,他只是想赢。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老子现在要强*你!” 不知道是不是他色厉内荏的话和他涨红的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陈戈徒短暂地笑了一下。 王惩一愣,随即拽着他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去。 无论王惩这个人有多么的嘴硬,他的唇都是软的,饱满润泽,温软湿.热。 但他的吻就如他这个人一样,冲动凶狠,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永远都叫嚣着不服气。 他一手拽着陈戈徒的衣领,一手急切的顺着他的腹部往下。 陈戈徒直直地看着他,忽的一手攥住了他受过伤的手臂。 刺痛让王惩失了力,径直麻到了他的后腰,让他颤抖着软了半个身体。 陈戈徒毫不留情的将他踢翻在沙发下,整了整松散的衣领。 王惩在疼痛中回不过神,宛若被捏住了七寸,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他两只手已经被领带绑在了一起。 “陈戈徒!” 他愤怒地盯着他。 陈戈徒用指腹拭去了唇上的一滴血珠,抹开的血迹殷红刺目。 他目光晦涩地看向跪坐在地毯上的王惩,一只手抓住了他被绑住的双手,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摁了下去。 强烈的窒息感让气血涌到了王惩的头顶。 他的耳朵红的要滴血,咬着牙根说:“陈戈徒,你敢!” 陈戈徒眸色微深,捏着王惩的下巴让他张开了嘴。 “事不过三,我说过你这张嘴很欠收拾吧。” 王惩说不出话,口水顺着唇角流淌,弄脏了陈戈徒的手。 他那双眼睛明晃晃带着炙热如火的光,说不清是愤怒更多还是其他更多,在这昏暗的室内,如两团灼烧的火。 陈戈徒从不废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轻笑一声说:“用你的嘴巴强*我吧。” 王惩浑身一颤,强烈的刺激感与快.感酥到了他的尾椎。 第37章 —— “叩叩。” 侍应生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抿了抿唇,出声道,“陈少,王少,换洗衣物已经给二位送过来了。” 陈戈徒掀开眼皮,将王惩抬起的头压了下去,语调平静地说:“放门口。” 侍应生又说:“舞会已经开始了,还请陈少和王少不要错过舞会时间。” 这话当然不是侍应生想说的,而是陈戈徒和王惩消失已久,孙家人有些按耐不住了。 “知道了。” 陈戈徒声音冷淡,侍应生担心惹了这位大少不快,不敢再说什么,将衣服留在门口就低着头离开了。 而在月色朦胧的室内,陈戈徒蹙了下眉,眼眸幽幽地看向王惩。 对方挑衅般地勾起那双狭长的眼尾,潮.红的脸与细密的汗珠在迷离与不甘中徘徊。 陈戈徒没有说话,而是压下他的脑袋,指腹摩挲着他红肿的脸颊。 王惩抖着身体想要挣扎,他嗓音低哑,冷冷的开口,“老实一点。” 对方那两只被领带绑住的手勾住了他胸口的扣子,他垂眸看了一眼,宽容的没有计较。 —— 陈戈徒和王惩出现的时候,正是人群密集的时候。 两个衣着华贵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自楼梯上出现,不少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们。 陈戈徒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走在前面,气质凌冽,高不可攀,两颗宝蓝色的钻石袖扣在灯下熠熠生辉。 身后跟着隔了一段距离的王惩,一身深红色西装,外套微敞,衬衫上的领带也没打,一副懒散又性感的模样。 他脸上还包着纱布,只是未能挡住嘴角溢出的血丝。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算短的距离,仿佛互不相干,气氛有些诡异的沉凝。 待陈戈徒走到大厅,众人才看到他下唇有个不大不小的磕伤。 众人心里忍不住细想。 这是打架了吧。 一群小二代面容严肃地点头。 看来战况激烈。 孙家人感受到了气氛的怪异,尽力露出一个笑容,客气的对陈戈徒说:“现在正是舞会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陈少能不能赏个脸一起跳个开场舞。” 说着露出了身后的孙亦郡。 陈戈徒淡淡地看向他,无可无不可,孙亦郡却盯着他唇上的伤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被推了一把之后,孙亦郡才强扯出一个笑容,伸出手说:“能否请陈少跳支舞。” 他心里并不抱希望,但是当陈戈徒的手搭上来的时候,他还是猛地抬起头,欣喜若狂。 陈戈徒戴着一双白手套,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看起来高贵又冷淡。 “可以。” 众人震惊不已,一时间不明白孙家在陈戈徒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孙家人却大松一口气,同时露出喜不胜收的表情。 开场舞由孙大少携未婚妻为主舞,但更多人则是将目光看向了陈戈徒。 王惩一直没说话,从楼上下来他就一直恹恹的有些没精神。 此时看到陈戈徒和孙亦郡在人群里开舞,他嗤笑一声,一把扯过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孙家人走了进去。 “王少。”对方看起来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被他拉住的时候有些紧张无措。 “我对小孩没兴趣。”王惩冷冷地垂下眼,对方顿时将脸涨的通红。 大厅里人多纷杂,各自与舞伴一起,王惩的进入让四周的人不由得看向了他。 只是抱着瘟神不好惹的想法,大多人不敢说什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他身上打量。 音乐随着律动起起伏伏,舞姿也随之热烈开放。 孙亦郡自被陈戈徒拉住就已经神思不属,此时嗅着属于陈戈徒身上的淡香,他更是宛若身在云端,一双眼睛都挂在了陈戈徒身上。 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他小鹿乱撞,几乎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待会儿可以和陈少一起喝一杯吗。”他忍不住大着胆子邀请。 只是忽的在一个旋转中,陈戈徒松了手,他瞪大眼睛,另一只手却递到了他的手中。 “表哥。”小姑娘怯怯地看了眼孙亦郡阴沉的脸色。 —— 王惩死死地扣住陈戈徒的手腕,与他争夺男步的所属权,同时冷笑一声说:“待会儿可以和陈少一起喝一杯吗。” 陈戈徒挑起眉尾,面不改色地说:“身上有伤,不方便饮酒。” 他一只手揽住王惩的腰,带着他原地旋转。 而王惩则在忽然拉近的距离中猛地乱了心跳。 第021章 都市 一舞毕。 陈戈徒松开了放在王惩腰上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浓稠而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也重新涌入新鲜的空气。 谁也没说话,互相对视的双眼在拉开的距离中变得遥远。 “王少的舞跳的不错。”陈戈徒淡淡地开口。 “陈少也不遑多让。”王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陈戈徒眉梢微挑,点过头后礼貌的转身离开,风度翩翩又高贵端庄,浑身上下还是那幅衣冠楚楚的模样。 王惩盯着他的背影,舔了下火辣辣的唇角。 孙家大少走到陈戈徒身边,连忙邀请他说:“待会儿还有敬酒的环节,陈少可要多喝几杯。” 第38章 陈戈徒神色慵懒,眉眼间有几分冷淡,他取下手中的白手套放进侍应生的托盘,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用了,我不胜酒力不便多喝,在这祝孙大少百年好合,我就先告辞了。” 没等孙家人挽留,他已经转身离开。 而当孙大少视线转移时猛然一惊,因为就在陈戈徒的右手虎口上赫然有一个带血的牙印。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王惩几个懒散的步子走到他面前,低低一笑说:“今日来的匆忙并未带礼来恭贺孙少大喜,日后我再来补上,还请孙少不要见怪。” 几个字在他阴寒的语调下渗到了人骨子里。 孙大少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不必,王少心意到就够了。” 王惩抬起手拍上他的肩,一股无形的力道压的他站不直身体。 “怎么好叫孙少伤了心,这该补的礼我哪怕是想方设法也一定给孙少补上。”王惩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一勾,尽是阴冷的寒意。 目送着王惩离开的背影,孙大少沉下了脸,孙亦郡眼神阴郁地站在他身边,出声道,“大哥……” 孙大少抬起手,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要在这个时候破坏了气氛。 —— 那一夜过去,虽然什么都没明说,但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王惩嘴上的伤过了一个星期才堪堪好了大半,而陈戈徒手上的牙印则是在一个星期之后还留有醒目的痕迹。 秘书先生难以控制自己在那双手上打转的视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修长又干净,唯有虎口处的牙印分外清晰。 隐隐渗着红的淤血可以看出对方下嘴很狠,几乎抱着要咬出血的架势下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秘书先生总觉得这个整齐的牙印和上回陈戈徒脸上的牙印很像,都异常的圆润,上颌还有个分外尖锐的犬齿。 按理说,作为下属不应该去揣测上司的私生活,可陈戈徒的行事作风太过干净,不说身上留有他人的痕迹,连一丝杂乱的味道都不曾有过。 可唯二的两次都如此劲爆火辣,还专挑无法遮挡的地方下口,很难不让秘书先生多想。 “把近几个月的账目拿给我。” 秘书先生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陈戈徒那双异常冷漠的眼睛看向他,秘书先生才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的从文件中找到账目递上去。 “我近日有让你连续加过班吗。” 陈戈徒冷冰冰的声音让秘书先生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嗫嚅着唇,低声说:“没有。” “那就不要浪费我的工作时间。” “是。” 秘书先生的头都快垂到了地下。 他一脸的欲哭无泪,虽然陈戈徒从不会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压榨他们,但在工作期间的要求却是成倍的高。 收敛好心神,他垂眸说:“最近孙大少在资金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希望能与您当面详谈。” 陈戈徒眉眼微动,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当人意识到有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抵制住这种诱惑,即便现在用的每一分都是日后需要还的债,也很难控制住当下不停冒头的贪婪。 或许是陈戈徒的慷慨让孙家人产生了错觉,以至于他们在王惩那里亏损的每一笔都想向陈戈徒这个“合作方”索取。 以前孙家是茁壮生长的树,现在则是攀附在陈戈徒这面墙上的藤。 只是不知道是藤在借墙的力,还是墙在吸藤的血。 “王惩的情况怎么样。”他靠向椅背,两手交叠在腹前。 秘书先生有些意外他会问起这个“死对头”的情况,但还是立马回答,“王少一直在给孙少施压,似乎城北那块地难以通过审批就是因为王少在从中干预。” 他翻开一份文件,将其呈上去,“这是近段时间孙少的资金动向,城北那块地还在建设当中,但因为无法通过审批一直在延期。” 陈戈徒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 孙家人的花花肠子一点都不少,自那天陈戈徒去参加了订婚宴之后,孙家就搬出了陈戈徒的名头,对外大肆放出他们合作的消息。 这导致一些摇摆不定的人开始选择风向,站在了孙家这边。 两方博弈,尤其是硬来的时候,很容易两败俱伤,所以王惩也不是一点亏都没吃,只是他这人狠劲大,叫人觉得他嚣张跋扈,什么都不怕。 “约孙少明天晚上在月露湾见面,把消息放出去。” 秘书先生看了眼他的脸色,只是在平静无波的眼神中他什么也没看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是。” —— 月露湾是一艘巨大又豪华的游轮,持有人为钱家。 这和钱满那个小打小闹开来烧钱的酒吧不同,月露湾通常用于举办大型宴会与拍卖场,晚间灯光闪烁,富丽堂皇,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 今天月露湾就有个慈善拍卖,比较私人和小众,圈子里多的是抱团的家族,所以孙家并未在受邀行列,还是托了陈戈徒的面子才能进去。 虽然这让心比天高的孙家人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陈戈徒能在广而告之的情况下提出邀请,还是让他们有一种志得意满的得意。 此次登上月露湾的依旧是孙大少与孙亦郡。 第39章 “陈少。” “孙少。”陈戈徒漠然回身。 看到站在甲板上的陈戈徒,孙亦郡眼神有些迷离。 西装笔挺的陈戈徒从不需要华服来修饰他的外表,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比万众星辰还要瞩目。 陈戈徒和孙家站在一起的画面不止其他人看到了,王惩也看到了。 他舔着嘴角结痂的旧伤,已经感觉不到几分痛意,但他还是能回味起那种撕裂的痛感。 今天的陈戈徒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也不知道是想藏起那个牙印,还是不想与人多接触。 一个多星期不见,陈戈徒突然放出消息要来月露湾,是真的来参加这场慈善拍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王惩眼眸幽幽地盯着他,里面蕴含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见陈戈徒那幅衣冠楚楚的模样,他有些口干舌燥的喝完了杯中的酒,含住了那块没有融化的冰。 孙大少三句不离合作资金,看来王惩是真的把人逼狠了。 陈戈徒面色淡漠地看着被风吹起波纹的海面,一脸的漫不经心。 在孙大少察觉到陈戈徒一句话都没说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声,暗暗抿出了几分不安。 他一直摸不准陈戈徒和王惩是什么关系。 圈子里一群二世祖总在传陈戈徒和王惩的私.情,他却觉得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什么也不懂。 可撞见过两回陈戈徒身上都带有一些可能是王惩留下的痕迹,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打鼓。 只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陈戈徒何必支持他们,从开始到现在,对方投入了不少资金,那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想来想去,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两人产生了感情。 心下稍定,他又忍不住对陈戈徒说:“陈少觉得怎么样,目前各个方案已经准备落实,只要打通上面的审批就可以了。” 陈戈徒回眸看向他,在幽深的月下,他的双眸晦涩不清,一时让孙家大少忍不住心里发紧。 却见他神色淡漠地说:“我说过我会尽全力给予资金支持,孙大少只要放手去做就够了。” 得到他这句话,孙大少顿时浑身一轻。 他现在认为陈戈徒或许和王惩产生了某种关系,但一定是不欢而散,说不定陈戈徒也是在借他们的手在打压王惩。 这么一想,孙大少心里一通,只觉得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眼里的光彩都亮了不少。 陈戈徒看到了他的神情变化,眸色微深,他转过头,无声地露出了一个冷笑。 第022章 都市 慈善拍卖大多只是一个听起来好听的噱头。 陈戈徒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也就是现在他渐渐要插手家里的产业才出来走动走动。 一场拍卖,他象征性地拍了些东西,一对宝石耳环,用来送给陈太太,一块名砚,送给最近喜欢钻研这些的陈先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雕刻着蛇纹的银手镯,说是某位大师的著作,仅此一对。 银倒是不怎么值钱,上面细腻流畅的刻纹还有这么点意思。 这东西倒是有不少的小姐和太太喜欢,最后却是被陈戈徒拍了下来。 落进他手里之后,那些小姐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了些许变化,大抵是想着这里有某位他看中的“佳人”吧。 拍卖过后就是晚宴,陈戈徒兴致不高,独自站在甲板上吹夜风。 入了秋之后,晚风就变得清凉了不少。 忽然一只手摸向了他的耳垂,他眉眼微动,回身看过去,一枚钻石耳坠在灯下熠熠生辉,衬得他那张俊美冷白的脸多了点别样的韵味。 陈戈徒没有耳洞,所以这枚耳坠是夹在他的耳垂上,一路蜿蜒而上宛若游蛇一样的耳饰紧贴在他的耳廓,富丽堂皇又精致华贵。 王惩后退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很配你。” 确实,陈戈徒向来给人以冷漠淡泊为初印象,这枚银白与金黄互相交映的耳饰平白增了些浓郁艳丽的色彩。 使得陈戈徒整个人都由冷锐肃正的黑白色变为了繁复明艳的亮色。 如果有一天雪白的高岭之花盛开了,大概就是这幅模样吧。 王惩看着陈戈徒身上由自己亲自添上的色彩,觉得满意极了。 陈戈徒取下自己耳朵上的耳饰,抬眼看向王惩,“原来王少喜欢这样。” “哪样?”王惩进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服气,也不认输。 哪怕在陈戈徒面前狼狈的输了无数次,下次他还是那幅嚣张狂妄的模样。 犹如上次陈戈徒让他不好受,他便露出犬齿狠狠地咬上一口。 这才是王惩,他可不疯,他只是倔强的不愿意认输罢了。 陈戈徒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声的笑意,漆黑的眼眸掩在夜色中。 “这东西可不止是挂在耳朵上这么简单。” 他将耳饰挂在了王惩的西装领口上,看起来像一枚胸针。 王惩一顿,忽地笑了。 他看起来开心极了,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不,这比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还要让人开心。 衣冠楚楚又高高在上的陈戈徒原来也是个“禽兽”。 是了,他早在那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 他目光灼热,重新将耳饰送到陈戈徒手上,“这东西送给陈少就是陈少的了。” 第40章 陈戈徒没有拒绝。 王惩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刚才陈戈徒在拍卖场上买了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 那对蛇纹手镯印象最为深刻。 陈家没有什么适龄的姐姐妹妹,陈戈徒也从来没有什么需要哄着的情人。 这段时间走得最近的只有孙家,这东西总不是要送给孙家吧。 据他所知,孙家倒是有几个适龄的姑娘,未婚,正是待嫁的时候。 联想到最近一向不近人情的陈戈徒突然对孙家无比慷慨…… 王惩的眼神冷了下来。 恰好这个时候,拍卖场将陈戈徒的东西送了过来,王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那个装着手镯的盒子上。 蛇纹手镯确实漂亮,质感上乘,花纹精细,暗扣的部位是个吐着信子的蛇头,却并不骇人,甚至有着古老华贵的美感。 这样一对圆手镯比女孩子的手略大了些,但套在健壮的男人手上又小了些,漂亮是漂亮,对佩戴的人却极其苛刻。 王惩从那对手镯上移开目光,转而看向了陈戈徒。 “手镯留下,其他先暂存。”陈戈徒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 对方将手镯递给了他。 先前只是放在绒布里看着精致贵重,现在被陈戈徒拿在手里就显得有些银光闪闪,贵重感只增不减。 但可能王惩心里没装什么干净东西,所以看着这对被陈戈徒拿在手里的手镯,他倒更觉得像一对银手铐。 尤其是能拷在陈戈徒的手上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陈戈徒将王惩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他拿着那对银手镯放在月下,眼尾微挑,低声问,“王少觉得怎么样。” “很美。” 确实很美,被月光一照,雕刻在上面的蛇纹仿佛都活了过来。 陈戈徒没说话,像是觉得满意。 “陈少。” 忽然,身后传来了孙亦郡的声音。 能上月露湾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孙家即便攀上了陈戈徒这个高枝,也总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结识更多的人。 陈戈徒倒是不生气,看起来对这件事好似根本不在意。 而孙亦郡跟在孙大少身边走了几圈就有些按耐不住,心里还是更惦记着陈戈徒。 王惩余光一瞥,看到孙亦郡已经从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走了出来。 他看向陈戈徒,却发现对方也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 一股火就这样烧到了他的头顶,他猛地将陈戈徒拉向侧面的船身,那里的过道昏暗逼仄,两人的身体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 “陈少?” 孙亦郡走上了甲板,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 他离两人的距离很近,声音被海风吹散之后也能听的异常清晰。 王惩半个身体都压在陈戈徒身上,陈戈徒靠着船身,只要推着王惩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翻腾的海浪。 夜风裹挟着海面哗哗作响,王惩打理齐整的头发全都被海风吹散,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陈戈徒,陈戈徒也在看着他。 不远处依旧能听到孙亦郡的声音,但在这个狭窄又昏暗的角落,他们彼此目不转睛的四目相对,贴近的距离让清冷的风也无法阻挡他们交缠的呼吸。 幽深又无法窥到尽头的双眼带着动人心魄的漩涡,王惩终于受不了诱.惑,倾身吻了上去,他那只撑在陈戈徒耳侧的手也改为落在他的肩头。 陈戈徒眸色微深,定定地看着王惩的眼睛,忽然,他抓住王惩那只手,偏过头以更加火热的温度回吻了过去。 王惩猛地一颤,气势更加凶狠,紧贴的吻变得火辣又急迫,他反过来紧紧地扣住了陈戈徒的指缝,与他五指交缠。 右耳的耳鸣比之前受伤时还要严重,嗡嗡嗡的几乎盖住了海浪的声音,却无法藏起他剧烈的心跳。 “陈少?” 孙亦郡向着前方多走了两步,紧皱的眉带着不安。 而就在距他不过几步之遥的角落,王惩踉踉跄跄地靠上了身后的栏杆。 陈戈徒一只手摁着他的腰,一只手与他的指缝勾缠。 半盏从甲板上透出的光照在了王惩那张意乱情迷的脸上,他身下就是翻腾的海浪,头上是呼啸而过的海风。 两人的吻湿.热.黏.腻,清凉的空气也无法阻挡升腾而上的热度。 在光与影的交错中,这个吻就像缠紧的丝线难分难解。 一吻毕,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惩睁开眼睛,看着陈戈徒,气还没喘匀又倾身吻了过去。 搅动的舌尖缠了个来回,再分开的时候,窒息感已经让王惩的脸变得满是潮.红。 听着另一边孙亦郡依旧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的声音,他勾起嘴角一笑,眼神阴冷地瞥向那两个手镯,哑着嗓子说:“听说这东西仅此一对,你倒是舍得。” 陈戈徒眼眸微垂,身后的阴影明明暗暗,看不清他的眼神,也遮住了他的脸。 他低笑一声,像是在笑王惩语气里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酸劲。 王惩被他笑的眼神微变,耳根一阵发热,脸上却紧抿着唇一副不甘心露了马脚的模样。 陈戈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抽回了那只和他紧扣的手。 第41章 手心一空,夜晚吹过的凉风让王惩半掩在光下的眼眸有些发寒。 忽的“咔哒”一声,他手上一重。 手镯的暗扣打开又合上,恰恰好套在了王惩的手腕上。 整整一对,他两只手,一只不少。 这手镯对佩戴的人相当严苛,而王惩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浑身上下都覆盖着薄薄的肌肉,偏偏脚踝和手腕颇有骨感,又细又长。 之前用领带将其绑起来的时候陈戈徒就发现了,他一只手居然就能握住王惩两只手。 现在这一对银手镯扣在王惩的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后退一步,挑起眉说:“很配你。” 风吹过他的衣摆,留下了属于他身上的淡香。 王惩低下头,对着自己手上的手镯看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先前他还说这两个手镯像一对手铐,这下好了,这手铐没拷住陈戈徒,反倒把他拷住了。 第023章 都市 先前没有找到陈戈徒,孙亦郡就先回到了宴会厅。 此刻看到陈戈徒从甲板的方向回来,他眼里一阵疑惑,但还是欣喜地迎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陈戈徒与之前有些不同,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因为微红的唇和慵懒的神情而有几分不常显露的性感。 他心里一个咯噔响起,但还是很快摒弃了内心升起的不安,只觉得现在的陈戈徒比往日高高在上的陈戈徒还要迷人。 “陈少。”他眼眸盈亮地站在陈戈徒面前,却透过他看到了后面从甲板上回来的王惩。 他脸色一变,刚刚王惩也在甲板上吗。 “嗯。” 陈戈徒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从他的身边越了过去。 因为他冷漠的态度,孙亦郡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当他回头的时候,陈戈徒已经被人群围得密不透风了。 王惩站在孙亦郡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孙亦郡回过神,面向王惩的时候,眼里的情绪瞬间冷了不少。 他和一门心思只在金钱利益上的孙大少不同,他一颗心都长在陈戈徒身上,想的更多,也更敏锐。 陈戈徒和王惩之间绝对不简单,他们之间难以插.入的氛围也时时刻刻体现着他们复杂的关系。 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一向眼高于顶的陈戈徒屡次给了他们机会,已经算是对他们另眼相待,可他总觉得,这个“另眼相待”还包括王惩。 甚至,这份“另眼相待”里还参杂了更多的宽容。 面对孙亦郡的眼神,王惩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他伸手搭上孙亦郡的肩,对方就在这种无法反抗的力道中贴上了他的身体。 “你喜欢他?”他低笑一声,可接下来轻柔和缓的声音比恶魔的低语还要阴寒刺骨。 “你配吗。” 在对方震动的瞳孔中,他笑着松了手,留下一个睥睨的眼神就翩然离开。 孙亦郡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是王惩捏痛了他的肩骨,还是刚刚那句话扎进了他的心口。 借着陈戈徒的名头混的如鱼得水的孙大少喝了不少的酒,一眼就看到傻傻站在原地的孙亦郡。 他眉头一皱,带着满身酒气走到他身边,不满地说:“你愣在这干什么,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 “哥。”孙亦郡垂着头,半张脸都掩在阴影下,他嗓音沙哑,阴郁低沉地说:“我们一定能把王家连皮带骨地吃掉,对吧。” 孙大少看着孙亦郡的双眼,猛地愣在原地。 此刻对方那双眼里的嫉恨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森冷阴郁,对方死死地看着他,说:“对吗,哥。” 孙大少浑身一颤,满身的酒意都清醒了不少。 他咽了咽口水,说:“对。” 这确实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 —— 拍卖场之后,孙家就和王惩开始了明面上的争斗。 或许是陈戈徒给了他们自信,孙家人变狂了不少。 王惩拦着他不让他动那块地,孙家人就从别的地方撕下一块肉。 那天孙亦郡的样子虽然将孙大少吓了一跳,但对方的话没有说错,他早已视王家为眼中钉,必定要踩着王家的头登上顶峰。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的不可开交。 孙家好像发了狠,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王惩下马。 而陈戈徒却突然在这之中消失了。 “怎么样,陈少还是没有联系上吗。”孙大少眉头紧皱,坐在椅子上也坐不安分。 刚开始他们和王惩“打起来”的时候,陈戈徒还是他们的后盾,可从前两天开始,陈戈徒这边的资金链就断了。 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和陈戈徒见上面,甚至断了联系。 “对方说没有预约不能见面。”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 “不能见面。”孙亦郡喃喃自语,脸色发白,眼神都失了神采。 看到他这幅样子,孙大少气不打一处来,将桌上的花瓶狠狠地掷在地上,厉声说:“那就给我预约!” “是。”助理连忙去和陈氏集团的人沟通,最后却得到一个更加糟糕的结果。 “对方……不接受预约。”说完这句话,助理就咽着口水低下了头。 第42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大少腾地站了起来。 在陈戈徒的“喂养”下,他早已借着这股东风吃大了胃口,要是突然断了“供给”,他城北那块地怎么办,正在和王惩抢的项目怎么办! 对,他现在还在和王惩博弈,这件事早就闹的人尽皆知。 不少人不敢明着对付王惩,却也有不少看不惯他的人,正好因为陈戈徒的原因暗暗向他们站队。 可现在陈戈徒联系不上了。 孙家是“外来户”,没有王家在上城这么浑厚的底蕴,如果光凭他们自己,他们必输无疑。 还有那些因为陈戈徒的面子才愿意和他们合作的人也无法交代…… “给我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查到陈戈徒的行踪!” “是。” 助理不敢多留,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是王惩,一定是因为王惩!”孙亦郡忽然站了起来。 孙大少正怒上心头,看到他这幅样子又是一脸烦躁。 “你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东西!” “陈戈徒和王惩的关系不一般,他一定是因为王惩才会这么做!” 孙亦郡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满心满眼都认为陈戈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惩。 听到他的话,孙大少眉头紧拧,显然不相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当初他和王惩闹的不好看的时候,陈戈徒还在背后帮了他们一把。 “不可能,他们两人看起来不像那种关系。” 孙大少没有订婚之前也有不少的情人,哪个不是千娇百宠。 不说陈戈徒和王惩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浓情蜜意的感觉,就说两人王不见王,谁也不可能会对对方服软。 “那天在拍卖场……我看到了……”孙亦郡双眼无神,颤抖着张开嘴。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那天灯光昏暗,他模模糊糊中看到两个影子,却不敢细看。 而那时内心的不安也不是因为他怕撞见什么不能撞破的秘密,而是那时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王惩的半张脸! “什么?”孙大少眉头紧皱地看向他。 “他们……在接吻。”孙亦郡脸白如纸,好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极其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话说出口之后,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几乎要让他稳不住自己的身体。 孙大少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目光如炬地看向他,“那时你为什么不说!” 孙亦郡动了动唇,已经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样。 “废物东西!”孙大少满脸怒气。 —— 暂时没人知道陈戈徒断了孙家资金的事。 孙大少封闭了和陈戈徒有关的消息,再利用陈戈徒的名头进一步谋取了不少的合作来暂时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今天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陈戈徒的行踪,提前来了钱满的酒吧等人,结果陈戈徒没来,等来的却是王惩。 两人这段时间打的不可开交,之前还能装模作样寒暄两句的面子早就没了,刚一对上,孙大少的脸就沉了下来,眼神也带着不善。 王惩倒还是那幅不拘一格的模样,敞着领口,外套也松松垮垮地挽在臂弯。 他靠着吧台,似笑非笑地说:“听说孙少那块地到现在还没动工,是上头的审批没下来还是钱不够啊,要不要我请孙少喝杯酒,不要孙少结账。” 看到王惩在这里,孙大少哪里还不明白,估计是他捂的再严实也漏了消息出去,早有人知道陈戈徒放弃了他,便给了他假消息,跑到王惩那卖好去了。 他顿时一脸怒色地站了起来。 “王惩,你少在我面前得意,如果王家还是几年前的王家,我可能还会有些忌惮,可现在的王家不过是老牛拉磨,即便没有陈戈徒,我也不比你差。” “啪啪啪!” 王惩鼓起了掌,他啧啧两声,赞叹道,“好一个后生可畏,孙少说的我都害怕了。” 面对他的嘲讽,孙大少气的青筋直跳,却无意间瞥到他的手腕,一对样式独特的手镯在袖口处若隐若现。 他瞳孔一缩,确认没有认错。 当时陈戈徒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下这对手镯,几乎无人不知,甚至还有不少人议论陈戈徒是不是有了要和谁家联姻的打算。 连他都妄想过能不能借孙家人去攀上这门亲。 可现在这对手镯在王惩手上…… 若说之前对孙亦郡的话他还有些半信半疑,那他现在终于确定,陈戈徒和王惩之间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让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同时,他又有一种扭曲的快.意,因为在两者的关系中,王惩一定也是吃亏的那一个! 他面目狰狞,盯着王惩笑了起来,用一种不屑的语调说:“看不出来王少还有这种本事,倒是不知道王少有什么厉害的床上功夫讨了陈少的欢心。” 孙大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时让孙亦郡去接近陈戈徒未尝不是抱着这种想法,只不过陈戈徒太难以接近,他还一度认为陈戈徒并不好这一口。 看到王惩的神色变化,孙大少神情扭曲,更加得意又放肆地说:“你说要是被上城的其他人知道王少是个在外面卖*股……” “嘭”的一声巨响,王惩压着孙大少的脑袋狠狠地砸在吧台上。 第43章 酒瓶杯子掉了一地,殷红的酒液四溅,都不如孙大少脑袋上溅出的血艳。 四周纷纷响起骇人的尖叫,王惩一边面色阴冷地勾着嘴角,一边一下又一下地抓着孙大少的脑袋狠狠地砸向吧台。 “你说谁是卖*股的?” 第024章 都市 1 这里是钱满的地盘, 王惩也是熟客。 未免有什么人把这里的事情散播出去,经理迅速将四周的人驱散,等酒吧的大门一关, 孙大少已经意识涣散、人事不知了。 王惩冷冷的将人甩在地上, 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面无表情地说:“叫个救护车吧,免得人死在这里。” “是。” 经理看了眼面目全非, 几乎被鲜血覆盖了整张脸的孙大少,后背发凉的打了个寒颤。 —— 即便有意掩盖, 但在第二天,孙家大少被王惩打进医院的事还是传了出去。 据说人当天晚上就被抬进了急救室, 到第二天人还没醒。 得知这件事的孙小少爷悲愤至极,觉得王惩太过目中无人,公开表示他们孙家愿意开放资源,降低成本和他方取得合作,只为让王惩付出代价。 虽然上城有不少享受安逸的人不想得罪王惩,但一旦有明晃晃的利益吊在前面,那点忌惮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人狮子大开口要从孙家换一碗血,才愿意张开嘴对着王惩咬一口。 孙亦郡早已失去理智,他只要王惩付出代价!他什么都愿意! 一时间,整个上城无比热闹,王惩也承受了多方的针对和施压。 —— “你看看你现在闹成了什么样子, 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做干净, 而不是留下尾巴被人来看笑话!” 王先生怒不可遏, 他并不是责怪王惩和孙家“打擂台”, 也并不在乎孙大少被王惩弄进医院的事。 他只是在乎王惩大动干戈,把一件小事闹的人尽皆知。 王惩神色不明地坐在椅子上, 并不在乎王先生的怒火。 听到对方的话,他也只是嗤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什么情绪地说:“这就是你特意把我叫回来的原因?浪费时间。” “站住!”王先生一拍桌子,吓得旁边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一向关注王先生身体的王太太也垂头抿着唇,一句话都不敢说。 压抑凝固的氛围让王惩感到无比的厌烦。 他厌烦于为什么每次都要在饭点把他叫回来,平白无故的影响他一天的胃口。 “王惩,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身后传来了冷冷的声音,里面所透出的威严与狠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以往每次王先生用这种语气说话,必定是要动“家法”了,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病重入院。 王惩沉默着摁住自己受过伤的那条手臂,经过休养,骨折的地方早已恢复正常。 但他在重复抚摸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甚至比受伤的时候还要剧烈,痛的让人忍不住打颤。 冰凉的手指不经意间勾上了手镯,他猛地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经过长时间的佩戴,冰冷坚硬的手镯已经染上了他身体的温度,像一对精致华美的手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晦涩不清。 他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陈戈徒见面了。 陈戈徒这个人,总是高高在上地站在顶端,俯瞰着上城的一切。 令人着迷,也令人厌恶。 他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想起了那个在船上的吻,眼眸逐渐变深。 不知道此刻的陈戈徒在做着什么。 看到他转身回来,王先生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双透着寒芒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王惩却是径直走到餐桌旁,一只手伸向了桌沿。 王先生瞳孔一震,立马用两只手压着桌面,面含警惕地看着他。 却见王惩挑着眉嗤笑一声,拿走了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被摆了一道又丢了面子的王先生脸一沉,正要发怒,王惩早已走出大门不见人影。 现在的王惩可不是小时候会乖乖跪在地上挨打的王惩了。 —— 王惩成了视野的中心,自然不是什么亏都没吃。 不少人都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好虎视眈眈的上去吃两口肉。 同时,还有不少人思忖着陈戈徒什么时候会出手。 却不知被他们惦记的人此刻正在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一边泡在温泉里的钱满把温泉当泳池来玩,赤.条.条的在里面扎猛子,把水花都溅到了陈戈徒的裤腿上。 陈戈徒冷眼微垂,不紧不慢的用手指掸去了那滴水珠,冷漠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抬,只随手甩了条浴巾过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钱满被盖了满头也不生气,更不介意自己赤.身.裸.体,完全一副自由人的模样,但碍于陈戈徒的面子,他还是将自己包了个严实。 上了岸,他坐上椅子,喝一口微凉的酒,满足地叹了口气,“听说外面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 说完,他又看向陈戈徒,见他还是那幅冷冰冰,硬邦邦,一点也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的无趣 第44章 “你就不担心这事闹到最后不好收场?” 陈戈徒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淡声说:“会吗。” 钱满咂了咂嘴,“不会。” 怎么可能会不好收场呢。 他两手枕在脑后,并不说话,也不着急,而是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陈戈徒冷漠的声音响起。 “差不多是时候了。” 钱满忍不住一笑,问他,“不玩了?” 陈戈徒眼眸幽深地看着前方雾气升腾的温泉,朦胧间看到了王惩那双总是蕴含着不服气的狐狸眼。 他扯开嘴角,又冷淡地说:“腻了。” 钱满眼眸闪烁地看着他,突然咧开一个笑,盯着他的口袋问,“这是什么?胸针?挺好看的。” 陈戈徒没什么情绪地垂眸问他,“喜欢?” “不,不喜欢。”钱满笑着摇了摇头。 可不敢喜欢。 —— 在不少人虎视眈眈的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陈戈徒横空出世了。 他以雷厉风行的姿态收回了所有对孙家的资金支持。 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见陈戈徒彻底放弃了孙家,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个干净。 这导致本就资金周转困难的孙家更是捉襟见肘,更何况在和王惩“打擂台”期间,他们还欠了不少的“外债”。 不仅是陈戈徒,还有那些看在陈戈徒的面子上被他们“骗”来的合作方。 一时间,孙家成了众失之的,孙亦郡孤身一人根本无法应对这种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陈戈徒清空了孙家所有的外债,这让孙亦郡升起了一种不敢奢求的希望,以为陈戈徒对他们还有那么一点“情分”…… 却见陈戈徒拿出了他们当初签下的“对赌协议”,并要收购他们的公司。 孙亦郡一颗心跌落了谷底,他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陈戈徒的冷漠无情。 可面对压在他头上的重重大山,他最终还是将城北那块地赔给了陈戈徒。 只是收购这件事他实在不敢做主,最后只能是暂时将股份抵押过去。 “小少爷,大少醒了。” 接到电话的孙亦郡死灰复燃,连忙匆匆赶去医院。 这段时间他夜不能寐,在多重压力下早已没了当初光鲜亮丽的模样,整整瘦了一大圈,眼下挂着青影,脸颊凹陷,看起来比病中的孙大少还要憔悴。 他着急忙慌地踏进病房,却被一个砸过来的花瓶拦在了门口。 孙大少眼眸猩红地瞪着他,恨恨地说:“听说你把整个公司都赔进去了!” 孙亦郡站在七零八落的碎片中间,呐呐地开口,“没……没有……” “还说没有!爷爷的电话都已经打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能在上城站稳脚跟,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 孙亦郡被吼得愣在了原地。 他当然不知道。 因为他本来的作用就不在管理家族的产业上。 2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至今仍旧不知道王惩是蝉,还是孙家人是蝉。 但毫无疑问的是陈戈徒是那只黄雀。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宛若随意拨弄的玩物,只等着腻了就随手推掉那层层垒起来的高塔。 至于下面压的是谁,压死的又是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孙家自这场风波之后就从上城退场了,不,也还没完全退场,还守着那点残垣断壁苦苦挣扎,被不少人看笑话。 以前的他们有多盛极一时,骄傲自满,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而更多的人也通过这件事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上三家始终是上三家。 —— 陈戈徒踩上沙滩的时候,王惩正一个人站在岸边抽烟。 海风呼啸而过,烟灰都来不及升起就被湮灭,只有在西边沉下的落日中映出了星点火光。 王惩也不是个好烟好酒的人,但今天他这支烟却抽的格外的凶。 陈戈徒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在云层投射出的光影里,他那张冷白的脸被冠以鲜少的温度,透着一股暖色。 但他立体的五官依旧冷漠锋锐,连被风吹散的发都没能打乱他的气场。 王惩转过身,掐灭手里的烟,大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讽刺包裹着怒火的眼神看着他。 “陈戈徒,你真是厉害啊,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开心!” 他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口,这次王惩成功了,狠狠的将陈戈徒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陈戈徒垂下眼,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镯,挑起眉,以一种冷淡又别样的神色看了他一眼。 王惩指尖一抖,眼神忍不住有些闪烁,可随即怒气让他直视着陈戈徒的双眼,并用一种不输于他的气势与他对抗。 干预电流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在这股细微的电流流窜到陈戈徒的指尖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惊讶。 3344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他很生气,是真的】 陈戈徒一点一点地掰开了王惩的手,并整理好了泛起褶皱的领口。 第45章 他冷静地看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王惩被他冷静的态度刺激的眼睛发红,一脸凶狠地问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人当傻子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看我们……” 他说不出狗咬狗那个词,虽然他觉得在陈戈徒的眼里这个形容最贴切,但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样起码让他看起来还不算输的太难看。 王惩咬紧了牙根,眼神阴冷,“是你故意在拍卖场把地皮的价炒高,又故意让我和孙家对上,这样就没人敢和孙家合作,你顺势可以接手,后面的一切也就都在你的掌控当中。” 陈戈徒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因为怒气而瞪圆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 王惩忍不住一噎。 他都知道,却还是像个傻子一样供陈戈徒玩乐。 “可我当时让你不要掺和进来!” “我有向你承诺过吗。” “……” 面对陈戈徒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王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觉得冰冷的海风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在难过】 干预电流变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陈戈徒垂下眼,眸色晦暗,像漆黑的洞穴一样深不见底。 他不是一个容易失态的人,所以因他而产生的干预电流不多,大多数是由情绪失控的王惩来触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股电流就消失了。 哪怕后来王惩还是会用一种凶狠的态度对待他,却仅仅是一个带血的吻就替代了这股电流。 看着对面站在余晖中的身影,他向前走了一步,王惩却后退了。 他眸色微闪,继续向前,王惩继续后退,一路走到了靠近海面的岸边,被翻腾的浪花打湿了鞋面。 陈戈徒并未停下脚步,他面色冷静地看着王惩,步伐稳健,姿态闲散,却在无形中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向王惩逼近。 终于,袭来的浪花从他们的身边翻过,海水卷湿了小腿,王惩也停下了脚步。 他却依旧向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惩的脸,在王惩直勾勾的视线中,他一把掐住王惩的下巴,用一个吻堵住了他。 王惩瞳孔一缩,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一抖,两只手镯在颤抖中磕碰着他的手腕。 刹那间,一种燎原的烈火烧过了他心尖冒出的芽。 太阳垂落山头,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只有半个藏在云里的月亮悬挂在上空。 陈戈徒一边用那双幽深清冷的眼睛看着他,一边越吻越深。 男人间的悸动与欲.望也不过就在这一瞬间。 王惩抬起手,用力地攥住了陈戈徒的衣服。 他总是在任何地方都不愿意认输,哪怕是此刻这个没有原由的吻,他也以一种更加火热的架势摒弃了呼吸,搅动着舌尖,恨不得身体相.融。 直到大脑充血,不得不在窒息前重新灌入新鲜的空气,这个吻才到了终点。 陈戈徒先一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王惩被红晕上色的脸,沉稳而冷静地说:“我虽然从未向你承诺过,但我也不会让你输给孙家。” 王惩神情一顿,抬头看向他。 他松开手,挑起眉,展开一个短暂而惊艳的笑。 “你只能输给我。” 咚。 咚。 咚。 王惩的耳朵全都被他自己的心跳占满了。 之前所有对陈戈徒的失望与愤怒都化做一种被用力填满的心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才压下那种几乎要从他的胸腔蓬勃而出的情绪,哑着嗓子说:“这就是你的解释?” 陈戈徒出声道,“是。” 王惩又乱了心跳。 陈戈徒是个做什么事都不需要理由的人,只在于他有没有兴致,更遑论是这种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的解释。 王惩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他有些狼狈。 他别过头,在深沉的夜色中,低声问,“一起看海吗。” 陈戈徒眼眸深邃,说:“不了,夜晚风大,早点回家。” 王惩没有说话,他停在原地,注视着陈戈徒的背影。 而陈戈徒在走回没有浪花的沙滩后,回过头,看着他说:“不走吗。” 王惩张了张嘴,向前挪动了脚步。 “走。” 一前一后的影子在哗哗作响的海边被无限拉长,两个湿漉漉的脚印也在清冷的月下逐渐拉近。 这样一场看似针锋相对、风雨欲来的对峙就这样落下了句点。 到头来,还是陈戈徒赢了一成。 曾在很久以前,钱满就说过一句话,王惩这人狠是够狠,就是不够稳,尤其在陈戈徒面前,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傻。 —— —— 面前高耸入云又气势恢宏的大楼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孙亦郡不久前才来过,现在却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咬着牙,红着眼睛,奋力解释,“我只是想见陈戈徒一面,我有话要问他!” 第46章 “抱歉,无关人员不得入内。”年轻的安保人员死死地拦在前面,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颇有素养,实则态度强硬。 “我只是进去和他说一句话,只有一句,我不是无关人员,我是……”孙亦郡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是什么呢,他就是无关人员。 “王少。” 前方大门走进一个英俊贵气的男人,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向他点头示意。 他脚步不停,姿态轻慢,仿佛是这里的常客。 对方看到了这里的喧闹,漫不经心地勾起眼尾看向孙亦郡那张狼狈的脸,无声地扬起了嘴角。 他全然是一个上位者的姿态,高傲,又目中无人。 孙亦郡死死地盯着王惩的背影,愤恨地说:“为什么他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 “因为那是王少。” 面对如此冰冷的答复,孙亦郡脸一白,浑身都失了力气。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境遇,身份的落差感显得他之前的纠缠无比可笑。 而他也终于认清自己不过是一个蝼蚁的事实。 他大哥说的对,像陈戈徒他们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最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到头来,只有他像个小丑一样满怀希冀。 看着王惩离开的方向,他垂下的眼中满是阴郁。 陈戈徒刚结束一个会议,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王惩一边翘着脚一边拨弄一只放在桌子上的招财猫。 “哪来的?”他坐回椅子上,看了眼那只不过巴掌大小的招财猫,在王惩的拨弄下,正笑眯眯的向他招手问好。 “怎么样,很不错吧,听说隔壁的赵大孙子就是在办公室里摆了只招财猫就赢了他家的死对头周二孙子。” 陈戈徒瞥了他一眼,没有在意他嘴里的称呼,因为在王惩的眼里,只要是他看不上眼的通通都是孙子,光排序都能排个一百零八号。 “所以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双腿交叠,没什么情绪地看向那只猫。 要说死对头,谁家能有他们两个闹的凶。 王惩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不,我这是在未雨绸缪,毕竟你这只猫崽子见了我家的还要叫一声爹。” 就在王惩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这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旁边赫然还有一只整整大了两倍的猫。 一样的花色,一样的笑脸,一样的动作。 王惩不但定好了辈分,连公母都分好了。 陈戈徒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脸上却是平静地说道,“王少还真是处心积虑。” “好说好说,商场如战场,总要用些手段。”王惩抓着猫爪子一边冲他招手一边得意的笑了笑。 他没明说这只猫要还是不要,就默认留了下来。 简洁干净又奢华大方的办公桌上就这样出现了一只颜色鲜亮与整个办公室都格格不入的招财猫。 他处理了后续的行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看着王惩说:“走吧。” 王惩跟着站了起来,故意当着陈戈徒的面,对那只巴掌大小的猫充满恶意地说:“乖儿子,下次见。” 陈戈徒不轻不重地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王惩的幼稚,还是笑他此刻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得意。 王惩倒是不怎么在意,哪怕是嘴皮子上赢了个便宜,他也觉得高兴。 两人一起并肩走出办公室,正要汇报后续工作的秘书先生看到陈戈徒一副下班的架势,连忙明智的闭上嘴巴,安静的在一旁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自然不敢问陈戈徒为什么提早下班,对于王惩为什么泰然自若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敢细想。 只是因为这幅莫名和谐的画面而偷偷看了一眼。 —— 来到地下停车场,被吊销了驾照的王惩心安理得的让陈戈徒当司机。 他落后一步,在后面直勾勾的盯着陈戈徒修长的腿和劲瘦的腰。 日常生活中,陈戈徒很少穿正装,那时的陈戈徒会有一种俊美又慵懒的美感。 但这段时间,他常常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往来皆是一身矜贵合身的西装,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场,都多了一种成熟又禁欲的性感。 这是完全和私生活隔离开的陈戈徒,带有一种更加锋利冷淡的气场,运筹帷幄又不近人情,只会出现在充满冰冷与利益的谈判桌上。 一身西装的陈戈徒完全是一个会令人心跳加速的男人,也更能勾起王惩心里那见不得光的欲.望。 随着越走越深,脚步声的回响也越来越清晰。 因为昏暗和寂静,所以哪怕如此空旷也有一种令人心痒的私.密感。 就在陈戈徒拉开车门的时候,王惩突然向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 陈戈徒身姿挺立,稳稳地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地看着呼吸急促的王惩难耐又急切地贴上他的身体,那只拦在车门的手也顺着他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 第025章 都市 昏暗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内满是暧昧又急促的呼吸声。 陈戈徒那只挽着西装外套的手搂上了王惩的腰。 这就像一个信号, 王惩更加火热又急切地吻着他的唇,两只手都在不知不觉中攀上他的肩,以一种更加难耐又亲密的姿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将他压在了车前。 第47章 两人腰腹相贴的姿势密不可分, 轻薄贴身的西装裤什么也挡不住, 自然也无法抵挡升腾的热度。 陈戈徒站的很稳,他只用一只手就搂住了王惩的腰, 也稳住了他急迫的身体。 但他和王惩交.缠的吻却一点也不温柔,更没有一分冷淡, 全然是男人与男人间心知肚明充满欲.望的碰撞。 王惩的脸很快就被填上潮.红的颜色,他更加用力地贴向他, 手也放肆大胆的直奔要点。 他搂在王惩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一个翻身就变成了王惩靠在车门上。 而他另一只手则抓住了王惩的手压在了车顶。 接下来的吻全由他来掌控,不似王惩那样凌乱,也不似他那样急不可耐,而是更加的湿.热,深入,又游刃有余。 王惩被吻地仰起了头,他着迷的沉浸在这场热火起伏的欲.海中,另一只手则顺着陈戈徒的衬衫急切地贴上他紧致柔韧的腰腹。 而陈戈徒搂在他腰上的手则是顺着他的腰线逐渐往后。 忽然,王惩睁开了眼睛,陈戈徒也停下了动作。 他们互相对视, 在黏腻拉丝的眼神中看到了彼此难以平息的欲.望。 但他们却无法再近一步。 “就这样停下来不觉得可惜吗。”哑着嗓子的王惩有些不甘心, 一只手仍旧执着的要往里探。 陈戈徒攥住了他的手腕, 同时, 他用力地摁着对方的后腰贴上自己的身体。 “可惜,所以王少愿意?” 王惩的脸色不太好看, 无论是哪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用*顶着脸色都不会好看。 但他看着面前这张脸,又实在说不出算了这句话,只咬了咬牙说:“为什么不是你愿意。” “我不愿意。”陈戈徒神色冷淡地松了手。 他拒绝的太过干脆,若不是看他的反应,否则光凭他这幅冷漠抽身的模样,根本看不出刚刚那个满是情.欲的人是他。 一看他这幅样子,王惩又被勾起了色心。 只是…… 他余光瞥向藏在角落里的某只老鼠,在心里冷笑一声,只能可惜的放过这次机会。 不过他心念一转,又飞快的对着陈戈徒的脖子咬了一口。 “不愿意就不愿意,总有你愿意的一天。”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体上的反应,就这样大方的袒露着自己的欲.望。 有些色,又不够雅观。 陈戈徒眸色微深地看了他一眼。 王惩放过的狠话实在太多了,多到他想起来的每一句都是王惩日.后会百倍付出的代价。 他面不改色地用手指拭去了脖颈的口水印,看着对方那幅放浪的模样,他不知道想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个无声的笑意。 —— 两人并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但单独在外面吃饭还是头一回。 更何况还是这种设有温泉的开放式酒店。 事情发展到现在,两人对于之前的一切都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管是明争暗斗也好,充斥着欲.望的对峙也好,还是现在莫名的暧昧也好,都默契的不拒绝,也不点破。 吃完饭,陈戈徒查看了一下工作邮件。 关于收购孙氏集团的事他是认真的,只是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促成的事,孙大少从醒过来之后就开始想办法挽回损失,并一直拖着不履行他这里的债务。 陈戈徒倒是不着急,只是想起来的时候会向下施加一点压力。 当初高傲的孙大少早就没了自视甚高的傲骨,听说连未婚妻都要解除婚约,不管心里有多恨,他最终还是求到了陈戈徒这里,央求他宽限一些时间。 这大概就是有关权力的游戏里最令人欲罢不能的地方吧。 可惜,陈戈徒兴致不高,不管是挥手弹指间抬高一个人还是拉低一个人,他都提不起几分兴趣。 关于孙家在上城的退场也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因为上城上三家的威严绝不容外人轻易冒犯。 他神色漠然的给了孙家最后的期限,高傲冷漠的姿态如同一只在玩.弄猎物的狮子王。 他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却刚一抬眼就看到正在脱衣服的王惩。 对方常年锻炼,不似玩极限运动的钱满那样健壮,但也是线条流畅,肌肉分明,浑身上下都带着健康鲜活的生命力。 更遑论他胸阔腰窄,臀部饱满又双腿修长,穿衣时就一副引得人收不回目光的放浪性感,脱下衣服更是勾人又散发着肉*的芳香。 陈戈徒合上了电脑,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惩的身体,从他的脖子到他的肩,再到他的背。 对方光滑的皮肤上还留有一些陈年旧伤,那是很久之前因为“家法”留下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疤已经很淡了,几乎已经看不清。 不过陈戈徒知道王惩的皮肤有多容易上色,哪怕只是用领带延着那些痕迹下落,也很快就会染上一层绯色。 他的视线一路下滑到了王惩的臀部。 对方锻炼的很好,肌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光是看着就能知道手感很好。 他安静的上下打量,眼眸逐渐变得幽深暗沉,忽的一条浴巾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正对上王惩似笑非笑的双眼。 第48章 “你的眼神隔着空气也要把我点燃了。”王惩眼眸幽幽的对着他笑了笑。 他神色如常,并没有被点破的羞赧,仍旧直视着王惩比寻常人要慷慨的胸膛,一寸又一寸的丈量着他最感兴趣的地方。 而他直白的眼神也让王惩感觉到了一种绝无仅有的兴奋感。 无论是向来不染尘埃的陈戈徒那汹涌又澎湃的欲.望,还是他那双细细打量他的眼睛,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极致的快.感。 陈戈徒冷静又漠然的视线就这样定格在王惩的身上,他定定地看了几秒,又抬眸看向他的脸,出声说:“王惩,你真*乱啊。” “哈,你也不差。”王惩挑衅地看向他交叠的双腿。 不过这就是他们两者之间的差别。 即便在如此火热又欲.念丛生的氛围中,陈戈徒依旧是那幅衣冠楚楚,高贵又冷漠的姿态。 而王惩则是毫不吝啬的展露着他的欲.念,以及他蓄势待发毫不羞怯的性感*体。 陈戈徒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连淡漠的眼神都没有变。 王惩嗤笑一声,解开身上的浴巾进入了蒸腾着热气的温泉。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服务生要来收拾他们的餐盘。 陈戈徒冷淡地说:“不用了。” 敲门的声音很快停止,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温泉边,伸手解开了衬衫扣子。 温泉里的王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宛若两团炙热的火。 他掀开眼皮,对上王惩丝毫没有遮掩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一颗又一颗纽扣,从上至下的露出喉结,脖颈,锁骨,胸口…… 然后他停住了,挑起眉,转身离开了王惩的视线。 王惩愣了一下,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用力的将自己砸进温泉,任由激起的水浪带着更加灼热的温度冲刷着他的身体。 —— 陈戈徒刚走下台阶就被一只手拽着往水里拖。 他稳住身体,反过来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其压在了壁沿。 王惩从温泉中探出头,看着他被水花打湿的狼狈样子笑出了声。 他得意又放肆,可他很快就在那双深邃的眼中止住了笑声。 陈戈徒向来打理齐整的黑发散乱在额前,滴滴答答地坠着水珠。 在那张优越又立体的五官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脸,冷白的皮肤在雾中有些看不真切,却因为逼近的距离有一种让人屏住呼吸的精致昳丽,带有一种强烈的冲击。 王惩专注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攥住了双手,银白色的手镯正叮叮当当的互相磕碰。 他眼神热切,倾身啄吻上陈戈徒的唇,轻微又满是悸动。 一吻过后,陈戈徒却一动不动,他又张开嘴,以一种更加火热的架势闯入他的牙关。 陈戈徒却在这个时候避开了。 他眸色一深,直勾勾地盯着陈戈徒的脸,再次啄吻上他的唇。 这次陈戈徒没有避,却别过了脸,这个带有情涩意义的吻便落在了唇角。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陈戈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啄向他的唇。 王惩定定地看着他,随着他的轻啄抬起下巴,追逐着他的唇瓣,一下一下好似报复般地吻着他。 陈戈徒这次并未动作,只是随着王惩好似引诱又好似玩乐一般的啄吻,他耐心耗尽的当下,更加强势又冷硬地吻了上去。 星火燎原不过如此。 2 两人在水中吻的难分难解,一旦沾上就像上了瘾的毒。 陈戈徒不似王惩这样没羞没臊,身上还穿着一件轻薄的浴衣,只是此时早已被水花打湿,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比不穿还要让人心痒。 王惩被刺激的眼睛发红,他两只手被压在头顶,便不甘心地张开手指与陈戈徒十指相扣,贴着他的手心与他牢不可分。 湿.热.黏.腻的吻互相争夺着呼吸,意乱情迷中又忍不住心生颤.栗。 当耳垂被咬住的时候,王惩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和陈戈徒不同,他有耳洞。 年少轻狂时他总是追求一些和寻常人不同的地方,如果不是三天两头就要挨“家法”,说不定他还要在身上纹条威武的青龙。 但仅是一个耳洞也让他挨了好一顿抽,没有办法,纹身的事就这样搁置了下来,只是心里不服气的他总想着迟早要把这份迟来的叛逆补回来。 他靠着凹凸不平的壁沿,忍不住高高地扬起了头,露出干渴的喉结与挂着水珠的脖颈。 被攥住的两只手难耐又急切地扣住陈戈徒的指缝,他被吻的眼尾飘红,呼吸急促。 没有用腿勾上陈戈徒的腰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但他仍旧不甘心,不愿意落于下风,便用那双盛满情.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陈戈徒的脸,随着荡起的水花与他交互。 陈戈徒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人,连钱满也总要在他面前收敛几分,好像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就是一种下.流的冒犯。 可王惩总是不顾忌这些,他致力于将陈戈徒拉下污.秽的泥塘,最好和他一样,裹上独属于他的气味。 第49章 —— 看着陈戈徒那幅已经恢复成衣冠楚楚的模样,王惩恶劣地咧开一个笑,充满玩味地说:“现在陈少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了。” “外面到处撒尿的狗也这么说。” “……” 穿戴整齐的陈戈徒看向依旧泡在温泉里的王惩,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刚才的亲密交流,对方不止是脸,连皮肤都是一种暧昧的颜色。 粉中带红,在对方那身饱满又充满弹性的肌肉上分外涩情又性感。 他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懒洋洋的王惩,淡声说:“我要回公司一趟,待会儿叫司机来接你。” 整个人都有慵懒无力的王惩正舒服地趴在岸边,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睁开了眼睛,冷笑一声说:“怎么,用完就丢?”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对,用完就丢。” “……” 王惩总觉得陈戈徒的嘴皮子变厉害了。 以前的他可从来不会说这种垃圾废话。 “哗”的一声,王惩从水中站了起来,赤.条.条的上了岸,浑身都挂着湿漉漉的水珠。 “不了,别人开车哪有陈少开车让我放心。” 这是要跟他一起走了。 对于王惩这种“粘人”的行为,陈戈徒并没有发表意见。 只是在王惩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挑起眉,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王少的腹肌练的不错。” 王惩脚步一顿,想起刚刚在温泉发生的事,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无论是哪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用*顶着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好。 更遑论陈戈徒还指着他的腹肌说:“能到这。” 男人和男人间没有比彼此更懂的事了。 只是到头来,谁也不愿意吃亏,但刚刚陈戈徒说完那句话,他又觉得自己输了一成。 —— 孙亦郡神色恍惚的回了家,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好似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连佣人都吓了一跳,一句话都不敢和他说。 最近孙大少拖着病中未愈的身体忙的不可开交,一看到孙亦郡这幅样子就怒从心头起,厉声呵斥道,“站住,你又跑哪去了,我不是说了最近不要外出吗!” 孙亦郡被孙大少一声怒呵惊得回了神,他看着孙大少的脸,抿着唇,眼睛通红地说:“我看到陈戈徒和王惩了。”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孙大少就下意识的心里一跳,尤其是听到王惩的名字,他头上未愈的伤更是突突作痛。 王惩这个疯子! 他差点被对方砸死在吧台上! 不止是额头,连他的脸都差点破了相! 想起当时濒临死亡的感觉,他就一阵心悸。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他的脸又白了一个度,直到连喝两杯水,他才觉得心里通畅不少。 再看向孙亦郡时,他拧着眉说:“我说了暂时不要去招惹他们,我们已经经不起任何损失了。” 孙亦郡当然知道,可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尤其在目睹今天这一切之后,他心里的嫉恨更是像充气的气球一样怒涨起来。 他握紧双拳,嗓音低哑地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听到他的话,孙大少没能压下去的火又冲向他的头顶,他忍不住怒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蠢,我们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今他们败得一败涂地,折损也如此严重,不说他们能不能在上城立足,就连回到本家也希望渺茫。 当初孙家耗费了大量资源,几乎是折了双翼才勉强让孙家在上城有一席之地。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根本就不敢回去面对孙老爷子失望的眼神,也无法承担这巨额的损失。 如果当时盛极一时的时候他能听孙老爷子的话低调蛰伏…… 可惜没有如果。 孙大少咬紧了牙根,眼里带着极致的恨意。 要说让他就这么算了,他当然不甘心。 不仅像狗一样对着陈戈徒摇尾乞怜,还要面对整个上城的笑话。 他怎么可能甘心! “等着吧,陈戈徒和王惩绝对不可能一直相安无事,等到他们出现矛盾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孙亦郡看着他脸上笃定的表情,心里扭曲般的安定下来。 是啊,像陈戈徒和王惩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向对方臣服。 他苍白的脸上展开一个笑,好似已经看到了日后他们分崩离析的场面。 —— 对于王惩成为陈氏集团的常客,秘书先生已经习惯了。 但每次看到王惩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随意的姿态,他还是忍不住心一梗,难以控制自己胡乱猜测的臆想。 “陈少,孙家那边提出要和您当面谈谈收购的事。” 秘书先生将文件呈了上去,上面正是孙家欠的所有外债,只不过现在所有的债都被陈戈徒包揽了。 “没空。”陈戈徒冷冷的回绝。 “……好的。” 秘书先生再次艰难的从桌上那只招财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 第50章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只招财猫,他总能想起王惩那幅得意又笑的不怀好意的模样。 虽然现在本尊就在这里。 “那还要继续给孙家施压吗。”他低头问道。 现在孙家一直拖着不履行义务,一旦问起就要当面和陈戈徒详谈。 秘书先生对对方这种明显耍无赖的行为非常不耻。 但陈戈徒却莫名没有用强硬的手段赶尽杀绝,只是让对方像臭水沟的老鼠一样垂死挣扎。 这大概就是资本家的一些乐趣吧。 秘书先生一个打工人对上司的想法无权置喙。 “继续,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私下和孙家有所来往。” 秘书先生浑身一震,忽的一种从头通到脚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差点忘了,当初孙家和王惩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不少人都蛰伏在背后想要分一杯羹。 上三家在上城呈三权鼎立,早已揽权许久。 也就是前几年王家出现了内乱导致上三家坚实的壁垒出现了缺口。 即便许多人依旧对王家敬畏有加,可暗地里的动作却不少,就算没有这次的孙家,也会有后来的李家,吴家,周家…… 上三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可也互相制衡,如果有一家跌落神坛,后面有前仆后继的家族顶上也并非不可。 但现在陈戈徒明显是想清除一些后患。 他……是为了王惩吗。 感受到头顶冰冷锐利的目光,秘书先生连忙止住所有的猜想,态度恭敬地说:“那我就先退下了。” “嗯。” 他匆匆忙忙地走出办公室,待门关上之后,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半躺在沙发上的王惩两只脚翘在茶几上,半眯半醒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刚陈戈徒和秘书先生的话。 他眼下挂着一层醒目的青影,看着有些病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病中没有好好的休养,又接着忙的脚不沾地,所以一时放松下来,他就有些发烧。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今天一大早他就跑到陈戈徒的办公室占了他的沙发。 听着陈戈徒写字的沙沙声,王惩起伏的内心逐渐得到了平静,精神也开始涣散…… “王惩。” 陈戈徒叫王惩的名字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歪躺在了沙发上,半张脸都埋进了抱枕里。 抱枕蓬松柔软,还是王惩自己带过来的,正是他的招财猫爹和他的招财猫儿子。 他停下笔,合上了文件,起步走到王惩身边,静默地看着他熟睡的脸。 这是一张用来待客的单人沙发,对于王惩来说还是有些委屈了他高挑挺括的体型。 可以看的出来他躺的并不舒服,但他舒展的眉眼又带着全然的放松。 陈戈徒视线上移,看向了王惩的两只手。 自那天拍卖场过后,这一对手镯就没有从王惩的手上取下来过。 第026章 都市 1 王惩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 他头重脚轻, 整个人都有种沉闷的燥.热感。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他一凝神就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是陈戈徒惯有的透着一股子冷漠的语调。 只是比起往日, 音量变轻了不少。 他大脑有些迟钝, 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但有关于陈戈徒,他总能多想几分。 这是陈氏集团, 这是陈戈徒的办公室,这是陈戈徒的休息室, 这是陈戈徒的床…… 他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越想心跳就越清晰, 使得他右耳又开始耳鸣,被心跳声震的嗡嗡作响。 可能是因为病了吧。 所以身体各个部位也都不太正常。 他转头看向那扇没有关严的门,正好开着一条手臂粗的门缝,看不清人,却能透出门内门外的声音。 陈戈徒不是一个会粗心的人,所以,这扇门是故意留了这道缝。 跳动的心脏快要将胸腔顶破,他咽着口水,又觉得抓心挠肺的痒。 他想站起来去看看那道神秘又诱人的门缝,可身体又不愿意离开这张专属于陈戈徒的床。 从身到心,他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直挺挺的在床上自我抗争了一会儿, 他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 真是甜蜜又折磨的选择。 —— 陈戈徒合上策划案, 冷冷地说:“重做。” “是。”站在他面前的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哪怕他的年纪都可以当陈戈徒的爸爸了。 拿好策划案, 他几乎是立马脚底抹油的往外走,只是路过的时候, 他仿佛受了什么指引一样偏头看向了休息室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门,没有关严,手臂粗的门缝黑黢黢的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一双邪气四溢的眼睛向他盯了过来。 他浑身一颤,满脸煞白地冲出了办公室,在心里默念了数十句阿弥陀佛! 陈戈徒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低头就看见盘腿坐在地上像个偷.窥.狂一样贴着门缝的王惩。 第51章 对方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因为发烧有些发红,瞳孔涣散,似笑非笑,看起来不太清醒,又有些变态和不正经。 “你坐在这干什么。”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你。”王惩回答的很诚实。 他一掀开被子就来到了门边,赤着脚,嫌站着费力,干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刚刚吓跑了一个人,他似乎觉得十分开心,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地上不冷?”陈戈徒淡淡地问他。 王惩两只手放在腿上,姿态慵懒,听到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反应了一会儿才迟钝地歪着脑袋说:“不冷,热。” 他甚至觉得有个火炉在自己的体内乱窜,一会儿到他的胸口,一会儿又到了他的头顶。 模糊的视线中,陈戈徒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突然逼近到他的面前,让他有些恍惚。 他的眼神随着陈戈徒而动,凝聚的瞳孔也全是他的脸庞。 看着他面带痴傻的模样,陈戈徒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又垂眸看向他的眼睛,通知他说:“王惩,你发烧了。” 哦。 王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眼里交织着翻腾的欲海和浪潮。 他呼吸加重,忽的一把抓住陈戈徒的领口,狠狠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陈戈徒眉头一皱,掰开他的手说:“别传染给我。” 王惩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如果陈戈徒真的抗拒,他根本就不可能抓到他的领口。 看着王惩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地上,他整理好被抓皱的领口,冷声说:“王惩,你需要打针。” 哦。 王惩盯着他的皮鞋,一路延着他的腿盯上了他的小腹……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有点痛,又有点异样的干渴。 看清他的眼神,陈戈徒眸色微动,低声问,“王惩,你在想什么。” 发烧的王惩就是个傻瓜。 “在想你的**。” 不仅是个傻瓜,还满脑子下.流想法。 陈戈徒穿着质地上乘的西裤,完美修饰了他笔直的长腿和平整的腹部。 即便在王惩如此具有情.色意义的视线里,他仍旧不损一点矜贵冷淡的底色。 他俯视着王惩通红的脸,面不改色地说:“你不是尝过了吗。” 【……】 明明活着却宛若死了的3344再一次在暗处见证了陈戈徒隐晦的变.态。 王惩有些兴奋。 大概是他脑子不清醒也知道陈戈徒说了一句下.流的话。 他有些心痒痒,又有些蠢蠢欲动。 但他还没能有所行动就被陈戈徒搂着腰扛到了床上。 在天旋地转间他抓住了陈戈徒的领带,下落的时候直接把对方拽了下来。 逼近的呼吸充斥着暧昧又火热的温度。 王惩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一只手撑在床上,正俯身看着他的陈戈徒。 那张脸实在好看,无论是神态,还是立体挺拔的五官。 “松手。”陈戈徒冷冷的开口。 王惩在失神间用力一拉,两张唇就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模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但很快,任何多余的动静都被他充血的大脑摒弃。 他一只手用力地拽着手里的领带,另一只手急切又难耐地顺着陈戈徒的衬衫钻了进去。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烫了他的手,但又更加充满诱惑力地粘住了他的手心。 他张开嘴,火热地探寻着陈戈徒的口腔,难耐地搅动着他的舌尖。 因为发烧而升起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滚烫,但这都不如他心里烧的火旺。 陈戈徒将手撑在王惩的耳侧与他接吻,比起对方的急迫和凌乱,他显然更加的游刃有余。 即便他此刻的衬衫都被拽了出去,他也不为所动。 不过失去理智的王惩显然更加放肆。 他抓着他的手伸进了被子里。 “王惩。”他警告的发出声音。 被迫从吻中抽离的王惩迷蒙地睁开眼睛,里面还带着浓郁的艳色。 他哑着嗓子说:“怎么了。” 陈戈徒收回自己的手,又抽回自己的领带,张开那张被吻红的唇说:“适可而止。” 王惩嗤笑了一声,他慵懒的歪躺在床上,散了几颗扣子的衬衫滑落到他的臂弯,露出他半个肩头和半个胸膛。 他挑起微红的眼尾,带了几分充满欲.望的风情,轻佻又放.荡地说:“男人间玩玩又怎么了。” “玩玩?”陈戈徒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冷笑一声,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除了被拽出来的衬衫衣摆和解开的领带,他看不出一丝被欲.望影响的失控。 “和谁玩?怎么玩?玩了多少?又玩了几个?” 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滋滋作响的干预电流都在他的指尖流窜。 王惩挣扎着掀开眼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的话,顿时厌恶又不屑地说:“他们也配?” 第52章 陈戈徒抬起眼,堪称温柔的帮王惩掖了下被角,但在能看清的视线里,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谁配?” 王惩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仰着头,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嗓音低哑地说:“陈戈徒,只有他配。” 陈戈徒动作一顿,充斥着危险的干预电流顿时如潮水般褪去,一切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他看着王惩,低声说:“睡吧,待会儿会有医生过来给你打针。” 王惩躺在床上,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上空,白.花.花的天花板在他眼前扭曲成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形状。 他脸颊泛红,喃喃着说:“好疼……” 陈戈徒抬眼看向他,却见他抬起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血色的红印。 他不停地张开嘴,“好疼,好疼,不……不是,好痒……好痒……” 以往每一次发烧必定是在王先生的“家法”之后,他会被关在房间里自生自灭,美名其曰为“反省”。 但他每次必定会打开窗跳下去,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眼前好似有一个看得见的目的地在指示着他前进。 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痒还是痛,只是王先生冰冷严厉的眼神还有王太太从不曾向他偏移过的目光,让他身上的疼痛扭曲了另一种无法宣泄的痛苦。 这个世界哪里都不安全,哪里都不是他的容身之处。 他抓破了自己的皮肤,一双眼睛执拗地看着天花板,不停地说:“痒……好痒……” 一对华贵精致的手镯阻挡了他越来越失控的动作,也慢慢锁住了他的双手。 陈戈徒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再扣向他的指缝,他看向他无神的双眼,低声问,“是疼,还是痒。” 王惩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出声音。 陈戈徒耐心地问他,“王惩,是疼还是痒。” 被锁住的双手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王惩的眼中满是混乱。 他不知道。 他烦躁又难耐地扭动着身体,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上的痛苦。 可他的双手被控制住了,他觉得难过,又觉得委屈。 这时,如冰雪一样清冷的声音再度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王惩,是疼还是痒。” 他停下了动作,慢慢地转过头,惨白的天花板变为陈戈徒那张冷冽俊美却浓墨重彩的脸。 “疼,好疼。” 他哭了出来。 透明的泪珠子延着他的眼尾滑落,他耸动着鼻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陈戈徒的双眼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异常的柔和,却幽幽地泛着暗光,深不见底。 他俯下身,在王惩的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别怕,很快就好了。” 王惩呆呆地看着他,泪水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落。 发烧的王惩是个傻瓜。 因为只有傻瓜才不知道疼。 他低下头,依恋又乖巧的在陈戈徒的衣服上蹭了蹭,再默默地扣紧与他交叠的双手。 而陈戈徒眸色深沉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异样的暗光。 这一刻,躁动不安的气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自然。 看似痛觉错乱的王惩其实并非不能感觉到痛意,只是他内心的贫瘠使他的内心发生了扭曲。 而陈戈徒也并非需要通过那种粗暴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欲望,他只是喜欢看王惩脆弱又依赖他的模样。 他们就像一对严丝合缝的齿轮,互相需要,又互相填补。 2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了办公室。 有人暗自猜测莫不是陈戈徒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很快就被人否认了。 因为以陈戈徒的性格,即便他的身体真的有问题,他也做不出让医生到公司私人出诊的事。 这时有人顺着办公室指了指,小声地咬耳朵。 办公室除了陈戈徒,还有那位呢。 “没什么事,就是身体的负担太重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陈戈徒怎么了,结果匆忙赶过来一看,却发现是王惩发烧了。 作为私人医生,他知道的远比他该知道的要多。 想到外面的种种传闻,他总觉得两人实际的关系远比外界以为的要深。 “麻烦谢医生了。” “不客气,记得叮嘱病人在发烧期间最好不要洗澡,就算洗也不要太过频繁和太长时间,药量我已经写在了药盒上,一天两次,饭后吃最好。” 谢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本是想让秘书先生记清楚,却看到波澜不惊的陈戈徒一字一句地听了进去。 他略微一顿,但碍于他的职业素养,他还是什么也没问,笑着让秘书先生将他送了出去。 休息室很快就归于平静。 陈戈徒坐在椅子上,拿出医生刚刚给的外敷药膏,用棉签抹在了王惩被指甲刮伤的手臂上。 第53章 药膏清清凉凉,不会让人不舒服,王惩却拧起了眉,一副痛极的模样嘤咛出声。 看一眼突然变得“娇气”的王惩,他眼睑微垂,动作变轻了一些。 只是他刚一将药膏抹上去,本应在昏睡的人却握住了他的手。 针管有一瞬间的回血,他毫不留情地挣脱对方的动作,点滴才逐渐恢复正常。 王惩睁着眼睛,又呆又傻地看着他,一副脑子被烧坏了的模样。 不过看陈戈徒早已习惯的淡然,想必这已经是常态。 “刚刚让人送了点吃的上来,吃过之后再吃药。” 他收回抹药的手,用湿纸巾细细地擦干净指尖之后,端起了旁边早就温好的粥。 没有人知道王惩其实是个猫舌头,看起来总是在外面作威作福的样子,其实被烫到之后会一边拧着眉一边往外吐舌头。 样子像猫又像狗。 王惩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既不起身,也不伸手。 他只是睁着那双因为发烧而变得通红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执拗又专注。 陈戈徒面不改色的将粥喂到他嘴边,呆呆的像个木头人一样的王惩头一偏,就把勺子里的粥吧唧吧唧吃进了嘴里。 可很快他眉头一皱,伸着舌头不停的往外吐气,样子可怜又委屈。 而罪魁祸首陈戈徒只是轻飘飘的一挑眉,云淡风轻地说:“还烫?” 王惩看向他的眼睛瞬间盈起了雾气,氤氲着豆大的泪珠。 他冷哼一声,“娇气鬼。” 【……】 可看他那幅眉目轻扬的样子,分明带着一丝享受。 他继续喂到王惩嘴边,可刚刚吃的还无比配合的人怎么也不肯张开嘴了。 死死地抿着唇不说,还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瞪着他。 “吃,还是不吃。”他淡淡的给了对方两个选择。 但看他蕴含着压迫感的双眼,分明就只有一个选择。 王惩身体里的叛逆因子哪怕是烧坏了脑壳也一点不减。 他更加用力地抿着唇表达着自己的反抗,不吃,就是不吃。 陈戈徒漠然的和他对视,忽然,他张开嘴自己喝了一口,再捏开王惩的嘴巴,强硬的喂了进去。 王惩瞳孔震动,抿的死紧的嘴巴瞬间被撬开。 他眼神闪烁,仿佛被强迫,但很快他就缓下眉眼,从刚刚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变得迷离又乖顺。 早这样他早就合作了。 王惩天生的下.流因子作祟,美滋滋的顺着接了个吻,吃的一滴都不剩。 “恶心死了。”陈戈徒蹙着眉拭去了嘴角的口水。 大概是尝到了甜头,王惩非接吻不合作,陈戈徒也没有顺着他,吃了两口也算吃,他懒得再喂。 只等着计时度过半个小时,他就把药给王惩灌进去。 王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不过时间一长,他盯着盯着就开始合上眼皮昏昏欲睡。 坐在一边处理工作的陈戈徒却没有这么体贴入微。 等定时的闹钟响起,他立马不近人情的把人弄醒,也不顾对方神智涣散,意识还没清醒,干脆利落地掰开王惩的嘴把药喂了进去,再给了他灌了半杯水。 “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 秘书先生站在门口,轻声说:“陈少,您待会儿和泛舟国际的执行总裁还有一个饭局。” “推了。” “是。” 秘书先生听到门内传来了王惩撕心裂肺地咳嗽声,忍不住心里一跳。 陈少不会把人养死了吧。 他惴惴不安的一步三回头,满腹心事的出了门。 取点滴不是什么难事,但“娇气包”王惩还是“嘶”了一声,眼尾红了不少。 不过看着却不像是痛的,倒是泛着一股子浪劲,看着不太正经。 这还是王惩第一次正常发烧,以往每一次都带着满身的伤,严重的时候血都能透过衣服渗出来。 自然而然,人看着就比之前“精神”不少。 除了被烧坏的脑子,他的行为能力并不受限。 针头拔了,药也吃了。 陈戈徒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但得了自由的王惩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陈戈徒那张认真工作的脸,眼里带着灼灼的欲.火。 在没有表情的时候,陈戈徒那张脸很冷漠,同样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这个时候的陈戈徒总有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冰冷,却偏偏勾的王惩欲罢不能。 没有人知道王惩的第一个春.梦对象就是学生时代的陈戈徒。 如冰一样捂不化的少年,矜贵又高不可攀。 这是他难以启齿的秘密,也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随着急促的呼吸和起伏的心跳,王惩压上坐在椅子上的陈戈徒,霸道又蛮横地吻了上去。 他舔吻着陈戈徒的唇,蹭动着他的身体,像一只发.情的狗。 陈戈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甩了出去。 第54章 他眉心微蹙地擦着颈间的口水,不用细看也知道上面有一个牙印。 看一眼被丢在床上依旧躁动的王惩,他冷冷地“啧”了一声,觉得还是把对方喂的太饱了。 “老实一点。”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王惩睁着飘红的双眼,痴痴地笑了笑,哑着嗓子说:“怕什么。” 怕? 陈戈徒看向明显在□□的王惩,又扫过他滚动的喉结和因为衣襟大敞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里的情绪深了不少。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语气冰冷地开口,“要点脸,王惩。” 可惜跟一个被烧坏脑子的人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只见他越冷漠,对方越兴奋。 他视线下移,看向王惩在急促的呼吸中被泅.湿的痕迹。 真变态。 王惩两只手撑在身后,大敞的衣领半穿半挂地滑落至手肘。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戈徒,因为发烧而灼热的体温在这间有床有陈戈徒的休息室里越升越高。 被陈戈徒用直白的视线看着他也丝毫不知道羞耻,反而张开腿,大胆的展示着自己。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陈戈徒在看他,还是他在视*陈戈徒。 王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饱满柔韧的胸膛也随之起伏。 他张开湿漉漉的五指,眯着眼一根一根的欣赏,然后,他看向陈戈徒那张不为所动的脸,疯狂而炙热的火焰焚烧到他的大脑顶端。 “你是性.冷.淡吗。” “不,你不是。” 王惩自问自答。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戈徒是否拥有正常男人的欲.望了。 只是每次看到他这幅不为所动又不容侵.犯的样子,他心里总是沸腾着一股阴暗又极端的冲动。 但他也同样清楚,如果他真的付诸行动,他将会面临一个无法承受的代价。 只是深埋在他心底的叛逆因子又时常不安分的鼓动着他的胸腔。 他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分裂的精神而发疯,然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看向陈戈徒的目光波光流转,里面蕴含着一抹刺激又危险的光。 陈戈徒面不改色地向他走了过去。 王惩全身都富有着生命力蓬勃的肉感,偏偏手腕颇具骨感,又细又长,一对银白色的手镯正正好拷在他的手上,动起来的时候上下轻晃,仿佛上面有铃铛在叮叮当当的响。 尤其在弄脏之后更是淫.秽非常。 他站定在王惩的面前,在对方火热激.情的视线中,他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领带。 这样一个象征着宽衣解带的动作让王惩兴奋无比,连唾液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分泌。 他期待且急切地希望陈戈徒能做些什么。 陈戈徒做了。 他用领带将王惩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而他依旧衣冠楚楚,连片衣角都没有乱。 “陈戈徒。”王惩愕然地睁大眼睛,满脸潮.红的开始挣扎起来,却只是加重了两只手镯的磕碰。 陈戈徒满意地听到了预料之中的脆响。 他看着王惩衣衫不整在床上扭动挣扎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挑着眉说:“烧的不轻。” 第027章 都市 1 王惩烧的快, 好的也快。 他恢复清醒的时候,正是陈戈徒准备下班的时候。 外面的夕阳早就垂落山头,雾蒙蒙地罩着一层晦暗的光, 只有半个若隐若现的月亮正悬挂在上空。 看到王惩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 陈戈徒没什么情绪地说:“没什么事就走吧。” 王惩抬眼看向他, 又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心脏跳的平稳有力,甚至因为发烧而有些急促。 但他却莫名的觉得空虚, 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以往每次发烧过后他总会有这种感觉。 想起上次……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满背的鞭痕。 静默中,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衣衫不整的上身,裤子没穿好的下半身。 露出的*裤边缘还有点凝结的痕迹。 王惩:“……” 陈戈徒挑起眉, 安静地看着他一系列动作,还有逐渐黑下来的脸色。 他倒是想看看王惩能想起来多少。 “你对我做了什么。”王惩目光如炬地看向他,但话说出来之后,他就自己先闭紧了嘴巴。 这话说的像是他吃了什么亏一样,平白向陈戈徒示了弱。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调出监控给你。”陈戈徒站在门口,幽幽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王惩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开,整个人也重新放松下来。 “你喜欢自己监视自己?” 陈戈徒当然不可能在自己的休息室放监控。 但凡事都有例外。 陈戈徒双手插兜,扯开嘴角说:“在这之前,这间休息室从来没用过,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这里装了私人监控。” “……” 他差点忘了, 陈戈徒是个讲究到了极致的大少爷。 第55章 办公室的休息室与他而言虽然不像外面的垃圾场那样让他觉得脏, 但他也绝对不会在除自己的私人领地之外休息和换衣服。 更何况是工作场所,所以哪怕是独属于他的休息室他也不会用。 “好啊, 我很期待。”王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陈戈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王惩注视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床边的点滴还有床头柜上的碗和药瓶。 最后,他低下头,看向了枕边的一条黑色领带。 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有消失,一圈被束缚的痕迹极其醒目,不疼,只是酥酥麻麻的泛着痒。 他拿起那条领带,幽深的眼神宛若窥不到尽头的漩涡,带着骇人的暗光,但他很快又露出一个笑,在领带上落下了一个吻。 属于陈戈徒的味道,清列又干净的淡香。 “哈……哈哈哈哈……”他低着头笑起来,又仰头看着天花板,享受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仍旧忘了很多,可残留的种种痕迹又让他想起了很多。 —— “陈少,今天又有花送过来了。” 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进了办公室。 秘书先生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但在陈戈徒冷漠寂静的视线下,他还是渗出了一头的汗。 作为一个高层精英,他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去外面收玫瑰花,请示过陈戈徒之后再丢出去。 几天下来,他来来回回,手上捧的玫瑰比他捧过的文件都要多。 而如此声势浩大的“追求手段”,在第一天就写上了王惩的名字。 果不其然,在花束中一张象征着暧昧的粉色卡片上有王惩两个大字,与之相对的还有一句酸掉牙的诗。 昨天是“你是我的晴天”,今天就是“你是我五彩斑斓的彩虹”。 这些手段放在寻常人眼里可能觉得浪漫,但绝对不适用于陈戈徒。 他夹起那张卡片看了两眼,冷声说:“把花丢掉吧。” “是。”秘书先生又顶着压力说了一句,“这次随着花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对……一对耳钉?” 秘书先生不太确定。 一个已经打开的天鹅绒盒子放到了陈戈徒桌上,里面一对镶嵌着钻石的“耳钉”正盈盈发着光。 “送过来的时候盒子就已经打开了,对方还说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手上的花太重,秘书先生没忍住换了个姿势。 陈戈徒垂眸看了眼盒子里的“耳钉”,不知道想到什么,冷冷地笑了一声。 王惩还真是贼心不死。 “送花的人还说了什么。”他“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秘书先生不禁感叹了一句陈戈徒的料事如神,又觉得对方实在了解王惩,送花的人还真的带了话。 只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尤其是面对陈戈徒这张表情冷漠的脸。 “对方说……说想您想的心口疼,尤其在夜里的时候,总是梦到……梦到……”秘书先生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羞耻的整张脸都红了。 “梦到了什么,说。”陈戈徒不动如山,那张冷冰冰的脸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梦……梦到和您一起****!”秘书先生垂着头,连脖子都涨成了红色。 回顾他全部的恋爱生涯都没有说过也没有听过如此出格的话。 像这种调情的话只会出现在那些小黄书里。 “知道了。”陈戈徒波澜不惊,连脸色都没变。 秘书先生松了口气,不由得再一次感叹陈戈徒内心强大。 亦或者……这就是他们的情趣? 秘书先生不太确定的想着,但一对上陈戈徒那双冷冽的眼睛,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算是情趣,那也是王惩那个变态一个人的情趣! “那我就先出去了。”秘书先生弯腰告退,打算将手里的玫瑰送给十七层的同事们。 昨天送了十六层,前天是十五层,这几天下来,陈氏集团大部分同事都已经送了个大半。 秘书先生前脚刚走,王惩就好像算准了时间打来一个电话。 ——“怎么样,我送给你的东西还喜欢吗。” “王惩,你在哄小姑娘吗。” 听到他冷淡的声音,坐在办公椅上的王惩哈哈大笑起来,他转动着椅子看向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蔚蓝的天空广阔无垠,无数的人都被俯瞰在脚下。 男人天生有好斗的本能,更有想成为上位者的征服欲。 王惩眯着眼,在脑海里细细品味着陈戈徒每一个有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是生气,还是不屑,亦或是和往日一样的波澜不惊。 无论是哪一个,都令王惩觉得兴奋无比。 那天回去之后,他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了青春期时期梦里的陈戈徒,也梦到了他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丑陋欲.望。 当时大学时期放出的那一句狠话并非是为了面子,而是他曾真的动过那种淫.秽的念头。 以前他们像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泾渭分明,只争高低。 但现在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他内心的贪婪得到了灌溉。 第56章 他分不清那是满足还是空虚,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臣服于陈戈徒,还是想让陈戈徒臣服于他。 越来越混乱的情感扭曲成了一团散不开的迷雾。 他想赢想了这么多年,如今干涸许久的岩浆快要破土而出,陈戈徒的脸,陈戈徒的声音,陈戈徒的味道,全都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了如梦魇将他困住的地步。 就像如今,他只是隔着电话听到了陈戈徒的声音,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的躁动。 如果他近距离看到陈戈徒的脸,他一定会露出无法自控的丑态。 “陈戈徒,你和我……”王惩张开嘴,却突然失了声音。 要怎样呢。 他心里的恶魔冲撞着他的喉咙,他舔了下干燥的唇,哑着嗓子说:“陈戈徒,做我的人吧。” 我觉得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了,让他不得不一只手捂着心口,才不至于心脏过速而死。 他直起腰,屏气凝神地听着那边的动静,却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 即便如此,在说出那句话之后,他的心里也好像被挖空了一块,极力想要什么东西填补进来。 ——“不可能。” 冰冷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 王惩又开始耳鸣,被挖空了的地方填进了一大团森冷的空气。 他不想再听陈戈徒说任何一句话,“嘭”的一声把手机砸向了落地窗。 “王少。”外面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 “滚!”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门口,好像要窒息一样不停地喘着气。 陈戈徒,怎么敢! 电话突然断线,陈戈徒神色阴冷的放下手机, 让他当王惩的人。 王惩,怎么敢。 ——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惩不再每天送东西过来,也不来陈氏集团做客了。 这让秘书先生既不安又不习惯。 虽然王惩每天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出入也很吓人,但不出现之后更吓人。 只是看陈戈徒的样子却丝毫不受影响,冷漠如初,仿佛之前和王惩“浓情蜜意”的人不是他,前几天心情不虞的人也不是他。 “先把吴家的项目进行拦截。” 陈戈徒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手将文件递交到秘书手中。 秘书弯腰接过来,暗自在心里想着他果然要对一些贼心不死的小家族下手了。 “好的,泛舟国际的执行总裁已经和您约好六点在蓝山恋见面,目前已经是下午五点,行车时间大约为四十分钟,您现在要即刻出发吗。” “出发。” “好的。”秘书先生立即点头。 蓝山恋是个正儿八经的高端会所,但不适合谈生意。 因为来这里的人大多数是为了谈感情。 即便陈戈徒预留了二十分钟,但还是在堵车的情况下迟到了十分钟。 如果是其他人,泛舟国际的执行总裁不说勃然大怒,也必定不会再等下去。 但陈戈徒的面子不能不给。 在他以一己之力干挎孙家之后,上城的人就知道陈戈徒要从陈家走出来了。 想要和他攀关系的人数不胜数,多等这十分钟又算什么。 走进蓝山恋的大门,金碧辉煌的光瞬间将陈戈徒从头到脚的笼罩其中,但这依旧没有夺走他的光辉。 泛舟国际的执行总裁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成熟稳重,又透着点书生气,很好认。 他抬脚向着对方走过去,忽略了对方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郑先生。” “陈少。” 两人握了手,只不过陈戈徒手上戴着一副白手套,和他的黑西装一配,高洁又优雅。 落座之后,陈戈徒也没有将手套取下,而是眼神冷淡地扫了眼郑先生,还有他身边的女孩。 对方的态度也是大方,哪怕是干着暗度陈仓的事也干脆利落的认了。 “陈少,这是我的妹妹,郑……” “郑小姐。”陈戈徒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 他并没有等郑先生介绍出对方的名字,因为没必要。 郑先生无奈地苦笑一声,郑小姐却不甘心地抿了下唇。 既然被拒绝,郑先生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而是针对今天的合作开始和他洽谈。 孙家的落败只是一个信号,象征着陈戈徒走出陈家的第一枪。 而他针对其他人的动作也在同时进行中。 陈戈徒天生就是天之骄子,高傲又冷漠,心思深沉又冷酷无情。 孙家已经是陈戈徒的囊中之物,但其他人他并不会一人独大,独享其成。 按理说他应该和钱满进行合作,但上三家有条泾渭分明的线,不容许轻易逾越。 当初他让钱满在拍卖场上动手脚也不过算作私底下的玩闹。 如今陈戈徒要光明正大的搅动上城的风云,他就需要更加利益化的合作。 虽然郑先生不知道那些家族是哪里得罪了陈戈徒,但既然能从里面分到点好处,他也不会去究其是什么原因。 只不过越谈到后面,郑先生的压力就越大。 第57章 年轻人一腔锐气,气势强劲又稳中带细,更何况陈戈徒确实有轻狂的资本,他不得不进行一些妥协。 “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郑先生沉沉地叹了口气。 哪怕是在如此颇有情调的会所中,郑先生也感觉到了一种在谈判桌上的压迫感。 “合作愉快。” 陈戈徒神色如常,冰冷锋利的轮廓不减分毫,在明晃晃的灯下俊美的让人失神。 “合作愉快。” 郑先生和陈戈徒握了握手,只是这一句合作愉快说的多少有些无力。 陈戈徒看了眼时间,很显然是在公事公办之后准备离开。 郑先生被郑小姐狠狠地掐了一把,腰一挺,立马硬着头皮说:“既然时间也不早了,不如陈少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面对陈戈徒那双冷的仿佛要将人洞穿的眼神,郑先生只觉得比刚才谈判时的压力还要大。 但实在没办法,郑小姐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全家上下都宠着她,为了让她高兴,他今天已经做了得罪陈戈徒的事,但既然已经得罪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试探试探。 陈戈徒没有调查别人私生活的兴趣,但不代表不会有人将这些消息送给他。 郑家门风正,人口多,女儿却只有郑小姐一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没有什么女儿福,郑小姐天生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不过好在郑家全家上下都将她捧在手心里疼,受尽宠爱的郑小姐也长成了现在亭亭玉立,乐观大方的模样。 陈戈徒没什么情绪地看了郑小姐一眼,淡声说:“不了。” 他起身离开,郑先生却磕磕巴巴的开口道,“陈少,你看我妹妹……” 陈戈徒停在对方的座椅旁边,面无表情地说:“我喜欢男人。”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从始至终,他的态度都异常的干脆。 走出蓝山恋的陈戈徒看到靠坐在窗边的郑小姐正低头抹泪,而一旁的郑先生心疼的不像话,连忙温声哄着她。 郑小姐扭着头接着耍脾气,郑先生无奈又好笑,一个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大男人,此时温柔体贴的不可思议。 陈戈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既不对郑小姐感到同情,也没有对郑家的家风感到艳羡。 因为郑小姐什么都有,他也什么都有。 坐在车内的他视线偏移,看向站在路灯下抽烟的王惩。 对方一身黑色风衣,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样站在偏僻无人的角落,唯有路灯那一丝清冷微弱的光照在了他身上。 王惩目不转睛地看着靠窗的郑小姐,对方已经被哄好了,正撅着嘴点餐,看样子挑挑剔剔,却不显得烦,反而娇俏可爱。 郑先生也像个大长辈一样温柔的顺着她。 如果不说那位是泛舟国际的执行总裁,恐怕只会将他当做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王惩那一根烟抽的很快,晦暗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嘴边升起的烟雾。 忽然,对方偏过头向他看了过来。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顿时显露在光下,精明锐利又邪气四溢,还藏着一抹见不得光的癫狂。 2 “开车。” 陈戈徒冷淡地收回视线,升上车窗从王惩的身边路过。 他打开手机,之前在休息室的监控视频他已经发给了王惩,对方却单独将他截了出来,然后配上另一张王惩自己的下腹。 简直淫.乱至极。 更是王惩对他的挑衅。 而现在,那上面是他和郑先生面对面谈判的图片,只不过上面没有郑先生,只有郑小姐和他。 对方就是喜欢在暗处做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甚至在触到了一点底线之后就更加过分的想要探到更多的底线。 这就是王惩,哪里可能乖的过三天。 不管是之前对他的乖顺也好,还是送花的种种挑衅也好,不过都是他性格乖僻的表现。 这样的人,总要狠狠地尝过一次教训,才真的知道低头做人的道理。 他没有理会,对方却接着向他发出了一个邀请。 ——“一起吃饭?” ——“没空。” 他扣下手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机却接二连三的响起,急促的动静让司机先生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明天也行。” ——“后天?” ——“你有时间和别人吃饭,没时间和我吃饭?” ——“还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让你不高兴了。” ——“我承认我用你的视频自*了,但只用了三次,第四次屏幕就被我弄脏了。” ——“好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不要生气。” 王惩自娱自乐的疯了半天,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原形毕露。 ——“或许陈少想让整个上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的*情。” ——“我忘了告诉陈少,那天温泉,我也有监控视频。” ——“我想有很多人都对私底下的陈少感兴趣。” ——“如果你真的想试试,我不介意陪陈少一起名誉扫地。” ——“陈戈徒。” 第58章 疯到最后,只留下一句他的名字,但简短的三个字,却比之前王惩所有的情绪都要浓烈。 —— 那天过后,王惩就不再联系他。 陈戈徒也顺着从孙家身上撕开的口子进行了一番大动作。 不少人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感到岌岌可危。 但多的是人想向陈戈徒站队,而那些被针对的小家族则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太子爷。 深思熟虑之后,最后几人联名向陈戈徒发出了宴请,做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既是探探最近上城的风向,也是想看看这位太子爷到底想做什么。 这场晚宴设在了月露湾,声势浩大,富丽堂皇,看得出来下了不少的血本。 就连上三家新一代也全部到场。 陈戈徒出现的时候一身白色西装,干净冷峻又高不可攀。 他没有戴手套,想必是已经打算不会和任何人有所接触。 但即便他如此冷傲,仍旧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想要在他跟前露面。 “陈少,前些日子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陈少见面,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陈少可要给我个面子多喝几杯。” 说话的正是第一个被开刀的吴家。 据说当年王家出现内乱的时候,拱火的就有吴家。 对方没什么本事,就是脸皮厚,做事阴,像个毒虫一样打不掉。 今天这场盛大的晚宴也是由吴家先牵的头。 面对那张油光满面的脸,陈戈徒掀了掀眼皮,无视了对方敬过来的酒。 对方也不尴尬,仍旧说着好话,还开始细数陈戈徒七岁那年的生日宴,对方是如何同他说了第一句话,又送了一件怎样费尽心思的礼。 最后再感叹到岁月不饶人,陈戈徒如今已经长成一个青年才俊,他也步入中年,时光不再。 陈戈徒越过人群,看到了站在灯下的王惩。 对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向他举起了杯中的酒。 他眼神冷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幅态度惹恼了对方,王惩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手做出了一个下.流的动作,带着刻意的挑衅和撩拨。 他依旧神色如常,甚至不顾王惩冷下来的脸色,率先移开了目光。 “说完了吗。”他冷冷的打断吴先生说个不停的废话。 “说完了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陈戈徒耐心耗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被下了面子的吴先生站在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顿时带上了扭曲的戾气。 好一个目中无人! 陈戈徒刚走出没几步就遇上了郑先生。 对方身边还跟着郑小先生和郑小姐。 “陈少,听说陈少最近的几个项目进行的都很顺利,我还没说声恭喜。” 在陈戈徒这里得了不少好处的郑先生满面红光,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客气。”他礼貌的颔首,虽然还是那幅冷冰冰的模样,但态度比面对吴先生时缓和了不少。 “陈戈徒……唔……”郑小先生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先生捂住了嘴。 对方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又回头横眉冷竖的警告了郑小先生一眼。 陈戈徒不会和小孩子计较,郑小先生看着还是个高中生,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要知道当初的王惩可比他狂太多了。 似是有所感应,他顺着那道炙热的目光看过去,王惩与他隔着三两人群,正坐在沙发上看他。 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杯,王惩面上微红,已然微醺。 见他看过来,对方的眼睛深邃迷离,仿佛含着脉脉深情,但很快又如漩涡一般漆黑暗沉,森冷阴郁,如他这个人一样阴晴不定。 他没有理会,回过头,留给王惩一个冷酷的背影。 陈戈徒和郑家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 大家都说郑家是入了陈戈徒的眼,也有人说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郑家。 毕竟之前盛极一时的孙家也曾和陈戈徒亲密无间,后来还不是被吃的渣子都不剩,只能苟延残喘的苟活。 这样想想,反而一直和陈戈徒作对的王惩一直相安无事。 不但相安无事,孙家在上城的没落也是起因于和王惩的争斗。 嘶…… 细思极恐。 据传言,之前有一段时间王惩天天在陈氏集团做客,两人不仅没有任何矛盾,还时常同进同出。 陈戈徒和王惩不会真的有什么私情吧。 原本不信那些花边新闻的老人们也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更是有人在看到了陈戈徒和王惩之间的眼神往来之后,越发确定是这么回事。 顿时,他们看向郑家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 第028章 都市 1 陈戈徒只和郑先生短暂的寒暄了几句, 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想了什么。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路过的侍应生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手臂,托盘上的酒杯顿时向他倾倒下来, 弄湿了他的衣服。 第59章 “抱歉, 陈少,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弯腰向他道歉。 “没事。”他淡淡一瞥, 没有怪罪对方,而是独自走向了卫生间。 倒是有人想过来向他卖好, 只是陈戈徒腿长走的快,再加上他目不斜视根本不想搭理人的神态, 让不少人都望而却步,没来得及上前。 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吴先生悄然跟了过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钱满拦在了前面。 钱满半个身体都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说:“听说吴先生这段时间资金周转困难,怎么样,要不要我借些给你啊。” 看着钱满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吴先生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他抿着唇,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不必。” 谁不知道在年轻一代的上三家中,钱满才是那个真狐狸。 陈戈徒没能走到卫生间,在他拐过弯的时候,忽然一阵破空之风冲着他的后脑勺袭来。 他眉眼一冷, 迅速避开, 回身却看到了王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心下微顿, 他忍不住动作一滞, 也就是这短暂的停顿,王惩笑着拎起手上的酒瓶向他砸了过来。 意识昏沉的前一秒, 眼前是王惩那双疯狂阴暗的眼睛,对方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傻逼。 陈戈徒骂出了有史以来最没有格调的脏话。 —— 沉闷的痛感让陈戈徒蹙紧了眉心。 他睁开眼,看到四周华丽繁复的装饰,知道这里还是月露湾。 “你醒了,头还痛吗。” 听到王惩的声音,他冷漠地闭上了眼睛,平复好了心情之后,他才睁开双眼。 “王惩,你想做什么。”他冷静又漠然地看着对方,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被拷在床上的窘境。 之前用酒瓶子砸他脑袋的时候下手倒是狠,现在把他拷在床上了却担心他磨破了手腕,用了带毛边的情.趣手铐。 王惩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显然是已经醉了。 对方脱掉衣服爬上床,跨坐在他的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言简意赅地说:“干.你。” 陈戈徒的眼里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堪称平静。 “王惩,你不要冲动。”就连劝诫听着也不太走心。 “废话真多。”王惩冷笑一声,开始扒他的衣服。 “……”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膝盖狠狠地顶上王惩的腹部。 “唔……”王惩痛地弓起了腰,酒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而陈戈徒抬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狠狠一拉,整根栏杆都被他扯了下来。 这是钱家的月露湾,做的都不是正经事,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只供人玩乐和情趣。 他冷冷地看着疼的冷汗直冒的王惩,解开了手上的手铐。 因为他刚才粗暴的动作,他的手腕上磨破了一层皮,正往外渗着血。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而是抓着王惩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又是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他也不说话,连呼吸都没乱,只是压抑在他身上的怒气却阴沉沉的让人心惊。 王惩被打的嘴角出了血,这是陈戈徒第一次对他动手。 是的,虽然陈戈徒本人看着极难相处又不好接近,但他本人却是个优雅的绅士,并不崇尚暴力。 王惩舔去了嘴角的血渍,又腥又咸,却让他觉得异常的渴。 虽然这是陈戈徒第一次对他动手,但却是王惩生涯中受过最轻的伤。 他被如此愤怒的陈戈徒激起了一肚子邪.火。 “你气什么,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之前不是很好吗。” 他抓着陈戈徒的衣服,胡乱的去吻他。 陈戈徒冷冷地看着他的脸,没有拒绝他的吻,却也没有回应他。 王惩吻的急促又凌乱,越吻他心里的邪.火越旺。 他撬开陈戈徒的唇,要去舔.舐他的牙关,去搅动他的舌尖,可却突然被陈戈徒掐住了脖子,狠狠地压在了床上。 “王惩,我再问你一次,你喜欢我吗,想和我上.床吗。” 陈戈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总是像冰面一样冷硬淡然的双眼像黑沉的风暴席卷着大海,带着深沉又晦暗的戾气。 王惩被掐的不痛,他也不觉得痛。 因为陈戈徒加诸在他身上的伤比他以前受的轻太多了。 甚至他觉得陈戈徒说的对,他就是变.态,就是受.虐.狂。 此时此刻他心里的兴奋远大于他身上的伤痛,以至于他眼睛发红,身体也起了不知羞耻的反应。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想和你上.床了,要不然这段时间我在做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把你弄到这里来。” 王惩痴痴地笑着,他看似回答了陈戈徒的问题,却又没有回答他。 陈戈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里面似乎蕴含着极为深沉的情绪,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笑。 王惩脸上的笑意收敛,他抓住陈戈徒的领带用力将他拉了下来,粗暴地吻着他的唇。 他不想再听陈戈徒的问题,也不想再听他说话,陈戈徒只要在他的身下发出口申吟就够了。 第60章 陈戈徒眸色深沉地看着王惩吻的迷乱的脸,他一只手掐着王惩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以一种更加强硬的气势吻着他。 两个人吻的都很粗暴,带着男人的碰撞,全是汗水和剧烈的心跳。 其中参杂着星点血腥气,但这只能更加增强了他们熊熊燃烧的欲.火。 王惩扯开了陈戈徒的衣服,一只手急切的向下摸。 但很快他的手腕被攥住,之前拷在陈戈徒手上的手拷拷在了他身上,与他的手镯一起,成了两对解不开的锁。 “陈戈徒!”王惩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挣扎不开。 他看着陈戈徒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又脱下了衬衫。 那双乌漆漆的眼睛比窥不到尽头的海底还要深。 王惩盯着他冷白的皮肤和紧致的肌肉线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难耐地说:“陈戈徒,就像上次一样解决怎么样,是我喝多了鬼迷心窍,我不会对你下手了。” 之前那条骨折过的手臂带有后遗症,他无法正常使力,也就难以挣脱手上的手铐。 “王惩,你不是说想和我上.床吗,怎么怕了。”陈戈徒眼带寒霜地看着他。 王惩咽了咽口水,看着陈戈徒紧致的胸膛和柔韧的腰腹,他又是**焚身,又是忌惮。 “陈戈徒,你知道我不可能雌.伏在你的身下,我们就像上次一样不可以吗!” 他挣扎着开始后退,挪动着身体想要逃离这张床。 却有一只手抓着他的脚踝将他重重地拖了回去。 陈戈徒弯下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晚了。” “陈戈徒……唔……”一条领带从前至后地绑住了他的嘴,也堵住了他的声音。 —— 王惩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滴滚烫的汗滴在了他的皮肤上。 黑色的领带已经被他的口水打湿,他低着头,弓着背,浑身都漫出了好看的颜色。 他不停的向前爬,挣扎着要逃,却被一只手用力地抓了回去。 陈戈徒那张脸还是好看又干净,不损一点风韵,唯有低沉的呼吸和微红的眼尾透出一点隐晦的情.欲。 他眼神暗沉地盯着他,问,“跑什么?” 王惩浑身发颤,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难以控制这种反应。 他那双狐狸眼早已没有之前的锐利,而是颤颤巍巍地挂上了汗滴。 被领带束住嘴的他说不出话,但他逃跑的动作早已代表着示弱,不似臣服胜似臣服。 陈戈徒笑了一声,掐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王惩,你还记得你大学时说的话吗,那是我第一次输给你,我允诺了你一个条件,但没想到你却这么不长进。” 塌着腰的王惩当然记得,那也是他第一次赢了陈戈徒,也将陈戈徒的名字和他彻底牵在了一起。 他抖着腰回头看向他,一滴汗从他的鼻尖坠落。 陈戈徒低下头,哑着嗓子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王惩,你哭出来,我就放过你。” 不可能! 即便王惩无法说话,他也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反抗。 陈戈徒一只手就摁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压了下去。 他可惜的冷笑一声,“那就没办法了。” 2 钱满站在甲板上抽烟,烟灰缸都快满了,衣冠楚楚的陈戈徒才从楼上走下来。 他身上已经不是之前那身白西装,而是一身黑西装。 虽然陈戈徒本人皮肤白,年轻又气质卓越,但他其实更适合黑西装这种冷肃的颜色。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冷漠又不好接近,蕴含着让人小鹿乱撞的性感。 “陈大少,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能看日出了。” 钱满像模像样地看了眼时间,没有问他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他脖子上的牙印是怎么来的。 尤其是那个牙印还带着新鲜的血渍,看起来就像是不久前才刚被咬上去的。 “正好,那就一起看日出吧。” 他姿态淡然地走到甲板上,眼神冷静地看着前方的海浪。 钱满掐灭了手里的烟,半个身体趴在上面,幽幽地说:“昨天晚上还有人问我陈家太子爷是不是要和郑家联姻了,结果整整一个晚上,陈大少都和别人厮混在床上。” 破开的云层洒出一道金光,绚丽的日出以一种灿烂明媚的方式照亮了这片海,也覆盖在了陈戈徒身上。 他面容冷漠地说:“确实有要联姻的打算。” “咳……咳咳咳……”钱满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向陈戈徒说:“不会吧。” 老天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陈戈徒才二十三岁不到吧。 “和他?”他挑着眉看了眼船舱。 “不。”陈戈徒转身看向他。 “那是谁,总不会真的是郑家那位掌上明珠吧。”钱满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觉得陈戈徒不是那种会去祸害人家好姑娘的人。 倒不是陈戈徒的品性有多坏,甚至可以说在整个上城的年轻一代中就没有比陈戈徒更洁身自好的人了。 第61章 只是陈戈徒此人野心极大,掌控欲极强,寻常人无法被陈戈徒放进眼里,自然也无法获得他的心。 “不是。” “那是谁。”钱满来了兴趣。 难道还有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陈戈徒这头狮子王瞄准了? 陈戈徒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但他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双眼却带有一似晦涩至极的阴冷。 “和你。” “什么?”钱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王惩双眼无神的从床上坐起来,强烈的酸痛与疲惫感让他扯了扯嘴角,却不小心扯破干燥的嘴皮,又渗出了一滴血。 他把那滴血舔干净了,青紫的手伸向了床边皱皱巴巴的衬衫还有西裤。 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仿佛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脸色苍白,眼皮泛着一层浓郁的黑眼圈,唇却因为干燥分外的红,还往外渗着血。 他的脖颈上也有一圈清晰的指印,不重,但因为他敏.感的皮肤格外显眼,除此之外,他的腰上还有几个手指印,此时已经红中泛青。 他面色阴沉地穿着衣服,穿着穿着他心里戾气横生,一把将手上的衣服砸在了地上。 被陈戈徒压着翻不了身的记忆不停的在他脑海中翻腾。 后来更是跪立在床上,脸被压在窗户上,一双手则被反锁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绝对不是一个柔弱的男人,无论是他肩宽腿长的外表还是他阴沉凌厉的气势, 可他偏偏就是被陈戈徒压的翻不了身! “嘶……” 他低下头,却看到在自己的胸口上有一枚耳饰。 不……这不是耳饰…… 他自己最清楚这究竟是耳饰还是“胸针”,毕竟当初送给陈戈徒的时候,他就抱着不太干净的想法。 但现在“胸针”戴到了他身上。 陈戈徒还回来了。 他把东西还给他了。 哈哈哈哈…… 他弯着腰笑起来,笑的眼睛泛疼。 哭是哭不出来了。 在床上已经被陈戈徒逼着流干了。 这个衣冠禽.兽的混蛋! 他抬起那双晦暗阴冷的眼睛,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手镯还在,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他垂下了双眼,逐渐恢复了平静。 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之前富丽堂皇的晚宴此时已经变成无人光顾的残羹冷炙,只有往来的员工在打扫。 从甲板上投射过来的阳光有些刺眼,王惩停在原地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站在他面前抽烟的钱满。 对方还穿着昨天晚上那身晚礼服,看起来是一个晚上没睡,但他依旧神采奕奕,眼神明亮,看不出一点倦怠。 至少和现在衣衫不整,浑身都皱皱巴巴的王惩相比,体面了不止一点。 “啧。”钱满什么也没说,只是上下打量他的视线却好像把什么都说尽了。 王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钱满立即投降地举起手,笑嘻嘻地说:“特意在这等你呢,要是你不出来我就打120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王惩的嗓子也哑的不像话,低沉的颗粒感透着一股子阴郁。 他没理会钱满,打算就这样离开。 钱满在身后将他从头看到脚,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大声说:“王少,改天请你喝喜酒,一定要来啊。” 王惩回头看了他一眼,钱满双手插兜地站在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发,他姿态慵懒地站在阳光中,眉眼飞扬,英俊潇洒。 他嗤笑一声,眼带不屑,即便他一身狼狈,姿态却比钱满还要傲慢。 —— 自王惩从国外回来之后,上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孙家那件事的余韵刚过去,又传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陈家要和钱家联姻了。 众人想了很多人,唯独没想到陈戈徒最后选择的人会是钱满。 这就好像明天上城的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一样荒唐。 不说上城其他人是什么想法,此时得到消息的王惩正闭着眼靠坐在沙发上,其他一众在酒吧陪坐的人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小才轻轻咳了咳,小声说:“王少,这酒喝着没意思,要不换一种。” 王惩睁开眼睛,那双如琥珀一样的瞳孔在五彩斑斓的光下暗的窥不到一丝光。 他浑身都有一种阴郁森冷的气场,与往日那种放肆张扬多了些压抑。 小才什么也没敢说,什么也没敢问,据说那天月露湾的晚宴过后,王惩一连病了好几天,也就错过了消息最热闹的时候。 现在他才得知这件事,但陈戈徒和钱满订婚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了,连请柬都已经发了好几家。 王惩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把旁边的人笑出了一身冷汗。 以前动不动就发怒的王惩很可怕,但现在安安静静的王惩也很可怕。 “你妈没告诉你生病的人不能喝酒吗。”他侧头看向小才。 “我……我妈……”小才对上王惩那双阴冷的眼睛,连忙将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我妈说了,所以我让人给王少送上几种口味的果汁,王少随便选!” 第62章 “我不爱喝果汁。”他重新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牛奶,这间酒吧的调酒师连牛奶也做的不错!连我刚满月的侄子都爱喝!” 小才睁着眼睛说瞎话,连忙让人去外面给王惩买牛奶。 他转头看着王惩消瘦了整整一圈的脸,小声问,“王少,订婚宴你还去吗。” 王惩倏地睁开双眼,小才心里一跳,又连忙义正言辞地说:“要是王少不去,我也不去了!” “你敢得罪陈戈徒?” 小才摸着鼻子,有些心虚的回避了王惩的目光。 也就哄哄失恋的人而已,怎么还当真呢。 王惩没有力气和他计较,他仰头看着头顶旋转的灯,忽然问,“你谈过恋爱吗。” 小才一顿,转头看到王惩那幅“意志消沉”的模样,他顿时福至心灵,挺起背,一本正经地说:“谈过。” “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谈恋爱。” 王惩侧头看他,又问,“怎么才算喜欢。” 重点来了。 陷入爱情的人里最必不可少的一问。 小才咳了咳,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看了眼王惩的脸色,他又斟酌着开口,“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但喜欢的心情是一样的,那就是她在你心里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看了眼王惩没说话,小才大胆的挪到他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有时候在一起难免吵吵闹闹,但只要心里有对方,这些就都不是事,女……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王惩眼眸微动,无声地看着他。 小才鼓足勇气,继续撺掇他说:“有时候也可以适当的低低头。” 他已经认定陈戈徒和王惩之间的奸.情是事实,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小打小闹”的情趣。 只不过这次确实闹的大了一点。 但十来年都过来了,还怕这一次吗,大不了去把陈戈徒和钱满的订婚宴搅黄好了!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说了。 只不过说完他就怂了,连忙谨小慎微道,“我也就是开个玩笑。” 王惩却笑的无比诡异,“玩笑?” “对……玩笑。”小才的头上冒出了汗。 王惩没说话,但他在光影下的眼神却明明暗暗的透着一股子渗人的疯劲。 小才不敢再提,连忙左顾右盼转移话题,“这酒吧的调酒师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了牛奶还没有送来……”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钱满订婚吗。” “啊?”小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向他,这他哪知道啊。 总不会是故意来钓王惩吧,哈哈哈哈…… 毕竟陈戈徒和谁订婚都很有说服力,却偏偏选了个最不可思议的钱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王惩似笑非笑的眼神,小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第029章 都市 1 王惩带着满身酒气来到了陈氏老宅。 从很久之前开始, 陈戈徒就不再回公寓了。 里面灯火通明,管家还在指使着佣人把路上的落叶清扫干净。 隔着遥远的铁门和围墙,他看不清大门的景象,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十几岁都不一定会罔顾身份去做的事。 他把外套丢在了地上, 伸手爬墙。 作为一个产值十几亿的老式住宅, 里面怎么可能会没有安保系统和监控。 几乎在王惩的手摸上墙的时候,里面就响起了警报。 不过刚好陈太太就在现场。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在外面吭哧吭哧爬墙的王惩, 撤销了警报,并让人将监控送到了陈戈徒手上。 “嘘。”陈太太笑着在唇间竖起一根手指, 管家和她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点着头,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站在窗前的陈戈徒回头看向了被敲响的房门。 他走过去,门被打开,管家先生对着他笑了一下。 “大少。” 对方将东西送到他手上之后就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帮他带上门。 他低下头,眉眼微动地看着屏幕里正在爬墙的王惩。 对方费了好一番力才坐上了墙头,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本来王惩不应该这么费力,但他骨折过的那只手使不上力,又因为前几天病了一场,身体还有些虚弱。 只穿着衬衫的他在刮着秋风的夜里也出了一头的虚汗。 他抬起满是青影的双眼,遥遥地看向陈戈徒可能会在的方向。 隔着屏幕,陈戈徒对上了王惩的目光, 对方看起来状态很差, 一副虚弱的病态,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癫狂和执拗却一分不少。 对方坐在墙头喘了一口气, 稳稳的从上面跳了下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还醉着,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腿一软,半个身子都跪在了地上。 他一只手撑地,很快站直了身体。 随意挽起的衬衫袖口凌乱的散了大半,骨感的手腕上套着一对华贵精致的手镯。 第63章 他没去管身上的落叶和灰尘,抬眼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 之前还在院子里打扫的佣人已经不见了,那扇敞着的大门正向外铺洒着温暖的光。 王惩什么也没想,他满身狼藉的向着那扇门走过去,眼神执拗的要去往陈戈徒在的方向。 陈戈徒已经关了屏幕,他站在窗前,看着王惩独身一人在黑夜里前行的身影。 偌大的庭院,没扫清的地上铺满了秋后的落叶,风吹过的时候,还能卷起几片被鸟虫啄烂的枯叶。 王惩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陈戈徒在的那扇窗。 只是陈戈徒能看到他,他却看不到陈戈徒。 但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告诉他,陈戈徒就在那里。 他勾起一个笑,向着大门走了进去。 宽阔明亮的大厅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王惩却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他只知道,他找到陈戈徒了。 房间的门没关严,正向外透着一丝灯光。 他站在门前,陈戈徒站在门后。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惩明明已经到了,却忽然不往前走了。 门后的陈戈徒眼神冷漠地拉开了门。 王惩瞳孔一震,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个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看似毫不相干,却在他们的脚下形成了一个交点。 门一关,王惩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咔哒”一声,墙上的灯也不知道被谁摁灭,寂静的书房除了王惩急促的呼吸,只有从窗外映出的一丝月光。 两人无声的对视,同样深邃的目光带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王惩吻了上去,一只手本想搂上陈戈徒的腰,最后却环上了陈戈徒的脖子。 他或许有很多话想说,或许来的时候也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在见到陈戈徒之后,他只有吻他的欲.望。 “王惩。”陈戈徒叫住了他的名字。 这一道声音也打破了这个气氛诡异的夜晚。 王惩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里面交织着迷离和清醒的情绪。 “你是亲自过来拿请柬的吗。”他淡声问他。 人人都说陈戈徒冷漠疏离,优雅又不失从容,但这不是挺会往人心里戳刀子的吗。 王惩环在他脖子上的手紧了紧,用力地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王惩。” “你要是干不动了就换我来!”王惩极其烦躁的打断了他,他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陈戈徒的眼眸骤然变深,如这晦暗的夜。 “好。”他冷笑一声,抓着王惩的腰狠狠地贴上来。 王惩低头抵着他的肩,抿紧了唇才没有发出不堪的声音。 但他耳后还是红了一片,也不知道是迟来的醉意蔓延上他的大脑,还是陈戈徒身上的热度酥了他的腰。 —— 从单方面的抗拒到配合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 王惩两只手用力地撑着桌面,指甲在上面刮出了细响。 他是因为喝多了。 他醉了。 没错,他只是醉了。 撑不住的他趴在了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回神,但他很快又深陷其中。 为自己找的借口很快就说服了他。 甚至他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感。 去他妈的订婚。 陈戈徒还不是一个会在婚前和他乱.搞的败类! 他抬起通红的脸,狭长的眼尾泛着一丝春.情,睁开那双氤氲的眼睛,他在窗上看见了自己。 湿发,塌腰。 哈。 里面却只有陈戈徒半截劲瘦的腰,他的脸藏在了阴影里。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王惩。” 陈戈徒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他的后颈一路延着他的脊柱向下滑动。 王惩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低下了头,汗水滴在了被扫落的花瓣上。 忽然,他被翻了过来,眼前是陈戈徒撑在他身上看他的脸。 那张脸还是这么好看,好看的像在梦里一样。 那么冷淡,又那么高不可攀。 但此时那张总是让人仰望的脸却漫上了一层暧昧的潮.红,那双总是冷冽高傲的丹凤眼也化成了冰山上的水。 王惩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他很快就仰起下巴,被压在头上的手也用力地抓着桌面,他重重地喘出一口气。 “陈戈徒,你……不可以和钱满在一起……” 他挣扎着说出这句话,眼角被逼出了一点湿.意。 “凭什么。”陈戈徒的声音很冷。 他抬起腿,狠狠地勾在陈戈徒的腰上,凶狠地说:“他不配!” 陈戈徒的动作停了一秒,接着就是狂风骤雨。 他深深地看着王惩的眼睛,问他:“那谁配。” 这一次,王惩别过了头,闭着嘴巴不再说话。 第64章 陈戈徒眼神森冷地俯视着他,掰过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却没有弯下腰吻他。 —— 第二天王惩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一次他堂堂正正地走了正门,只是脸色比昨天晚上还要难看,动作也更加迟缓。 陈太太站在客厅看着从房里走出来的陈戈徒,问,“这次也是捡了只流浪狗回家吗。” 面对什么都知道的陈太太,陈戈徒也并没有遮掩,“对,但他走了。” 陈太太目光柔和地叹了口气。 他们并不会管束陈戈徒,也不会对他想做的事指手画脚,他已经长大了,并不需要他们来“好为人师”,这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你确定你一定能获得你想要的结果,对吗。”陈太太温柔地问他。 “对。” 陈戈徒是一个不会让事情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人。 “好吧,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面对陈太太的理解和尊重,向来冰冷坚硬的陈戈徒软化了眼眸。 他站在楼上,轻声说:“谢谢你,妈妈。” 陈太太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回到王氏老宅的王惩没有停留多久,换了身衣服后就往外走。 看到他这幅我行我素的样子,王先生就觉得怒火中烧。 “站住……咳咳咳……”只是话刚说出口,王先生就颤抖着不停地咳嗽。 王惩回过头,目光阴冷地看向他。 这段时间王先生的身体不怎么好,作为一个偏激又易怒的人,王先生在年纪大了之后,身体的负担就逐渐显露出来。 前几天王先生刚从医院检查回来,人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有事吗。”他收回视线,没骨头地靠在门上,伸手点了支烟。 王先生愤怒地看着他说:“这几天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听说你前段时间又进了医院,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手里的打火机怎么也点不着火,他咔嚓咔嚓地打了半天,眼里戾气一生,狠狠的把打火机砸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打火机炸了。 “废物东西。”他冷冷地嗤了一声。 “你……你……”王先生气的连手都在抖,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的干干净净。 王太太吓了一跳,连忙给他喂药又给他顺气。 忙活了好半晌之后,她才为难地看着王惩说:“阿惩,医生说了你爸爸不能动气。” “那就让他管好自己,别来惹我。”他烦躁的拿下嘴角的烟,整个人显出了一种异常暴躁的情绪。 王太太一下就不敢说话了。 看到她那幅畏畏缩缩的样子,王惩的心一下就冷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淡声说:“这段时间我不会回来住了,外面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而垂着头的王太太沉默地看向了他的背影,忧愁地抿了下唇。 这段时间,他好像瘦了很多。 2 王惩闯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宾主尽欢,气氛正好。 他二话不说的一脚踹开了门,里面举着酒杯的人纷纷定格,拦在外面却怎么也拦不住王惩的侍应生也一脸哭相地僵在了原地。 “王惩!”孙大少目眦欲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怒又惧地看着他,只觉得脑门上已经愈合的伤又开始突突作痛。 “王少,你这是……”一边的吴先生客气的对着他笑了笑。 王惩一脚踹开了拦在面前的椅子,眼神阴冷地扫向众人。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夹着一根没抽的烟,袅袅白雾散发着刺鼻的烟草味。 “王惩,你到底要做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也不是你的地盘!”孙亦郡眼神阴郁地盯着他。 面对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王惩一向不将之放在眼里。 只是想起对方之前对陈戈徒的百般殷勤,他又觉得一阵心烦。 “我想做什么,我心情不好,所以想给自己找点乐子,懂吗?”王惩眼神阴鸷地俯视着孙亦郡,阴沉沉的气势带着渗人的压迫感。 孙亦郡一时被他震住了,脸色难看地说不出话。 旁边装老实人的吴先生却开始说道,“王少这未免就有些霸道了吧,难道我们几个私底下吃个饭,喝个酒也碍着王少的眼了?” 谁都能听出来他在故意给王惩下套。 但王惩是谁,根本不在意他的弯弯绕绕。 “对。”他态度嚣张的承认了,阴冷的视线一一看过去,一个都不少。 “你们碍着我的眼了。” “王惩,你不要太过分!”其中一个年纪大了两轮的中年男人伸出手指着他。 “嘭!”一条板凳擦着对方的耳朵砸裂在墙上,对方被吓得脸上失了血色。 “你没教养吗。”王惩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的脸。 中年男人颤颤巍巍的将指着他的手放了下来。 剩余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王惩这是来者不善,要来秋后算账了。 第65章 没错,陈戈徒既然能知道当初吴家在王家内乱的事上拱了把火,王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是当时他刚回国,还没摸清上城的形势,又因为陈戈徒分去了他的注意力,所以对于那几个臭鱼烂虾他就暂时没去理会。 还有孙家。 他总要露面给个教训。 今天这群人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他心情不好,正好拿这群人开刀。 “王惩,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虽是这么说,但对方的步子已经想往门外迈了。 事有大小,冲在前面的怎么看都是孙家和吴家的仇恨值最大,其他人能不惹王惩还是不要惹的好。 王惩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他嗤笑一声,长腿一翘坐在椅子说:“给你们三秒钟时间,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但出了这个门,以后见到我就给我自觉弯一截腰。” 他语气森冷,态度强硬,目中无人的气势充满了整个包厢。 想往外走的人面带犹豫地停在了原地,要他们在一个小辈面前低头…… “一,二……”王惩面无表情地弹了弹烟灰。 不到一秒,包厢里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净。 在吴先生浑水摸鱼的也想往外溜的时候,一把踢过来的椅子绊住了他的脚,让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 守在外面的黑衣保镖就在吴先生惊恐的目光中关上了包厢的门。 很好,现在里面只剩下孙家和吴家的代表人了。 王惩夹着烟冷笑一声,他暂时没去管面无血色的孙家两兄弟,而是迈开长腿向着吴先生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吴先生,我知道你年纪比我长,作为小辈,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最近你手上有个工程我看着不错,不知道吴先生愿不愿意花钱消灾。” “王惩,你混蛋!”吴先生气的涨红了脸。 最近他被陈戈徒打压的不太好受,那个工程可是他费劲心力要来翻身的手段。 “嗯?你说什么。” 王惩点了下烟灰,扑梭梭地落在了吴先生的鼻头上,燃着火星子的烟头直直的对准了他的眼球,让吴先生感觉到了那份灼人的热度。 他满头冷汗地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 但王惩显然没那么多的耐心。 他站起来,一只手抓着吴先生的头发将他拖到了饭桌上,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合同拍在他面前。 “没关系,合同我已经帮吴先生拟好了,你家的助理还请我喝了杯茶,但最近我身体不好,不管是茶还是酒,我都戒了。” 吴先生气的眼睛发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人都漏成筛子了! “王惩,你就是土匪、强盗、流氓,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惩摁着脑袋压了桌子上,那根飘着烟的烟头就在他眼角边。 旁边的孙大少早就被吓得瘫坐在了椅子上,孙亦郡怒极攻心,心中恨意丛生,可却像被禁锢在原地一样难以向前一步,是畏惧,也是无能狂怒。 “签,还是不签。”王惩冷冷地低头俯视他。 眼见那根烟就要戳进他的眼里,吴先生连忙闭着眼睛说:“签,我签!” 他拿着笔,颤颤巍巍的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只是手心的冷汗让他连笔都握不住,磨蹭了好一会儿连个吴字都没写完。 “啊!”忽然,吴先生痛叫一声,把早就被吓软的孙大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即便暗地里动些不光彩的手段,那也是百转千回,在见不得光的时候做。 谁会像王惩这么霸道,当着面来硬的! 现在孙大少终于知道,先前王惩确实只是在和他“闹着玩”了。 吴先生的眼角连带眉眼的地方被灼出了一块焦红的伤,他不敢再磨蹭,抖着手,三下五除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王惩松开他之后,他立即脱力地瘫软在地上。 王惩吹开了合同上的烟灰,上下欣赏了一会儿,他整整齐齐地塞进衣服里贴身放好。 如果没有目睹这一切,谁也不知道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外套和衬衫中间还夹了一张连褶皱都没有泛起的合同。 “王惩,你这个疯子!”孙亦郡好像终于解除了身体上的禁锢,恨意和冲动让他全身都在发抖。 他捡起地上的椅子就向王惩冲了过去。 王惩一脚就将他手上的椅子踹开了,同时捞起桌子上的一个酒瓶,没有丝毫废话地抡在了他脑袋上。 酒瓶碎裂,猩红的酒液四溅,孙亦郡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只有几根手指在颤抖。 “跟我耍横?”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里带着浓郁的不屑。 究竟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愿意招惹王惩呢。 很早之前就说过,王惩小时候并没有人愿意与他来往,甚至因为他的家庭关系,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但王惩硬是让那些人都服了,除了陈戈徒,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一个孙家,一个孙亦郡又算什么。 第66章 此时神色阴冷的王惩高高在上到了极点。 趴在他脚下的孙亦郡更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之前王惩没有和他计较,不代表他可以在他面前放肆。 孙大少早就吓瘫了,自上次被王惩弄进医院之后,他就怕了。 他怕王惩真的弄死他。 那种脑袋被砸在吧台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血液飞溅的感觉太可怕了。 即便他心里还存着对王惩的恨意,可也早已被恐惧盖过了一切。 “我……我可以给你……”孙大少磕磕巴巴地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此刻的孙大少在没了以前那不值钱的傲慢之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废物。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吗。”王惩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 在他的嘲讽下,孙大少涨红了脸。 他早就被陈戈徒掏空了,即便还留着他们苟延残喘,不过也是陈戈徒想从他身上钓到更多不知死活的小鱼小虾而已。 今天,他本来期盼着能有一个翻身的机会,但现在也不太可能了。 “以后学学怎么夹着尾巴做人。”王惩眼神睥睨地扫了他一眼,跨过满地的狼藉准备离开。 只是刚走出一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回了头,孙大少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终于想起来要来料理他,却见王惩一伸手把桌子掀了。 妈的。 吃不下饭的时候看到别人吃饭就烦。 王惩夹着烟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 站在路边的王惩看着前方飞驰的车辆,苍白的脸上是褪去狠厉之后的迷惘。 从陈戈徒出面摆平孙家,到后面出手以吴家开刀,王惩就知道,陈戈徒做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这让他本就乱了的心更乱,也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所有的问题都在他心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隐隐知道前面就能找到答案,但他却还是执着地站在原地,不过是因为,他不愿意低头罢了。 昨天陈戈徒和他打了一个赌,赌他和钱满的订婚宴能不能顺利举行。 如果能,那就是陈戈徒赢了,如果不能,那就是王惩赢了。 这几乎是一个天平完全偏移的赌局。 王惩知道,只要他想,他必赢。 但就是这种预知到了结局却还是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无比心烦。 他和陈戈徒大大小小的赌了无数次,陈戈徒却只和他赌了两次。 第一次也就是陈戈徒在大学时输的那一次,也是对方至今唯一输的一次。 那时,陈戈徒和他赌的是,他能不能和陈戈徒考上同一所大学。 赢得人可以向对方提一个条件。 年少的王惩冲劲十足,桀骜不驯,在定下这个赌局之后,王惩就抱着必胜的决心开始努力。 他确实赢了,他和陈戈徒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他得意的向陈戈徒发出挑衅,陈戈徒却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很短暂,却很惊艳。 那时,他的心脏仿佛被击中了一般开始不受控的跳动,他或许知道什么,但他逃了。 他恶劣地说出了那番口不择言的话,陈戈徒不能澄清,也不能反驳。 后来,就是三年多的分别。 但现在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任由灼热的烟头烫伤了他的手。 无论是四年前的那场赌局,还是昨天晚上的赌局,他都知道。 只有陈戈徒想让他赢,他才能赢。 第030章 都市 1 陈戈徒一身黑色西装, 整个人都带有一种华贵精致的厚重感。 但他高挺又冷淡的背影却让人望而却步,只敢仰望。 上三家两家联姻,这不是小事, 几乎整个上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钱满一身白色西装, 身形高大, 平白看出了一点不羁与潇洒。 他像个真新郎,对每个来赴宴的人都笑脸相迎, 热情的不像话。 最后,他走向站在窗前的陈戈徒, 极具诗意地说了一句,“这月亮……真大啊。” 陈戈徒:“……” 对上他的眼神, 钱满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充满玩味地说:“怎么样,开不开心,阿徒。” 陈戈徒恶心地差点把他甩在地上。 钱满弯着腰笑出了眼泪,他擦了擦眼角,一边笑一边说:“谁能想到最后会是我两呢。” 陈戈徒回过头,没有理他。 钱满笑够之后,叹了口气说:“我这辈子的清白算是毁在你手上了。” 之前的恶心还没褪干净,陈戈徒又被他这一句话恶心的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他冷冷地看向他。 “别啊,这热闹我还没看完呢。”钱满笑嘻嘻的恢复了本性。 他还盼望着王惩能声势浩大的出场, 然后他扮演一个被抢婚的落魄新郎, 暗自伤神…… 钱满咂了咂嘴, 觉得自己还挺有演戏的天赋。 果然生活就是最好的舞台。 第67章 —— 订婚宴虽不比正式的婚礼, 但也要在两家长辈的见证下共同签下订婚书,这才算名正言顺。 现在正式的订婚仪式还没到时间, 赴宴的宾客都在寒暄交谈,说的最热闹的一件事就是孙家彻底的退场和吴家的落败。 据说这件事最后的幕后推手是王惩。 只是他们也没看见王惩有什么大动作,更何况王惩曾经在上城消失了三年,一来就将王家接手,他们多少还是不太信任他的能力。 有不少人在暗处向孙家和吴家打探消息,对面两人皆是恨中带惧,一提起王惩就白着脸,连连摆手不愿再提。 这让众人更加好奇,同时也开始忌惮王惩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据说,孙家人都打算卷铺盖离开上城了。 众人暗中咂舌,纷纷议论着这场订婚宴过后上城的风向会向哪边转,只有那群万事不挂心的小二代在忧心这场订婚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小紫毛怼了怼小才的手臂,拧着眉问他,“才哥,你说王少会来吗。” 小才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酒。 会。 另一个小黄毛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都有些同情王少了。” 小才继续面无表情。 人家用不着你同情。 “才哥,你说陈少到底为什么会选择钱少啊,他俩……”小红毛伸出两根手指对了对,纠结地说:“他俩不搭啊。” “是啊,我还是觉得陈少和王少最搭。” “我也是,从以前他们对着干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所以在知道他们有奸.情……咳……有感情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惊讶。” “没错,要是陈少和钱少是那种关系,想想都怪让人不自在的。” 一直没说话的小才在心里呵呵两声。 作为一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他现在不能张嘴说话,要不然就有把整场订婚宴搅黄的风险。 “才哥,我……我好像看到王少了!” 小紫毛用力地怼着小才,差点把小才怼吐了。 他不耐烦地抬起眼,烦躁地说:“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王惩的身影只简短的出现了一秒,仿佛是错觉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众人却齐刷刷地看向小才,纷纷睁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问他,“才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啊。” 小才:“……” 他默默地转过身,用酒杯堵住了自己的嘴。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群纨绔子弟是聪明还是蠢。 —— 宽敞绵长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双穿着皮鞋的腿独自走在上面,厚重的地毯吸附了脚步声,听起来寂静无声。 “叩叩。” 房门被敲响,同时没关严的门也在叩门的力道下打开了一道缝。 来人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而后大方地迈开脚步走了进去,并将门反锁。 “陈戈徒,你在等我吗。” 王惩几个大步走到陈戈徒的面前,眼神灼热地看着他。 陈戈徒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正对大门,王惩只要将门推开就能看到他的脸。 今天的陈戈徒打扮的很隆重,发丝打理的整整齐齐,连平整的黑西装也加了点胸针做点缀。 他看起来那么高不可攀,却又撩人心弦。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订婚仪式开始的时间。”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手表上的分针正在一寸一寸的转动。 王惩忽然伸手要去抓他的领口,却被陈戈徒挡住了。 陈戈徒冷淡地看着他,推开了他的手,“别弄皱了我的领带。” 他这幅态度激怒了王惩,对方不管不顾的要来吻他,他再一次偏过头避开了。 王惩撑在椅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冷笑一声,低声说:“现在知道装清高了,之前在陈家的时候,你怎么……” “是啊,都怪你主动送上门,害我乱了分寸。”陈戈徒云淡风轻地转过头,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那天有一只流浪狗闯进了我的房间,他那么渴望着我的施舍,我怎么忍心拒绝他,充其量,不过是合.奸罢了。” 陈戈徒一字一句都像凿进了王惩的心里。 王惩用力地抿着唇,耳后漫上了一层羞耻的红晕。 他无法忘记那天的记忆。 将酒精用作麻痹自己的借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陈戈徒的手,陈戈徒的温度,陈戈徒的呼吸,没有一样不清晰。 他的心脏也几乎随着对方的动作要炸成碎片。 而在这之前,他想象过无数次陈戈徒沉浸在情.欲中的样子,却都没有那次带给他的感觉深刻。 王惩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睛,他呼吸加重,宛若滚烫的火舌舔.舐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阵从后腰蔓延开的欲.火。 陈戈徒感觉到了王惩的异样,他抬起手,抵上王惩的胸口,对方几乎是立马颤栗着软了腰,身体也自发的唤醒了那天的记忆,开始向欲.望臣服。 但他只是冷淡又漠然地推开了他。 一寸一寸拉开的距离让王惩的瞳孔开始震动,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搭在椅背上的手也开始随着拉开的距离抽回。 第68章 就在最后一点能够相触的距离也被拉开的时候,王惩猛然俯下身吻上了他,并坐在他腿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陈戈徒很快就攥住了他的双手,也勾住了他的手镯。 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王惩的手腕,王惩立马红了眼尾,看向他的眼神也含着一丝欲.色。 “王惩,还有十五分钟。” 详细的时间像下落的铡刀让王惩感觉到了烦躁。 “那又怎么样!”他忍不住用拳头锤了下椅背。 陈戈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一切答案都在他这个简短的笑容中。 王惩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晦涩的情绪,像胡乱搅动的风暴。 忽然,王惩笑了一下,慢慢半跪在他两腿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那也够了。” 说完,他伸出手,也低下了头。 陈戈徒看着王惩的动作,还有王惩始终看向他的眼神,他端坐在椅子上,挑起眉,伸手摁上了王惩的头。 “够不够,要看你有多努力。” 他手指游移着抚摸上王惩的下巴,低声说:“我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和你在房间里乱*。” 王惩动作一顿,他脸颊泛红地抬起头,同时挑衅般地舔了下嘴角。 2 惊飞的鸟掠过干净明亮的窗。 “时间到了。” 陈戈徒推开王惩,冷漠无情地整理好了衣服。 他站起来,看向坐在地上的王惩,对方看起来肮脏又淫.秽,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也飘着红,漾开了一抹污色。 “王惩,这是我和你赌的最后一次。” 听到他这句话的王惩猛地抬眼,发出了一声低笑。 他伸出舌尖,眼神放肆而狂热地盯着他说:“你刚刚还*我**,现在就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陈戈徒语气冷淡,冷漠到了极点,“是,如果这次你输了,以后有你在的场合我永远都不会出现。” 王惩用力地攥着拳,站起来说:“陈戈徒,你故意的!” “那又怎样。”陈戈徒侧身问他。 即便知道答案,王惩也无法反抗。 他早就被套牢了。 不是在戴上这双手镯的时候,也不是在戴上项圈的时候,而是在更久更久之前。 “王惩。”陈戈徒叫出了他的名字,比起往日的居高临下和冷漠平淡,里面多了丝别样的情绪,还有一丝极轻的叹息。 也就是这一缕叹息,像针一样扎进了王惩的心里,让他鼓涨坚硬的外壳一下就漏了气,开始丢盔卸甲。 陈戈徒不再说什么,转身踏出了这扇门。 王惩在后面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陈戈徒。”他喃喃着他的名字,缱绻着浓郁复杂的感情。 —— “陈少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楼上的陈戈徒。 他那么高不可攀,又那么光芒万丈。 但以前的陈戈徒只会让人仰望,连提起他的名字都让人不由得放轻音量,生怕是对他的冒犯。 现在的陈戈徒却像被春水漾开的冰山,依旧不好接近也不容侵.犯,却又多了丝被情.色沾染过的性感。 无论是他慵懒的眉眼还是红的几近饱满的唇,都让人不由得暗自心动。 怪了怪了。 怎么觉得陈戈徒和以前不一样了。 “才哥才哥……” 小黄毛直勾勾地看着陈戈徒,怼了怼身边的小才,小才不耐烦地扭过身体,烦躁地“啧”了一声。 莫挨老子。 钱满站在楼下挑了挑眉,他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对着他笑了一下。 陈戈徒扫了他一眼,冰凌凌的像含着冰渣。 钱满立即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是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有喜感。 不到一会儿他就崩不住了,笑嘻嘻的要去牵陈戈徒的手,陈戈徒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恶趣味。 陈家来的是陈太太,钱家来的是钱满的哥哥。 钱家大哥近三十岁,和钱满长的很像,但比起钱满的高大潇洒,戴着金丝眼镜的钱家大哥就优雅沉稳了许多。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承蒙各位光临,我陈家先在此谢过。” 陈太太落落大方,大家之气一下就显露出来。 即便陈先生不在,陈太太本人也是一个不容小看的人。 “陈太太客气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 大家纷纷附和,笑容满面,看起来还真是一副宾主尽欢的景象。 钱家大哥就寡言少语许多,他老神自在地站在一旁,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看到他这幅样子,钱满一下就乐了,让他大哥来陪着他玩也属实是为难他哥这个老学究了。 钱家大哥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钱满立即闭紧嘴巴,抬头挺胸,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吉时已到!” 主事者大喝一声,庄重感立马袭来。 在场的人纷纷寂静无声,注视着这场不同寻常的订婚仪式。 “有没有人反对!”这是一场走流程必要的问询。 但在场怎么会有人反对,怎么敢有人反对。 第69章 陈戈徒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俊挺有力,如同他坚定又强大的内心。 钱满环胸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待陈戈徒最后一笔的笔锋也落干净之后,钱满才笑着拿起了笔。 “有没有人反对!” 现场依旧一片寂静。 钱满挑起眉看了眼陈戈徒不动如山的脸,这签下去,可就真的作数了。 百年根基的大家族,可不会拿订婚书来开玩笑。 就在一滴乌黑的墨滴在红色的婚纸上时,楼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我反对!”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一身正装的王惩出现在楼上,正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老神自在的钱家大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把他的小茶壶揣进了手里。 除了身为主角的陈钱两家一副淡然的姿态,其他人都难掩震惊。 王惩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又是什么时候去到楼上的。 他这个时候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他反对,他为什么反对。 无数的疑问充斥在他们的脑海中,只有小才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气势凛然的王惩径直向陈戈徒走了过去。 他的双眼炙热如火,好像要把四周的一切都焚烧干净。 钱满识相地退后一步,但王惩还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笔,干脆利落的在婚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态度之潇洒,动作之迅速,但陈戈徒还是看到了他指尖在颤抖。 黑色的墨落在红色庄重的婚书上,连笔锋都在颤抖中晕开了墨点。 面对这场变故,现场一片哗然。 这这这……这是公然把婚给抢了。 钱满好脾气地退到一边,和钱家大哥排排站,并抢了钱家大哥的小茶壶喝了一口。 可辛苦死他了。 啧,委屈屈。 钱满一口将钱家大哥的小茶壶喝干净,然后在钱家大哥的注视下,他一抹嘴,将空荡荡的小茶壶塞进钱家大哥的怀里。 王惩深深地看着陈戈徒的眼睛,这一刻,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无比剧烈。 跨过十数年的时间,他从未如此认真而清晰地看清陈戈徒的脸,还有他眼中的自己。 “陈戈徒,我认输。”他哑着嗓子开口,眼里浓郁的情感倾泻而出。 “不,你赢了。”陈戈徒看着他,漆黑的眼中是波光流转的明朗。 王惩低头笑了一声,他拽过陈戈徒的领带,在大庭广众之下粗暴地吻上他的唇。 陈太太有些惊讶,随即眉眼弯弯地扬起了红唇。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纷纷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啊这这这这…… 王惩狠狠地咬破了陈戈徒的唇,并恶劣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个牙印。 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他态度嚣张地说:“陈戈徒,我抢了。” 话说完,他拉着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陈戈徒始终面不改色,只有在此刻,他抬眼看向王惩意气风发的侧脸轮廓,才意味不明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 在公寓的门口,王惩不停喘.息,他低头抵上他的肩,手指发抖。 “陈戈徒,我输了。” “不,你赢了。”陈戈徒两只手环着他的腰,被压在墙上也依旧镇定自若。 一看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王惩就怒上心头,他恶狠狠地瞪着他,大声说:“一辈子都……” 他不愿意说出这种示弱的话。 哪怕他已经主动向陈戈徒认输了,但他依旧维持着这点微弱的自尊。 看到他抿唇低头的样子,陈戈徒的眼里漾起了笑意。 大概他从未像此刻笑的这么愉悦过。 作为猎人的游刃有余,胜者的运筹帷幄,他始终站在顶端俯瞰着一切,不紧不慢,充满耐心,只等着丰收的这一天。 他掰过王惩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王惩,我说是你赢就是你赢。” 他不再给王惩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王惩浑身一颤,更加急切又火热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是,他赢了。 一个赌,一个陈戈徒,稳赚不赔。 两人很快调转方向,变成王惩靠墙。 他本能的开始挣扎,但很快他的两只手就被反压在背后。 陈戈徒的脸看着平静淡然,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 王惩很快就服软,大概是主动低头之后,他心里的抗拒也就不再那么剧烈。 而且,沉浸在情.欲中的陈戈徒实在勾的人移不开目光。 这样想着,王惩大方地贴蹭上陈戈徒的身体,黏腻的吻一路从唇角到了颈侧。 陈戈徒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不显眼,只有在耳.鬓.厮.磨的时候才能看到。 王惩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舐那颗痣,渴的好像要把他吃掉。 比起他的意乱情迷,陈戈徒就游刃有余许多。 他一寸一寸的丈量王惩的身体,不管是他绷紧的腹肌,还是起伏的胸膛,都在陈戈徒的掌中。 王惩一边轻颤,一边盯着他说:“陈戈徒,你这个变.态。” 陈戈徒没有否认,他挑着眉笑了一下,掌心贴上他的后腰。 第70章 王惩没忍住发出一声粗.喘,浑身都好像有股电流窜过一样又酥又麻,还透着细细密密的痒。 他想起了一个在心里放了很久的疑问,在这个时候终于问道,“陈戈徒,我之前在你身上感觉到的电流到底是什么。” 陈戈徒专心的探寻他的身体,听到他的问题,云淡风轻地说:“什么电流。” “酥酥的,麻麻的,嗯……” 他抬起一条腿,费尽力气去回忆那股电流带给他的感受。 只是那太过久远了,久远到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明明不久前他和陈戈徒还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现在却变成四肢交缠的关系。 哦,他还签了婚书。 他和陈戈徒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关系。 哈哈哈哈…… 他愉悦又肆意地笑起来,电流的事被他抛之脑后,就如他曾经和陈戈徒水火不容的关系都成了过去。 陈戈徒眸色微深地看着他沉迷其中的脸,低头咬上他的耳垂,“如果你想再感受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嗯?”王惩迷蒙着睁开眼睛,偏头去追吻他的唇。 【……】 面对一大片马赛克的3344面无表情地揣起了手手。 随即,王惩猛地睁大眼睛,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无论是脖子还是脸都红了一片。 他眼眸幽幽地看着陈戈徒的脸,在他耳边喘着气说:“爽*了。” 变态。 【……】 —— 三天过后才重新传出了王惩和陈戈徒的消息。 不少人都想着这场抢婚会有什么结果,也好奇经此一事,上城的风向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更有人考虑王家会不会彻底掉出上三家,以后该怎么站队,还有人想着王家空出上三家的位置后自己能不能抢到一席之地,为此兴奋的晚上睡不着觉。 最后,他们得知,这不过是陈戈徒和王惩打的一场赌。 而钱家是这场赌局的见证人也是参与者。 “……” “……” “……” 无论是担心的吃不下饭的人,还是兴奋的睡不着觉的人,纷纷保持了沉默。 ——“才哥才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你说……他们这情.趣玩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小才默默地挂掉电话,又一脸深沉地点了根烟。 何止,恐怕整个上城都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罢了。 第031章 都市 1 订婚仪式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整个上城看似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有暗地里还有不少人为这件事感到震惊。 以前陈戈徒和王惩互相过不去的时候,他们还在想着谁都不能得罪,要怎么站队。 现在两人直接给大家来了个大的, 订婚仪式一出, 强强联合, 只有他们是一群小丑。 今天大家在钱满的酒吧给他庆生,热烈喧闹的氛围中总有人控制不住的往门口瞥。 喝酒喝不专心, 玩也玩不尽兴。 按照上三家的交情,陈戈徒和王惩不可能不会来。 王惩倒是不太乐意给钱满面子, 但陈戈徒和钱满私交不错,既然他来, 那王惩…… 据传言,两人自那天过后就一直如胶似漆……咳……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门被推开,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然后同时暗含激动地松下一口气。 来了。 一身长风衣的陈戈徒和一件皮夹克的王惩先后走进来。 前者依旧是那幅贵公子的姿态,后者放荡不羁,嚣张中又带着一点狂妄。 “阿徒。”钱满高兴的向他扬了扬手。 陈戈徒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向他走来。 “钱少,生辰快乐。”走在后面的王惩冷傲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听出多少热情。 “王少客气。”钱满倒是好脾气的不计较,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其他人在两人迈进来之后就不再说话,无数双眼睛都隐晦的在他们身上打量。 一群小二代都没什么坏心, 只是他们还沉浸在这对死对头有了奸.情的感触当中, 还没接受他们一下子快进到订婚这件事。 王惩来了之后就有些不耐烦, 一副想尽快离开的样子。 明明以前最享受热闹的人是他, 此刻不喜欢这种氛围的人也是他。 往日不屑于进入这种场合的陈戈徒却看着淡然了不少。 王惩用手臂碰了碰陈戈徒,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想要离开。 陈戈徒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没说话。 “来来来,快坐,正好一起玩游戏。” 钱满此人,没挨过打,全凭他后台大。 他招呼着陈戈徒坐下,还专门笑眯眯的对王惩说:“王少不着急离开吧。” 王惩神色阴冷地看了他一眼,钱满却笑的见牙不见眼,毫无眼力见。 众人本以为依王惩的性子怎么也要当场掀桌,却见他看了眼陈戈徒,冷着一张脸坐下了。 众人:“……” 不敢说话,不敢说话。 —— 大家玩的是最常玩的“国王游戏”,这类游戏平日总被他们用来找各种乐子。 只不过现在这里坐了陈戈徒和王惩两座大山,大家多少有些不太敢动手。 第71章 钱满却毫无眼色的张罗起来,样子比以往兴奋了不止一点。 不过好在他还留了一丝底线。 “大家只是玩个热闹,想必也不愿强人所难,能玩则玩,不能玩就喝酒受过,没意见吧。” 哪能有意见呢。 他们巴不得连酒都能代喝。 “今天你生辰,你说了算。”陈戈徒一发话,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了。 与之相反的是王惩一直交叠着双腿,阴沉沉地坐在那里不开口说话,沉默的不像他本人。 众人互相看了看眼色,打定主意惹谁都不要去惹王惩。 可惜,事与愿违。 “4号。”小紫毛环顾四周,在一片寂静下,抽到4号签的王惩把签子丢在了桌上。 “呃……”小紫毛出了一脑门的汗。 “那就……那就请4号喝一杯酒。”他小小声的开口。 王惩扯开嘴角,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光。 而后…… “2号。”小黄毛左右看了看,又在一片无声的寂静中,抽到2号签的王惩把签子丢在了桌上。 “……” 他咳了咳,不确定的开口,“请2号喝一杯……不不不……喝一口酒。” “呵。”旁边的钱满忍不住笑了。 他声音很小,样子也很阳光灿烂,但那一句简短的短音还是在王惩的耳里听出了一点嘲讽的意思。 王惩冷着脸,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然后…… “3……”小红毛看了眼王惩的脸色,又看了眼其他人,故作烦恼地说:“到底要不要选3号呢,还是选4号……” 随后他看到小才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福至心灵,立马兴奋的开口,“3号,我就选3号,我要3号站在桌子上跳脱衣舞!” 然后,他看到脸色阴沉似水的王惩把签子丢在了桌上。 “……”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黄毛吓得嘴巴都磕巴了。 小才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脸。 他刚才使眼色是他看见了王惩难看的表情和不自在的坐姿,还有一边眼里明显带了一丝笑意的陈戈徒。 “签子落地生效,可不能耍赖啊。”钱满笑嘻嘻地丢了手上的签子,他的签正好是4号。 王惩一言不发,毫不犹豫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一杯接一杯,他脸上早就泛起了微醺的醉意。 这一杯下去之后,他已然醉了大半。 众人看到他阴沉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却见他头一低,将脑袋埋在陈戈徒的颈肩,难受地说:“不玩了。” 然后就见陈戈徒侧过头,贴在他的耳畔轻声开口,“那就不玩了。” “……” 是他们见识短浅。 他们合上了自己的下巴,纷纷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如胶似漆”的两人。 陈戈徒也丢掉了自己手上的签子,说:“我也不玩了,你们玩吧。” 他靠着沙发背,低头看了眼王惩的脸,王惩埋进了他的怀里,似乎小声说了什么,陈戈徒很轻微地笑了,稍纵即逝,但众人还是看见了他眼里那一丝诡谲的暗光。 大家纷纷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 “那就我们自己玩吧!”小才连忙出来打了圆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咳嗽了几声继续游戏。 没有乐子看的钱满兴致缺缺,说要出去点根烟就懒懒散散地走了出去。 招呼着要玩游戏的众人也不敢再玩,连忙各自找着借口一个比一个快的离开了包厢。 很快里面就只剩下陈戈徒和王惩两人。 “陈戈徒。”王惩喘出一口气,带着沙哑的口申吟。 他贴在陈戈徒身上,焦躁地扭动着身体,一只手去勾陈戈徒的手,带着他往自己身上摸。 宽松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同色的黑色衬衫,布料丝滑,即便是陈戈徒的手覆上去也不会泛起褶皱。 听着他呢喃的声音,陈戈徒轻声问他,“是疼,还是痒。” 王惩张了张嘴,小声说:“痒……” 他将脸埋进了陈戈徒的脖颈,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身上的燥.热,却不料是火上浇油,更加急迫又抵不住诱.惑。 陈戈徒坐着没动,他被王惩带过去的那只手扣住了王惩的指缝,没有依他的意思去该去的地方。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昨天王惩去参加酒会,却到了夜半三更才回家。 陈戈徒既不是一个暴君,也不是个没有理智的凶徒。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了半个晚上的书,等王惩带着酒气回来,他冷静的让他喝了杯温茶,再看了眼他是否还有意识,最后提着他去了浴室,直到今天早上才出来。 当然,做错事的人总要受点惩罚,要不然怎么长记性。 王惩坐不安稳,他只觉得浑身都好像有蚂蚁在爬,胸口,后腰,臀…… 他翻身坐在了陈戈徒腿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喘着气说:“陈戈徒……” 长长的语调拐了好几个弯,他恨不得每一寸皮肤都和陈戈徒贴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浑身的*痒。 陈戈徒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潮.红的脸,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王惩垂落的发,再落在他的脑后,摁揉着他的后颈。 第72章 日常生活中的陈戈徒是个难以从他身上感觉到温柔的人。 无论是谁都不会认为温柔这个词可以用在陈戈徒身上。 但不可思议的是王惩感觉到了。 不止一点。 是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是一个轻吻,一个眼神,一杯水,也是每一个回应。 王惩难以想象有一天他会和陈戈徒如此亲密。 但他们确实像一个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之后就再也分不开了。 王惩深深地注视着陈戈徒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他哑着嗓子说:“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晚回家了。” 陈戈徒摁揉着他后颈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让他忍不住一阵轻颤。 “知道错就好。”陈戈徒的声音依旧优雅又不失从容。 他的手到了他的后腰,再往里延伸。 然后,他偏头对王惩说:“我们回家吧。” 王惩环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点头。 陈戈徒站了起来,跨.坐在他身上的王惩用那双长腿环住了他的腰。 如此暧.昧又亲密的姿势让王惩抖了一下。 陈戈徒轻拍了下他的臀,说:“下来,还是你想明天登上娱乐版的头条。” 王惩松开两条长腿,只是略有些烦躁的脸看着不怎么高兴。 “回家再说。”陈戈徒又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腰。 王惩这才松了眉头,只是并肩往外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陈戈徒身上靠,而陈戈徒的手也始终松松地搭在他的后腰。 2 在整场订婚事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就是王先生和王太太。 当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上城都已经传遍了,而王惩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回过王氏老宅。 如今他刚踏进王家大门,一个烟灰缸就向他砸了过来。 没碎,在王惩脚边滚了两圈。 王惩宽容的没有计较,还好脾气地捡了起来。 这段时间天天和陈戈徒待在一起,他不止身体养好了,人都胖了回来。 他缓步走过去,将烟灰缸放在桌上,大刀阔斧的往椅子上一坐,从王先生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说:“有时间和陈家人一起吃个饭,免得人家说我们没礼貌。” “你说外面的事你会处理好,你就是这么处理的!”王先生气的血压飙升,粗重的呼吸压都压不住。 王太太在一旁忧心地看着他,可她看了眼神态轻慢的王惩,动了动唇,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王惩,你……咳咳……”王先生止不住地咳嗽,几缕白发散了下来。 看到他这幅样子,王惩垂下的眼中没什么情绪,他自顾自地说:“如果不想去也可以,本来也算我们高攀了人家,说不定对方还看不上我们。” “胡说!”王先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子都在颤。 王惩把玩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笑意没达眼底。 王先生虽然有两个儿子,但瑞斯特不属于他,也不会留在国内,王家最后的继承人只会是他王惩。 无论他和陈戈徒订婚这件事王先生认还是不认,他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因为王家真正能做主的人早已经变成了王惩。 “好好养身体吧,免得到了那天落人下风,又觉得丢了面子。” 他将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摁进烟灰缸,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仿佛他回来只是为了说这一件事。 “阿惩,那……那我们要先送一些礼过去吗。”王太太在后面小声地叫住了他。 “随便,人家也不见得在意这个。” 他留下一个冷淡疏离的眼神,踏着落日余晖走出了门。 —— 今天陈戈徒有一个饭局,由泛舟国际郑先生牵头。 鉴于郑先生在生意场上还算为人正直,陈戈徒给了他这个面子。 以往在这样的场合,陈戈徒从不会逗留太长时间,但今天他却直到天黑还没回家。 无他,这位程先生实在太过热情了。 对方和郑先生一样大,人却看着年轻许多,很是开朗温和的性子,饶是像陈戈徒这种令人望而却步的人,对方也能始终面不改色的与之交谈。 “不知道陈少也喜欢品茶,我正好有几罐上好的毛峰茶,要是有机会一定请陈少去尝尝。” 程先生为陈戈徒斟了杯茶,一双看着温和带笑的眼睛始终目不转睛地放在陈戈徒身上。 一旁的郑先生满脸尴尬地咳了咳。 这程某不是上城的人,在邻省势力不算小,是程家老爷子最小的儿子,虽不至于和侄子争夺家业,但只要程老爷子在一天,程家就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对方来上城是想拓宽路子,运作好了是互惠互利的事。 如今在上城陈家是首屈一指的存在,陈戈徒又是陈家唯一的太子爷。 程先生要想跨过上城这道槛,哪怕只是歇歇脚,也得要先过陈戈徒这一关,也只有陈戈徒能和他谈。 只是没想到这程先生…… 郑先生看了眼陈戈徒冷淡的脸,低头喝了口茶。 没想到这程先生是一个如此风流多情的人物,一来就看上了陈戈徒的脸。 第73章 “今天和陈少一见面我就觉得一见如故,不知道陈少能不能赏个脸转场去个更雅致的地方谈。” 对方彬彬有礼,一举一动都妥帖得体。 如果不是他那双眼睛始终闪着火热的光,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心里还抱着那种想法。 而面对他的殷勤,陈戈徒始终不为所动,冷漠疏离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郑先生在一旁有些不安,连忙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先到这吧。” 他站起来,招呼着要送程先生离开,陈戈徒恰好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王惩的电话,他挑起眉,也放下长腿站了起来。 “正好,我也到时间该走了。”他姿态冷漠的向程先生颔首,算作打招呼,其他并未要送他或和他同走的意思。 “陈少。”程先生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快的郑先生都没拦住。 恰好这个时候门从外面打开,双手插兜的王惩站在门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程先生拉住陈戈徒的那只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程先生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不自觉地收回了手,气氛也诡异的沉下来。 郑先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时间不早了得赶紧走了。 这不王惩就找上门来了吗。 放在以前,谁敢相信陈戈徒和王惩回家回的晚了还会互相查岗啊。 “陈戈徒,我来接你回家。”说完这一句话,王惩才假惺惺地问了一句,“我应该来的还算时候吧。” “当然算,已经谈完了。”郑先生对着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王惩扬起了眉,将手里的车钥匙甩到了陈戈徒手上。 陈戈徒抬眼看他,“你开车来的?” “没,找的代驾。” 王惩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又碾了碾他的袖口,好像上面沾了什么灰。 最后他又轻笑着看向陈戈徒的眼睛,眼眸闪动片刻,他拉着他的领带,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郑先生在旁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看着确实比常人以为的要好,至少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参杂了利益关系。 陈戈徒还是那幅冷冰冰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他却始终没有拒绝王惩的动作,自然的仿佛他们做过无数次,细看的话,他软化的眉眼还有一丝笑意。 “这……”程先生已经脸色难看地说不出话。 郑先生连忙出面解释,面对这位麻烦的程先生,他一脸无奈地说:“这位是王惩王少,也是陈少的未婚夫。” 程先生的脸黑了下来,但大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打量了一眼两人挨蹭在一起的手,面带微笑地说:“怎么没看到戒指。” 王惩动作一顿。 陈戈徒不冷不热地瞥了程先生一眼,冷声道,“明日就不必再见了,若程先生还想多看看上城的风光,我想郑先生应该有时间作陪。” 郑先生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我当然有时间。” 程先生却明白了陈戈徒的意思,他眉头一皱,扫了眼王惩说:“不知道陈少明天是有什么要事脱不开身,连合作都不愿意再谈了。” “买戒指。” 陈戈徒不愿再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程先生注视着他俊挺修长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却在这时,王惩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略微一顿,眉心微跳地收回了视线。 “程先生……”郑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陈戈徒的意思,这场合作应该是没有后续了。 “郑先生,那位王少……”程先生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的问道。 “哦,那是上三家王家的公子,也是个年轻有为,能力不容小觑的年轻人。” 程先生皱着眉,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刚刚对方看他的眼神,狠厉的仿佛要将他挫骨扬灰。 至于吗。 他也只是起了下心思而已。 啧。 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人。 —— 刚坐进车里,陈戈徒的安全带还没系好,王惩已经翻身坐在了他腿上。 “陈戈徒,你不老实。” 看着王惩一本正经质问他的模样,陈戈徒眉尾一扬,伸出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就这样将王惩圈在了怀里。 “哪里不老实了。” “你没告诉我你今天要和谁见面,也没说清楚要几点回家。” 狭窄的车内很容易滋生令人心痒难耐的气氛,王惩坐在他腿上蹭了一下,把自己蹭*了。 他发出一声喘.息,一只手翻开了陈戈徒的衣领,那里还藏着个新鲜的牙印。 “怎么,你要罚我吗。”陈戈徒用一张冷淡禁.欲的脸说出了一句充满诱惑力的话。 王惩的呼吸一下子就加重了。 他小弧度的挨蹭上陈戈徒的大腿和小腹,回想起自己前段时间遭受的一切。 如果把这些都加诸在陈戈徒身上…… 王惩被刺激的眼睛都红了。 他伸出一只手往下慢腾腾地解开了陈戈徒的皮带,并继续往里延伸,“那我能不能……” 第74章 “不能。”陈戈徒反过来用皮带捆住了他的双手,又搂过他的腰将他放在了副驾上,并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王惩泄气地靠在椅背上,扭过头,一个人看着窗外的景色生闷气。 陈戈徒握着方向盘,云淡风轻地说:“明天跟我回家吃饭。” “明天不是要去买戒指吗。”王惩猛地回头看向他。 “买完戒指再回家吃饭。”看到王惩的反应,他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气不过三秒,王惩也懒得再生气。 他小声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陈戈徒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向前方。 “七岁那年你打赌赌输了,不乐意帮我拎书包,每天都臭着一张脸来我家,又臭着一张脸离开,让你吃糕点,你明明喜欢的不行,却因为自尊心一块都不愿意要,我妈说这小孩真有意思,连生气都这么有个性。” 王惩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没说话,耳后却红了一片。 “她还说也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了。” 王惩将额头抵上车窗,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温柔地闪过他的脸。 过了许久,他轻声说:“爱吃的。” 陈戈徒转头看向他,脸上漾开了一抹轻笑。 【咔嚓】 3344记录的就是这幅画面。 王惩眼眸明亮地贴着窗,脸上是五彩斑斓的光,而后面同样笼罩在暖光下的陈戈徒则眼眸柔和地看着他笑。 —— 【真爱任务完美达成,祝宿主以后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3344冷静的声音在这个时刻听出了一种自然而温馨的平稳。 陈戈徒默不作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忽然出声。 “谢谢。” 3344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街,那是陈戈徒和王惩回家的路。 一切的针锋相对最后也能变成平和的一日三餐。 回家的路很短,但未来的路还很长。 第032章 末世 1 被鲜血和残骸覆盖的医院早已不见往日的奢华繁荣。 作为南市最高档的私人医院, 这里专供有钱人入院治疗,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医用设备全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此时这里空寂的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走廊上拖拽的血痕红的发黑, 雪白的墙壁上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手印和抓痕。 种种一切都表明这里曾发生过令人发指的恶性事件。 能跑的都跑了, 跑不掉的也都死了。 在最高层也是走廊最深处有一间紧闭的病房。 那扇门布满了血污和骇人的痕迹, 但相比其他病房已经算是最干净的一扇门。 作为防护措施最好也是高层最特别的病房,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 病房内部布满了精密的仪器和基本生活设施, 而就在一扇紧闭的门内,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嘭”的一声, 外面的大门被破开,凌乱的脚步声在病房内部四处移动。 他将手搭上轮椅扶手, 苍白的手背能看到清晰的血管。 忽然,一声更加沉稳也更加有力的脚步声向着这间房走了过来。 他眼睑微垂,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一把弩箭“铮”的一下射了出去。 “褚哥。” “褚哥,你没事吧。” 几个年轻的学生胆战心惊的从门后探出了头。 而身穿一身黑色机车服的男人则侧身站在门口。 “没事。”低沉冷冽的声音简短有力。 在如今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残废还能活到现在的人不多了,何止是不多,简直是稀奇。 褚仝那双凌厉的三白眼将人从头看到脚,带着审视,也不够礼貌。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能看出来应该在医院住了很长的时间, 除了过长的头发, 那张苍白的没有几分血色的脸也带着常见的病态。 除此之外, 对方有着一副非常容易获得好看的相貌, 俊美秀丽,还有一双稍微弯一弯就能勾的无数人小鹿乱撞的桃花眼。 此刻对方就用那双温和又多情的眼睛散发着柔弱无害的姿态, 带了几分惊讶,又有几分认命的平和。 褚仝眼里的锐利不减,看着对方高挺的鼻和单薄的唇,还有因为瘦削而尖尖的下巴。 对方唇角下方有一颗非常小的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为他昳丽的外表又添了些平易近人的亲和。 但这些在褚仝的眼里通通是虚假的表象。 不过很显然,对方这幅外表很容易获得学生们的好感。 “你们是谁。”清瘦脆弱的男人抬起了那张苍白的脸。 一群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脸上立马带上了怜惜。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幸存者,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还没有问清楚对方的身份,单纯的学生们已经向对方散发了善意。 这在褚仝眼里和主动暴露弱点没什么区别。 “真的吗。”卫想容用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扫向了唯一面带警惕的褚仝。 第75章 他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落在那些学生眼里就是犹疑和防备。 不知道是想打消他的疑虑还是想维护对方,学生们立马说:“你别怕,褚哥是好人,你知道改造者吗,褚哥就是改造者,他可厉害了!” 改造者。 卫想容细细嚼碎了这几个字,露出一个放松后略显温和的笑容。 “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 六年前,天生异象,黑沉沉的天空挂上了一轮红色的月亮。 那天无风,雨却很大,在红月的衬托下,连雨水都变成了诡谲的红色。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夜。 众人只当是一个稀奇的景观,却从没想过这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雨过天晴之后,南市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生病,起初是不太引人注意的四肢无力,到后面变成呼吸困难,器官衰竭。 南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几乎住满了同类型的病人。 可偏偏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病变。 后面开始陆续的有人死去,也有人产生了新的畸变,萎缩、神智不清、肢体扭曲,直到最后他们开始无意识的攻击人。 这场没有根源的灾祸持续了三年之久,南市沦陷的人也越来越多,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想尽办法的要外逃。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重新启动了那个曾经被废弃的研究项目——《如何让人结合动物的基因进行基因改造》。 这是一项非常疯狂且大胆的研究。 人和动物怎么能混为一谈。 如果人不再是人,动物也不再是动物。 那么这个世界究竟是人做主,还是动物做主。 可在当时的情况下,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任何疯狂的行为都有人趋之若鹜。 南市的富豪将钱像流水一样流入了研究院。 这项不可思议的研究项目就这样开始了。 起初,他们只是用愿意用钱抵命的穷人和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进行实验。 后面变成自愿参与的青壮年。 最后是那些迫切的想要获得进化和改造的富豪。 一年过去,这项研究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 进行过动物基因改造的人获得了野兽的力量。 无论是强大的体力,还是敏捷的速度,亦或是超凡的听力和视力,在他们眼里都是人类获得进化的表现。 但当时还有另外的研究院认为这项研究超出了人类的底线,他们以为更应该从根源上寻找问题。 于是他们致力于结合当时的天象和人发生的异变寻找原因,最后还真的被他们找出了人体内含有一种x物质。 这种物质含有污染性和传染性,在人的体内会发生病变。 而那些发生异变的人也被统一称为“污染者。” 不过后续的研究并不顺利,他们始终难以找到解决根源的方法。 但南市的人已经将动物基因改造当做了救命稻草。 最后,研究院也就被分为了两派。 其中进行传统研究的称为光明研究院,而进行动物基因改造的则被称为天使研究院。 不过进行动物基因改造的人并非没有任何副作用,慢慢的他们身上会出现兽化的表象。 一些人长出了尾巴,一些人浑身长满了毛发,还有人出现了阴冷的兽瞳。 兽化越明显代表着基因的品质越差。 反之,人形维持的越好代表着改造的基因越好。 南市是一个三六九等划分的极为清晰的城市。 那些进行兽化的人全都是当初首批进行实验的人。 卫想容看着男人头上的耳朵还有身后雪白的尾巴,麦色的皮肤健壮又充满生命力,只不过对方却一头白发,银白色的寸头凌冽的像落了雪,连睫毛和眉毛都是鲜明的雪白色。 兽化的非常严重。 对方接受的基因改造是什么,雪狼吗。 不过即便如此,男人宽肩窄腰,异常高大的身形也与之相结合的非常好,再加上那张锋利冷酷的脸,光凭外表就能给人带来无限的压力。 灾难没有发生之前,想必对方也是走在路上都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的人。 一年前,畸变的人彻底失控,南市也彻底沦陷,“改造者”几乎要成为全人类的救世主,却因为无法控制心里的兽性开始大肆屠杀,与“污染者”无异。 “改造者”也一度成为让人又畏又厌的存在。 但世界总不会如此轻易地走向灭亡。 卫想容不仅知道有“改造者”,还知道有“天选者”。 那是一群在灾难中真真正正被天选中的天选之子。 他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说:“你好,我叫卫想容。” 对方眼眸锐利地盯着他,伸出手和他一触而过。 “褚仝。” 第76章 一温一凉的指腹轻轻擦过,一触即分。 卫想容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对方带有薄茧的手。 这个世界因为“污染者”遭到了破坏,“改造者”成为让人畏惧又厌恶的存在,太阳不再明媚,鲜花不再盛开,遍地是鲜血和残骸。 但对卫想容而言,却宛若新生。 他笑容温柔,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他那只微凉的手一路向前握住了对方的手心。 【滴,3344真爱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2 【已激活真爱系统,绑定宿主——卫想容,激活对象——褚仝】 【真爱任务……】 【真爱世界定位出错,死对头浓度过高,任务难度升级,若任务无法完成,将采取强制手段强行推进任务进度,以达成最终目的】 【强制手段为干预电流,解除强制手段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接吻、拥抱、上.床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请宿主谨慎对待此次任务】 3344一板一眼的进行了任务讲解,它这一次不再废话,而是干脆利落的下达了强制执行的指令。 卫想容脸上的笑容不变,清清浅浅,远远的看过去像充满诗意的画一样令人小鹿乱撞。 很显然,他并没有将3344的话当一回事,也并不为3344的存在而感到惊讶。 这是一个心比海深的人。 3344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个学生时不时的会抬头看向他,每当这时,卫想容都会眉眼弯弯的回应一个笑。 两个女学生被笑的有些脸红,另外两个男学生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挠挠头发,别别扭扭的过来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怪他们反应丢人,实在是卫想容长得太有欺骗性了。 再加上他看着就比他们年长,一副病弱温和的姿态坐在那里,笑一笑,他们的心就有些飘飘然,也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 褚仝却眼眸幽冷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 这个男人从他们闯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什么过激的举措。 既不像其他被困的幸存者那样恐慌惊惧,也没有获救的激动狂喜,更没有涕泗横流,像守着宝库的老财主那样凶狠的将他们驱赶出去。 而是任由他们像蝗虫过境一样将这间唯一保存良好的病房搜了个底朝天。 那些学生可能心思单纯,想不到这么多。 但褚仝知道能住进这家医院的都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还是在最高层的病房。 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太熟悉他们这类人身上平易近人实则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了。 “你说你叫卫想容。”褚仝高大挺拔的身体站在门口,他身后那条蓬松雪白的尾巴垂在两腿间,看似平静,实则他脑袋上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这是代表着不信任与警惕的信号。 “是。”卫想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他似乎感觉不到对方身上那股随时可能会攻击的气息,而是平和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 “为什么没逃出去。” “被丢下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里的食物很多。” “你为什么能进入这家医院。” “我有钱。” “你是谁。” “卫想容。”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峙,褚仝的眼眸沉了下来,卫想容却依旧是那幅温和平稳的姿态。 他滴水不漏,甚至游刃有余。 一丝细微的电流窜到了卫想容的指尖,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新奇,斯斯文文地问,“这就是干预电流吗。” 【对,对方的情绪已经到达阈值】 “这样啊。”卫想容微笑着抬起了眼眸。 “褚先生,麻烦你可以帮我把我的箭还给我吗。” 褚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墙上的箭拔了下来。 他的指甲也是白色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无论从什么地方看,他都是一个健壮又完美的男人。 强健的肌肉,健康的麦色皮肤,就连兽化的种种表象也为他添了更多性感的色彩,在黑与白的色差下,他浑身都带着吸睛的色气与力量感。 如果在灾难之前,恐怕很多富豪都愿意在家里养这么一只“雪狼”。 能看,能用。 尖锐的箭头对准了卫想容,是警告,也是威胁。 面对褚仝那双自带几分狠厉的三白眼,卫想容笑容不变地伸出了手。 在他苍白细瘦的手腕上有一串玉石佛珠,中间有个拇指大小的金色佛牌。 他伸手的时候,那个佛牌轻轻地晃了一下,金光闪闪,与光洁的玉石交映,在他病态苍白的手腕上交织出一种悲悯圣洁之感。 褚仝的眼神动了一下,将箭交到他手中,看着他将箭重新安置在门把手上,眼里的神色出现了细微的转变。 第77章 从这个角度绝对无法将“污染者”一击毙命,除非是身量不足成人一半的小孩。 所以这个装置很有可能对付的是人。 他看向卫想容的眼神带了丝深沉。 几个学生将病房搜寻了一圈,找到了非常多的物资,有吃有喝,简直比总统套房还要奢华。 “褚哥,你看!” 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女孩将手中的东西献宝似的交给褚仝,那是一把包在黑布袋里的唐刀。 “这是我之前从别的地方搜集过来的,卖给我的人说这是唐代的宝贝,我看着好看就收藏起来了。”卫想容推着轮椅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一双手放在腹前,姿态优雅,语调也不紧不慢,把几个跟拆家一样到处搜刮的学生弄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卫哥,你是不是被骗了啊,哪有唐代的刀这么新的。”年轻的学生眨着大眼睛看他。 还没确定他是否有危险,语气已经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亲近。 褚仝唰的一下将刀抽了出来,不止新,还磨的锃光发亮,一看就是把杀人的刀。 他看向卫想容的目光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卫想容好脾气地笑道,“我觉得也是,他还说是从唐太祖的坟墓里挖出来的,卖了我五千万。” “啊这……卫哥,你被骗了啊。” 卫想容微微抬头,长发从肩侧落下,苍白的脸带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温柔,“是吗,不过好在他骗的是我,起码我还有钱,要是骗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话刚说完,几个学生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亲近又崇拜起来。 “卫哥,你也太善良了。” “对啊,遇到这种骗子就应该给他一个教训,钱多也不行啊。” “卫哥,你看我这条手链怎么样,我妈说是传家宝来着。” “去去去,卫哥卫哥,我早就想问了,你这里是不是有特别多好东西啊。” “还有你的病房好高级啊,你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啊。” 单纯的学生们轻而易举的就被俘获,纷纷热情地围在他身边。 褚仝抚摸着手上的唐刀,眸色幽深,忽然“蹭”的一下抵上了卫想容的脖子。 “褚……褚哥……” 几个学生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在他的眼神下走到了他身边,一个接一个的躲在了他背后,只露出四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担心地看着卫想容。 卫想容连眼皮子都没眨,干预电流在他的身上滋滋作响,他眯了眯眼,没有一丝痛苦,反倒因为这股流窜的电流而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血管,真实而鲜活的存在着。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你到底是谁。” “卫想容。” 褚仝那双冰冷的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遍,随后定格在他的双腿。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卫想容抿着唇,他垂下睫羽,苍白斯文的脸好像瓷器一样易碎。 几个学生犹豫着抬头,期期艾艾地看向褚仝,“褚哥……” 褚仝眼神冷酷,抵在卫想容脖子上的刀一动未动。 卫想容掀开了腿上的毛毯,一双长腿笔直修长,但没有正常男人的力量感,反而异常纤瘦。 不过肌肉没有萎缩,能看出来保养的非常好。 也是,毕竟是能随随便便被骗五千万的人。 对方抬起那双桃花眼看向他,整个人都有种异常脆弱的恬淡。 这副样子看的人于心不忍。 身后的四小只不停的在后面揪着褚仝的衣服,揪的褚仝的尾巴都不耐烦地甩了起来。 他“啧”了一声,收回长刀,头也不回地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但眼里的警惕一分不少。 “如果你喜欢这把刀,我可以送给你,反正现在五千万也不值什么钱。” 卫想容轻轻柔柔地垂下眼,一边伸出细长的手抚过自己的脖颈。 苍白的皮肤连一丝皮都没破,但那瞬间冰冷锋利的触感却还是抵着皮肤一路渗进了血管。 他收回手,摩挲着腕上的佛珠。 听到他这么说,褚仝抬眸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把刀丢在了桌上,挺着背,双手环胸,一副拒绝的姿态。 卫想容没说什么,弯着眉,轻轻地笑了笑。 四小只来来回回地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想容却合上双手,转头看向他们,温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看起来还是大学生吧。” 几个学生眼睛一亮,抬头挺胸,热情地说:“我叫……” “小红,小黄,小绿,小蓝。”褚仝在后面冷冷地开口。 张开嘴的男学生泄气地垂下头,说:“对,我叫小蓝。” 第78章 “小绿。” “小红。” “小黄” “很有意思的名字。”卫想容斯文的面庞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 四小只的内心瞬间就被治愈了。 —— 小红和小黄是女孩子,一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活泼。 在看到天黑下来的时候就自发的一个人去准备吃的,一个人去收拾睡的地方。 小蓝小绿两个男孩子则是将门掩好,再去检查其余的门窗。 四小只动作熟练,训练有素,一看就做了很多功课。 而造成这一切的恐怕就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卫想容细细地抚摸着手上的佛珠,抬眼看向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褚仝。 对方坐姿端正,蓬松的尾巴圈住了半个臀部,看起来很有野兽休憩的姿态。 他们行动粗暴地闯进来,但到现在为止,除了翻物资并不伤人,态度很冷漠,却也算温和。 很奇怪的行动做派。 褚仝正在闭目养神,却在感受到卫想容的目光后立马睁开眼看向了他。 卫想容对他轻轻地笑了笑,比起他的温和,褚仝的眼神就凶煞冷冽许多。 “褚先生,你们是要往东边去吗。” 褚仝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们会给你留下足够多的物资,足够你等到下一批救援。”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救援呢。 下一批到来的不是“污染者”就是幸存者。 而幸存者又都会像褚仝他们这么好说话吗。 “褚先生,你误会了,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也并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要去东边的避难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带封信过去。” 卫想容坐姿端庄,在这个时候也自带一种优雅的气质。 他坐着轮椅,一双长腿盖在毛毯下,月白色的长衫贴着他单薄清瘦的身体,使他看起来随时都能像云一样消散。 四小只早就偷偷探起了头,一边忙活,一边竖起了耳朵。 褚仝瞥了他们一眼,几个人顿时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开始干活。 他走到卫想容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信。” 卫想容并不在乎他这种不礼貌的压迫,而是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待会儿就给你。” 褚仝无声的和他对视,可惜,卫想容斯文清瘦的脸上始终挂着清淡的笑容。 好半晌之后,褚仝表情冷酷地坐了回去。 小蓝悄咪咪地走到卫想容身边,轻声问,“卫哥,你有亲人在那边吗。” 亲人? 卫想容细长的手指碾着一颗光洁莹润的佛珠,不知道想了什么,他眼神悠远地“嗯”了一声。 对方的眼神顿时变得充满同情,也不知道在脑子里臆想了什么生死大戏。 他偷偷地看了眼褚仝,却发现褚仝正在看着他,他立马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说:“我……我再去检查一下门窗。” 卫想容转动目光,与坐在沙发上的褚仝无声对视。 良久,他挽起耳边掉落的发,笑的一脸恬静。 褚仝却一眼就看到了他笑容之下的虚伪。 第033章 末世 1 月上高空, 淡淡的红光覆盖了整片大地,诡谲中又带有一丝渗人的阴冷。 坐在沙发上的褚仝睁开眼睛,一双在夜间呈灰银色的兽瞳冰冷锐利地看着前方。 一种阴森而危险的气息在向着四周靠近, 蛰伏着看不见的危机。 到了夜晚, “污染者”的行动力会变得更加敏捷, 他们会在四处游荡,只要有活物在附近, 瞬间就会被捕杀。 在进来这所医院之前,褚仝就四处观察过, 发现这里已经完全被废弃。 所以他们才能一层一层的过来寻找物资。 但现在他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很难保证不会吸引到一些变异的“污染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 人类在想尽办法存活,“污染者”也在随之进化。 他站起来,目光如炬地看过去,却在门缝的阴影处驶出了一辆轮椅。 卫想容缓缓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那张苍白斯文的脸在红光下有些诡异的艳丽与妖冶。 “褚先生。”他轻轻地开口。 四小只铺着床被在褚仝的脚下睡的很熟,听到声音也只是各自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和匕首。 褚仝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在夜间隐隐发着光的兽瞳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白发立耳,雪白的睫毛与身后蓬松的尾巴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头狼。 还是一头充满危险的狼。 “褚先生,我的信写好了,要现在拿给你吗。” 长发披散的卫想容停在卧房的门口,那个角度刚好掩住了他半个身体, 只有他手上的佛珠在发着莹润的光。 褚仝定定地看了他片刻, 随后, 迈开长腿向他走了过去。 卫想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清瘦斯文的面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尤其是他嘴角下方的那颗痣,总带有一丝让人心动的旖旎。 第79章 褚仝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正要伸出手,却听到卫想容身后传来了“嘭嘭嘭”的声音。 他眉眼一动,顿时警惕又锐利地看过去。 卫想容垂下眼,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碾着手上的佛珠。 下一秒,褚仝如一阵风从他身边掠了过去,带起的冷风吹乱了他耳边的发。 “别睡了!” 里面传来褚仝的一声低斥。 睡的四仰八叉的四小只顿时条件反射地坐起来,眼神还没聚焦,已经握着武器背靠背地围在了一起。 卫想容看到这一幕,眸色微闪,嘴边扬起了清浅的笑容。 “哐当”一声巨响,门内的窗破裂,一只宛若壁虎攀爬在外墙上的“污染者”被褚仝拽着舌头拖了进来,然后狠狠地掷在了墙上,溅出了一串炸裂的血花。 相当粗暴又血腥的打法。 对方回头看了卫想容一眼,里面闪烁着锐利的冷光。 褚仝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扇窗已经出现了裂缝,小蓝在上面紧急钉了些木板,但聊胜于无。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今天不出现在这里的话,卫想容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而他白天才表明了自己并不想带卫想容离开的想法。 是巧合吗。 他回过头,冷声道,“这里不安全,撤离。” 这种长着长舌头的“污染者”最擅长探查和报信,不出三分钟,外面的墙壁就会爬满“壁虎”。 虽然一打就死,但很难缠,也很烦。 他们现在必须紧急撤离这栋大楼,进入地下室。 那是他今天探查的时候预留的第二个安全区。 “我在地下停车场有一辆车,可以把钥匙带上。”卫想容适时的出声。 他看向褚仝的脸,那双桃花眼清淡平和,似乎并未因现在的情况而感到惊慌,也没有出口要求他们带自己走,只是平静地阐述出这个事实。 四小只训练有素的带齐今天搜刮的物资,装备齐全地看向褚仝,只等着他发话。 褚仝深深地看了卫想容一眼,冰冷的兽瞳缓缓收紧,最后还是“啧”的一声,伸手捞起了卫想容,动作迅速的往外跑。 四小只连忙跟上,井然有序。 卫想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唐刀,褚仝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将他抱在了胸前。 “小蓝在前,小红殿后,尽快从六楼跑到一楼,找到地方躲好。” “是!” 褚仝瞥向卫想容,“抱紧我。” 卫想容抬起那双修长苍白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褚仝一手捞在他的膝弯,一手撑着楼梯扶手,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黑黢黢的楼梯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凌冽的风吹散了卫想容的长发,也吹凉了他的脸。 他抬头看向上方那间他住了整整十年的病房,在黑暗的漩涡中,那扇门离他越来越远,他的眼神映着明润的光,细看,却无色无物。 “嘭!” 褚仝单膝跪地,溅起了一地的灰。 他用那双银灰色的兽瞳飞快的在地下停车场扫视了一圈,说:“车在哪。” “a3区。” 脚尖一挪,褚仝立马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可以想象外面正游荡着数不清的“污染者”。 如果没有车的话,褚仝会在这里清理出一块安全的地盘。 但既然有车可以离开这里,他们也就不用浪费时间在这里逗留了。 时间越长,聚集在这里的“污染者”只会越多。 “哪辆是你的。” 到了a3区,褚仝一眼扫过去,数不清的豪车从头排到了尾。 “全都是。” 褚仝顿了一下。 他拿出车钥匙,一辆高档的商务房车亮起了车灯,用于他们逃生和储存物资再合适不过。 但他却皱起了眉。 他只拿了一把车钥匙,是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一把,现在却刚刚好是一辆最适合他们逃生和储存物资的车。 还有他白天刚探查过地下室,晚上就用上了这个地方。 总觉得,一切都有些诡异的顺利,好像他正在按照计划好的步调行动。 来不及想这么多,他坐进车内,将卫想容放在了副驾驶,立即驶着车子冲出了地下室。 撞开几只游荡的“污染者”,他将车开到大门,两指并拢在嘴边吹了个口哨,里面顿时响起同样的回应。 褚仝没有犹豫,他转动着方向盘,一脚油门撞碎了一楼的玻璃。 与此同时,像小猫崽一样的四小只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小蓝先拉开后座的门将背包丢了进去,后面一个接一个的跟上,纵身一跃上了车。 “哐”的一声车门紧闭,如同一个信号,褚仝顿时将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拐弯中冒出了火星,很快就从大门离开,疾驰而去。 卫想容透过车窗看向那间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医院,消瘦的轮廓透出一丝如云如雾的形销骨立。 小黄连忙安慰他,“卫哥,别担心,我们已经安全了。” 卫想容缓缓的收回目光,微笑道,“嗯。” —— 从六楼病房已经破碎的窗户中爬进了一个又一个“污染者”。 第80章 他们四肢扭曲,舌头细长,眼里冒着红光,兴奋而癫狂。 在腥臭的血液中有一缕极淡的花香在向外逸散。 密密麻麻的“污染者”循着味道爬过去,很快就将这间病房挤满,而墙外还前仆后继地爬满了“污染者”。 房门被挤裂,门把上的弩箭射穿了“污染者”的眉心,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的肚子很大,似乎是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的肚子,她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异化的四肢格外细长,大大的肚子重重地垂落在下方。 而那只弩箭刚好射穿了她的头颅,带出一串肮脏的血污。 她张开嘴,很快就没有声息地趴在地上。 但后面前仆后继拥挤而来的“污染者”依旧毫无意识的向前进。 墙上,天花板上,连同地上,很快就层层叠叠地踩上了她的身体。 她精心保护的肚子也在这种压迫下烂成了肉泥。 而那些“污染者”仍旧没有停下。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面墙壁前,一条长长的舌头将墙壁甩出一个大洞。 他们争先恐后地拥挤过去,猩红的眼珠子卡在洞中乱转。 就在里面,盛开着一株鲜艳的兰花。 兰花的四周却是数不清的枪.械炮.弹。 一个计时器在滴滴答答的数着时间。 终于,在墙壁不堪重负彻底坍塌的时候,时间到了零点。 一只“污染者”好奇地转动他的红眼睛,却“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淹没了一切。 这间南市最奢华繁荣的私人医院自此化为了一片废墟。 坐在后座的小红狐疑地转过头,皱着眉说:“我好像听到爆炸声了。” “怎么可能,你听错了吧。”小蓝两只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小红回头看着身后沉沉的黑夜,不确定地说:“真的是我听错了吗。” 她又看向前方开车的褚仝,连兽化的褚哥都没有听到,那一定是她听错了。 确定之后,她神情放松的开始清点他们的物资。 却不知道褚仝只有兽化的那两只耳朵具有灵敏的听力。 但由于听觉神经过于敏.感,通常他会屏蔽自己的兽耳。 而他自己的听力和普通人无异。 2 车一路开出了郊外,他们最终停在了一个靠近山路的树林里。 活人气息越少的地方,污染者就越少。 开了将近半个晚上,天边的红色月亮正半隐半露地藏在云层里。 而遥远的山头朦朦胧胧的有一缕白光,那里有一颗炙热的太阳正竭力破云而出。 四小只已经东歪西倒的在里面躺成了一片。 在叽叽喳喳的对这辆房车发表了热情激动的情绪之后,再顺势吹了一把卫想容表达了对他的崇拜之情就眼皮子打架的睡了过去。 他们真的很年轻,不过才二十出头,正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对生活满怀热忱的时候。 哪怕是在如此生死逃亡的灾难面前,他们也不损丝毫的开朗天真。 而保护了这一切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比他们大了没几岁,却充当“大家长”的改造兽人。 卫想容将唐刀入了鞘,平整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没了轮椅,就好像扎了根的树一样动弹不得。 而旁边充满戒心的改造兽人显然没这么好心会来关心他。 细微的干预电流一直在警告他,对方对他的怀疑丝毫不减,甚至变得更重了。 从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卫想容就非常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那双手,绝对沾过不少人的血。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身边却跟了四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有意思。 【宿主,前方三公里有“污染者”游荡】 卫想容眼眸一抬,微笑道,“没想到你还有点意外的用处。” 话里话外都透出一种他曾把3344当废物的慵懒感。 【……】 算了。 3344不和他计较。 【宿主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难道我会死吗。” 卫想容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可怕的话。 “这里的人全死了,我也不会死。” 【……】 算了。 褚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双手环胸,蓬松的尾巴一直在轻轻地摇摆,连兽耳也不知不觉地立了起来。 “褚先生。”轻和的声音带起一股温和的气流吹进了褚仝的耳里让褚仝浑身一麻,他猛地看向卫想容,银灰色的兽瞳闪着锐利的冷光。 卫想容眸色微闪地看着褚仝那对敏.感的兽耳,轻声说:“褚先生,你的尾巴扫到我了。” 褚仝的尾巴非常大,且柔软蓬松,尾巴尖尖的毛更是丝滑细长,动起来的时候像游动的白色羽毛一样漂亮。 此时对方的尾巴尖尖就在一下一下地扫着卫想容的手腕。 褚仝低下头,立马将自己的尾巴抓了过来,然后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卫想容注意到他的兽耳在这个时候耷拉在了脑袋上。 看起来是没在使用了。 他轻轻地摩挲着刚才被尾巴毛扫过的手腕,眼神恬淡地看向前方。 第81章 站在外面的褚仝眉头微皱,他并不想将卫想容带在身边,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非常危险。 而且他的目的是要将四小只送到东边的避难所,他没有那个闲心再带一个拖油瓶。 可他已经将人带出了医院,也无法就这样将人丢在路上。 更何况,他不仅拿了对方的物资,还拿了一辆车。 褚仝抬起眼,看向坐在车内的卫想容,对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一丝危险性,甚至斯文温和的外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此刻对方就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向他看了过来,温柔的对他笑了笑。 褚仝却瞬间冷下脸,别开了视线。 卫想容看到他明显变差的情绪,眼眸微闪,微微扬起了嘴角。 正在思考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褚仝突然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立马支起兽耳,兽瞳也森冷的向前方看了过去。 四五个像干尸一样的“污染者”正在向这里靠近。 天边的云层已经被破开了一道光,月亮和太阳同处在一片天空,雾蒙蒙地进行着金红交替的变更。 “褚先生。” 褚仝回头,一把出了鞘的刀丢了出来,他稳稳地接在手上,侧目看了卫想容一眼,然后飞一般掠了出去。 “真是一把好刀。”看着褚仝灵敏的行动力,卫想容碾着佛珠,轻轻地出了声。 3344不想问,也不想打听。 这位宿主并不比上一任好相处。 云层被破开,一缕金色的光终于穿透出来。 褚仝很快就回来了,一身黑色的机车服站在林中,显得高大又冷酷。 他那银白的头发与雪白的睫毛在冒出头的阳光下也散发着刺目的光。 而他那双银灰色的兽瞳却在阳光下逐渐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一只手擦着刀上的血迹,简洁地说:“谢谢。” 刀身被擦的干干净净,泛着银光,他双手托着刀身,神色冷酷地递还给卫想容。 出乎意料的恩怨分明。 卫想容轻抬眼眸,多看了他一眼。 他接过刀,入了鞘,黑色戴刻纹的唐刀重新平整地放在他的膝盖上。 褚仝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四小只。 忽然他的尾巴尖落入了一只冰凉的手里。 他猛地回头,一双兽耳炸毛般竖了起来。 “卫想容!” “褚先生。”狭窄的车内,那道轻和温柔的声音又飘进了他的耳里,让他有一种过电般的颤栗。 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他会对一个人的声音这么敏.感。 卫想容拿着一条干净的手帕,细细的帮他擦着尾巴尖上的一点血污。 什么时候沾上的,褚仝不知道。 他并不怎么在乎自己这条大多数时候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尾巴。 但他也从不允许别人碰它。 那种酥麻的感觉像被人抓住了弱点。 他将自己的尾巴拽了回来,雪白的尾巴轻轻一甩,藏在了他的背后。 “不用了。”他冷硬的开口,两只兽耳一时直立,一时半垂,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耷拉在脑袋上。 这让冷硬凌厉的褚仝从一头高冷强大的雪狼变成了一只庞大却收起了爪子的狼狗。 即便他的脸依旧冷酷又带有一丝煞气。 “卫想容,你……”你不能跟着我们。 “褚先生,这荒郊野岭的真危险,你说对吗。”卫想容眼眸半垂的将沾了血污的手帕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车头。 褚仝抿着唇,面无表情地踩下了油门。 —— 车开到了一个郊外的城镇。 这里呈一片萧瑟死寂之感,没有南市中心那样的残骸遍地,却更加的阴冷凄凉,宛若一座死城。 想要去往东边的避难所,他们必须要储存足够多的汽油和其他物资。 褚仝选在了这个地方落脚,因为等出了南市之后,他们中间将有一大段完全远离城市的公路,运气好的话能看到一两个村落,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获得供给的可能。 拉开车门,小红和小蓝在外面警戒,小黄和小绿则是背上了重要的物资。 而褚仝正站在车外,和卫想容无声的对视。 “后备箱有备用的折叠轮椅。”卫想容先一步开口。 褚仝默不作声地走到后面,单手将轮椅提了出来,摆放在门边,然后继续看向卫想容。 一只苍白纤长的手拉开了车门,卫想容半个身体探出门外,长发从肩侧垂落,他抬眼看向了褚仝。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褚仝还是蹙着眉将他抱在了轮椅上。 “小绿。”将人放好,他立马走向小绿,见他伸手,小绿连忙将自己的背包递给他,然后就见他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小绿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去推轮椅。 “麻烦你了。”卫想容清清浅浅的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不,没关系。”小绿不像小蓝那样活泼跳脱,看到卫想容的笑容,顿时腼腆地露出了几颗牙。 而卫想容则是带着微笑,神色不明地看向了前方的褚仝。 褚仝来到了一家加油站,外面溅的血已经干涸凝固,加油站的机器也全都遭到破坏,而在后面,有一间便利店正死死地锁着门。 第82章 只需看一眼,他就知道里面有人。 他回头看向小黄,小黄顿时走上来,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黄是个扎着麻花辫看着有些柔柔弱弱的姑娘,声音也是清丽中带了点甜味,只是她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可以把门打开吗,如果不开门的话,我们就破门了。” 在心里默数三秒之后就,小黄看了褚仝一眼,退到了他的身后。 褚仝身形高大地站在门前,外面是一层卷帘门,他看了两眼,一只手抄在门下,发力的瞬间他肌肉绷起,“唰”的一下,卷帘门顿时被掀了上去。 卷帘门的声音不算小,里面立马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而在卷帘门后面是一扇玻璃门。 不过现在玻璃门后面还有一层严严实实的木板抵挡,遮挡了里面的视线。 褚仝神色冷酷地站在门前,他一只手向着中间伸过去,紧闭的玻璃门立马被他掰开一道手指粗的门缝。 他两只手将门往两侧拉,可玻璃门根本不能抵挡他的力量,细微的碎裂声顿时层层叠叠地响起。 里面响起惊慌失措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有个男人大声说:“我们开门!我们现在就开门!” 中间的木板被移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露出一只眼睛看向了他们。 那只眼睛警惕又防备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褚仝身上,瞳孔一缩,立马就要将门重新合上。 褚仝却已经一只手推开了门。 他一眼就看到便利店里藏着不少的男男女女,他们全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利器,一看到他就齐刷刷的对准了他。 那就没办法了。 “小黄。” “是。” 小黄放下手上的背包,而褚仝已经一个闪身冲了过去。 等小黄将包里的绳子拿出来的时候,里面刚好结束。 除了推轮椅的小绿,其他的三小只熟练的拿着绳子走了进去。 而当卫想容进入便利店之后,里面所有的幸存者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小黄正在友好的向他们表达来意。 “我们是幸存者,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话术和当初闯入卫想容的病房时一模一样。 想来这就是他们“抢劫”的基本流程了。 只不过当时卫想容独身一人,又极其配合,他们的行动也就温和了许多。 “有油吗。”褚仝站在前面,居高临下地看向为首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对方眼神愤怒地瞪着他,充满恨意地说:“我们什么也不会给你们的!” 那就没办法了。 褚仝也不啰嗦,他抬起手,小红和小蓝立即开始四处搜刮物资。 小黄还在认真的和他们解释,“你们别怕,我们会给你们留下足够多的物资的,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你们,我们只会拿走我们需要的东西。” 又是这样,看起来蛮横,却又意外的讲道理。 卫想容抬眼看向了褚仝。 察觉到他的目光,褚仝转头看向了他,又很快移开视线,对着那群被捆在地上的人说:“天快黑了,我们会在这里落脚,在这期间,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话说完,他转身离开。 小红去找需要的物资,而小蓝立马跟在他身后去修理刚刚被破坏的门。 卫想容一只手支在颊边,鬓边的发被微风吹散,他轻柔地垂下眼,苍白斯文的脸带有一丝水墨画般的清雅。 有意思。 “呸!”为首的男人狠狠的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卫想容转头看向对方,对方本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但一看他坐着轮椅的样子,又别过了头,什么也没说。 对兽人有偏见,但本性不坏,会同情弱者,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你应该把东西全都藏起来了吧。”卫想容摩挲着手上的佛珠,温和的开口。 “是又怎么样,你们别想把东西找出来。”男人冷笑一声。 “你不说,我们就一分钟杀一个人,这里一共有九个人,五个男人,四个女人,其中包括了一个老人还有两个孩子,你有九分钟可以思考。” 卫想容指向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女孩,斯斯文文地说:“就从她开始,怎么样。” 他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全都看向了他,四小只难掩脸上的震惊,而那群人更是目眦欲裂,眼眸猩红的带着恨意。 “你们敢!”男人青筋暴起,挣扎着要去咬他们的肉。 “60、59、58、57……”他不紧不慢的开始倒数。 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中,一种紧迫感瞬间让人精神紧绷。 那个五六岁的女孩更是害怕地哭出了声。 四小只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看向卫想容的目光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第034章 末世 1 卫想容神色淡然地张开嘴, “10、9、8……” “卫哥……”小绿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一阵紧缩,扶在轮椅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了回来。 第83章 “在收银台的后面有个地下室。”男人最终还是无力的出了声。 他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浑身都带着隐忍后的颓然。 褚仝走向收银台, 凳子下果然有块木板上了锁。 他伸手一捏, 锁立马在他的手中变形。 将木板拉起来之后,下面是个挖空的地下储藏室。 不仅有吃有喝, 还有几大桶油,更难得的是里面还有个医药箱。 “卫哥, 你……”小蓝嗓子发哑。 “怎么,吓到你们了吗, 我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这种方法会更有效果。”卫想容眨了下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也流转着浅浅的波光。 他这幅温和无害的姿态仿佛刚刚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他。 四小只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地说:“卫哥,我们还以为你真的要……”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杀人呢。”他面带微笑,声音轻和,手腕上的佛牌随之一晃。 四小只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卫想容笑着垂下眼,掩去了眸中的暗色。 忽然,他喉头一滚, 忍不住细细地咳嗽出声。 他用一张手帕掩着唇, 咳过之后, 星星点点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唇。 看到手帕上的血迹, 他瞳孔一缩,如清风明月般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暗至极, 森冷骇人。 “卫哥,你没事吧。”小绿连忙担心地问他。 他眼睫一颤,晦暗的情绪顿时被掩在眼底深处。 “没事。”他收起了手帕,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将喉咙口的鲜血悉数咽了回去。 看到他这幅柔弱苍白的样子,四小只哪里还记得他刚刚那番吓人的话,只担心他的身体。 而被捆起来的那些人则是沉默着不说话。 他们当然不是仅凭卫想容几句威胁的话就害怕到了妥协。 从始至终,他们防备的对象都是褚仝。 在他们眼里,卫想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褚仝能够做出来的事。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卫想容的心里也很清楚。 他将手合在腹前,向着褚仝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只不过卫想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是淡淡地转移了视线。 褚仝眸色一闪,头上的耳朵动了动。 四小只开始熟练的清点物资,他们没有全部拿走,而是熟练地分出了几等份,只拿他们需要的那部分。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不伤人,只拿物资,也只拿该拿的东西。 “东西你们也拿了,该把我们放了吧。”男人眼神愤恨地看向褚仝。 四小只也同样看向了他。 “原地休整,明早离开。”褚仝却看也没看男人一眼,而是拉了张椅子坐在门口。 他要守夜。 “是。”四小只连忙用仅有的东西整理出了一个简单的地铺。 小黄看了眼对方里面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拿出了两张毯子盖在了他们身上。 她于心不忍,又不想他们误会褚仝,小声地解释说:“褚哥是好人,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好人?”男人冷笑一声,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瞪向她,“他是人吗,你看他的样子,他还是人吗!” 小黄被对方突然过激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抿紧了唇。 “他们就是一群怪物!” “喂!”小蓝瞪起了眼睛。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看他那幅样子,你们不觉得害怕吗,就不担心晚上他会突然暴起把你们杀了吗!” 男人的情绪越加激动,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以同样怨恨的眼神看向褚仝。 却见褚仝依旧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冷酷,不为所动。 “本来,这里不是这样的。”男人喃喃出声。 “难道不是污染者……”小黄试探地看向他。 “不是。”男人猛地抬头,那双眼睛红的吓人,“是那些怪物!” 他连“改造者”也不愿意说,只愿意称呼他们为怪物。 —— 南香镇是一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小城镇,这里的人自给自足,在“污染者”大肆爆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首批“污染者”智商都不高,行动力也很弱,做好防御之后并不会轻易的陷入危机。 可这一切都从一队“改造者”闯进来后发生了改变。 男人是镇长,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封镇的准备,所以即便是“改造者”他也没有轻易放他们进来。 起初那群改造者说的很好听,说他们会保护镇子上的人,说他们原来的地方沦陷了,说他们现在无处可去,他们只想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 可当镇子上的人拒绝他们之后,他们就原形毕露,露出了凶性。 他们将守在镇口的人全都杀了,开膛破肚,吊在了天桥上。 接着就是他们的大肆闯入,他们将被拒之门外的愤怒悉数发泄在了镇子的人身上。 不管老弱妇孺,见人就杀。 鲜血让他们兴奋,哀嚎于他们而言是享受。 第84章 越杀他们的兽性越重。 到最后这里变成了他们的屠宰场。 似乎是发现了掌控生命的乐趣,他们开始竞赛,谁获得的头颅越多,谁是胜者。 哪怕是女人肚子里的婴儿也算一个。 这里成为了一片血海,还没有见到“污染者”,南香镇已经成了一座废城。 直到这里能杀的人都杀了之后,那些怪物才了无兴趣的收手,但他们并未离开这里,偶尔会在夜晚回到这座城。 没了活人,“污染者”也是他们的猎杀目标之一。 他们早已没了理智,把生死当做玩乐。 原先这里还躲了数十人,他们白天会出去找吃的,晚上就进入便利店的地下储藏室躲起来。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选择离开,或许是对这里的留恋,或许是对那群怪物的恨意。 即便每天都身处在恐惧和痛苦当中,他们也留了下来。 但慢慢的精神失常、自杀、病死的人越来越多,整整一个镇的人,只剩了他们九个。 在没有发生这些事之前,男人从来没想象过世上会有如此可怕的人,也从未想象过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 整整一个镇的人啊。 只剩了他们九个。 地下储藏室的那些油是等着有一天他们被那些怪物发现之后,就直接一把火和他们同归于尽。 男人的眼睛红的好像溢出了血。 四小只被吓住了。 他们跟随褚仝在南市流浪了好几个月,中间也见过许多的幸存者。 有争夺,有内讧,有歇斯底里,也有生离死别。 所见成了如今他们能泰然面对的勇气。 而褚仝只会带他们找物资,并且只拿少量物资足够他们自己存活,他们并不伤人。 遇到情况凄惨物资稀少的人,褚仝还会在那个地方逗留一到三个晚上,将四周的“污染者”清除,走的时候可能只会拿一块饼干或半瓶水,算作“保护费”。 即便是那些心生恶意具有攻击性的人,褚仝也只是将那些人绑起来,拿了部分物资就走,并不会有过多的举措。 正是他这种简洁又干脆的行事风格,才训练了四小只如今的反应能力。 也正是他这种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依旧留有原则的行事态度,才让四小只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依旧保有和常人不同的天真。 是褚仝用行动为他们划出了一条清晰的准则线。 而褚仝从不多话,比起解释,他是一个更倾向于用行动去表示的人。 所以四小只格外信任和依赖他。 但在听到男人的话之后,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升到天灵盖的凉意。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个荒凉的城镇竟然是因为“改造者”的屠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那些尸体呢。”小黄问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男人神色阴冷地笑了一下。 卫想容眼神轻动,垂眸看向了地下室。 四小只明显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白,纷纷干呕起来。 褚仝冷声说:“地下室没有尸体,也没有脑袋。” 他看向卫想容,扯开嘴角,“尸体早就烧成灰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把成千上万的尸体都收集起来。 卫想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对着他笑了一下。 褚仝却蹙眉移开目光,只觉得从卫想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越加不适。 “是啊,早就烧了,那些怪物用尸体举办了一场大型篝火。”男人眼神阴狠地盯着褚仝。 四小只顿时又是一僵,脸白无色。 褚仝面无表情地走到男人面前,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啰嗦。” 男人试图挣扎,但手上的绳子只会越挣扎越紧。 后面的女人死死地盯着褚仝,哑着嗓子说:“我们只有这些人了。 杀不尽心,也烧不了多旺的篝火。 明白她意思的褚仝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天黑了。”卫想容看向木板缝隙中透出的那一丝红光。 太阳消失,红月挂在了上空。 2 不大的便利店里一片漆黑,褚仝如一尊伟岸的山坐在门口。 他低声开口,“卫想容。” 轮椅停在了他的身后,卫想容静静地看着他高挺的背影,还有那头银白的短发。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带你走。”褚仝侧过头,锋利冷硬的侧脸在黑色的光影下描摹出立体的轮廓。 “这里的改造者我会解决,也会给你留下足够多的物资,如果你想要那辆车的话,我也可以把车留给你。” 褚仝是一个不说废话态度干脆的人。 当他说出这段话之后,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但寡言少语的他似乎是想一次性把话说完,他继续说道,“卫想容,我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卫想容没有开玩笑,他真的会把那些人都杀掉。 在他平静的阐述出一分钟杀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极致的淡然,仿佛那不是九条命,而是九个蝼蚁。 他完全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心。 第85章 “卫想容,你太危险了。”他终于转过身,高大精壮的身体呈一个黑色的阴影笼罩在卫想容的面前。 他从见到卫想容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人。 淡然至极,游刃有余。 这种人在灾难没有发生之前一定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任何人都是他能够执起的棋子。 而这种人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杀人不见血。 卫想容一直安静地看着他,见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他推动着轮椅向前一步,褚仝立马浑身紧绷的开始后退。 这完全是刻在褚仝身上的本能。 卫想容极轻地笑了一下,温温柔柔,淡然至极。 褚仝拧紧了眉,竭力克制着自己对于危险想要有所反应的本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直到卫想容的膝盖与他的腿不过一寸之分。 “褚先生。”卫想容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指尖隔空点在他的小腹,斯斯文文地说:“从一开始选择权就不在你这里。” 褚仝不明白,忽然,他腹部一阵绞痛,他瞳孔扩大,高大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冷汗瞬间湿了他的头发。 他一只手撑着轮椅,眼神凶狠地看向卫想容。 “你……” “嘘。”卫想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间,轻声说:“别吵醒了他们,毕竟这种痛苦寻常人可承受不了。” “卫想容!” 褚仝竖起了兽瞳,白色的指甲瞬间变成了锐利的兽爪,狠狠地袭向卫想容的脖子。 那瞬间,干预电流几乎到达了顶峰,连卫想容的长发都轻微的漂浮起来,滋滋作响的电流更是在卫想容身上发出了浅淡的蓝光。 3344不由得提起心脏,却在褚仝的兽爪要将卫想容的喉咙刺穿的时候,褚仝颤抖着跪在了卫想容面前。 他痛的弓起了背,兽爪在卫想容的轮椅扶手上留下了三道冒着火星的划痕。 卫想容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佛珠,温声说:“别怕,我只是在你的身上下了一颗种子而已。” 褚仝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你是……” 天选者! 他牙龈咬出了血,那种五脏六腑都被寄生然后破土而出的感觉,痛的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栗。 但他依旧没有狼狈的在卫想容面前翻滚,也没有泄出一声口申吟。 而他眼里的凶煞之气却几乎要扑上去拧断卫想容的脖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带着卫想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是他和卫想容对峙的时候,亦或是,他推开那扇门的时候。 “嗯……”褚仝嘴角的血顺着他的唇角溢了出来,麦色的肌肉能看到他绷起的青筋,雪白的尾巴在身后僵直地抽搐。 他跪在卫想容面前,低下了头颅。 卫想容的神色平静而淡然,他风光齐月地坐在轮椅上,慢条斯理地挽起耳边的发丝,轻声说:“褚先生,既然你们也要东上,不如我们就一起同行吧。” 他垂下眼,柔声道,“嗯?” 听起来是在温柔地询问他的意见,实则他那种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全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褚仝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看着他。 卫想容一寸一寸地看过他的五官,他直立的兽耳,他颈侧的青筋,再定格在他那双充满忤逆与杀气的眼睛上。 过于强大的干预电流已经超过了人体能承受的阈值。 3344一脸严肃,【宿主,建议你尽快采取措施缓解过于强大的干预电流】 在第一个世界就经历了把干预电流硬抗的宿主,第二个世界直接就把干预电流触发到了最高点。 3344开始感受到任务的艰难性了。 卫想容的手指因为无法承受的电流正在轻微的颤抖。 说句实话。 这种感觉并不坏。 即便那种痛苦好像能麻痹他的神经,吞噬他的意识。 但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于他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他看向同样在痛苦中挣扎的褚仝,伸出手,摸向了曾扫过他手腕的尾巴尖。 “嗯哼……”褚仝猛地睁大双眼。 那是什么! 卫想容有两种能力吗! 他被电的浑身一麻,尾巴上的毛全都立了起来,而他全身更是敏.感的起了鸡皮疙瘩。 不止是尾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连他的兽爪也退化成普通的白色指甲。 他佝偻着背,如一只巨大的野兽匍匐在地。 卫想容挑眉看了他一眼。 干预电流变弱了。 褚仝无瑕去顾及对卫想容的杀意,被寄生的痛苦与过电的酥麻已经夺去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紧紧地咬着牙根,哑着嗓子说:“我……答应。” 卫想容的眼神如夜一般漆黑,带着能将人吞噬干净的温和。 “好孩子。” 寄生的痛苦缓缓褪去,褚仝捂着腹部大口地喘着气,而他垂下的眼中是冷到极致的凶性。 卫想容松开了他的尾巴,指尖若有若无的从他尾巴尖细软的毛上轻抚而过。 在丧失知觉的那段时间,虽然卫想容的大脑会告诉他什么是冷的,什么是热的,什么是软,什么是疼。 第86章 但他的身体乃至他的四肢全都无法拥有这些感受。 苏醒过后,他的身体也僵硬了很长一段时间,如退化生锈的齿轮一样迟钝。 那天,褚仝的尾巴尖轻扫着他的手腕,如一片羽毛抚过他的心尖。 那种柔软而又酥痒的感觉瞬间就传达到他的大脑。 他的意识与身体也诡异的链接起来。 原来,那个蓬松的大尾巴是柔软的,轻飘飘的,丝滑的。 他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感知力。 收回手,他矜持的用手帕擦过指尖,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而他看向褚仝的眼神是完全不容一物的平和。 卫想容总是在笑,可笑容从不达眼底。 他那双漂亮温柔的桃花眼如一汪深潭,又更像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什么都能吸纳,却也什么都容不进去。 “既然如此,那么我希望褚先生能够明白主次,只有我活,你们才能活。” 面对他平静的“威胁”,褚仝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卫想容,银灰色的兽瞳在夜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光。 而面带微笑的卫想容则是无声地咽下了喉间的血。 —— 被捆在地上的男人蹙着眉动了动,忽然他猛地一颤,睁开眼睛,正要张开嘴说话,却意识到自己正被堵着嘴。 他连忙唔唔唔的开始挣扎起来,却有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在他的头顶,他抬起头,褚仝正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外面阵阵拖拽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又渗人。 在血红的月下,更是透着一股子阴冷。 褚仝透过木板的裂缝向外看过去,七八个异常高大的兽人正在外面游荡。 而他们的手上不知道拖着从哪掳来的幸存者,其中一个老人已经死了,脖子对折歪到了一边,另外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还在微弱地喘.息,却也像死了一样毫无挣扎的能力。 他们在加油站的广场上点了把火,几个幸存者被他们从腹部串了起来,然后,架在了火上。 褚仝瞳孔一缩。 他们,要吃人。 森冷的威势从褚仝的身上散发出来,将旁边的男人吓得脸色一白。 随即,他看到褚仝拉开了木板,将玻璃门破开了一个半人高的裂口。 外面的兽人正在狂欢乱叫,没有听到这里细微的声响。 四小只早已醒了过来,正各自拿着武器守在物资旁边,互相捂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都被男人白天的那番话吓到了。 整个封闭的便利店内压抑的连呼吸都弱不可闻。 十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褚仝走了出去,纷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褚仝高大挺立的背影立在血红的月下,他身后的尾巴冷傲的左右摇摆,雪白的兽耳立在头顶。 随着他往前走的每一步,他的指甲都变长一分,身上的杀意也更加浓厚。 小红有些疑惑地蹙了下眉。 她觉得现在的褚仝好像有些不对劲,浑身都带着一种阴森森的戾气。 这不是平常的他。 以往的褚仝总像一头强大但慵懒冷酷的野兽,他几乎对活着和保护四小只之外的事没有任何兴趣。 但现在的他却有了一丝凶厉的兽性。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过去,昏暗的阴影中,卫想容在笑。 她后背一凉,再看,发现卫想容依旧是那幅苍白脆弱的模样。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紧的发慌。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更加紧张地盯着褚仝的背影,却见他一个闪身出现在那些兽人的背后,手上的利爪一出,其中一个豹纹的兽人就被抓破了喉咙。 当初,褚仝选择接受动物基因改造,是因为他想自保,也有想保护的人,但他从不以自身的强大去掳杀弱者,他造的孽已经足够多,但这些人下地狱也不为过。 喷薄而出的鲜血溅在了火堆上,响起刺耳的滋滋声。 处在亢奋和癫狂中的兽人也齐刷刷的反应过来,用那双猩红的兽瞳看向了他。 “新来的?”说话的长毛兽人刚转过头,褚仝的手臂已经穿透了他的腹部。 他冷着一张脸并不多话,一双银灰色的兽瞳比白昼还要亮,里面居高临下的情绪更是森冷骇人。 “妈的,什么新来的,分明是找茬的!” 一个最接近人形的犀角兽人拿起旁边鲜血淋漓的重斧向褚仝劈了过去。 其他兽人也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来跟他们抢夺“战利品”和“地盘”的敌人! “找死!”犀角兽人一斧子劈砍下来,没有劈到褚仝,反而把被抓破喉咙的豹纹兽人劈成了两半。 腥臭的鲜血溅了满脸,犀角兽人反而更加兴奋癫狂起来。 而其他兽人兽化严重,四肢着地,完全就如野兽一般发出了阵阵低吼。 褚仝一脚将架起的火堆踢散,拿起一根烧的噼啪作响的木柴插.进了长毛兽人被捅穿的腹部。 滋滋作响的焦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长毛兽人仰头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其他兽人顿时如鬣狗向他扑了过去。 第87章 而褚仝神色冰冷地站在中间,随手把木柴丢在一边,他歪了歪头,嘴里长出了两颗獠牙。 第035章 末世 1 此时此刻的褚仝和一头凶狠的野兽无异。 四小只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褚仝, 眼里闪过一丝惊惧,可很快又变成对他的担心。 卫想容坐在轮椅上,眼眸深邃地看着此刻的褚仝, 开口道, “褚先生。” 唐刀出鞘, 如长镖飞过,褚仝抬起手, 刀柄顿时稳稳地落进了他手里。 他满眼煞气地看了卫想容一眼,转身一挥, 刀身瞬间就染了血,而犀角兽人的手臂则被齐根斩断。 接下来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被激发兽性的褚仝强的可怕。 那些“改造者”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不, 这个样子的褚仝已经不能称之为“改造者”了,而是“变异者”。 他的兽化表现并不是因为他改造的基因太差,而是他融合的太好,他不仅得到了强化,还能轻而易举的掌控所获得的力量。 卫想容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愉悦与欣赏,看向褚仝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褚仝这样才是在基因改造中真正想要打造的样子。 无论是强大的力量,稳定的心性,还是他精壮完美的外表。 “卫哥……” 卫想容眼睫微颤,眼中晦涩不清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回头看向小黄,对方担忧而不安地说:“褚哥还是褚哥吧。”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一群处在褚仝保护圈中的孩子。 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下意识的就想依赖另一个熟悉的“大人”。 即便卫想容才和他们相处了不到三天时间。 “当然。”他轻轻一笑。 四小只顿时无形地松了口气。 而外面的战斗已经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褚仝带着满身鲜血回来, 手上握着滴血的长刀, 站在卫想容面前的时候, 像极了一只嗜血的野兽。 那种扑面而来的侵略感和残暴的凶性让人心里发慌。 但卫想容却依旧目光平和的和他对视, 他好像看不见褚仝眼里的杀意,而是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 说:“擦擦吧。” 褚仝没动,仍旧像一尊煞神那样盯着他。 后面的四小只害怕的脸色发白,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压抑诡异的氛围,却听卫想容斯斯文文地开口,“没关系,我带了很多。” 褚仝在沉默中抬起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锐利的指甲刮过卫想容的手背,带起一条不轻不重的血痕。 他接过洁白的手帕,站在血红的月下,一点一点地擦着刀上的血迹。 “人还活着。”他嗓音低哑的开口。 同时刀一挥,捆在南香镇那些人身上的绳子悉数断裂。 之前还憎恶褚仝的那些人此时完全不敢说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愤怒都比不上压迫感极强的恐惧。 四小只不愧跟了褚仝很长时间,率先反应过来跑向了广场。 南香镇的人忌惮地看了褚仝一眼,见他默默地擦刀没什么反应,也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褚仝说人还活着,是指除了那个早就死掉的老人,其他的幸存者还有微弱的气息。 但奄奄一息,也离死亡不远了。 想要救人的心顿时盖过了一切,大家分开两拨人,一拨人跑进便利店拿医药箱,剩下的人则在不扩大伤口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把人往便利店运。 这里血腥味太重,很难保证不会吸引到一些游荡的“污染者”。 毕竟那些东西最喜欢嗦人的脑浆子,尤其带着血腥味的更甚。 而小红站在满地的残骸中顿了一下,她想了想,强忍着恶心和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将那些兽人的尸体全都堆在了一起。 小绿及时反应过来,连忙从里面拿出了一桶油泼在上面。 两人对视一眼,点起了一把大火。 正在处理幸存者的南香镇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把熊熊燃烧的大火,在火光中,他们看到了数不清的人影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冲天的火光带来难闻的焦味和臭气,直至熏红了他们的眼睛。 “别愣在这里了,他们要撑不住了。” 还是作为镇长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他抹了把脸,将众多上涌的情绪抛之脑后,转身和其他人将那些被串在一起的幸存者运进了便利店。 褚仝将刀身擦的干干净净,而后握着刀柄将刀还给卫想容。 他不再像上次双手托刀那样礼貌,而是将锐利的刀尖对准了卫想容。 这是他的不满,也是他的反抗。 卫想容却笑了一下,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夹住了刀身,轻轻的将刀尖从自己的心脏移开,再将刀入鞘。 褚仝冷眸看了他一眼,迈开长腿从他身边离开。 “褚先生。” 卫想容温文尔雅地坐在那里,一双眼睛清清浅浅地看向他。 “麻烦褚先生帮我推一下轮椅。” 褚仝停在原地,手指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在卫想容的眼神下走了回去。 小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第88章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两人的气氛好像怪怪的。 —— 幸存者有五男三女。 最终还是死了一男一女,其中一个被捅破了肝脏,另一个失血过多。 两人被抬进来之后,费力地张开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剩下的六个人因为伤势过重陷入了昏睡,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也要看命。 镇长抬眼看向了远远守在一旁的褚仝。 这个夜晚还没有完全过去,褚仝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嗫嚅着唇,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小声说了句,“谢谢。” 褚仝没说话。 外面的血月红的刺眼。 卫想容懒懒散散地支着额头,轻声说:“褚先生,夜有些凉,麻烦帮我拿张毯子。” 褚仝低头看向他,浑身的气势如夜一样阴冷森寒。 正在照顾幸存者的四小只支起了耳朵。 卫想容温声说:“小绿……” 褚仝转身拿了张毯子,随手丢在了卫想容身上就转身离开,态度冷漠的不像话。 从肩侧垂落的长发挡住了卫想容半张脸,他挽起耳边的发,眼中的情绪晦涩不清。 一,二…… 没过一会儿,褚仝又铁青着脸走了回来,将毯子展开披在他身上,同时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卫想容,你不要太过分。” 一滴冷汗从他的颊侧滑落,滴在了卫想容的手背上。 他的尾巴在身后不安而焦躁的摇摆,腹部的绞痛让他捏着毯子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非常糟糕。 可他现在还不确定卫想容获得的能力是什么,究竟是种在他身体里的种子,还是那股奇异的电流。 但无论是哪种,都让他异常烦躁。 卫想容侧过头,淡色的唇与他不过毫厘之分,但他们的眼中都毫无旖旎之色。 “褚先生,我也希望你下次能对我礼貌一点。” 温和的语气里是深埋其中的威胁。 褚仝一双缩紧的兽瞳死死地看着卫想容。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于对方而言,他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卫想容,将你送到东部的避难所之后,你就要把小红他们身体里的种子取出来,要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和你以命抵命。” 他那只给卫想容披毯子的手长出了兽爪,尖利的指甲正对着卫想容纤长的脖子。 卫想容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好。” 他摩挲着手上的佛珠,又轻轻柔柔地开口,“我真的很好奇褚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去保护他们,像褚先生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最不在乎的就是其他人的命吗。” 褚仝浑身一震,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如他所说。 他们从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不管是杀人不见血的掌权者,还是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 剩下的六个幸存者全都活了下来。 这让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个晚上,南香镇的人也在无形中和他们拉近了距离。 只不过心里对于兽人的隔阂和恐惧还在,他们并不过多的和褚仝交流,甚至无法和他对视。 但四小只已经获得了他们不少的好感。 最后得知他们需要油的时候,还把仅存的几桶油全都给了他们。 而那些幸存者则是留了下来。 南香镇的人在这一片血腥之地中苟延残喘了太长时间,他们已经决定不会再离开这里。 如果能有几个幸存者与他们作伴,对充满死气的南香镇而言也是件好事。 “你们是要去东边的避难所吗,我知道有条近路。”镇长看了褚仝一眼,最后还是转头看向了卫想容。 “从这边出去横过一座山,会经过一个蒲公镇,然后再一路东上,不需要变换方向就能到避难所的外营区,经过身份核查之后,就会有人带你们进去。” 当初有朋友想让镇长跟随他们一起去东部的避难所,但镇长放不下这里,不愿意离开,最后那位朋友就给镇长指了条路。 如果他想去的话,最好要和天选者或者改造者同行,因为这条路虽然近,但也更危险。 不说改造者本身就具有危险性,天选者又哪里是这么好遇上的,即便遇上了,天选者大多高傲自大,又怎么可能愿意和普通人同行。 镇长说明了这些危险,转头看了褚仝一眼,四小只也同样看向他。 在这个小队中,他们一直都是听褚仝的安排。 “不用,我们……” “那就谢谢镇长了。”卫想容突然出声。 其他人顿时看了眼褚仝的脸色。 只见褚仝闭了闭眼睛,说:“那就去蒲公镇。” 四小只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做主的人变成了卫想容,但他们一向听褚仝的话,既然褚仝都答应了,他们也只好去收拾东西。 2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静默。 卫想容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褚仝也站在旁边无声的和他对视,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卫想容开口,“小绿……” 第89章 褚仝二话不说就把卫想容抱了起来,将他放进了副驾驶,然后一脚将车门踢了过去。 “嘭”的一声,车门重重地关上,褚仝也默不作声的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小绿:“……” 三小只:“……” 果然,气氛很怪异。 但怪异之处,远不在于此。 从一开始就对卫想容保持警惕的褚仝不仅开始亲力亲为的包揽了所有和卫想容有关的事,还完全杜绝了四小只和卫想容接触的机会。 他几乎是和卫想容寸步不离,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没有超过一米。 对于他这种“护食”的行为,四小只既不解又觉得担忧。 不解在于他们从未见过褚仝和谁距离这么近过,即便是他们,中间也始终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让他们对褚仝的敬畏比亲近更多。 担忧在于他们见识过了褚仝完全兽化的样子,开始担心他这种“护食”的行为会不会是激发了什么了不得的本能。 毕竟雪狼也属犬类,听说犬科动物都…… 四小只齐齐地叹了口气。 在去往蒲公镇的路上,他们被堵在了山上。 一大批“污染者”呈一种可怕的程度围堵了整个山头,堵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应该是山下几个村头的村民在灾难爆发的时候齐齐躲进了山里,结果却一个都不剩,全都变成了“污染者”。 天还没黑,但夕阳已经落了半个山头,火红的余晖像夜晚的血月一样带来了阴冷沉寂之感。 车子目标太大,很容易遭到包围,褚仝抱着卫想容速度飞快的在林中穿梭。 后面紧紧的跟着四小只,他们配合默契,井然有序,一个都没掉队。 “褚哥,天就要黑了。”小红担心地看了眼身后。 天黑之后,他们再想找到藏身的地方就难了。 “跟紧。”褚仝并不多话,一双漆黑的眼眸已经隐隐变成了银灰色的兽瞳。 忽然,头上的树木唰唰作响,一个个肢体扭曲的影子爬在树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从嘴里流出了粘稠的涎水。 褚仝侧过身,一脚将粗重的大树拦腰踢断。 他两眼看着前方,瞳孔缩紧,直至完全变成冰冷的兽瞳,他冷声说:“前方八百米有个木屋,你们现在过去,在我没有抵达之前,谁都不准出来。” 四小只没有犹豫,立马使尽全部的力量往前跑。 小蓝看着他说:“褚哥,把卫哥交给我吧。” 褚仝顿了一下,眼眸微沉,“不用。” 他手握刀柄,从卫想容的手中抽出了唐刀,转身就将一个“污染者”的脑袋齐根砍断。 四小只咽了咽口水,立马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看来褚哥对卫哥真的不一般。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意和对方分开。 褚仝一手托着卫想容的膝弯,一脚蹬上树干,长刀一扫,面目扭曲的头颅顿时像下雨一样扑梭梭地掉到地上。 他落回地面,以更加快的速度往前跑,却是和四小只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那些“污染者”则纷纷嘶吼着向他追了过去。 他在以自身为饵,为四小只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褚先生还真是舍己为人。”被他抱在怀里的卫想容轻轻出声。 对于四小只有两个大的危险源,一个是“污染者”,一个就是卫想容。 此时这两个危险源全都在褚仝这里。 褚仝没有说话,他的速度很快,刀挥的更快。 直至他离四小只藏身的木屋有将近三公里远,他才一个闪身躲进了一个灌木丛里。 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血红的光影影绰绰地覆盖了整片密林。 夜深的林中起了一片雾,数不清的“污染者”扭曲的在林中穿行,如百鬼夜行般诡异渗人。 褚仝的双眼死死地看着前方,尽力压低了自己的呼吸。 而卫想容则坐在褚仝半跪的膝盖上,长发散落在他的颊边。 他神色平静的想褚仝是不是想在这里解决掉他。 或许现在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毕竟没有了轮椅的他完全受制于褚仝,对方可以不必杀死他,只需要将他丢在这里,他就会成为“污染者”的食物。 卫想容越想,眸色越深。 随着他的怀疑,干预电流也开始向他发出警告。 被电的一麻的褚仝低头看向被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的卫想容,眉头皱了一下。 卫想容是什么意思。 是在怀疑他,还是警告他。 可褚仝并不觉得自己有需要怀疑和警告的地方。 他自认自己已经在尽可能的保证卫想容的安全。 真是不可理喻。 因为卫想容的不讲道理,他眉头也皱的更紧。 本是细微的干预电流顿时如溪流一样壮大,同时灌过两个人的身体,刹那间,连心跳都保持在了同一个频率。 “卫想容,你够了。”褚仝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看向他。 这股电流会分走他的注意力,还会降低他对周围的感知力。 卫想容半张脸看不清晰,另外半张脸苍白脆弱,带着淡淡的斯文气。 他张开嘴,轻声说:“褚先生,我说过,希望你能对我礼貌一点。” 第90章 褚仝咬着牙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低声音说:“卫想容,请你安分一点。” “请你”两个字说的尤其重。 卫想容抬起下巴,长发散落,他整张脸都在夜中美的不像话,尤其是嘴角下方的痣更有一种惊人的风情。 一个柔弱的美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激起男人那可耻的**欲。 只是褚仝深知在这层美丽的皮下藏着极致的危险,尤其是对方虚假的温柔,只是为了故意藏起花中的毒而已。 他很快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 从卫想容的视角只能看到褚仝的下颌线,而无法看清他的脸。 褚仝是个反叛心很重的棋子,不礼貌,也不够听话。 卫想容神色晦暗地摩挲着手上的佛珠,忽然,他忍不住咳嗽出声,阵阵血腥气涌上了他的喉咙。 难以抑制的戾气顿时从他的心底翻涌。 与此同时,褚仝飞快地冲了出去,长刀挑起一阵腥臭的血液,星星点点地溅在了卫想容脸上。 卫想容轻轻地闭了闭眼睛。 褚仝。 “卫想容,你发什么疯!” 强大的电流让褚仝差点握不住刀,他青筋直跳地看向卫想容,眼中带着冷冽的凶光。 异常多的“污染者”向他包围过来,褚仝一手执刀,兽性大发,嘴里也长出了獠牙。 卫想容轻轻地睁开眼睛,平和地说道,“褚先生,事不过三。” 褚仝煞气四溢,咬着牙道,“卫想容,请你,安分一点!” 手中的长刀从“污染者”的眉心狠狠地穿透,手中的刀柄一转,面前的脑子顿时被搅成了脑花。 “卫想容,我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解决了这些东西再去找你。” 褚仝飞快的在林中穿梭,一双兽瞳也在迅速的寻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 卫想容却轻笑了一声。 干预电流顿时迅速地流遍褚仝的全身。 “褚先生,你在说笑吗。” 被电的尾巴毛都炸起来的褚仝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卫想容,对于对方这种习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姿态,他只是说:“卫想容,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吗。” 冰冷的杀意从褚仝的身上散发出来,干预电流也更加的蓬勃强大。 【……】 本来,褚仝没想杀卫想容。 两人无声的对视,好半晌之后,卫想容轻阖眼眸,温声说:“褚先生,我们被包围了。” 这下好了。 要死一起死了。 褚仝“啧”了一声,将卫想容放在了树下,而他身姿挺立地站在卫想容面前,长刀点地。 “卫想容,向上天祈祷吧。” 说完这句话,褚仝就冲了出去。 而靠着树干的卫想容静静地看着褚仝的背影,眼中毫无情绪。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擦过脸上被溅到的血迹,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 如果褚仝太过不受控,那么他就只能废掉这颗棋了。 腥臭的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卫想容的身侧,他抬起头,一只盘踞在树上的“污染者”正眼眸猩红地看着他。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手指点地,金色的佛牌面带悲悯地合着眼眸。 而坚硬的泥土在他苍白干净的指尖下破开了一道缝。 第036章 末世 1 一株嫩绿色的小芽破土而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把长刀锐利如箭的向着他的头顶掷过去,正攀爬而下的“污染者”被死死地钉在树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褚仝站在他面前, 垂眸看向他说:“卫想容, 我不杀人。” 他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但卫想容只是看着他,没有动, 褚仝回头瞥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把他捞在了背上。 卫想容纤长的手从泥土上收回, 稚嫩的小芽钻回了地里,地面重新平整如初。 他伸手环住了褚仝的脖子, 细瘦苍白的手指贴在褚仝的颈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有力的脉搏,也能轻而易举地掌控他的命脉。 卫想容轻轻地垂下眼,腕上的佛牌垂落在褚仝的肩头。 他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仝没有感觉到卫想容的异样,他拔下树上的刀,一脚将树干踹断,狠狠地踢向前方扑过来的“污染者”。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他不能去四小只待的地方,也无法硬抗,只能边打边躲。 背着卫想容, 他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手上的长刀早已被污血和碎肉覆盖, 连他的尾巴毛也沾上了血污。 大概只有卫想容依旧还是那幅干净的样子。 而褚仝的尾巴一直在身后乱摆, 时不时的会蹭过卫想容的大腿,但褚仝本人好像没有意识到, 他正在认真严肃的带着卫想容逃生。 卫想容低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回,安安静静地趴在褚仝的后背。 不知道跑了多久,几乎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处,褚仝的兽瞳一眼就看到前方有几个帐篷,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只有几个人抱团在外面守夜。 他顿了一下,但还是飞快地跑了过去。 “谁!” 第91章 一把弩箭向着他射了过来。 但对方或许是太紧张,连声音都在抖,弩箭更是射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抓紧。”褚仝冷声对卫想容说了一句。 在卫想容的双手环住他的时候,他顿时从陡峭的断壁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那些人面前。 一群看起来非常狼狈的幸存者。 手上唯一还称的上有用的只有那把弩箭,正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手上。 他们面带警惕地看着他们,看清了褚仝的兽人姿态,眼里的防备更甚,还带着浓郁的恐惧,连腿都抖的站不住。 褚仝不善于和人沟通,也从不屑于解释,在短暂的沉默后,卫想容从褚仝的身后露出半张脸,温声说:“请问你们是蒲公镇的人吗。” 越过这座山就是蒲公镇了。 那些人惊惧交加地看着他们,咽着口水没说话。 还是为首那个拿弩箭的孩子死死地盯着他们说:“你们是谁!”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幸存者,你们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异常熟悉的话术,但在卫想容温柔的语气下可信度高了不止一点。 众人这才看到他无力垂落的双腿,还有他那张苍白病弱的脸,眼里的情绪顿时缓和了不少。 但他们对于褚仝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你们是要去蒲公镇吗。”手拿弩箭的孩子鼓起勇气直视着他们。 “对,你们也是要去蒲公镇吗。”卫想容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我劝你们不要过去了!”后面突然有个男人大喊出声。 话说出去之后,他又害怕地捂住了嘴,警惕的四处张望了几眼,小声说:“你们进不去的,就算进去了也会被赶出来。” 卫想容眼眸一闪,问,“为什么呢。” “那里只收有用的人,或许他还可以,但你一个残废……”男人在卫想容漆黑无光的眼神中止住了声音。 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淡淡地说:“蒲公镇有一个天选者,那里是他的王国。” 听到这句话,褚仝侧头看了卫想容一眼。 卫想容若无其事地说:“天选者难道不应该更好的保护大家吗。” 听到他这句话,气氛顿时变冷了不少,女人更是嘲讽地嗤笑一声,看向他说:“当初改造者也被称为救世主,可最后又带来了什么。” 女人扫了褚仝一眼,冷漠的脸上没有警惕,也没有畏惧,全然是认命后的麻木。 事实上,当一个人拥有非人的力量之后,大多数人都会迷失在这种强大的力量当中,而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从而滋生更加可怕的欲.望。 例如人为追求的“改造者”,例如应难而生的“天选者”。 “我们就是被蒲公镇赶出来的。”有人小声地开口。 “不止我们,还有他们。” 他们。 褚仝一眼扫过去,才发现在这个山坳里有不少破旧的帐篷,还有人为搭建的木屋,除此之外,他们尽力用一些荆棘围在四周,造成抵御的效果,可却聊胜于无。 而现在那些帐篷都空了,呈现出一片黑漆漆的死态。 所以,山里的那些“污染者”并不全是一些避难的村民,还有曾经被蒲公镇赶出来的人。 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寻求庇护,将天选者供为救世主,却没想到那是一条离死亡更近的路。 现在他们进不去,也出不去,只能苟延残喘地困死在这里。 褚仝换了个姿势将卫想容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警告卫想容不要再碰他的尾巴。 卫想容神色如常的将手搭在腹前,一边摩挲着还残留着一丝酥痒的手腕。 只是褚仝体内的种子却突然不安分的躁动起来,他低头看了卫想容一眼,却看到他没什么情绪的脸。 卫想容在生气? 为什么。 他暂时没想明白。 “我们要去蒲公镇。”褚仝神色冷峻的留下这样一句话。 不管那个天选者是救世主还是刽子手,这都是他前行的必经之路。 而且,他也想见见其他的天选者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是像卫想容一样虚伪阴暗。 天已经蒙蒙作亮,大部分“污染者”会蛰伏在光照不到的暗处,他要去接四小只,趁这个机会进入蒲公镇。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侧头说了一句,“如果你们还想回去,可以跟我一起走。” 话说完,他抱着卫想容一脚蹬在石壁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上了断壁的顶端。 卫想容看着那些人脸上震惊怀疑等种种复杂的表情,挽起耳边被风吹散的发,淡声说:“褚先生在同情他们?” “我只是不想杀人。” 褚仝神色未变,眼神冷酷。 卫想容动作一顿,他看向褚仝冷硬流畅的下颌线和立体的五官,心中不知道是何情绪地笑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戾气在他的心里滋生。 作为一个强大到能将人如蝼蚁般捏死的怪物,居然会说出这种“软弱”的话。 第92章 他收起笑容,眼里的晦暗加深。 —— 回到树林里接回了四小只并取了藏起来的车,他们向着那个山坳开了过去。 四小只看到他们毫发无伤的样子松了口气。 可看到卫想容擦拭的那把鲜血淋漓的刀,又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白天的“污染者”要比晚上好解决的多,将车开到山坳的时候,车头溅上了不少的污血。 那里只站着三个人。 正是那个女人,还有一个有些畏畏缩缩的男人,与那个孩子。 只不过他手上的弩箭没有了,想必是留给了剩下的那些人。 女人看着他们身边还跟着四个孩子,神色略微有些变化,她低声说:“我还是不甘心,不想像受困的猪一样死在那里。” 她抬头看向褚仝,眼里冷漠的情绪退了不少,“我叫花娘。” “吴老实。” 面对四小只齐刷刷的眼神,男人小声地咳了咳。 “叫我二锅头好了。”小男孩拍了拍胸脯,比起昨天晚上,他今天大胆了很多。 褚仝没有要将车开进去的打算,就地取材将车藏了起来。 他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身边寸步不离的带着卫想容。 已经习惯他这幅模样的四小只充当了与人交流的任务,跟在那三个人身边向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他们这个小队的情况。 在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褚仝救下来的时候,几个人眼里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 说到底,他们并不是排斥改造者,他们只是害怕受到伤害罢了。 —— 蒲公镇看起来是一个四面环山,相对比较封闭的镇子,但景色很好,远远地看过去竟然还能看出曾经的繁华和秀丽的景观。 花娘一路上向他们介绍了一下蒲公镇的情况。 蒲公镇的天选者拥有的是自然之力中攻击力相对比较弱的土,对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强大的改造者。 他们一来到蒲公镇就占领了那个地方,虽然攻击力不如拥有雷电的天选者强,但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也足够他圈地为王了。 而蒲公镇则是被他的土系异能从四面建筑了高高的围墙,呈一个环抱的姿态,一般的“污染者”很难冲破这层坚实的土墙。 这也是导致有不少人想来蒲公镇寻求庇护的原因。 四小只对于天选者的话题很感兴趣,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毕竟天选者可是由天选中的天选之子,拥有强大的自然之力。 他们还从没亲眼见过。 身为改造者的褚仝就已经够强了,无法想象天选者会有多强。 褚仝静静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听说天选者都是在绝境中激发了潜能,越绝望,所激发的自然之力越强。 当时,卫想容经历的绝境是什么。 2 听着花娘对于天选者的解释,卫想容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清淡。 其实对于他一个不良于行的残废还存活在这样残酷的灾难之中,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难免有些异样。 同情有之,遗憾有之,可怜有之。 连同看向褚仝的眼神都有了些许变化,大概是同情他身边带着这样一个累赘吧。 卫想容的手指轻搭在腹前,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干净的指尖不染尘埃,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他轻垂眼眸,浓密的睫羽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 “站住。”一队穿着不伦不类的人手持武器将他们拦在了门口。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到卫想容的脸时出现了一丝惊艳,可随即看到他的腿,眼里又闪过一丝轻蔑。 “你们来蒲公镇干什么。” “从蒲公镇路过。”褚仝轻抬眼眸,他的眼中自带三分煞气和五分锐利。 “路过?怕不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想趁机混进来吧。”其中一个光头男人不屑地嗤笑出声。 褚仝一个兽人本不会让人看轻,可他身边跟着男男女女,有孩子,还有个不中用的残废。 这样一个残缺的小队一看就是个仅凭褚仝一人支撑的软柿子。 “请问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卫想容目光温和地看着对方。 他笑起来很好看,斯文俊秀,又有种很容易让人心动的柔和。 光头男人舔了下唇,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很简单,不管你们是过路也好,还是想留在这里也好,总要上供一些好处。” 恰好这时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被推搡着往外赶,对方涕泗横流的下跪哀求,但还是被厌恶地丢了出去。 男人奋力祈求,眼里带着绝望。 “让我再待一个晚上吧,我不想死,我一定会想办法交上贡品的,别赶我出去,等天黑我就完了!” 他死死地挣扎不愿意离开,驱赶的烦了,对方直接一刀将人捅了个对穿,然后不屑地丢了出去。 “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在灾难面前,有时候更可怕的不是灾难本身,而是比灾难还要可怕的人性。 褚仝的眼眸冷了下来。 “看到了吧,想待在蒲公镇必须要上交贡品,食物也好,武器也好,当然,人也行。” 第93章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光头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奇大人男女不忌,长得越好看越好,另外两位改造者大人则是荤素不忌,别的肉没有,人肉也行。” 四小只被对方的话吓得脸一白,紧抿着唇,强忍着翻涌到胃部的恶心感。 而花娘三人则是脸色铁青,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样,你们要交什么,我先说好,我们这里可是按人头来上贡的。” 褚仝回头看了四小只一眼,几人虽是不情愿,但还是拉开背包,将里面的食物和水全都倒了出来。 满满两大袋,足够一个人活一月有余。 光头男人两眼冒出精光,又盯上了他们另外两个背包,“你们这里这么多人,光两包……” “来日方长。”卫想容长发披肩,向着对方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对方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说:“对,来日方长。” 只要他们还在蒲公镇,他有的是办法从他们身上获得好处。 “放行。” 光头男人让开了前面的路,褚仝推着卫想容走在最后,路过的时候,卫想容轻声说:“在外面两公里的地方,还藏着一些东西,以后在蒲公镇,你不会为难我们吧。” 对方眼眸一眯,赞赏地看了他几眼,“放心,你这么上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卫想容挽起耳边的发,露出了一个笑容。 和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褚仝沉沉地看向他,“卫想容,你在骗他。” 卫想容神色恬淡地坐在轮椅上,温声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骗人呢。” 褚仝看着他苍白姣好的面容,慢慢拧紧了眉。 —— 天还没全黑,光头男人带着几个人走出了蒲公镇。 虽然他们在蒲公镇里作威作福,可每次搜刮的东西都要交上去,他们根本捞不到什么油水。 更何况每七天要上贡一次,他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上交了。 “大哥,你确定那个小白脸没有骗你吗。” 几个年轻的男人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看到前方那个浓密黝黑的山头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敢!” 光头男人这种事显然做多了,熟门熟路的样子全然是过于自负的得意和傲慢。 “那个小白脸一看就活不了多久,虽说身边还有个改造者护着,可谁知道能护多久,以后在蒲公镇还不是要指望我们。” 他踩平脚下的杂草,一路走进僻静的山脚,忽然有个人指着前面说:“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株洁白的兰花。 可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一株盛开的如此鲜艳的兰花呢。 “那应该就是那个小白脸说的地方了!”光头男人脸上一喜,连忙快步跑过去。 众人紧随其后,可当他们跑到那株兰花面前的时候,气氛突然有些诡异的阴冷感。 “大哥,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几人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忽然发现就在前方密密麻麻的树上正亮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隐隐的透着嗜血的光。 “跑……跑啊!” 众人仓皇逃跑,可还没有跑出一步,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就被细长的舌头从后面捅穿,不出一秒,脑浆就被挖了个干净。 光头男人惨白着脸,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他的眼里全然是惊惧过度的涣散,而他的手上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株兰花。 —— 卫想容细细地咳了几声,唇立马被血染红。 四小只连忙担心地看着他,正要帮他拿水,却见褚仝已经先一步将水拿了过去。 二锅头有些好奇地问,“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四小只疑惑地侧头,“什么关系。” 二锅头对了对手指,“就是这种关系啊。” 四小只:“……” 他们纠结地皱起眉头。 “应该……不是吧。” 不确定,先看看。 褚仝拿着水瓶喂到了卫想容嘴边,水从唇角流了下来,卫想容抬头看了他一眼,褚仝皱着眉,用衣袖帮他擦了擦下巴。 四小只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再看看。 却见他动作粗暴,不出片刻就将卫想容苍白的皮肤擦红,而褚仝却没有一点要关心他的意思,水喝完之后,他拧紧了瓶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四小只:“……”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二锅头。 二锅头也纠结地拧着眉。 他们,应该不是那种关系吧。 作为新来的幸存者,他们没能住进正常的房子里,只能和一些快交不上贡品的人挤在地下室。 这里离外墙很近,夜晚也会遭到一些“污染者”的骚扰。 毕竟伟大的“天选者”可不会费尽力气保护到蒲公镇的每一个角落。 地下室只有简陋的木板和各种沉重的家具堵着前方的缺口。 天黑下来的时候,冰冷的风灌了进来,淡淡的红光散发着让人恐惧的窒息感。 第94章 所有人都挨挨挤挤的躲在角落,和新来的褚仝一队人划开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小红和小黄拿出毯子盖在了卫想容身上,又铺了一条坐在地上。 小蓝和小绿则拿出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分给了二锅头三个人。 吴老实连忙感恩戴德的向他们道谢。 其他人蜗居在角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散发着饿急了的绿光。 四小只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他们每个人拿在手上的都是些很简陋的饼干,连水都是刚刚卫想容喝剩的那半瓶。 卫想容神色不明地坐在轮椅上,在阴影中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他忽然说:“褚先生。” 褚仝正双手环胸,靠着墙闭目养神,听到他的声音,他睁开了那双已经变成银灰色的兽瞳,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褚先生,你说过你不会杀人。” 听到他的话,褚仝看了眼四小只,俯身在他的面前,眼眸锐利地看向他,“卫想容,你想说什么。” 卫想容笑了一下,摩挲着佛珠,轻轻柔柔地开口,“我只是对褚先生这个人有些好奇,想知道褚先生不愿意杀人,那么在遇到人性的考验时你又会怎样选择呢。” “什么?” 褚仝皱眉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身下的轮椅一动,放在旁边的背包顿时倾倒下来,数不清的食物铺满了地面。 正在啃饼干的四小只茫然地抬起头,又转动着脖子看向对面。 他们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还有从对面传来的压抑浓重的呼吸。 “卫想容!”褚仝狠狠地揪住了他的领口。 “褚先生,你要杀了我吗。” 卫想容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而四小只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无数个黑漆漆的人影向他们扑了过来。 同时,外面传来了“污染者”试图将缺口破坏的声音。 第037章 末世 1 四小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匆忙分开,各自行动,小黄和小绿连忙去护住他们的食物, 小红和小蓝则齐齐起身去抵御即将被破开的缺口。 一旁的吴老实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滴溜着眼珠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花娘和二锅头则分开去帮忙。 褚仝看着卫想容脸上的笑容, 恨恨地松开他的领口,转身将另外一个完好的背包踢出去, 叫了声,“小蓝!” 小蓝连忙转身将那个背包背了起来。 至于那个快要被抢夺一空的背包, 褚仝没有管,可那些人却还是睁着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了小蓝。 “褚哥。”小蓝被吓得咽了咽口水, 缓缓的向后退。 当人被饿急了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曾经他们就见过一个男人一口一口的把他的妻子给吃了。 数不清的人影一窝蜂的向小蓝扑了过去。 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们有不少人缺胳膊少腿。 他们突然想起那个光头男人的话。 当你没有食物可以上贡的时候,人肉也可以。 小蓝一时大脑空白地愣在了原地,眼见着扑过来的人就要将他吞没,一只手提着他的后领口将他提了出去。 “褚哥!” 前方传来小红的声音。 提着小蓝的褚仝回过头,发现十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围堵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褚仝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小黄,绳子!”他咬着牙回头。 “绳子已经没有了!”小黄焦急的开口。 绳子在南香镇的时候就用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带上新的。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花娘和二锅头也在尽力帮忙。 绳子没有找到, 却在充满废墟的角落找到了很多破旧的床单和衣服。 “褚仝!”花娘叫了一声, 将打好结的破床单丢给了他。 褚仝一只手接住, 转身就将一个人抓在了手里, 床单从背后一绕就将对方的手绑了起来,接着一个串一个, 不到片刻,就有七八个人被褚仝控制住。 可是床单太短了,根本不够用。 花娘想了想,又紧急的就地取材,把能用的破衣服破布全都绑好在一起。 而小红那里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污染者”好像越来越多,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后,全都围了过来。 “这里有没有其他可以跑出去的路。”褚仝揪住了一个人的领口,凶狠地看着他。 对方被饿的面黄肌瘦,一双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小蓝,神智涣散,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褚仝一脸烦躁地松开了对方,他本可以将这些人劈晕,只是这些人一个个瘦成了皮包骨,他兽化后力量太过强大,很容易就会把对方的颈骨敲断。 “小绿。” 小绿连忙跑过来,他将手上拉紧的床单交给他,冷声说:“抓紧。” “是。”小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用力地抓紧了手上的床单。 褚仝又连忙去抓剩余扑向小蓝的人,一个个地揪回来,刚好花娘又捆好了一根长绳,他接过来,将剩下的人全都绑在了一声。 第95章 小黄连忙过来抓紧,只是她一个姑娘力量太小,差点被拉的一个踉跄,花娘和二锅头赶紧过来帮忙,才勉强把这些人制住。 褚仝没有停顿,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小红那里,小红正死死地抵着一个衣柜,后面传来“嘭嘭嘭”地撞击声,小红被撞的好几次都踉跄着要摔出去。 看到褚仝过来,她连忙叫了一声,“褚哥。” 褚仝却瞳孔一缩,伸手将她扯开。 一条干枯的手臂从衣柜中穿透,刮伤了褚仝的手臂。 “褚哥!”小红脸色苍白地惊叫一声。 “没事。” 流出来的血是黑色,但褚仝并不在意。 小红被抓伤可能会被感染,褚仝却不会,他是改造者,中间又发生了变异,基因序列早就乱了。 卫想容一直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又黑又深,里面好像蕴含了许多浓郁的情绪,细看之下,又什么都没有。 “卫哥,你离远一点,免得待会儿伤到你。” 小绿一个人控制七八个人很困难,隐隐的有些抓不住手上的床单。 他着急地看向卫想容,整个人都快要被拽过去。 卫想容抬眸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闪过一丝诡异的色彩。 “好。” 他推动着轮椅开始后退,却无意中看到了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吴老实。 卫想容眼眸一闪,一株破土而出的细芽卷上了吴老实的脚腕。 吴老实猛地一抖,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冲了出去。 他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小绿,小绿手一松,被捆住的人立马挣脱了身上的床单,眼睛发红地冲向了带有背包的小蓝。 可怜小蓝还在前面帮忙,被扑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都撞在了抵在缺口的沙发上。 最前面的木板和衣柜已经被破开了无数个洞,小蓝的眼睛正对着一根尖利的指甲。 他被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大脑空白地扑倒而下,一脸绝望。 “发什么呆!”褚仝一只脚抵住了他的下巴,呵斥了他一声,又提着他的领口将他拉了起来。 而后面扑过来的人眼里只有食物,比外面的“污染者”还要难缠。 褚仝烦不胜烦,眼里逐渐升起了一股戾气。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卫想容柔和的声音。 “褚先生。” 他隔着人群,看向干干净净衣着整洁地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 “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可以一劳永逸,不是吗。” 听到有办法,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却见褚仝眼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冰冷。 他明白卫想容的意思,只要将这些人全都杀死自然就达到了一劳永逸的目的。 反正他们也是一群没用的废人了。 卫想容。 简直不可理喻。 褚仝回过头,冷静地开口,“小绿和小蓝想办法把这些人控制起来,无论用什么方法,打晕也好打残也好,小红心细,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出口可以出去。” “是。” 听到指令,几个人连忙开始行动。 而小蓝则苦哈哈地背着背包充当诱饵在地下室里乱跑。 褚仝看着已经被刺成筛子的衣柜,直接将一个“污染者”的手臂拧断,然后一拳打过去,再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提着一个“污染者”的头颅。 卫想容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褚仝倔强的背影,摩挲着佛珠的动作变得有些用力。 吴老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他身边,想来是觉得他这里最安全。 看到他看过去,吴老实还对着他讨好地笑了一下。 卫想容被长发掩住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吴老实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卫想容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褚哥,找到了!” 漆黑的角落传来了小红的声音,褚仝回头看过去,对着他说:“先将这些人带出去。” “好!” 只要小蓝在前面跑,那些人不用管就追了过去。 小绿跑回来,对着褚仝说:“褚哥,我先把卫哥带走……” “不用。” 小绿看着褚仝那双锐利冰冷的兽瞳,张了张嘴,说:“那……那我就先走了。” 吴老实已经不在了,想来是第一时间就逃了出去。 待小绿他们都跑了之后,褚仝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一拳将前面两根支起的柱子打断。 两根硕大的石柱交叉拦在了缺口前面,坍塌的石块往下掉落,慢慢掩盖了前面快要被冲破的缺口。 褚仝一手抱起卫想容,一手抄起他的轮椅,速度飞快地跑了出去。 而卫想容眼神清淡地看着手拿兰花的光头男人,他半个脑袋都被咬了一半,发黑的污血覆盖了他整张脸,他瞳孔猩红,正对着前方发出阵阵嘶吼。 —— 从地下室出去是一条逼仄的巷子口,再往外是一条街。 第96章 褚仝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些人绑了起来,对着四小只说:“你们先出去。” 四小只有些担心地看了他和卫想容一眼。 “出去!”褚仝冷下了脸。 花娘拉了拉四小只,又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将他们带了出去。 狭窄昏暗的巷子里除了那些被捆的无法动弹的幸存者,瞬间只剩下了卫想容和褚仝。 而卫想容从出来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他被褚仝放在了墙角,一双无力的长腿落在地上,长发挡住了他半张脸。 轮椅就在离他不过一米的地方,他却无法体面地坐上去,只能坐在脏兮兮又潮湿的地面。 此时此刻的他终于看出了一点狼狈。 褚仝的尾巴和耳朵全都立了起来,嘴里也隐隐长出了獠牙,他神色凶狠地看着卫想容,手上长出了锐利的指甲。 “卫想容,你差点杀了小蓝!” 他看到了,是卫想容让吴老实撞上了小绿。 那株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可能存在的绿芽卷上了吴老实的脚腕。 卫想容抬头看向了他,眼神平静。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这样说着,他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哪怕是在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他看起来依旧斯文得体。 褚仝的手指捏的咯吱作响,良久,他又将手松开,他无声的和他对视,在他温柔的笑容里,他冷声说:“卫想容,你不用激我。” 卫想容侧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不变的笑容。 褚仝神色冷酷,深深地看着他那双像泥潭一样漆黑无光的眼睛,说:“卫想容,你明明比谁都想活。” 他看的见卫想容眼里对于生的执念。 但同样,那份执念过于扭曲。 他想活,却又轻视别人的生命,将人当做蝼蚁。 以至于他将自己层层武装,通过其他病态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若是褚仝对他起了杀心,他会先一步将褚仝扼杀,可若是褚仝对其他人表现出了“优柔寡断”的善心,他又觉得这不是一个强大的人应该有的“软弱”。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 他并不直接,又总是对什么都不满。 卫想容脸上的笑容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褚仝,褪去了虚假的笑容,那些晦暗阴郁的情绪在此刻全都浮现了出来。 “褚仝,你以为你是谁,我说过,你最好对我礼貌一点。” 他面色一冷,看向褚仝的眼里全然是森冷的威胁。 褚仝神色冷然的和他对视,并未因为他的威胁而有什么举动。 卫想容死死地看着他,长发散落在胸前。 无声的凝滞中,褚仝的腹部猛地传来一阵绞痛,他皱紧了眉,可很快卫想容咳嗽出声,大量猩红的鲜血从卫想容的嘴角溢了出来。 他咳的浑身都在颤抖,那只干净苍白的手也落在了肮脏潮湿的地面。 腹部的绞痛消失,褚仝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最终,他半蹲在他的面前,对他说:“卫想容,杀人对我来说很简单,可我不想杀人的时候谁也无法控制我。” 他直视着他的双眼,又说:“卫想容,收起你那些不安分的想法。” 卫想容抬起头,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唇,又沾湿了他的下巴。 看着他这幅比他狼狈脆弱的样子,褚仝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用衣袖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血迹。 卫想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干净整洁的外表,连在这样残酷的灾世中也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其实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想问了。 “卫想容,你为什么不换身黑色的衣服穿。” 他用指腹擦去了他嘴角的最后一滴血,露出了他那颗干净漂亮的痣。 卫想容抬眼看向了他,眼神又黑又沉。 褚仝却直视着他的双眼说:“白色一点都不耐脏。” 卫想容“啪”的一声打落了他的手。 又生气了。 褚仝没想明白,只是看着他这幅样子,还是没办法的将他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提起了他的轮椅。 明明是一个身量如此高的男人,体重却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褚仝并不喜欢给自己增加更多的责任感。 可他又无法丢下卫想容不管。 他双眼直视着前方,一边迈开长腿往外走,一边语调冷静的开口,“卫想容,你每催动一次种子,自己就会受一次反噬,对吗。” 卫想容眼神幽冷地抬起头,可褚仝却好像感觉不到他身上充满威胁的杀意,步伐稳健的将他带出了巷子口。 2 四小只看到他们出来后松了口气,可随即看到卫想容衣服上的血迹又提起了心脏。 褚仝却没给他们询问的机会,而是径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一边说:“去找那个天选者。” 花娘几人愣了一下,跟在他身边,有几分忧心地问,“你要去找他?” “嗯。” 褚仝回答完后,又说:“如果你们不想去可以回到那个巷子里。” 第97章 那里暂时还算安全。 “不,我跟你一起去。”花娘眼神微闪,暗暗握紧了拳。 二锅头一个孩子,已经跟着他进入了蒲公镇,自然不会再自己一个人待着,也选择跟在他身边。 吴老实更不愿意一个人落单,也连忙说:“还有我。” 褚仝不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我不一定顾得上你们,如果打起来你们自己找地方躲好。” 打……打起来。 吴老实和二锅头愣愣地张开了嘴。 “先去解决那两个改造者。” 重新恢复如常的卫想容神色浅淡地坐在轮椅上,用手帕细细地擦着手指。 蒲公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全都在那位天选者的掌控之下。 任何有可能会对他产生影响的波动都会令他不安,同时他的傲慢也不会允许在他的王国下有任何忤逆他的力量出现。 那是一个胆小如鼠又骄傲自负的男人。 若不然他不会在这样一个藏在山坳的小镇里占地为王,也不会笼络两个改造者护在他身边,更不会制定一个完全以他为尊的制度。 而他自己则是打着天选者的名义藏在层层坚实的土墙之后。 面对这样一个胆小又自大的人,想要瓦解他,就要先瓦解他给自己层层武装的力量。 那两个改造者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褚仝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去找那两个改造者。” 卫想容动作一顿,垂下了眼。 “我知道那两个改造者在哪里。”花娘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 灾难发生之后,任何宏伟壮观的建筑都有可能会成为葬身之处。 但在如今这个时候,还有人享受在这种奢靡之中。 庭院里的喷泉,精致的石雕,这样一栋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大楼依旧维持着曾经的精致奢华。 而这些全都源自于外面人的上贡。 “这里面有三栋楼,原先是蒲公镇的镇所,前面两栋就是那两个改造者住的地方,后面那栋比较小的就是那位奇大人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花娘眼里出现了一丝嘲讽。 褚仝看了两眼,对他们说:“我一个人进去,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对于天选者,褚仝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现在知道,即便是天选者也无法滥用自己的力量。 而在同为改造者的情况下,目前还没有人是褚仝的对手。 “那卫哥……”小绿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 褚仝瞥了他一眼,说:“跟我一起。” 卫想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看到他的笑,褚仝就皱起了眉,但很快他就将眉松开,伸手将卫想容抱了起来。 失去了轮椅的卫想容垂落的手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以前褚仝不会在意这些变化,但在真实的体验过卫想容的危险之后,这些细微的表情反而更能体现出卫想容的真实想法。 例如他现在在对他不满,又为失去了轮椅而感到不安。 褚仝回头对他们说:“一个小时我还没出来你们就离开这里。” 花娘等人明显有些担心,四小只却干脆地说:“好。” 在相信褚仝不会输这件事上,他们一直抱有极大的信心。 褚仝不再废话,他没有蹬上这面厚重的土墙,而是选择踏上旁边的树干翻了进去。 卫想容被褚仝抱在怀里,他像个脆弱的易碎品,可褚仝却没有放松一丝警惕。 感觉到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卫想容轻笑一声说:“你不用这么警惕我,至少在你将我完好无损的带到避难所之前,我不会对他们下手。” 当然,前提是褚仝要足够听他的话。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褚仝明白。 “卫想容,你不累吗。” 褚仝没有看他,而是支起了兽耳,仔细地探听前方的动静。 累? 卫想容轻垂眼眸,淡声说:“难道不是褚先生更累吗。”毕竟要时时刻刻地防备他。 褚仝的兽耳敏.感的动了动,他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耳朵,才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盖过去。 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向了卫想容,看的很认真。 卫想容也在无声的和他对视,那张向来掩藏的很好的脸只有无害的温柔与柔弱,丝毫看不见他内心残缺与阴暗的那一面。 “怎么,褚先生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卫想容摩挲着手上的佛珠,神色清淡。 褚仝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卫想容,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很危险,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太虚伪了。” 和曾经他见过的那些手染鲜血却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一样,虚伪又傲慢。 卫想容脸上的笑容消失,眼里的情绪顿时变得阴冷晦暗。 象征着警告的干预电流开始在他的指尖流转,褚仝却继续说:“但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平静中又带有一丝叹息的语调让卫想容顿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褚仝冷硬光滑的下颌,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暗光。 第98章 褚仝再次低头看向他,淡声说:“卫想容,你想控制我,可你又无法完全的控制我,对吗。” 卫想容没说话。 但这正好证明褚仝说对了。 他们是互相制约的关系。 褚仝无法摆脱卫想容,而卫想容也无法离开他。 行事干脆,内心坚定,聪明冷静。 这一刻,卫想容被褚仝眼里的光重重地刺了一下。 第038章 末世 1 卫想容沉入海底的心脏汹涌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说:“褚先生,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呢。” 凭什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察觉到卫想容的变化,褚仝低头看了他一眼, 又很快看向前方。 而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在卫想容眼里变成了对他的挑衅。 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是不会允许有人忤逆他的。 无法完全的控制他。 哈……哈哈哈哈…… 卫想容闭了闭眼睛, 又将眼睛睁开, 里面漆黑一片,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从他们互相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只有一种结果, 那就是他控制褚仝,也只能是他控制褚仝。 他绝对不允许身边有任何一点不安分的因子存在。 卫想容一眼就看透了躲在这里的天选者是一个怎样胆小又自负的人, 但其实他也一样,而他们都有一个特质, 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褚仝的耳朵动了动,如一个影子从窗户里跃了进去。 一个身形两米高,头上长两角的兽人如一座山一样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颤抖,只看影子也知道那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兽人。 而从对方身上透出来的血腥气更是浓郁刺鼻。 褚仝眼眸一冷,他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狼蛰伏在昏暗的墙角,一双在黑暗中变成兽瞳的眼睛散发着冰冷锐利的光。 而在那个两角兽人走进来之后,后面又跟进来了一个兽人,拖着长长的厚重的尾巴,时不时地拍打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深色的鳄鱼皮紧紧地包裹着那条一看杀伤力就很强的尾巴,除此之外, 对方和正常人无异, 还长着一副相对比较英俊的男人相貌。 两人兽化的程度都不高, 看起来接受的基因都很好, 还全是攻击力很强的动物基因。 褚仝细细地打量着对方,在心里计算着大概需要几分钟能一次性把两个兽人都解决掉。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卫想容很安静, 安静的近乎诡异。 因为姿势的缘故,褚仝的尾巴蜷缩在一旁,正松松地卷在他的腰侧。 他能感觉到那种隔着衣服的酥痒,是一种令人享受又沉迷的感觉。 卫想容却一动不动,他矜贵地捏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 褚仝在计算着时间,卫想容也在数着时间。 “不对,这里怎么有别的味道。” 两角兽人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双红中带黄的兽瞳透着一股子浑浊的阴冷。 听到他这么说,长尾兽人不以为然地说:“应该是有不怕死的老鼠跑进来了吧。” 这样说着,他一口将嘴里的面包吐出去,不耐道,“自从吃惯了人肉,这些东西是越来越食之无味了。” 话说完,他站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也更加用力地拍打着地面。 就在他们两人同时将眼神扫向那个墙角的时候,褚仝如一阵风掠了出去,同时捞起一张椅子重重地打了下去。 坚硬的木块碎裂,两角兽人捂着脑袋后退了一步,褚仝拿起一根尖锐的木刺狠狠地刺向两角兽人的脖子。 褚仝的打法向来是凶残又致命的打法,一旦动手,必定找准要害。 一条带着杀气的尾巴对着他横扫过来,褚仝抓着两角兽人的长角,一个翻身站在了桌子上。 但他却没有任何停留喘.息的意思,而是向上一跃,一只手抓住了庞大繁复的吊灯,狠狠一拉,坚硬沉重的吊灯顿时在滋啦作响中被拉了下来。 而他用力一甩,目标精准地砸向了两角兽人的头。 还没缓过神的两角兽人:“……” “你这只可恶的老鼠!”长尾兽人脸上冒出了青皮,嘴里也长出了獠牙。 他半个身体匍匐在地上,看向褚仝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杀意。 然后,他看到褚仝一只手把实木长桌举了起来。 长尾兽人:“……” 他身后的尾巴快速地甩了甩,在报仇和逃跑中犹豫了一秒,他转身就跑,却扑通一下扑倒在地上,四肢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跑出半米远。 而踩着他尾巴的褚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冷酷的脸上全然是睥睨的姿态。 他一只手托着可供十数人用餐的实木餐桌,乌压压的像一座能将人压死的山 “你……你……”长尾兽人被吓得说不出话,四肢挣扎着要往前爬。 褚仝的心脏却在这个时候猛地跳了一下,他立起兽耳,听着远方地嘶吼和喊叫,似乎还有一丝血腥味飘在了空中。 第99章 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被他放在角落的卫想容靠着墙,正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而他扬起的嘴角却是不停往外溢的血。 褚仝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细细的想,像卫想容这种危险分子,真的会这么容易安分下来吗。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卫想容就以一种可怕的缜密将他算的一分不差,迫使他将他带出了医院。 后来在南香镇得知他想把他丢下,又催动了种子妄图控制他。 再然后是那片树林里卫想容的多疑与杀意。 最后就是昨天卫想容以人命为代价的试探,不过就是因为他一句“他不会杀人”。 而一个连对他说话都要求要礼貌对待的人,在今天褚仝以一种堪称冒犯的态度撕开了他虚伪的表象,对方真的会安分到什么也不做吗。 褚仝深深地看着卫想容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 恐怕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早在之前就埋下了伏笔。 就像卫想容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就在悄无声息中给他种下了种子。 野兽的本能在叫嚣着危险,褚仝抬起头,厚重的土墙外是惊慌恐惧的尖叫。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大喊道,“不好了,山上的污染者全部冲进镇……呃……” 对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那张因为惊惧而扭曲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看了看高大挺拔的褚仝,又看了看被压在下面的长尾兽人和另一边被埋在吊灯下生死不知的两角兽人,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的僵在了原地。 “你说山上的污染者全都冲进镇是什么意思。”褚仝神色冷峻地看着他。 对方被他充满煞气的眼神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说:“不……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污染者都跑了下来,数量非常多,而且……而且还越来越多……” “那位天选者呢!” 对方愣了一下,呐呐道,“不……不知道。” 褚仝一只手将桌子丢了出去,将地上的长尾兽人提了起来,冷冷地说:“现在立马去把那个天选者找出来。” 长尾兽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听到有污染者要闯入蒲公镇,只想着逃命,哪里愿意去找人。 可在褚仝充满威胁的气势下,他抱着那条被踩断了骨头的尾巴,咽了咽口水说:“我……我这就去……” 褚仝又转身把吊灯丢了出去,拎起那个装死的两角兽人,在对方颤动的眼皮子下,一只手掰断了他头上的角。 “将所有普通人都集中在避难区,做好防御。” 装死的两角……独角兽人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说:“可……可是我们这里没有避难区啊。” “那就把他们全都集中在这里!” “是!” 生怕自己另一只角也保不住,独角兽人连忙捂着自己的角,连滚带爬的去安排灾民。 卫想容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褚仝,看他轻而易举地掌控了局势,看他冷静的下达指令,再看他用那双狠厉森冷的眼睛看向自己。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耳边的发,哪怕因为无力的双腿而坐在那里无法动弹,嘴角溢出的血重新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也依旧是那幅游刃有余,执掌一切的姿态。 “卫想容,躲在山坳里的那些人全都死了吧。” 褚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发生了如此大的暴动,那些躲在山坳里,仅凭几顶破旧的帐篷苟延残喘的人应该已经被踏平成了肉泥。 “不知道。”卫想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谁会关心几个蝼蚁的死活呢。 褚仝的手上长出了锐利的兽爪,他浑身都带有一种渗人的杀气,如一把锐利的刀直指卫想容的心脏。 他并不想和卫想容探讨生命的珍贵,在这样的世道中,人命贵,却也贱。 而像卫想容这种人永远不会和别人站在同一个平等的位置,他站不起来,却从来都是习惯性的俯视别人。 贵在他自己,轻贱在别人。 这就是褚仝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排斥他的原因。 在灾世前,褚仝就受控在这种人手下。 只是现在,他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蓬勃的杀意快要冲破褚仝的理智,但他又很快压了下来,一只手将卫想容扛上了肩,几个快步冲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四小只和花娘等人焦心不已,守在蒲公镇外面的土墙快要支撑不住,如果被污染者闯进来,这里立马会变成尸山血海。 “褚哥……” “你们现在立马跟着所有人躲在里面,我不出现,不要出来,还有,保护好自己。” 褚仝留下这句话,立马带着卫想容跑向蒲公镇的出口。 剩下的人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褚仝的身影就像影子一样消失不见。 小红深吸了一口气,说:“听褚哥的安排。” 2 数不清的人往里跑,惊恐的尖叫,仓皇的哭喊,还有扑倒在地上仍旧挣扎的绝望。 这就是灾世真正的样子。 第100章 褚仝伸手将一个半大的孩子提了起来,随手丢到了一个女人怀里。 对方感恩戴德的向他道谢,瘸着一条腿跌跌撞撞的往里跑,几乎没有空去擦被哭花的脸。 他没有去想在如此残酷的蒲公镇里为什么会有孩子和女人活了下来,那里面必定付出了更加血腥的代价。 褚仝逆行在人群当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兽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大腹便便的男人。 “这……这位大人,污染者的数量太多了,我们抵抗不了!” 长尾兽人一副想立马逃跑的样子,说话的时候还给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而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想来就是那位天选者奇大人了。 “不错,你是谁,闯入了我蒲公镇不说,还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多少人!” 男人得了眼色,立马抬头挺胸地拿起了架子。 他上下扫视了褚仝一眼,不屑地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劣质的改造者,在这蒲公镇里我说一不二,你……” “啪!” 男人被打的头一偏,瞳孔震动地捂着脸。 “你……你竟敢……” “啪!” 又是重重的一耳光。 男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只是叫声刚从喉咙里发出来,反手又是两耳光将他的声音全都堵了回去。 “奇大人?”褚仝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不不不,大人,叫我小奇就行。” 男人顶着两张肿的不成人形的脸,一脸赔笑的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哈。”卫想容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被褚仝扛在肩上,定定地看着褚仝左右摇摆的尾巴。 褚仝扫了他一眼,对独角兽人说:“蒲公镇有多少武器,有多少具有行动力的青壮年,无论男女,把他们全都召集在这里。” 他又看向那位天选者,“在这里建造一层厚重的城墙,越坚固越好。” “至于你。”他看向了长尾兽人,淡声说:“帮我扛张椅子过来。” 他安排的妥妥当当,被修理的服服帖帖的三人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他们也只能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遇到稍微比他们强的人就立马俯首臣称。 大概是人天生对改造者和天选者抱有敬畏的态度,所以根本不敢反抗。 实则对方就是一群不中用的草包。 归根结底,还是要自己足够强。 这就是褚仝当初去接受基因改造的目的,他永远要为自己争取足够多的主动权。 厚重的城墙拔地而起,男人却像瞬间被抽干了精气一样,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而随着这面城墙高高垒起,包在其他三面的墙却开始坍塌。 褚仝默默转头看向了他。 男人心虚地咳了一声,小声说:“我能力有限,如果想让这面墙更加牢固,那么我就没办法兼顾其他几面墙……” 【原来这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3344对此发表了一针见血的见解。 被放在椅子上的卫想容又笑了。 他眼眸轻和地看着褚仝,似乎是想看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办。 而他这种轻慢又事不关己的态度终于让褚仝眼里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卫想容,如果这个镇沦陷了,你也会死。” “不,就算你们所有人死了,我也不会死。”卫想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只是他的温柔却是含着血的毒。 褚仝转过头,那边的独角兽人已经把带有武器的幸存者都带了过来。 说句实话,人数少的可怜。 在蒲公镇的压榨下,哪怕是四肢健全的正常人也少之又少。 他们就是一群被困在这里的猪,献祭了所有的食物,再献祭自己。 褚仝冷冷地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位天选者。 对方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褚仝闭了闭眼睛,说:“把四周全都围起来,其余人分别去各个可能会被攻破的缺口抵御污染者,谁都不能跑,要是被我发现有人敢逃……” 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污染者,冷声说:“我亲自把他送去喂污染者。” 从他身上散发的煞气浓的可怕,众人根本不敢反抗。 而他们现在就算真的想跑,也没有地方可跑。 “那这里呢。”男人脸带虚汗地喘了口气,如果想要建筑其他几面墙,这里就势必无法加固,反而因为正对前方而成为首要攻击的地方。 “我来。” 男人顿了一下,咬了咬牙说:“如果给我足够多的食物,我还可以多坚持一下。” 褚仝扫向了那个长尾兽人,对方一愣,立马说:“我这就去准备!” 这不仅是他们一个人或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所有人都必须要尽全力守住这个镇。 这股莫名拧在一起的气势让卫想容的心里滋生了更多阴暗可怕的情绪。 他看着前方,轻声说:“褚先生,如果你求我……” 第101章 话还没说完,褚仝已经纵身从墙上跳了下去,只身入了密密麻麻的污染者堆里。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各自咬紧了牙,开始分开去守住另外几个缺口。 长尾兽人扛了两大袋食物过来,也不废话,一股脑的往男人嘴里塞。 显然平日里依靠的就是男人用这种方式来防御,男人的肚子很快就越来越大,而他着地的双手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这面单薄的城墙也层层垒的越加牢固。 独角兽人则守在上面,一旦有污染者爬上墙,他就会使力将对方砸下去。 一时间,刺鼻的血腥味,浓郁的臭味,还有耳边喧闹的嘶吼声,汇成了一副死寂绝望的画。 卫想容的死亡是无声无息的。 所以他觉得面前的一切都热闹的刚刚好。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墙下的褚仝,他高大挺立的身影几乎要被污染者淹没,而他的白发与他雪白的尾巴却那么显眼。 【宿主,如果激活对象死亡,你也会付出不可预料的代价】 3344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它不会对宿主的行为进行任何评价,也不会对现在的场景有丝毫感慨。 因为所有的选择最后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那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必须要去承担的后果。 例如蒲公镇的傲慢自大,迎来了疯狂血腥的报复。 卫想容没有说话,他端坐在椅子上,用手帕一点一点地擦着他苍白的手指。 他总是尽力保持自己的干净与完整,追求流于表面的体面。 “他不会死的。”卫想容忽然说:“只要我不想让他死,他就不会死。” 他深深地看着在下面浴血奋战的褚仝,他的动作粗暴又凶狠,浑身的肌肉都带有一种极致的美感,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一个健康又强大的人。 他不停地咳嗽出声,鲜血染红了他的长衫,黏连的血丝点点滴滴地坠落在他的胸口。 无法动弹的双腿将他钉在了椅子上。 看,褚仝根本不需要对他做什么,只要随手将他放在一个地方,他就无法动弹了。 他的孱弱,是天妒! 卫想容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明光,里面交织着扭曲的野心和狰狞的欲.望。 他任由大滩大滩的鲜血往外溢,双眸流转地看向下方。 在形态各异的“污染者”中,一个光头男人无意识地攥着一株兰花,而那株无土无叶本该凋零的花突然娇艳欲滴地盛放起来。 浑浑噩噩的“污染者”猛地转过头,前仆后继的向光头男人扑过去。 光头男人则是攥着兰花不停的往城墙里闯。 他要逃,他要逃回去,他要回到蒲公镇! 被鲜红染红的褚仝突然就被“污染者”层层叠叠的包围,他双眸锐利地看向前方,眼里一狠,他死守在城墙前,以一己之力抵御“污染者”的闯入。 衣服被撕破,腹部被刺穿,天上的太阳与红月开始交替,白茫茫的天交织出了猩红的血色。 褚仝立在墙前,他一手将“污染者”的头颅拧断,脑海里想起了卫想容的笑容。 种子。 他眼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变成银灰色的兽瞳,他冷冷地扫向前方,在一片血红扭曲的光怪陆离中,一株洁白的兰花正在尽情的盛放。 手上的兽爪一出,十数个头颅尽数掉落。 他跃上城墙,一把将长尾兽人和独角兽人丢了下去,冷声说:“守好!” 两个兽人被丢地趴在地上,面对层层叠叠的“污染者”,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长尾兽人转身就想跑,却被独角兽人抓着尾巴拖了回去。 “妈的,你现在跑什么,想留老子一个人在这里送死!” 独角兽人一巴掌把“污染者”拍飞,戾气一生,心里的勇气也跟着尽数膨胀。 长尾兽人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抖了好一会儿,面对扑过来的“污染者”,他大喊一声,甩着尾巴冲了上去。 而孤身一人的褚仝则是目标明确地冲向了手拿兰花的光头男人。 第039章 末世 兰花洁白如霞, 圣洁娇艳,在一片血色中,宛若用鲜艳浇灌仍旧纤尘不染的花。 褚仝的速度很快, 他的脸颊被尖利的指尖划破, 但他看向前方的眼神却依旧坚毅不拔。 离得越近, 他腹部的种子似乎也以一种不安的姿态想要“破土而出”。 他蹙了下眉,却不感到痛苦, 而是有一种更加奇异的感觉让他目标更精准的找到了那株兰花。 心神一凝,他在拥挤的“污染者”中, 将手伸向了那株兰花,半张脸鲜血淋漓的光头男人却猛地转头, 对他张开了尖锐带血的牙。 褚仝面对这张前一天还蛮横傲慢此刻却丑陋狰狞的脸,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干脆利落地扭下了这颗头,将洁白的兰花拿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所有的“污染者”用那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褚仝站在污染者中,抬起头看向了城墙上的卫想容。 第102章 他身量清瘦地坐那里,眼神清淡地俯视着他,隔着距离,他看不清卫想容眼里蕴含的情绪,却能看到他嘴里越来越多的血。 腹部的种子被催生,几乎要将五脏六腑搅碎的痛苦猛地席卷了他。 他握紧了手里的兰花,任由向他扑过来的污染者将他吞没, 他看向卫想容的眼神也冷静的没有丝毫变化。 卫想容想在此时此刻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真是, 自大。 他捏着兰花, 一只手狠狠地将它捏碎, 花香随着汁液四溢,引得周围的污染者更加疯狂。 可无根的兰花究竟还是很快就散在了风里, 连同那带着香味的汁液也很快消散。 他痛地跪了下来,冷汗直冒,而他却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了城墙上的卫想容,对方抿着唇,喉头滚动,止不住的血液从对方的嘴角溢了出来,将唇染的更红。 失去了指引的污染者成了一群呆滞的傀儡,只知道张着嘴发出阵阵嘶嚎。 褚仝站了起来,沉声说:“所有有手有脚的人全都来斩杀污染者,谁杀的多谁就有食物。” 他这句话音量不大,但还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原本那些想跑或是消极战斗的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而留守在镇所的灾民也全都放了出来。 长尾兽人和独角兽人鲜血淋漓地靠坐在地上,看到褚仝走过来,顿时睁开眼睛看向他,却见褚仝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曾经吃的肉现在也该还上了。” 在对方震大的瞳孔中,他一脚跃上了城墙。 而两个兽人则很快被污染者淹没。 能不能活下来,一切看命 卫想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向自己走近。 他微微一笑,张开嘴说:“褚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性,都坚不可摧。 “卫想容,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仝知道他问出的问题不会得到答案,他也从来不会问这种没有意义的废话。 但他此刻看着卫想容,不知怎么的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卫想容比他想象中还要疯狂。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心情不太好吧。”卫想容云淡风轻的将沾了血的发丝拨开,又用已经被血浸透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擦着手指。 他咳了一声,鲜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糟糕极了,那张苍白的脸也脆弱的不像话。 他的眼睛本是漂亮而温柔,现在却空荡荡的仿佛一个窥不到底的黑洞。 看着这样的卫想容,褚仝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却传递了这样的情绪。 卫想容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戾气,他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直起身体,张开那张鲜血淋漓地唇说:“褚先生,你在同情我吗。” 他撑着椅子的手苍白纤长,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侧垂落,整个人都有一种能被风吹散的柔弱。 而他那双修长的长腿一动不动,仿佛两根木头。 在加重的呼吸中,他手上的力道一松,整个人都狼狈的向侧面翻倒。 一声轻叹响起,褚仝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而十恶不赦的人还在为此感到愤怒。 他冷冷地抬起眼,褚仝却手一抬就将他扛在了肩上。 卫想容一个倒转,手掌无力地垂下,喉间更是不受控制地咳嗽出声。 “褚先生。”他语调阴冷地开口。 只不过因为他过于礼貌的称呼,听起来并不怎么有杀伤力。 得不到回应的卫想容闭了闭眼睛,无法催动种子的他拿褚仝毫无办法,随即他看着眼前左右摆动的尾巴,一只手用力地抓了上去。 褚仝动作一顿,可很快他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任由卫想容发泄般地揪着他的尾巴毛。 他只是看着前方等在镇所门口的四小只,淡声说:“如果你不高兴可以生气,但为什么要杀人呢。” “明明每个人都活的这么不容易。” 他的声音散在了风里,又轻又重,就像生命一样,无法衡量。 卫想容垂下眼,苍白的脸上是一片死寂。 但最终,他还是抓着手上的尾巴,闭上了眼睛。 —— 这场抵御损失并不算严重,两个改造者都死在了墙外,其他的幸存者有伤有亡,但比起抵御污染者的成功,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被绝望和腐败覆盖的蒲公镇第一次焕发了新的生机,带着勇气,希望,还有保住了生命的激动。 卫想容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却不是什么安静雅致的地方,周边还能听音量不算小的动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就在镇所里,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从月白色的长衫变成了黑金色的西装。 “卫哥!”外面传来小蓝高兴的声音,却猛的被他阴寒刺骨的眼神吓得顿在了原地。 第103章 “卫……卫哥……” 他垂下眼,长发掩住了他半张脸,也将他刹那间透出来的阴狠隐藏其中,只露出半张斯文苍白的脸。 “我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是褚哥。”小蓝咽了咽口水,还为刚才的错觉心有余悸。 卫想容看着自己的手,每根手指都整洁如初,连带脸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除了嘴里还残留着一些腥气,他浑身上下都有种不符合灾世的整洁干净。 “他人呢。” “在外面给大家分发物资。” 卫想容神色不明地半垂下头。 褚仝说到做到,将被搜刮上来的物资全都分给了出力的幸存者。 明明这些东西全都是他们上贡的祭品,现在重新到了他们的手中,他们却涕泗横流,对褚仝感恩戴德。 可笑,也可悲。 在两个改造者死了之后,那个天选者就变成了一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更是缩在墙角把自己藏了起来。 褚仝看过去的刹那,对方几乎是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仓皇地说:“我……我让你做这里的统治者,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绝无二话,只要愿意给我些吃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天选者,应难而生,绝处逢生的希望,被天选中的救世主。 褚仝不知是何情绪地嗤笑了一声。 他冷着一张脸,看对方那幅伏低做小的样子,又想起阴暗扭曲的卫想容。 那是个哪怕死也要挺直腰背的疯子,虚伪又傲慢,总是维持着干净得体的外表。 在如今连生存都难的灾世中,对方带的最多的居然是干净的手帕。 甚至于那头碍事的长发也从来都没乱过。 他站在男人的面前,问,“你除了可以造土墙,还有其他的能力吗。” “没……没了。” “造土墙,一只手也够了吧。” “什么。” 男人抬头看向他,却见他随手拿起一把刀就砍掉了他的一只手。 凄厉的尖叫混杂着溅出的鲜血透出一股子让人畏惧的冷意。 褚仝将手上的菜刀丢在了地上,哪怕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神色也丝毫不变。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蒲公镇,这里有你留恋的东西,但你有足够的把握守住这里吗。” 褚仝侧头看向花娘。 这个不太多话但很多时候反应力都很敏锐的女人有一颗坚韧的心。 “有。”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在颤抖,眼里的光却很亮。 “我会努力!” “我也会帮忙的!”二锅头站了出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脯。 褚仝扫了眼畏畏缩缩的吴老实,冷声说:“以后把蒲公镇的路打开吧,你们只要守好自己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任走任留,能不能活,全凭本事。” 吴老实并不可靠,光凭花娘和二锅头,他们迟早会被那些饿疯了的人吞了。 褚仝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根绳子套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对他说:“你想继续衣食无忧地待在这里只能守好那几面墙,他们活下来,你才能活。” 随后,他将绳子的另一头给了花娘。 花娘显然很激动也很紧张,从她被赶出蒲公镇的那一刻,她就在盼望着能够重新回来。 现在她不仅回来了,她还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这块土地上。 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花娘闭了闭眼睛,将涌出的热意忍了回去。 —— 做到这种程度就够了,褚仝并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揽责任的人。 他转身走了进去,看向了靠坐在床头的卫想容。 “褚先生。” 早已收敛好所有情绪的卫想容神色温和,眼神也轻轻柔柔的没有一丝危险性。 但在褚仝踏进去的那一刻,种在他体内的种子就在不安分的发出警告。 而卫想容摩挲着佛珠的手指更是在滋滋的闪烁着干预电流。 第040章 末世 1 褚仝的脚步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他站在卫想容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让卫想容神情一顿, 抬起了头。 而褚仝伸出了手, 用指腹拭去了他唇间的血。 “卫想容, 明明你自己也会付出代价,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两败俱伤的事呢。” 粘稠的血液被他抹平, 像在卫想容的唇上染了口红,衬得他那张苍白斯文的脸更有一种脆弱的风情。 卫想容长得很好看, 哪怕一副病态也总是透出一种病美人的美感。 褚仝的眼里不带有任何旖旎意义的色彩,他用手指碾去了指尖那点血迹, 又从身上拿出了一张洁白的手帕为卫想容擦去了唇间的血。 卫想容视线下移看着那张手帕,又顺着他的手看向了他的脸。 褚仝的颧骨还有一道一指长的血痕,不过身为发生变异的改造者,他的恢复能力非常强,那道伤隐隐已经结了疤,只有长长的一道痕迹落在那里。 第104章 这显得俊挺的褚仝有一种战损后的野性。 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煞气与冷意,堪称平静。 “褚先生,你在同情我吗。” 他偏过头,避开了褚仝的手。 褚仝并不生气,或者说他已经没了生气的力气。 卫想容能够拿一个镇的人命去发泄,现在不过是带了些刺的语气, 相比较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褚仝没说话, 而是将手帕叠起来放好了。 卫想容突然撩开垂落的发丝, 轻笑一声说:“看不出来褚先生是个这么仁慈的人。” 他明明接受不了褚仝的反抗与忤逆, 却又总是去激起褚仝对他的杀心。 卫想容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 而对于这样的人,任何的拐弯抹角都会很多余。 虽然这样的人也总是不喜欢听实话, 但褚仝却更喜欢直白的交流方式。 “那你想让我杀了你吗,可是在我杀你之前,你一定会先解决掉我,不是吗。” 褚仝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卫想容,我还不想死。” 他们是无法轻易摆脱对方的关系,他身体里的种子和卫想容的反噬有着深刻的联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除了他无法完全听命于卫想容,其实卫想容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他想要一个强大又无法摆脱他的人能将他带往东部的避难所。 可卫想容太贪了,在进一步得到满足之后,他又想要更多,想要褚仝成为他手上的一把刀。 怎么可能呢。 一个强大的人,心也是自由的。 卫想容没说话,只是眼里的情绪变得更加晦暗,也更加深沉。 褚仝半蹲在他面前,说:“卫想容,或许比起防备你我更应该试着去了解你。” 像卫想容这样的人在灾世前享受了高高在上的追捧,灾世后只会跌落的更惨,他也只会活的比普通人更加艰难。 而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源自于他内心的不满足也好,不甘也好,如果褚仝和他硬碰硬,只会造成更加糟糕的结果。 所以只能是褚仝先后退一步。 卫想容没说话,他捏着手指,定定地看着褚仝的眼睛。 而他身上的干预电流也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开始浮动,代表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忽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他心口一震,眼神阴冷地打落了褚仝的手。 褚仝看着他说:“卫想容,我看过你的腿,你的腿除了肌肉有些无力,无论是骨头还是经脉全都是完好的,你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甚至于卫想容的肌肉也并非完全不能使用,只不过是太过缺乏锻炼而不够紧实。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卫想容用力地捏着手指,胸口也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在上下起伏。 褚仝抿了下唇,不再说话。 他站起来,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黑色的机车服早就被污血染的面目全非,破烂不堪的布料隐隐透出他结实的肌肉。 而脱去衣服的他露出紧实精壮的上身,麦色的皮肤好像洒满了蜂蜜那样散发着润泽诱人的光。 他的左腹部有一个狰狞的贯穿伤,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血肉外翻,渗人又丑陋。 他重新换了件黑色的帽衫,遮住了自己的身体,也遮住了那些伤。 卫想容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不知蕴含着什么情绪。 褚仝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说:“上来。” 卫想容没动,抿着唇不说话。 褚仝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他放轻语气说:“卫想容,请你上来。” 卫想容眼眸一动,这才慢腾腾地抬起了那双苍白纤长的手。 褚仝挑起眉,将他背了起来,也不由得再一次感叹卫想容一个身量极高的成年男人,却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走了没两步,褚仝又说:“卫想容,想摸就摸吧。” 卫想容那只悄无声息往下伸的手顿了一下,听到褚仝的话,他捏着手指,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而他看向褚仝尾巴的视线却没有移开。 在那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上有个显眼的血手印,紧紧地抓皱了柔软的毛,可见当时是真的动了气。 —— 蒲公镇从中间贯通有了一条通往东部的路。 这里不再闭塞,也不再成为人人想要蜂拥而至的庇护所。 想走的人可以走,想留的人也可以留,没有人再为他们的生命负责,也没有人掌控他们的选择。 褚仝他们还是和来时一样,两个人,四个孩子,一辆车。 但四小只却发现卫想容和褚仝之间的氛围更奇怪了。 卫想容在面向他们时还是一贯的温和有礼,转而面向褚仝就总是透着一股冷漠。 十句话里他常常有八句不会回应。 反而一向寡言少语的褚仝话多了起来,不仅面面俱到,以至于到了有种啰嗦的地步。 在路上暂时休整的时候,褚仝将卫想容抱下车放在了轮椅上。 穿着一身黑金色西装的卫想容少了些之前的亲和,多了点让人不敢接近的贵气。 第105章 但又觉得这样的卫想容才更接近他真实的样子。 他本就不是一个柔弱无害的人。 “喝水。” 褚仝将水瓶递给他,卫想容却看着他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褚仝语气放缓,轻声说:“卫想容,喝水吗。” 卫想容这才矜持地拿过水瓶浅浅地抿了一口,润湿了干燥的唇。 褚仝眉尾一挑,福至心灵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卫想容,我们今天要在这过夜,你要一起守夜还是打地铺休息。” 他这样说着,一边仔仔细细地观察卫想容的脸色。 果不其然,两个选择都让卫想容皱了下眉,不过打地铺显然他更不能接受。 褚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卫想容没说话的时候帮他选了个答案。 “那就打地铺。” 卫想容垂下的眼神顿时变得晦暗幽深,微抿的唇也看出了一点风雨欲来的阴冷。 他抬起脸,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说:“褚先生……” “卫想容,我开玩笑的。” 看着卫想容脸上定格的表情,褚仝突然极其罕见地展开了一个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但在他充满笑意的眼里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原来卫想容需要人哄。 卫想容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喉结滚动,面无表情地别过了脸。 “你想守夜,还是要休息。” 褚仝再次问他,只不过这次语气轻了一点。 卫想容听出了他刻意放轻的语调,在他低沉又充满男性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 他颤动着睫羽,捏着佛珠说:“守夜。” “好。” 褚仝转身离开。 而卫想容则抬起眼看向了他离开的背影,又慢慢转移视线看向了他身后摇晃的尾巴。 他眸色渐深,轻轻地捏了捏指腹。 “卫哥,这些都给你,如果你饿了要记得吃,还有毯子,晚上风大容易着凉。” 四小只妥帖的过来给他安排好需要的东西。 比起总是强悍又不需要人关心的褚仝,看起来苍白柔弱的卫想容总是更让人担心。 卫想容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 小黄和小绿腼腆地笑了笑,转身跑走了。 在他们离开后,卫想容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他抬起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脑海里想起的是褚仝刚刚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2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非常简陋的小乡村,放眼望去只有少许的十来户。 并且通过一些破旧的东西能够看出来这里早在灾世前就被废弃了,只有少量的木柴和旧碗残留着些许生活过的痕迹。 后来,他们在一个低矮的老房子里发现了一个老人的尸体,穿着又旧又脏的衣服,干枯花白的头发已经脱落,浑身都有一种腐败的干瘪。 那是一个留守老人,而对方也不是被污染者杀死的,是饿死的。 四小只没有去动那里的东西,几个人合力挖了个坑把老人埋了,堆了个小小的土包。 然后他们选在一个相对比较坚固的房子里落脚,用门板和凳子拼凑在一起,勉为其难拼出了两张床。 四小只带着他们仅剩的物资守在里面休息,褚仝搬来了几捆柴点了把火。 这里太过僻静,有污染者的可能性不大,反而要更加注意有没有危险的野兽。 噼里啪啦的火光照亮了卫想容那张苍白的脸,他看着褚仝,又垂眼看向了自己的手。 “褚先生。” 褚仝抬头看向了他。 “你的伤还好吗。”他轻抬眼眸,没有带上更多刻意伪装的温柔,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双眼眸还是染上了一层暖色。 褚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淡声说:“还好。” “我能看看吗。”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对于褚仝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而且在知道卫想容这人轻易忤逆不得之后,他也不想在一些小事上惹麻烦。 掀开衣服,他紧实精壮的上半身在卫想容的面前袒.露出来。 在那层麦色的皮肤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大多是旧伤,新伤愈合的很快,反而不怎么显眼。 而最严重的就是他左腹部的贯穿伤,拳头大小,在过去了一天一夜之后还是泛着触目惊心的红黑色。 卫想容的手摸了上去。 褚仝立马绷紧了肌肉,优美的线条也无意识地展露出来。 他微蹙着眉,垂下眼,看着卫想容那只苍白的手。 “褚先生锻炼的很好。”卫想容的语气不紧不慢,斯斯文文又不缺上位者的优雅。 他轻抚着褚仝结实的肌肉,从他光滑的皮肤蜿蜒而下,落在了那个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干净的手指很快就沾上了红的发黑的血液,粘稠而肮脏。 卫想容却定定地看着那个伤口,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褚仝的体质非常强悍,这样一个几乎致命的贯穿伤于褚仝而言却和皮外伤无异。 第106章 看着可怕,实则贯穿的部分已经自愈,只是没有处理过的皮肤外表还有几分骇人。 “褚先生的自愈能力一直都这么强吗。” 咬着衣服的褚仝低头看了他一眼,改为用手拉着衣角,目视前方说:“不是,是在接受改造之后。”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但也没有愈合的这么快。” 这个伤即便不会危机到他的生命,却也不会如此轻松,或许别人看着可怕,但褚仝本人很清楚,除了外表那点皮肉痛,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负担。 卫想容的眼眸闪动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了一个笑容,看着有些怪异。 他的指尖从那个狰狞的伤口移到了褚仝的小腹,却在贴上去的时候被褚仝猛地攥住了。 褚仝深深地看着他,说:“卫想容,够了吧。” 看到褚仝眼里的暗色,卫想容眼神微动,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轻碾着指腹沾上的那一点血迹,垂着眼没说话,身上风光齐月的气质却逐渐向晦暗阴冷的方向转变。 褚仝瞥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用手帕一点一点的把他手指上的污血擦了。 卫想容没有动,很配合。 而褚仝则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 一直到前半夜都相安无事,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村子里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动静很小,但褚仝直立的兽耳还是在瞬间就捕捉到了。 他立马警惕地看向前方,一脚将堆起的火把踩灭。 四周顿时陷入黑暗,除了洒下红光的血月,只有褚仝那双异常明亮的兽瞳。 卫想容看了他一眼,拿出了放在膝盖上的唐刀。 褚仝握住刀柄,在一阵泛着冷光的寒意中将刀抽了出来。 就在前方的黑影扑过来的时候,他立马手起刀落要斩下对方的头。 “等……等等!” 男人的声音。 褚仝眉头一皱,手上挽了个刀花,砍倒了旁边的树。 “幸存者?”他低头俯视对方。 “对,我们是幸存者!” 我们? 从后方的阴影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四五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各自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褚仝走回了卫想容身边,长刀入鞘,面色冷酷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他没有和人沟通的兴趣。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也是要去东部的避难所吗。”推动着轮椅的卫想容露出了他那张温柔无害的脸。 “对,我们是要去避难所,我们是从南市来的,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了。” 最先被推出来的男人看到了卫想容的脸,顿时舔了下唇,又对着他笑了笑。 南市。 卫想容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我们也是南市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后面有个心急的女人立马惊喜的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并没有走蒲公镇这条路,虽然很早就从南市出发,但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们走的一直不算快。 而他们在这里逗留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食物也被吃完了。 其实从褚仝他们这队人进入这个村子里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躲在暗处小心的窥探,直到刚刚有个女人认出了褚仝,他们才走了出来。 “褚哥。”甜甜腻腻的声音婉转地响起,正是那个上前走了一步的女人。 对方有一对特别漂亮的猫耳,却不完全是一只供人欣赏的猫,卫想容的视线移向了女人身后的尾巴,嘴角展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仅不是猫,还是一头厉害的母豹。 褚仝看向了对方,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 “褚哥,我是迢迢,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身量纤长,腿长腰细,身上是相对贴身的布料,衬上她兽化的耳朵和尾巴,极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卫想容却发现对面几个人没人敢将视线放在女人的身上。 有意思。 褚仝当然记得对方。 即便是他这种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撞见上司的情人。 上司的情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唯独这个女人留的时间最久。 所以褚仝从没有把对方当做一个花瓶,在一个充满黑色链的地下赌场里,能充当一个掌权者的情人,其手段也不容小觑。 “褚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当初你接受基因改造后就不见了,兰哥找了你好久。” 女人走到他身边,要去挽他的手,褚仝却冷冷地避开了。 对方也不生气,仍旧好脾气地笑,随即将视线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 想来是没想过褚仝会将一个残废带在身边,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褚哥,卫哥,我们听到声音……” 而当四小只走出来之后,女人更是没能藏起眼里的惊讶,“褚哥,看来你变了很多。” 女人直视着褚仝,知情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 “褚哥……”四小只藏在他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们走你们的路,我们走我们的路。” 第107章 褚仝冷冷地看向对方。 女人的视线在卫想容和四小只身上打了个转,又放在卫想容身上多看了一眼,眼里带着打量,还有一丝防备。 她和褚仝一样,从看到卫想容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 “你们不也是要去东部的避难所吗。” “那又怎样。”褚仝的态度很冷漠。 他不想和对方产生联系,即便目的相同,可走的路也不同。 “好,我明白了。”女人抬起下巴,诱惑暧昧的气势瞬间调转。 本来在这之前,她是想杀光褚仝他们这里的人,再拿走他们的物资。 只是野兽的本能告诉她,褚仝很强,是她完全无法抵御的强。 不过她还是给褚仝漏了条消息,算是为以后打下一个人情。 “褚哥,兰哥也在东部的避难所。” 褚仝眼眸一动,锐利冰冷的兽瞳直直地看向了她。 女人在这样的眼神下压力很大,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了出来。 “而且,他还成为了天选者。” 褚仝扯开嘴角,冷声说:“我知道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而是抬起手,带着她身后的人往后退。 好不容易见到人,他们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可在女人充满威胁的眼神下,他们还是不情愿地跟着后退。 “褚哥……”四小只紧张地看着他。 褚仝闭了闭眼睛,重新恢复如常,那瞬间从他身上散发的杀意仿佛是错觉。 “收拾好东西,天亮就走。” 褚仝转身离开,却忽地顿住了脚步。 卫想容拽着他的尾巴,正眸色黑沉地看着他。 只是现在褚仝没有余力去哄他。 “我去开车。” 卫想容依旧拽着他的尾巴没松手。 褚仝的眼神冷了下来,“卫想容。” 尾巴上的力道加重,传来了细微的电流,同时还有卫想容更加晦暗的眼神。 两人静默的对视良久,褚仝忽然说:“卫想容,你想知道什么。” “他是谁。” 兰哥是谁。 褚仝抿了下唇,又看向眨着四双大眼睛打量他们的四小只,说:“明天告诉你。” 卫想容还是没松手。 褚仝轻叹一声,放轻了声音,“卫想容,我明天告诉你,好吗。” 无声的对视过后,卫想容才慢吞吞地松了手,并矜持地捏了捏手指。 褚仝看了卫想容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而听到他笑的卫想容慢慢地抬起眼,目不转睛地看向了他离开的背影。 第041章 末世 1 只不过在天亮之后, 褚仝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过往告诉他。 坐在副驾驶上的卫想容眼眸幽暗地看着前方,嘴角的笑一直很温柔,但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却很骇人。 连坐在后面的四小只都感觉到了, 紧抿着唇不敢说话, 看向卫想容的眼神也有些细微的变化。 感觉到体内的种子在不安分的躁动, 褚仝一把握住了卫想容的手。 “卫想容,冷静一点。” 褚仝一开口, 压抑凝固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停滞,可很快就变成阴冷骇人的风暴。 强大的电流把褚仝电的一麻, 车子也不稳地侧了一下,差点要向旁边翻倒, 四小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褚仝拧紧了眉,冷声道,“卫想容。” “怎么了,褚先生。”卫想容侧过头,一脸柔和地看着他。 褚仝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了油门。 四小只的身体跟着往前一晃,但看着前面两位“家长”,根本不敢说话,默默抱团降低了存在感。 “卫想容,你想听什么。” “褚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关心你的过去。”卫想容微笑着别过了头, 岁月静好地挽起了耳边的发。 但经历过卫想容制造的危险之后, 褚仝已经明白了卫想容看起来越温柔越无害, 他心里暗藏的想法就越可怕。 如果他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无法平安无事的到达避难所。 卫想容, 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 褚仝拧了下眉,沉声说:“在南市有个地下赌场,我是里面的清道夫,兰哥是我的上司。” 话说完,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四小只则有些迷惑,“清道夫”是什么意思。 地下赌场。 清道夫。 卫想容眼眸微闪,如他所想,褚仝确实杀过不少人。 那是一个毫无秩序又非常混乱的地方,不止有暗.娼、放贷、赌命,任何难以想象的黑色产业链都在那里进行。 而褚仝作为“清道夫”不需要关心对方是谁,对方做了什么事,他只需要在接到命令之后干脆利落的解决对方。 褚仝看了眼卫想容的脸色,说:“满意了吗。” 卫想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腕上的佛珠,淡声道,“褚先生说笑了,我的想法怎么可能会对褚先生造成影响,更何况,褚先生什么想说什么不想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 第108章 行,那就是还不满意。 现在的褚仝已经能初步听出卫想容的一些真实想法了。 但褚仝也不想再说了。 只不过担心卫想容心里不满意会在路上制造什么麻烦,他犹豫了一下,将身后的尾巴甩到了卫想容身上,留下一句,“给你摸。” 又说:“生气的时候可以捏尾巴。” 别杀人。 蓬松的大尾巴像毛绒绒的毯子一样盖在了卫想容的腿上,长长的尾巴毛在卫想容怀里一甩一甩,像漂浮的白色羽毛一样漂亮。 卫想容的眼神立马看了过去。 只不过他还是矜持了一秒,才不紧不慢地捏上了尾巴尖尖的毛。 其实褚仝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尾巴有没有效果,只是回忆起他和卫想容之间为数不多还能算的上和平的相处,好几次都是卫想容看上了他的尾巴。 而对方向来装模作样,藏的极深,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刻想要碰他的尾巴,也自持矜贵的不会主动伸手。 但现在看到卫想容的样子,或许他猜对了。 褚仝暂时放下了心。 而窝在后面的四小只齐刷刷地探头,一脸艳羡地看着卫想容。 他们也想摸尾巴。 —— 避难所总共有五个区,分为东西南北还有中心区。 这是由上面的组织建立的避难所,制度严明,秩序井然,避难所的内部更是富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除了天选者和改造者,普通人里最富有价值的就是研究人员,这三者人员以天选者和研究人员的身份最高,改造者最次。 当然,最终看的还是人的能力与价值,只要你足够有用,你就能享受最高待遇。 而避难所向所有人开放,只不过大多数人只能待在外营区,想要进入内部,需要通过层层的身份筛查,查的就是你是否具有进入内部的资格。 褚仝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临近下午的时候,外营区的入口排了长长的队,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不过那是普通人的入口,另外还有改造者和天选者的特殊入口,只不过现在天选者那里却空空如也,一派冷清。 褚仝他们则是站在改造者的队伍里。 “滚开!”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和一个身形苗条的女人推开了前面的人,直直地插进了褚仝他们的队伍。 改造者这里大多是兽化比较严重的兽人,其中还有不少四肢着地,几乎完全和野兽无异的改造者。 褚仝已经算作亮眼,而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除了那双兽瞳更是和常人无异。 不少改造者都呲起了獠牙,充满了威胁,那个身形苗条的女人却突然张开嘴,妩媚阴冷地吐出了蛇信子。 两个改造者,还都是高级改造者。 “哼。”膀大腰圆的男人一把将前面的人推开,从上至下地扫了褚仝一眼,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不屑地嗤笑一声,“废物。” 正在摸尾巴的卫想容动作一顿,慢慢抬起了头。 看到他的脸,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毕竟像卫想容这种一看就长得好看且柔弱的病美人,很容易激起人心里的凌虐欲,尤其是经过改造的兽人,他们的兽性只会比普通人更重。 “你的宠物看起来不错啊。”男人怪笑着看向了褚仝,眼里闪烁着浑浊的欲.望。 “喂,你胡说什么呢。”小蓝不满地站了出来。 对方一看他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眼神顿时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 男人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推开小蓝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还是对卫想容更感兴趣。 “喂,有没有兴趣交换一下。” 男人手上牵着一根绳子,就在他的脚下还跪着一个消瘦的青年,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没比小蓝他们大多少,正蜷缩在男人的脚边,不细看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人。 蛇女在旁边打量着自己的指甲,闻言不耐烦地说了一声,“你能不能稍微像个人一样,这一路下来你换了几个宠物了。” 男人舔了下唇,笑了一下,凑到蛇女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蛇女抬眼看向了褚仝,将他从头看到脚,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蛇女对普通男人没兴趣,兽化的又觉得太丑陋,像褚仝这种精壮又不失英俊的刚刚好。 她伸出蛇信子扫过唇角,看向褚仝的眼神顿时变得火辣无比。 “喂,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你就叫十九好了。”她的第十九个男人。 对方看起来身体就很好,也不知道能玩几天。 一直没说过话的卫想容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也极为好看,像一株娇艳盛放的花。 第109章 “你笑什么。”蛇女对这种孱弱的男人没有好感,甚至还有点厌烦。 “笑你可爱。”卫想容温柔地抬起眼,缓缓地抚摸着腕上的佛珠。 褚仝嗅到了兰花的味道。 闻过一次之后,褚仝就记住了这种味道。 “卫想容。”他伸手摁上了卫想容的肩。 这里还有很多普通人。 卫想容脸上的笑容收了回来,随即笑的更加动人。 强烈的电流让褚仝猛地收回了手,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了卫想容。 “我对你们的任何提议都没兴趣。”褚仝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对方,凛然的气势带上了警告。 男人却和蛇女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出了声,蛇女的蛇信子更是嘶嘶的往外冒。 “你说了可不算。”蛇女看向褚仝的眼神更加炙热,似要扒了他的衣服,窥一窥他结实精壮的*体。 而男人则是更加下.流地打量着卫想容的脸。 褚仝看了卫想容一眼,看清他不达眼底的笑意,他“啧”了一声,突然抽出放在卫想容膝上的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削掉了男人的半个肩膀,再一脚将对方踩在脚下。 他冰冷的兽瞳中带着浓郁的杀意。 “我说了,不感兴趣。”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只一眨眼的时间,鲜血就溅了满地。 蜷缩在男人脚边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发出骇人的尖叫,手脚并用的往外爬。 他身上几乎没有蔽体的衣服,露出的皮肤也全是各种血淋淋的伤疤。 小绿和小蓝反应比较快,立即脱下身上的衣服包住了他,再熟练地退离了现场。 而卫想容还端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2 在外营区发生这种事再常见不过,无论是那两个高级兽人的恃强凌弱还是褚仝的狠厉,他们的眼里都一片麻木。 唯有那些兽人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兴奋的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吼。 “不知死活。”蛇女的双眼变成了阴冷的竖瞳,嘴里也长出了尖锐的毒牙。 她却没有扑向褚仝,而是将手伸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显然是要先拿他开刀。 而卫想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姿态优雅地挽起了耳边的发。 就在蛇女尖锐的指甲刺到卫想容的那一刻,褚仝冷冷地抬起眼,手上的刀一掷,就穿透了蛇女的手掌,随着刀带过来的力道,蛇女直接被带离了几米远,整只手都被钉在了树上。 不堪一击。 褚仝低头看了眼连痛呼都发不出的男人,脚下的力道逐渐加重,男人因为窒息而涨红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嗬嗬”声,眼里的恐惧也越来越重。 说到底,大多数人都是在灾世开始之后才开始杀人,驱使他们的除了内心的兽性就是日益膨胀的野心。 但褚仝早在灾世之前就已经杀人无数。 以至于到了后来,杀人于他像吃饭一样简单。 褚仝在男人快要丧命之前松开了腿,留下一个睥睨的眼神就走向了蛇女。 他身上的气势太过渗人,随着他走近,蛇女向他发出威胁的“嘶嘶”声,身体却在不自觉的颤抖。 那是野兽的本能在作祟,叫嚣着可怕的危险。 褚仝却看也没看她一眼,抽出她手上的刀就走了回去。 他站在卫想容身边,见他看着自己,他张开嘴,“卫想容……” 卫想容别过了头,眼神浅浅地看着前方。 褚仝:“……” 他揉了揉泛疼的眉心,对四小只说:“走了。” 四小只连忙跟了上来,只是他们身边还跟着那个消瘦的青年。 “褚哥,他怎么办。”小绿有些纠结地看着对方。 褚仝蹙了下眉,“带上吧。” “好。”四小只很快松了眉头,带着男人一起走了过去。 褚仝在后面推着轮椅,他看着卫想容神色如常的脸,唇抿了又松,低头说:“卫想容,这里的普通人太多了,如果你动手,会死很多人。” 其实褚仝仍旧不太确定卫想容的能力是什么。 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种子,还是那株能够吸引到大量“污染者”的兰花。 但无论是什么,卫想容都是个毁灭欲极强的人。 他谁都不在乎,一旦动手,周遭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拉去陪葬。 卫想容的一切行为只凭他心情好坏。 “褚先生这么紧张做什么。”卫想容抬眸看了他一眼,温温柔柔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褚仝一看他笑就知道他心里的气还没有消。 “卫想容。”他叹了口气,弯腰在他身边,深深地看着他说:“卫想容,我说了,你不高兴可以生气。” 卫想容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侧头看向前方,幽深的眼中不知蕴含着什么情绪。 忽然,一条毛绒绒的尾巴甩到了他面前,左右摇摆,不停地晃他的眼。 第110章 卫想容跟着那条甩动的尾巴看了过去,眼神随着尾巴的动作上下移动。 褚仝细细地观察他的脸,见他的注意力被自己的尾巴吸引,他将尾巴轻飘飘地盖在了卫想容的腿上。 卫想容立马跟着他的尾巴低下头,手也缓缓地摸了上去。 看他那幅被尾巴吸引的样子,褚仝无声地勾了下嘴角。 却不料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他的尾巴尖,褚仝浑身都颤了一下,充满刺激的酥麻感一路窜上了他的尾椎骨。 “褚先生,真是个好人。” 卫想容慢悠悠地开口,又低下头,细细地抚平了被他抓皱的尾巴毛。 而褚仝却低头看向他,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 外营区的工作人员并不在乎外面发生的暴动,他们看了褚仝一眼,说:“如果想要进入内部,需要进行身份核查。” “他们也要进去。”褚仝看向了四小只。 工作人员皱了下眉,说:“普通人不能进去。” “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光明研究院的学生。” 卫想容眼眸一动,看向了四小只。 四小只则是有些拘谨,紧紧地跟在褚仝的身边。 研究人员。 即便是学生那也是相对宝贵的人才。 对方的态度立马好了不少,“身份核查需要时间,但目前管理者不在这里,你们要多等几天,我们可以先为你们安排住处。” 普通人也会依照价值分为三六九等,最低等的只能住最简陋的帐篷,就在大街或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蜗居在那里的人。 而稍微好一点的则能住上外营区安排的房子,不过也是好几个人住在一起,一间房可能就要住进两到三个人。 像褚仝本身是一个改造的比较成功的兽人,有能力有理智,极大可能会进入避难所的内部,如果他带的四个孩子真的是研究人员,他们自己就可以拥有一个独立住所。 “能够初步提供一些身份证明吗。”工作人员抬眼看向了他们。 四小只看向了褚仝,得到首肯之后,他们放下了身上的背包,在内衬撕开了一个口子,拿出了一本仔细保护好的学生证。 工作人员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 这几乎已经能够证明他们的身份了,只不过还要走上报的流程。 “你们跟我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合上了手上的本子,亲自将他们带了过去。 他们被分到了一个独立的两室一厅,虽然对他们的人数来说有些逼仄,但已经是能分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在如今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你们先暂时住在这里,吃的东西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不过需要你们自己做,管理者大概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只要管理者通过了你们的身份核查,你们就可以进入避难所的内部了。” 对方的态度很客气,向他们交代了一些事项之后就礼貌的离开。 不大的两室一厅中很快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卫想容端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声音滴滴答答的很细微。 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小黄率先咳了咳,小声说:“卫哥,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褚哥说一路上会有很多麻烦,让我们保护好自己。” “对啊,这不怪我们,是褚哥说谁都不能说。”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褚哥说了在来到避难所之前不准暴露身份,我们就谁都没提。” “卫哥,你不会生我们和褚哥的气吧。” 褚仝:“……” 他凉凉地抬起眼,看向拱火拱的毫无意识的四小只。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生你们的气呢,你们只是一群孩子,什么都不懂,好好保护自己是应该的。” 卫想容眉眼弯弯,笑的好看又温柔。 很容易就被哄住的四小只瞬间就高兴起来,小蓝还心大地说:“褚哥,你看卫哥根本就不怪我们,也没你说的这么可怕。” 褚仝:“……” 他捂住了突突直跳的眉心。 “可是光明研究院不是向来看不起改造者吗。”卫想容突然出声。 四小只顿了一下。 小红主动说:“其实光明研究院和天使研究院的关系没有那么水火不容,归根结底,大家只是在想办法活着,只是走的路不同罢了。” 话说完,她又眼眸盈亮地笑开,“这是褚哥告诉我们的。” 他们只是新一代刚进入研究院的学生,接触到的东西还没这么深,也没有老一派那些固守自封的想法。 天使研究院进行的基因改造确实有些反人类,可当时如果没有基因改造,死的人只会更多。 造成大屠杀事件的根本原因不过还是人类本身不堪一击的自制力。 力量本没有错,错的是掌控力量的人。 褚仝亲自向他们证明了这一点。 第111章 卫想容眸色渐深,他扬唇笑道,“你们说的对,大家都没有错。” 解决了一桩心事的四小只兴高采烈的去收拾他们的住所了。 徒留下褚仝站在原地,他握拳轻咳,冷静道,“卫想容,我不想节外生枝,我必须要把他们平安无事地送到这里。” “我知道褚先生不信任我,我怎么会怪褚先生呢。” “卫想容。”听到他轻飘飘的语气,褚仝皱起了眉,可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蹲在卫想容面前,放轻声音道,“卫想容,你想怎么样。” 听到他服软的语气,卫想容眼眸轻动,心里丝丝缕缕的蔓延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矜持地捏了捏手指,温声说:“褚先生的兽耳好像格外敏感。” 褚仝的耳朵唰地立了起来。 “卫想容,你不要太过分。”他眼里带上了一丝冷色。 他愿意用尾巴来安抚卫想容的情绪,可不代表他真的是一只供人玩乐的兽宠。 卫想容没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好半晌之后,褚仝无奈又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 卫想容喉结滚动,咽下嘴里的腥气,褚仝体内的种子也重新归于平静。 他看着面前那一对毛绒绒的雪白耳朵,抿了下唇,轻轻的将手放了上去。 褚仝忍不住一颤,耳后也无意识地漫上一层红晕。 “卫想容,最多一分钟。” 卫想容慢条斯理地揉着这对温热柔软的耳朵,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褚仝说了可不算。 他将这对耳朵包在手心里,细细地感受着这柔软的触感,还有属于褚仝的体温。 这一切都令人新奇又沉迷。 第042章 末世 1 “先生。” 旁边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 青年抬起头, 露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眼神闪动地看向卫想容,又看向褚仝。 “先生, 谢谢你。” 青年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卫想容神色未变, 摸着褚仝耳朵的手也没松,全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褚仝却抬起眼, 抓住了卫想容还想继续摸的手,无声地张开嘴。 一分钟到了。 卫想容静静地看着他, 眼里带着晦暗的情绪。 褚仝不由得出声,“卫想容。” “嗯?”卫想容懒懒地应了一声, 只是他眼里越加阴冷的情绪却不是这么回事。 褚仝叹了口气,放轻语调,“卫想容,大男人不要耍赖。” 卫想容动作一顿,收回了手,只是浑身都带着不满的气场。 褚仝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青年,“我能把你带进来,却不会把你带在身边,你可以自己去找个工作。” 外营区内部也是有工作的,而且帐篷区接纳所有普通人, 大家全凭自己的本事生活。 青年往衣服里缩了一下, 露出半张白净精致的脸, 小声说:“我可以多留一个晚上吗, 外面的天就要黑了……” “随便。” 褚仝的态度很冷淡,他不杀人, 却也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大好人。 外面传来敲门声,褚仝站起来准备去拿送过来的食材,身后的尾巴却被拽了一下。 卫想容看着他,轻飘飘地说:“我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青年闻言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用一双泛着水意的眼睛看向褚仝。 “他不和我们住。”褚仝皱了下眉。 “我说,我不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卫想容再次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 褚仝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眼里蕴含的阴郁与杀意。 他不太明白卫想容为什么这么讨厌对方,想来是他刚刚没有给卫想容摸够耳朵。 卫想容,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 他半跪在卫想容面前,看着他说:“卫想容,你真难哄。” 听到他这句话,卫想容眼眸流转,如漩涡一般搅进了黑沉沉的光。 褚仝却轻叹一声,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一分钟。” 最多一分钟,再多他就不愿意哄了。 毛绒绒的耳朵,还会动。 被顶着手心的卫想容一下子就将视线放在了这对耳朵上,立起的兽耳在他的掌心不停的蹭动,像极了讨好主人的宠物。 只不过褚仝棱角分明的脸却酷酷的没有表情,好像那对耳朵和他本人割裂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手心的痒一下子钻进了卫想容的心里。 褚仝在哄他。 这一个认知让卫想容的心尖像被彩虹泡泡轻轻地戳了一下。 但他是个矜持又不愿意显山露水的人,所以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被褚仝哄着,还仅仅凭一对耳朵就被哄好了。 不过褚仝主动向他低头讨好他,他也愿意勉为其难的给褚仝一个面子。 毕竟现在的褚仝比最开始听话多了。 “最多一个晚上。”他斯斯文文地开口,挑起的桃花眼带着一点矜贵。 第112章 褚仝看他这幅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笑。 毕竟谁会想到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其实哄哄就能好呢。 褚仝觉得自己最开始给卫想容下定论下的太早了。 “好,只有一个晚上。” 本来也只有一个晚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那个青年。 青年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可惜,褚仝在这方面一直缺根筋,向来不懂或者说不在意这些暗示。 —— 外面送来的食物是一些很普通的食材。 两大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还有些野菜,甚至于还送了一小袋米和面粉。 但这已经是非常高规格的食材了,毕竟现在可没有人种地养鸡。 而这些还是看在他们中有个强大的改造者和几个研究人员的面子上才匀出的东西。 虽然卫想容一直没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作为一个残废还能活到现在,且一看就是被好好照料的样子,身份只高不低。 他们一向对能够创造价值的人会更加宽容的对待。 而这对于啃了好几个月干粮的他们来说也堪称山珍海味。 四小只听到了青年咽口水的声音。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了半张苍白的脸和尖尖的下巴。 小黄给了他一块巧克力还有一瓶水,怕他不够,又多给了他一块面包。 只不过面包的保质期有限,现在已经干瘪了,但那也是非常珍贵的食物了。 “吃吧。”小黄同情地看着他。 青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袋米,不过他还是收下了小黄给的东西,轻声说了句,“谢谢。” 小黄笑着说了声没关系,转头就说:“卫哥,用那袋米熬粥给你喝吧。” 卫想容之前吐了两回血,那幅样子把他们吓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好东西,他们就想物尽其用给卫想容补补。 闻言,抓着面包的青年垂下了眼眸。 “没关系,我吃什么都可以。”卫想容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褚仝倒是无所谓,那袋米分量不多,按平常一个人两顿就能喝完。 他干脆说:“一锅炖了一起喝。” 听到他发话,四小只眼睛亮亮的,小蓝主动说:“那一定要褚哥和卫哥先喝!” “对!” 四小只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平白为这个狭窄简陋的房子添了点鲜活气。 褚仝向来冷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我不用。”他拎着那袋米走进了厨房。 四小只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继续打扫房子。 几个人在灾世前都是养尊处优的孩子,没做过什么事,就连后面的行动力还都是跟着褚仝训练出来的。 做饭这种技术活自然不能光凭脑子想想就会。 至于卫想容,看他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就知道更不能指望。 所以还得是褚仝来。 站在厨房里的时候,褚仝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一切毁灭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还是一个在“工作”后回家正常做饭的人。 不过这只是片刻的晃神,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眼里也归于平静。 褚仝不是个认不清现实的人。 他取下挂在门上的围裙围在了身上,一双手却接过带子系在了他的腰后。 “褚先生好像什么都会。”卫想容用那双修长的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于某些时候做一些精细度比较高的事时他的动作还会有些迟缓。 以至于他看起来总是不紧不慢的模样。 “只是以前做过。”褚仝将那两块肉放在案板上,手上的刀一落,肉就被切成了细丝。 如果说有什么武器最适合褚仝,那一定是刀,无论是长刀还是短刀,即便是菜刀他也用的非常漂亮。 卫想容一只手支着下颌,眼眸幽深地看着褚仝。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能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居然会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要占满厨房的全部空间,从头到脚都有一种凌厉冷冽的气场。 可实际上那只能够拿刀杀人的手也能精确而漂亮的做饭切菜。 褚仝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有探索的价值了。 卫想容的视线移向了褚仝身后无意识甩动的尾巴。 从后腰垂下来的带子松松地落在尾巴上,尾巴每一次甩动都能把带子拨的一荡一荡,总觉得尾巴好像在故意逗弄那两根带子。 褚仝正在切菜,忽地浑身一僵,他回过头,看向了卫想容。 “卫想容。” “褚先生,我只是想让你能更心无旁骛的做饭。”捏着尾巴的卫想容语气轻柔又义正言辞。 只不过这话有几分可信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卫想容以前会说这种话吗。 被捏着尾巴的褚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用。” 他尾巴一甩,灵活的从卫想容手中挣脱。 第113章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向后瞥了卫想容一眼,无奈道,“给你摸,行了吧。” 总觉得他和卫想容从原本不死不休的局面拐去了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不过卫想容不哄不行,谁知道他不高兴了会做出什么事。 褚仝甚至想着如果他不给卫想容摸尾巴,卫想容会不会想办法把一屋子人全毒死在这里。 他动作一顿,觉得极有可能。 而他拿卫想容毫无办法,所以先妥协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褚仝揉了揉泛疼的眉心,任由卫想容在后面揉他的尾巴。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褚仝走到哪里,卫想容就拽着他的尾巴跟到哪里。 不过卫想容始终还是个体面人,他并不做出依赖褚仝的姿态,偶尔还要褚仝来迁就他,把尾巴主动送到他手上。 这时,卫想容才会矜持地抬抬手,眼里带有一丝满意的安静下来。 2 他们等到天黑也没等到那位管理者,想来不管对方有没有回来都不会过来了。 听说那位管理者是从避难所内部特派过来的天选者,高傲又尊贵,自然不会上赶着过来见他们。 “不用等了。”褚仝站了起来。 正在打哈欠的四小只也恢复精神。 小绿和小蓝对视了一眼,说:“褚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和卫哥住那间大的主卧,小红和小黄住客卧,我们就在客厅打地铺,还能守夜。” 不等褚仝说话,小红立马说道,“这一路褚哥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这里也不像外面有那么多危险,你就交给他们吧。” “对啊,褚哥你就和卫哥好好的休息吧。”小黄也看向他。 褚仝一直充当“大家长”的角色,无论在哪里都是他兼顾守夜,四小只随时随地带着地铺睡到他的脚下或眼皮子能看到的地方。 而卫想容进入他们这个小队之后也从没有和四小只一起休息过,他从来都是在车上或是在轮椅上坐一个晚上。 卫想容是因为他的疑心作祟,不可能在随时充满危险的地方闭眼休息,但四小只不知道,只当他身体不好还一直陪着褚仝守夜,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好。”褚仝抿了下唇,没有拒绝。 正好小蓝和小绿在外面,可以看着那个青年。 卫想容也没有异议,他现在只接受褚仝靠近他。 褚仝推着卫想容的轮椅进了卧室,蜷缩在沙发上的青年慢慢抬起了头,眼眸流转地看向了他们的背影。 —— 两个人单独待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还是头一回,彼此谁也没说话,在沉默中有些诡异的不自在。 卫想容率先开口,“我去浴室洗漱。” 他们在路上奔波这么长时间,还从没有好好的清洗过,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像卫想容这种讲究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好。”褚仝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他没有伸手去帮忙,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好去帮忙,于是他就这样目送着卫想容进了浴室。 里面有配备的太阳能热水器,只不过用量有限,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提供热水,之前四小只已经简单的梳洗过,目前这间独立的卫生间除了褚仝和卫想容不会再有人进来使用。 磨砂的玻璃门透出卫想容黑漆漆的影子,他脱去了身上的衣服,长发从肩侧垂下,又被他挽起。 卫想容很瘦,是一种病态的瘦。 但褚仝知道卫想容其实是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如果他能站起来,绝对是个美如冠玉、清新俊逸的贵公子。 尤其是他善于伪装温柔的外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他迷花了眼。 哪怕是从不曾对这方面动过心的褚仝也不得不承认卫想容确实是个很美的男人。 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褚仝随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玻璃门上若隐若现的影子,很快又别开目光。 他坐在床沿,闭上了眼睛。 卫想容坐在花洒下,掀开了眼皮,浓密的睫羽往下抖落了一滴透明的水珠。 他苍白的皮肤因为热水的蒸腾有了一丝煽情的红晕,清瘦的身体也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 从外表上来看,除了过于瘦弱,他的身体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连带他被水浇湿的双腿也在紧贴的布料中勾勒出修长饱满的形态。 但谁知道,他整整瘫痪了十年,半身不遂了十五年。 在他短暂的二十八年中,他所有的青春时期都是在病床上度过。 他刚学会走路,刚学会跑,刚体验到成为一个少年自由又意气风发的生命力,他就因为双腿萎缩坐上了轮椅。 后来持续恶化,在十八岁那年大脑以下全身瘫痪。 可他明明是个天才,是颗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启明星! 他从出生就继承了亿万家产,连同他的父母也要看他的脸色。 只要他一天不死,一天不立下遗嘱,卫家的一切就都在他的手上。 明明,他有希望可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第114章 但最后却只能依靠无数的仪器存活。 在那仅仅只能说话和呼吸的十年时间里,他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所能看到的也只有窗外那一片狭窄的天空。 他所有的时间都停在了十八岁那一年。 而在灾难彻底爆发的那一天,他这具身体也死了。 卫想容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低低地笑了一声。 现在的一切全都是新的,无论是光滑紧致的皮肤,还是在体内流动的血液,亦或是有力的心脏,全都焕发生机。 他仰着头,长叹一口气。 而后,他又目光晦暗地看向了自己的腿。 落在扶手上的手指用力抓紧,他眼神阴鸷,执拗又疯狂,撑在扶手上的力道也猛地收紧。 他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可那种和身体失去连接的感觉忽然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像冰冷黑暗的漩涡将他吞了进去,像他度过的每一个没有光的黑夜。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瞳孔震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个虚无的幻影,浑身的力气消失,天旋地转间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扑通”一声,褚仝猛地睁开眼睛。 他回头看向浴室,几个大步推开了门。 卫想容侧倒在地上,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他光.裸的脊背,又从他光滑的肩滑了下去,细长白净的腰挂满了不停往下滑落的水珠。 从褚仝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撑在地上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褚仝眸色闪动地看着他这幅脆弱的模样,唇一抿,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同时拿起他换下的衣服盖住了他的身体。 卫想容抬起那张苍白的脸,眼神有些涣散。 他缓缓转动着视线看向了褚仝的脸,逐渐看清了他的样子,也将他的每一个五官刻进了眼里。 “褚先生。”他张开嘴,应该说些什么,耳边却一下一下的传来褚仝稳重又充满力量的心跳声。 心里那些阴暗扭曲的念头瞬间就被冲散,变成蔓延而上的疲惫。 最后,他也只是靠在褚仝的胸口,轻轻地垂下了眼眸。 被他叫了一声却没有等来下文的褚仝低头看向了他,只能看到他被发丝掩住的半张脸。 这个样子的卫想容好像风一吹就能散开。 不是他刻意伪装的柔弱,而是一种真的由内至外的脆弱。 褚仝抿紧了唇,将他放在了床上,可看到他湿漉漉的下半身,他顿了一下,又伸手去脱他的裤子。 卫想容拉住了他的手,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他。 “会湿。”褚仝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继续脱他的裤子。 卫想容拉着他的手没松,病态苍白的手腕好像一用力就会断,褚仝不由得放轻了力道,低声说:“早在帮你换衣服的时候就看过了。” 趁着卫想容顿住的这一瞬间,褚仝眼疾手快的将卫想容的裤子脱了下来,只不过他的眼神却没敢在上面多停留一秒。 等将人用被子盖好,褚仝因为紧绷而跳的无比剧烈的心脏才短暂的平复下来。 只是卫想容的长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卫想容继续拉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既然这样,那就帮我把头发一起擦了吧。” 褚仝抬眼看向他,卫想容那双幽深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夜中流转着潋滟的光。 他没有拒绝,用干毛巾盖上了卫想容的头发。 卫想容则是侧过身,半倚半靠地枕在他的大腿上。 褚仝的身体僵了一下,只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帮他擦着头发。 安静平和的氛围中,谁也没说话。 直到卫想容的长发擦了半干,褚仝才腾地站了起来,留给卫想容一个背影说:“我去洗漱。” 只是他刚走出去一步就被卫想容拽住了尾巴。 他回过头,卫想容半身赤.裸的半倚在床上,由他亲手擦干的头发从光滑的肩头倾泻而下,落在了粉色的胸口,苍白的皮肤在乌黑的发丝中交织出了一种极为暧昧的色差。 褚仝喉结滚动,无声地看着他。 卫想容的手指陷进了他蓬松的毛发,轻声说:“麻烦褚先生帮我拿一套衣服过来。” 精细的腰线从胯部往下藏在了被子里,却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他平坦的小腹。 他是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充满危险的男人。 褚仝十分清楚,但他现在却突然觉得卫想容的危险之处并不单单在于他扭曲的内心,还有他美丽的外表。 “好。” 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了浴室。 卫想容则注视着他的背影,一只手撩起了胸前的长发,明明暗暗的眼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卧室只有一张床,既然想要好好休息,褚仝自然不会欲盖弥彰的和卫想容避嫌。 所以两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这只是一张十分普通的单人床,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难以避免的会四肢碰在一起。 第115章 只不过褚仝的睡姿很平整,也很规矩,甚至是一种非常方便起身而带有几分警惕的睡姿。 卫想容平躺在他的身边,被子里的手抓着他的尾巴。 两人都没有睡的很熟,或者说,都没有睡着。 所以在有人将门推开的时候,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而卫想容还不紧不慢地揉了揉褚仝尾巴上的毛。 褚仝被揉的半个身体一麻,伸手攥住了卫想容的手。 卫想容却轻轻一笑,手指延着他的尾巴尖一路攀上他的尾巴根。 褚仝全身都有种过电般的酥麻,让他整个人都一激灵,难以忍受地坐了起来。 “你进来干什么。”他抓着卫想容不安分的手腕,一边不耐地看着爬在床沿的青年。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软下眼眸,柔声说:“先生,我只是有些害怕。” 卫想容侧趴在床上,被抓住了也依旧我行我素地揉着褚仝的尾巴,听到青年的话,他忍俊不禁,轻轻柔柔地开口,“你胃口倒是大,两个人也行。” 一瞬间就听明白的褚仝立马冷下了脸,目光沉沉地看着青年。 第043章 末世 1 青年却不觉得有什么, 被拆穿之后,他反而更加放肆地露出了眼里的欲.望,深切而殷勤地看向褚仝。 对方结实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形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充满无限的安全感。 他喜欢这样的男人, 会得到更好的保护, 也能享受到那种肉.体上的心动。 “先生, 我只是太冷太饿了,我愿意用自己来换。”他看着褚仝, 舔了下唇,纤细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夜下有种朦朦胧胧的诱惑感。 可褚仝脑子里能想起的只有侧倒在浴室里的卫想容。 他闭了闭眼睛, 清除了心里的杂念,却听到青年对卫想容说:“如果这位先生想来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先生,你行吗。” 这全然是对卫想容的冒犯。 褚仝立即转头看向了他,只见卫想容慵懒地侧趴在床上,被子半搭在他的腰部,他穿着一件全新的黑色真丝衬衫,微敞的领口露出了他雪白的锁骨。 当然,这样的卫想容也依旧是优雅矜贵的。 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褚仝的尾巴,眼也不抬地说:“这下好了,空气真的变脏了。” 卫想容的语调很轻,听起来像自言自语,但他传递出来的充满危险的气息还是瞬间让氛围变得阴冷压抑起来。 青年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褚仝却反应迅速地抓住青年将他丢出了房。 “小蓝。” 躺在沙发上睡的正熟的小蓝反射性地坐起来, 眼睛还没睁开, 嘴上就应道, “是。” “把他带走。” 小蓝揉了揉眼睛,小绿也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怎……”看到青年连一件衣服都没穿, 小绿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给他件衣服,送到大棚区。” 褚仝将青年交给了小蓝他们,转身往房里走,可还没等他踏出一步,青年突然向他伸出了手。 雪白的尾巴一扫,青年顿时被他扫落在地上。 即便褚仝不太善用这条尾巴,但他也不喜欢有人碰它。 “先生,我什么都能做,我一定能伺候好你的,只要你愿意养我,我会当一个听话的宠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青年眼神热切地看着他,里面全然是浑浊的欲.望,他没有生存的能力,也没有独立的想法。 他只想依附别人而活,做一个漂亮听话的菟丝花。 听到他的话,小绿和小蓝都沉默了。 起初他们以为对方是被那个改造者胁迫的,却不料对方心甘情愿,这还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 “我这就把他送走。” 小蓝披上衣服,又多拿了几件衣裤披在青年的身上,只是青年还眼神火热地看着褚仝,里面带着令人心惊的狂热。 “先生,我的身体很好,什么姿势都可以,如果先生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我也能接受,先生……” 青年话没说完就被小蓝堵住了嘴,他涨红着脸,实在听不下去,拉着青年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小蓝半是劝说半是强硬的将青年带了出去,小绿去拿了些食物,走的时候看了褚仝一眼,见他没什么情绪,拿着那些食物追了出去。 其实这种情况在灾世并不少见。 只是每次见到这样的人总觉得他们很可怜。 比那些挣扎求生的人还要可怜,因为他们不仅失去了身体,也丧失了意志。 外面天还黑着,但褚仝并没有太担心,这里不像外面处处充满了危险,也不需要随时防备污染者的攻击,除非有大量的污染者集体暴动。 现在一切还都相安无事,但如果他不把那个青年弄走,那就不好说了。 卫想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也听到了青年说的话。 他的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晦涩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褚仝这么做的意图,无非就是担心他拿整个避难所的人命去泄愤。 第116章 而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褚仝就已经拦过他一次。 等褚仝进来之后,他掀开眼皮看向了他,眼中带着阴郁的色彩。 褚仝脚步一顿,随即走到了他面前,说:“睡吧。” 极其生硬,还有褚仝特有的冷静。 只不过他是不是真的冷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掀开被子躺上床,听到外面小蓝和小绿回来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可很快又睁开,带有一丝无力地看向旁边的卫想容。 他真的不想再发生蒲公镇里的事。 那株兰花比想象中还要可怕,这里的普通人也比蒲公镇多的多。 可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 摸耳朵,还是摸尾巴。 蓬松的大尾巴试探性地扫过卫想容的胸口,对方一只手就抓住了。 见他对自己的尾巴还有兴趣,褚仝无声地松了口气,说:“卫想容,睡吧。” “我睡不着,褚先生,你睡得着吗。”卫想容轻飘飘的开口,手指却威胁地捏着他的尾巴尖没松。 褚仝:“……” 他纠结地皱了下眉,侧过身,目不转睛地看向卫想容。 而捏着他尾巴的卫想容则是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没多久,褚仝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拍起了他的背。 卫想容猛地一愣,把玩尾巴的动作也有一瞬的停顿。 褚仝的动作非常僵硬,也非常不自在,他试探的把卫想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见他没有拒绝,又撩开他颊边散落的长发,轻拍着他的背,然后把自己的尾巴放在了中间供卫想容抚摸。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想了想,又低头说:“卫想容,明天我给你做阳春面怎么样。” 这一套行为看起来有些熟练,又有些生硬。 不过他确确实实是在哄卫想容。 卫想容的鼻尖就抵在褚仝的颈侧,大而蓬松的尾巴乖顺的任由他抱在胸前,即便被捏着尾巴尖也没有甩开他。 听到属于褚仝特有的放轻语调就会显得温柔的声音,他的心尖尖被轻微地勾了一下。 一种别样又充沛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口。 他抿了下唇,睫羽上下颤动个不停,好半晌,他轻抬下巴说:“只给我一个人做。” “对,只给你一个人做。” 褚仝的喉结轻轻震动,嗓音低沉又有几分磁性。 卫想容这才故作矜持地揉揉怀里的尾巴毛,轻哼一声说:“睡吧。” 褚仝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卫想容,见他垂着眼眸,怀里抱着他的尾巴一副勉为其难合作的模样,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又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虽然卫想容很危险,但也挺好哄的。 褚仝在这个晚上又多了解了卫想容一些。 —— 第二天褚仝果然为他单独做了碗阳春面。 四小只自觉的想要承担养家的任务,早早的出去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工作,所以当卫想容起床的时候除了阳春面的香味,四周安静的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头,侧头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 这个晚上他睡的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在瘫痪的那十年时间里,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时间成了没有尽头的沙漏,他像被水泥封在了床上,连睡觉也变成了折磨。 于是他整天整夜地睁着眼睛,唯一清醒的脑子钻进了一头又一头丑陋而诡异的怪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喜欢每一个角落都能被照亮的白天,而是享受于黑暗寂静的夜晚。 仿佛唯一睁着眼睛的他能够看透这个世界,也能主宰这个世界,还可以放出脑子里的怪物跑出来摧毁这个世界。 在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里,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正常人该怎么睡觉。 明亮的光下,他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褚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副画面,卫想容闭着眼睛,侧面向窗,脸白的好像要发光,那种苍白也变成一种被阳光穿透的圣洁,使他看起来高贵又漂亮。 但也有一种随时都能飘散的虚无感。 “卫想容。” 卫想容颤抖着睫羽,睁开眼看向了他。 褚仝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起来吃早饭。” 卫想容眼眸微抬,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他缓下一口气,轻声道,“卫想容,阳春面已经做好了,你要现在起来吃吗。” 卫想容这才不紧不慢的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纡尊降贵的发出一句,“嗯。” 褚仝手上一用力,将他抱了起来。 感受到怀里的实感,随时都能飘散的云这才穿破了虚无缥缈的屏障。 他搂紧卫想容的腰将他放在了轮椅上。 卫想容轻轻地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眼尾微挑地看向他,他也收回放在卫想容腰上的手,迎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近的呼吸相闻,唇与唇的距离不过毫厘之分。 第117章 他们都看着对方没说话,流动的空气变成了涓涓细流,像漩涡一样吸进了彼此的眼里。 褚仝率先移开目光,他直起身,张了张嘴,“我推你出去。” 卫想容摩挲着指尖,轻轻应了句,“嗯。” 2 那位管理者直到白天也没有出现。 这让卫想容确定对方确实是个习惯性目中无人的人,或许还有点玩弄人心的意思。 说不定对方现在就在等着他们去找他,见到面之后,对方或许还会在心里对他们评估一番,在决定以如何的态度对待他们。 对于这类人,卫想容很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卫想容却万万没想到,在见到对方之后会是这个局面。 他坐在轮椅上,手指轻捻着佛珠,感受到褚仝压抑的郁气,还有对面充满玩味的姿态,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声。 “褚仝,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研究院了。” “兰哥。”褚仝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对方。 宇兰手上夹着一根烟,不知道从哪来的,想来他身为一个来自避难所内部的天选者,也不会缺这些东西。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褚仝,一身长风衣,身量修长,英俊风流,全然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哪怕是在灾世中,他也依旧不损一丝气度。 但谁知道他曾执掌整个地下赌场,手上沾的血能够染红一条河。 而褚仝作为他手下最得意的“清道夫”,整个人都卖给了他,他比谁都清楚对方是个怎样的衣冠禽兽。 这也是他为什么看到卫想容的第一眼就无比警惕他,因为卫想容的虚伪他一眼就能看透,对方是和宇兰一样的人。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宇兰这个人天生喜欢追求刺激和黑暗,享受在鲜血中狂欢的快.感,而卫想容则更喜欢在浊世中出淤泥而不染,高高在上的俯瞰下面的一切,手上不染一丝尘埃。 但本质上,他们同样傲慢自大,视人命如草芥。 卫想容感觉到了褚仝紧绷的肌肉,身后的尾巴也僵直不动。 “褚仝,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妹妹呢。” 妹妹。 卫想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抬眼看向了褚仝。 “死了。” 褚仝说的很冷静,但卫想容能感觉到他体内沸腾而上的岩浆。 这于他应当是个禁忌,只不过褚仝习惯性的用冷静和平淡来应对这一切。 他甚至于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作为一个“清道夫”,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任何时候,他都是一具精准做出反应的机器,情绪于他而言是累赘。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对面那个男人。 卫想容的心里层层叠叠的蔓延上一种黑色的物质,紧紧的覆盖了他的心脏,流入了他的血管。 他眼眸幽暗地看向了那个男人。 察觉到一丝杀意,宇兰低头看向了卫想容。 他眸色一闪,眯了眯眼睛,笑道,“褚仝,这是你的新主人吗。” 过于相像的人总能在第一眼就看透对方。 宇兰和卫想容对视的这一刻,两人暗藏的杀机就已经有了交锋。 褚仝不喜欢主人这个词,这显得他像条狗,他已经获得了自由,不会再允许有绳套绑在他身上。 只是他还没开口说话,卫想容就开口了。 “宇兰?”他柔和的嗓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宇兰眉眼微动,看向卫想容的眼神带了一丝思量。 褚仝没有叫出过他的名字,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所以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你好,我是卫想容。” 卫想容。 宇兰夹烟的手一抖,眼神震动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现在长这么大了。”卫想容云淡风轻的模样全然是一副长辈的姿态。 褚仝顿了一下,眼神怪异地看向他,又看向宇兰。 而宇兰早已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难看的脸色几乎掩盖不住。 卫想容,是卫家那个病秧子,也是卫老爷子钦点的天之骄子,更是卫家亿万家产的继承者,也是他按照五服内的辈分要叫一声小叔的人。 即便他比卫想容还要大两岁。 “卫想容……” “谁准你直呼我的名字的。”卫想容轻飘飘地掀开眼皮,直视着他。 “小叔。”宇兰艰难地张开了嘴。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压迫感,即便现在家族早已成过眼云烟,但深刻在心里的规训早就埋在了血肉里,像锁链一样挣脱不开。 他将燃着火星子的烟头紧紧地攥紧了手心,强烈的刺痛感让他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原来褚仝做了小叔的狗。”他嘴角带笑,眼神阴鸷地看向了褚仝。 他眼里的疯狂和阴冷的杀意太过明显。 褚仝皱了下眉,他知道,他们暂时无法离开外营区了。 —— 果不其然,从始至终,宇兰都没有提身份核查的事,只说最近外营区外面有很多污染者游荡,他必须要做完这件事才能返回避难所。 第118章 并且他还借机让褚仝进入了清扫者的队伍,只有外面的污染者被彻底清除,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褚仝不得不答应。 回去的路上,卫想容周身都带着阴冷的气场。 褚仝知道是因为他擅自答应了宇兰进入清扫者的队伍。 只是如果不度过这一关,他无法将四小只送进避难所。 他必须要这么做。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那就是将四小只平安送达。 所以哪怕现在的卫想容不太高兴,他也要说这句话。 “卫想容,你答应过我,将你送到避难所之后,你就要将四小只体内的种子取出来,我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履行诺言了。” 这句话早在进入外营区的时候他就该说了,却一直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算完成诺言,他还没将卫想容送入避难所的内部。 只不过现在他不得不说,他不可能让宇兰回到避难所,宇兰也不可能让他活。 从宇兰见到他的那一刻,宇兰就不可能让他摆脱他的掌控。 “褚先生,你在跟我提要求吗。”卫想容神色浅淡地看着前方,指尖不停地摩挲着腕上的佛珠。 “对。”褚仝停了下来。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卫想容笑了一声,他眼里的情绪乌压压的透着一股子森冷。 “卫想容,你出尔反尔!” 褚仝眼眸冰冷地看向了他。 “褚先生,明明是你言而无信。”卫想容更加锐利的直视着他的双眼。 “……” 褚仝闭了闭眼睛,说:“你只说将你送到避难所,我已经做到了,你并没有说要将你送到内部。” “所以褚先生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 卫想容一寸不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要看透他的心。 褚仝垂落的手缓缓收紧,他看着卫想容那张矜贵漂亮的脸,冷声说:“是。” “好,好得很。” 卫想容笑了,如繁花盛开,他甚至笑出了声,看起来愉悦又畅快。 他从未笑的如此开怀过,可他眼里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笑够之后,他斯斯文文地撩起耳边的发,眼眸轻柔地看着他,“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他垂下眼,将手搭在腹前,又说:“褚先生,你也不想看他们都死在你面前吧。” “卫想容!” 卫想容明明知道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拿人命来威胁他! 听清褚仝声音里的怒气与掩藏不住的冷意,他端庄地坐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 —— 四小只回来之后就发现气氛变了。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褚仝和卫想容之间夹杂着无法逾越的沟壑,冰冷凝固的氛围谁无法将之打破。 啃着饼干的小黄用手肘怼了怼小蓝,冲他使了个眼色说:“你去问问。” 小蓝抬起眼看了看仿佛互不相干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卫想容身上的气质也变得可怕了许多。 犹豫过后,他走向了褚仝,小声说:“褚哥,卫哥什么都没吃,他是不是不舒服啊。” 褚仝头也没抬,冷冷地丢下一句,“管好自己。” 小蓝顿时就被噎了回去,冲其他三小只摇了摇头。 小绿轻咳一声,走到卫想容身边,轻声开口,“卫哥,你要不要吃面,还剩了些面粉,我让褚哥给你做。” “不用了,谢谢。”卫想容半垂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小绿纠结地拧着眉,突然听到褚仝的声音。 “小绿,回来。” 他回头看向褚仝冷冽的神色,又看了看卫想容,还是乖乖的过去了。 而卫想容则是抬眼看向了褚仝,眼里多了一丝晦暗的色彩。 褚仝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这种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褚仝居然要和他们一起睡客厅守夜。 这下他们非常确定,褚仝就是和卫想容吵架了。 一个人在主卧,一个在客厅,连空气都凝固到了难以呼吸的地步,四小只只好齐刷刷地钻进了小红和小黄的客卧。 “怎么办,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说话了。” “卫哥也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小黄担心地皱起了眉。 “褚哥看起来也比平时还要不高兴的样子。”小红忧心地叹了口气。 “你说他们到底是谁先惹谁生的气。” “应该是褚哥吧,毕竟平时他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又不喜欢说话。”小绿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褚哥,你还有没有良心,褚哥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说他坏话。”小红立即不高兴地看着他。 “我哪里说褚哥坏话了,我只是说他性格没有卫哥这么温柔。” “卫哥虽然温柔,可他的温柔好像总隔着一层什么,我还是觉得像褚哥这种虽然冷但更加直来直往的人更好。” “我也是,我站褚哥。” “那我站卫哥,他明明身体这么弱,可一路上从没有跟我们叫过苦!” 第119章 “可一直以来保护我们的都是褚哥!” “我们当初拿的物资还全都是从卫哥的病房里搜刮出来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这就好像父母吵架,他们该选爸爸还是该选妈妈的问题。 直到小蓝弱弱地说:“难道我们不是来解决他们的问题的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小蓝,异口同声道,“还不是你先挑起这个争端的!” 小蓝默默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敲门声,接着是褚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捂住了涨红的脸。 而褚仝则是侧过头,看向了没有关门的主卧,抿了抿唇,又神色不明地收回了视线。 第044章 末世 1 卫想容一直坐在轮椅上, 正对着门。 他自然也听到了四小只的话,眼眸轻动,抬眼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冷, 就在他逐渐藏不住眼里的冷意的时候, 褚仝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神色微动,抿着唇, 看向了他。 褚仝却是径直走进来拿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就往外走。 卫想容心里的戾气骤然飙升。 “褚先生。”他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冷。 褚仝背对着他站在门口,头也没回地说:“怎么。” “这就是褚先生想要表明的态度吗。” 听到他的话, 褚仝皱了下眉。 他什么态度。 明明就是卫想容先来威胁他。 而且也是卫想容主动挑破了他们之间威胁与被威胁的关系。 他已经主动退了一步把房间留给他了,还要怎么样, 难不成还要留在房里和卫想容继续吵架吗。 “看来褚先生是真的不想要他们的命了。” “卫想容!”褚仝满身冷意地转过身。 躲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四小只被吓了一跳,纷纷不安地看着里面两个“吵架”的人。 而卫想容则是眸色深沉的和他对视,浑身带着不亚于他的气势。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胶着又凝固的氛围环绕在他们的四周,带来更加剑拔弩张的气氛。 四小只互相对视了一眼,偷偷摸摸地走到门口,心一横,直接拉上了门,手忙脚乱的将门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他们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又紧张又兴奋地拍着胸口, 然后看着那扇门, 寄予厚望地点了点头。 “褚哥, 卫哥, 天不亮我们是不会开门的!”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更在褚仝和卫想容的意想之外,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锁上了。 褚仝看着紧闭的门,揉了揉泛疼的眉心,又回头看向了卫想容。 对方半个身体都掩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他。 卫想容是个绝不会低头的人,他善于用蜜里包含的毒来刺伤人,哪怕是此刻,卫想容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 褚仝无声的和他对视,良久,他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大多数都能克制自己情绪的人,他极其不喜欢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卫想容,我不想再听到你用他们的命来威胁我。” “你在命令我吗。”卫想容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变得阴郁森冷了不少。 “卫想容。”褚仝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卫想容面前,半蹲在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卫想容,你不会对他们下手的,对吗。”他一边拉起卫想容的手,一边用温柔的语调问他。 毛绒绒的耳朵落入了卫想容的手心,卫想容眼睫轻颤,周身的气势顿时缓和了不少,哪怕是干预电流也在顷刻间退的干干净净。 不得不说,褚仝确实已经掌握了一套和卫想容相处的方法,既然他不喜欢有人忤逆他,那么就顺着他,哄着他。 果不其然,卫想容捏着手里的耳朵,眼里阴冷的情绪也转为一种平和。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不是知道我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吗。” 这样说着的时候,如果卫想容揉耳朵的动作没有这么爱不释手,这句话的危险度可能会更高。 发觉卫想容的情绪变化,褚仝直视着他的双眼,肯定地说:“你不会。” 如果是以前,褚仝自然不敢放松一丝警惕,可他见过卫想容脆弱的样子,见过他明明被哄好了还要故作矜持的样子。 今天再见到宇兰,他心里全然是被勾起的杀气,还有往日那些猩红的记忆。 而他也深刻的明白,卫想容和宇兰的不同。 一个用尾巴和耳朵就能安抚好的人,即便他心里带着更加残忍暴戾的想法,也并非不能扭转。 他也愿意从卫想容这里去努力一个更好的结果。 卫想容神色微顿,他垂眸看向半跪在他面前的褚仝,那种奇异而又充沛的情绪再度填满了他的内心,酥酥麻麻的蔓延进他的血管,流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第120章 他有一种强烈而危险的冲动,几乎要让他做出失态的举动。 可最后在逐渐加重的呼吸中,他还是压抑了这种快要决堤的失控。 “褚仝,这是你自己说的。”这是他第一次叫出褚仝的名字。 他闭了闭眼睛,慢慢低下了头。 而褚仝猛地一颤,他想要抬头,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只是从耳朵尖上传递而来的酥痒还是在一瞬间流向了他的心脏。 似乎有风轻轻地吻上了他的耳朵。 —— 第二天褚仝打开门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四小只被吓了一跳。 但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们又纷纷对了对眼色。 看样子是和好了。 应该是和好了。 确定是和好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褚仝围上围裙给卫想容开小灶。 这里送来的食材不多,只有前三天有,三天过后,不管他们会不会进入内部的避难所,他们都要凭自己的本事才能获得物资。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而且自从跟在褚仝的身边,他们从没有挨过饿。 “褚哥,待会儿我们再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小蓝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嗯。” 褚仝没有拒绝。 这里危险不多,可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找点事做。 而且待会儿他要去清扫队,也无法将他们带在身边。 得到首肯的四小只很高兴,排排坐在餐桌上,听话又乖巧的等着褚仝放饭。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很难想象他们之中有的父母已经丧生了,有的在遥远的国外断了联系。 因为他们从未一蹶不振过,从跟在褚仝身边开始,他们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跟他走到现在,好像长大了,又好像没有,因为褚仝一直把他们保护的很好。 除了话不多,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家长,强大又充满安全感,他们属于家人缺失的那一块也早就由褚仝补齐了。 卫想容从房间里出来,神色温和的样子看不出一点昨天晚上的不快。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哄的人。 现在褚仝非常有这方面的发言权。 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放在他面前,卫想容矜持地拿起筷子,看了看眼巴巴的四小只一眼,温声问,“你们也要吗。” “不不不,我们已经吃了。” 褚仝另外用剩下的面给他们一人烙了张饼,他们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毕竟现在谁还能吃上这个。 一个接一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两口把热腾腾的饼塞进嘴里,他们眉眼弯弯的对卫想容和褚仝说了声,“卫哥,褚哥,我们出去了。” “注意安全。”卫想容温柔的对他们笑了笑。 四小只的心灵瞬间就得到了治愈。 他们捧着心脏,一脸满足地说:“我们会的。” 等四小只走了之后,卫想容才收回视线,低头吃面。 在灾世前,他吃的是最好的营养师配的营养餐,可再好的食物被冷冰冰的仪器送进嘴里也会变得寡淡无味。 现在回想起来,曾经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居然还不如这一碗冒着热气的面。 他垂下眼,长发从颊边垂了下来。 就在他有所反应的时候,一只手率先撩起了他的发丝,动作比他还快,而当做了这一切之后,对方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在互相缠.绕。 卫想容半垂着眼,坐着一动未动,褚仝却突然在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抿了下干燥的唇,说:“我帮你把头发绑起来吧。” 大概只停顿了一秒。 “好。” 卫想容将手搭在腹前,矜持又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褚仝喉结滚动,他四处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定在了一个红色灯笼上。 那应该是不知道谁过年时买来哄小朋友的,虽然很旧了,但还保存的很好,可以看出当时的珍爱,即便在如此残酷的世道里,小小的红灯笼也依旧带有喜庆鲜亮的色彩。 而在那个灯笼上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扎成了精巧的蝴蝶结,下面还挂着两个拇指大小的铃铛。 他取下来的时候,铃铛叮呤当啷地响,清脆的像被风拨弄的风铃声一样悦耳。 恍惚间,好像他们并不是生存在鲜血与残骸遍地的灾世,而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寻常的晴天,他和卫想容…… 褚仝猛地抿紧唇,拿着丝带走了回来。 卫想容一直静静地看着褚仝,看他取下了那条丝带,看他愣神时突然柔和的眉眼,又看他回神间骤然恢复的理智。 他收回目光,眼神浅淡地看着前方,任由褚仝捞起他的长发。 褚仝的动作比想象中轻柔,轻柔的不像是那双拿刀杀人的手。 当一条长长的辫子垂落在卫想容胸前的时候,他甚至于没想到褚仝会编的这么漂亮。 乌发,红绳,精致的铃铛。 他抬起眼,那张苍白又柔和的面孔呈现在褚仝的眼中。 第121章 卫想容是个很美的男人。 褚仝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事实。 卫想容很美,却从不会让人将他错认成女人,正是这种属于男人的美,使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瑰丽又充满令人心动的色彩。 以前的卫想容不美吗,也是美的。 只是褚仝从未真的看到过。 “褚先生,你经常帮你妹妹编辫子吗。”卫想容拨弄着辫子上的铃铛,叮呤当啷的脆响很好听。 “只有小时候编过。” “那应该很多年了吧,褚先生到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一定是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忘记过。” 卫想容放下手,眼眸深邃地看着他。 褚仝看着前方,透过空气,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归于了沉默。 他不太想说。 卫想容也没有再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辫子,一种浅浅的喜悦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也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了昨天的褚仝,也原谅了现在的褚仝。 2 清扫队在下午太阳临近落山的时候集合,只有在晚上,污染者才会在外面大肆活动。 宇兰出现在外营区并不单单是成为这里的管理者,将外营区的污染者清理干净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他站在外营区的后山出口,手上夹着一根烟,懒懒散散的半靠在一棵树上。 “兰哥,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不会到时候还会拖我们的后腿吧。” 说话的是一个长着尖利兽爪的男人,看不出他改造的基因方向,不过从他的兽爪能够看出来那应该是头攻击力惊人的猛兽。 “我们都在这等了他十分钟了,他该不会是怕了不来了吧。” 这是一个长鼻兽人,粗壮的大鼻子垂到了腹前,狰狞又可怖。 清扫者小队是一个全部由改造者组成的队伍,全都是宇兰的人。 他崇尚暴力,喜欢强大的人臣服在他的手下,但这里六七个形态各异的改造者,且还都是只有一两个兽化特征的高级改造者,在宇兰的眼里都不如褚仝一个。 褚仝不会这么多废话,也不会自大又愚蠢的轻视对手。 抽完手上的烟,他手一抬,旁边一棵细长的树顿时被拦腰劈断,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那些说个不停的兽人立马噤声,畏惧地看着他。 宇兰是非常强大又非常罕见的雷电之力,当他成为天选者之后,他强大的能力就被上面的组织看中,立即召入了避难所的内部。 只是宇兰心高气傲不愿意受人指使,借机接了个任务就来到了外营区。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这里组建自己的势力,再一举将避难所的内部吞并。 不过任何天选者的能力都不是绝对完美的,宇兰要想使用雷电之力,必须要先储能,储存的能量有多强,在于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有多高。 换言之,一个人的身体绝对无法承受过高的电力,必须要先淬体,天选者的身体就像一个弹簧,比普通人有优势,可以经过无限的淬炼提高身体的素质。 尤其是像宇兰这种需要储能的雷电之力,只要他的身体能够承受,他几乎可以拥有搅动风云的强大力量。 但淬体的过程极其痛苦,宇兰已经体验过人上人的滋味,又在灾世到来之后就激发潜能成为了天选者。 一个几乎已经站在顶端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受这种苦呢。 他重新拿出一根烟,指尖一动,烟头就凭空点燃。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手段,那些兽人就已经屏住呼吸,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敬畏。 宇兰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一声。 一群没用的蠢货。 细微的动静从后面响起,褚仝高大的身影推着轮椅出现。 那些人转头看向了他,眼里顿时带上了轻视。 不过是一只狗崽子罢了,哦,还带了个残废。 他们眼中的轻蔑太过明显,褚仝冷冷地看向他们,狠厉的眼中释放出了一丝杀气。 一个真真正正从人命中厮杀出来的人,身上的煞气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后天由兽性激发的兽人可以比拟的。 他们顿时被扑面而来的煞气刺激得白了脸。 看清他们的表现,宇兰眼里的不屑更加浓郁。 “小叔怎么也来了。”宇兰走到卫想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小叔? 那些被褚仝震住的人又纷纷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卫想容那张面容姣好的脸。 宇兰故意以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姿势站在卫想容面前,那只夹烟的手就差一分落在卫想容苍白的脸上,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是一副极其不尊重的姿态。 “怎么,不欢迎?”卫想容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拨开了那根对准他眼睛的烟。 宇兰死死地盯着他,刹那间将雷电之力涌了过去。 他当然不会在这里杀死卫想容,像他们这样的人,比起杀一个人,总是更享受折磨一个人的快.感。 “当然不会,只是担心小叔腿脚不便,要是被污染者盯上就不好了,毕竟他们可是一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像小叔这么细皮嫩肉的人说不定会被他们一口一口的吃掉。” 第122章 他迫切的想要看到卫想容因为痛苦而狼狈不堪的样子,却见卫想容依旧神态自若,连眼皮子都没眨。 “他的雷电之力比起你的干预电流怎么样。” 【没有可比性】 尤其是卫想容已经触发过最高的干预电流,而他的身体也早在重生中脱胎换骨。 卫想容笑了,微扬的嘴角衬上他那张如沐春风的脸,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动。 宇兰却眸色变深,更加放大了他身上的雷电之力,连他都听到了滋滋作响的声音。 可所有的雷电之力涌入卫想容的身体都像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再释放下去,他储存的能量都会被吸干。 3344:【……】 免费充电,不错。 宇兰瞳孔震动地收回手,夹在指尖的烟头也从手上掉落。 褚仝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对峙,却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说:“卫想容身边有我,不会影响行动。” 好不容易将卫想容哄好,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他生气。 更何况他完全能够负荷,反正以前在路上的时候他也是一直将卫想容带在身边。 宇兰眼神阴冷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小叔将你调教的还不错。” 褚仝垂下眼,又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 山路崎岖,褚仝将卫想容抱在了怀里。 卫想容一边把玩着他的尾巴,一边靠在他的胸口,恬静的神情看起来充满惬意。 长鼻兽人从鼻子重重地哼出一口气。 之前还对他多有忌惮,但看到宇兰的态度和对方那幅矜贵又柔弱的姿态,长鼻兽人心里的不满与不屑就上升到了顶点。 这样一个除了脸好看几乎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知道是凭了什么本事活到现在。 长鼻兽人看向了卫想容那张脸,干干净净又柔和俊美,垂到胸前的辫子更是使他看起来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柔顺。 这样一个男人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动心。 长鼻兽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的情绪发生了细微的转变。 正在梳理尾巴毛的卫想容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偏头看了过去。 他掀开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仿佛风吹湖面,在这映着红光的夜中漾开了撩人心弦的波纹。 长鼻兽人的眼神更加炙热,也更加不加掩饰。 卫想容意味不明地笑了,半垂的眼中泛开了黑暗阴冷的漩涡。 察觉到他的变化,褚仝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越走越近的长鼻兽人。 他神色一冷,立马用那双银灰色的兽瞳释放出危险的气息,并充满威胁地张开了獠牙。 长鼻兽人猛地一愣,野兽的本能让他在危险中感觉到了畏惧,他咽着口水,冷哼一声,退到了五米开外。 “褚先生,我有些累了。”卫想容轻轻柔柔的开口,用手指不紧不慢地挑.逗着手上的尾巴尖。 褚仝浑身一麻,下意识地缩回了自己的尾巴,但看到卫想容的眼神,他又无奈地轻叹一声,将尾巴重新放回卫想容的手上。 “睡吧。” 他抱紧了卫想容,将他贴向了自己的胸口,有力的臂膀始终如一的平稳。 卫想容听着褚仝的心跳,颤动的睫羽掀起了如潮海般起伏的情绪,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变得风平浪静。 他抓着手里的尾巴,揉了揉细软蓬松的尾巴毛,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褚仝低头看他一眼,又收紧手臂,看向前方。 在如此危机四伏的深夜里,大概只有卫想容一人独享这种格格不入的平静。 宇兰将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眼神阴鸷地扯开了嘴角。 —— 污染者大多遍布在山林的外围,那里有一座早就沦为死城的城镇。 在所有人都沦为污染者之后,他们就开始向着外营区接近,目前已经游荡在靠近外营区的山林里。 他们要在晚上进行清扫,直至将外营区四周的隐患全部清除。 “大家散开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宇兰眸色晦暗地看向了褚仝和卫想容的方向。 他怀疑卫想容也是天选者,至于褚仝,既然现在已经背弃了他,那就尽早铲除吧。 被褚仝抱在怀里的卫想容睁开眼睛看向了宇兰,见对方神色阴冷地看着自己,他慢条斯理地展开了一个笑。 褚仝曾经卖命的主人。 他不喜欢。 他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继续不紧不慢地摸着怀里的尾巴毛。 而宇兰则突然心里一跳,莫名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不远处,准备对褚仝下手的长鼻兽人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花香。 他回过头,看着头顶的树和地上的草,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和草根齐齐晃动,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盯着他的阴冷感。 “妈的,不知死活的狗崽子,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等把你解决了,你怀里的男人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长鼻兽人阴笑一声,看着前方大批向这里游荡的污染者,他几乎已经预见了褚仝被污染者啃噬的画面。 第123章 改造者是不会受到感染,却不代表他们不会死。 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尖响,巨大的动静让污染者齐齐向他看了过来,他正要把污染者往褚仝的方向引,却突然觉得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他的后背盯着他。 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后背生凉,他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开了一株洁白的兰花。 —— 卫想容咽下了喉间的腥气,面不改色的用指腹拭去了唇间溢出的血。 褚仝低头看向他,问,“怎么了,冷吗。” 那瞬间,他好像觉得卫想容的体温低了不少。 “没有。” 卫想容侧头,将半张脸掩进了褚仝的胸口。 可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又皱起了眉。 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于是,他又将自己的脸转了过来。 然后,褚仝就看到了他被血染红的唇。 第045章 末世 1 “……”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褚仝伸出手拭去了卫想容唇间的血, 又碾了碾指尖,再低头看向他。 他拿出贴身放着的手帕,一点一点的将卫想容唇上的血迹全都擦干净了。 自从在蒲公镇帮卫想容换过衣服之后, 卫想容身上的手帕就一直被褚仝带在身上。 按卫想容的性子, 他必定是用一张丢一张, 不用又不行,可现在这种时候, 哪里还能找到新手帕,起码在褚仝手里, 用脏了还能给他洗。 虽然他并不会让卫想容知道就是了。 “卫想容,不要把污染者往避难所引。”最后, 他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到他这么说,卫想容抿了下唇,心里有些隐秘的涟漪,可随即,他又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在命令我?” “……” 看清卫想容眼里那熟悉的需要被哄的情绪,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放轻声音道,“没有,我是在请求你。” 卫想容这才略有几分满意的收回视线,放松地揉着手里的尾巴毛。 褚仝看着自己的尾巴, 又是一声叹息。 忽然, 前方传来阵阵嘶吼, 有污染者的叫声, 还有改造者充满威胁的嘶喊声。 其他地方已经打起来了。 卫想容神色恬淡地垂下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抚摸着怀里的尾巴。 褚仝看着前方大量涌现的污染者, 因为动静过大,污染者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又因为褚仝与其他改造者的距离不算远,那些污染者正逐渐呈包围的姿态向他靠近。 他立即说:“我先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将这里清理干净再去找你。” 话说完,他就顿了一下。 卫想容抚摸尾巴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褚仝垂下眼眸看着他,滚动着喉结,半晌之后,他轻声添了句,“可以吗。” 卫想容这才轻飘飘地掀开眼皮,浓密的睫羽下是一双深如黑潭的眼睛。 “可以。” 得到答复的褚仝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地上的泥土和被踩烂的枯叶,又抬头看了眼头顶高大茂密的树干。 想了想,他纵身一跃,踩上了粗壮的枝干,又拿起一块手帕垫上去,这才将卫想容放在上面。 “等我。” 他看了卫想容一眼,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他已经抽出唐刀落回了地面。 卫想容坐在树上,周围都是茂密的树叶,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体。 他一只手扶着树干,垂眸看向身形矫健、动作利落的褚仝,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幽深的暗光。 而后,他轻抚着鬓边的发,风把辫子上的铃铛吹响,他抬眼看向了前方。 —— 褚仝出手又狠又快,他的目的是围绕卫想容待的那棵树将周遭的污染者都清理干净。 他身处的位置也是他的兽瞳能一眼就看到卫想容的地方。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随着时间流逝的原因,近半年,污染者畸变的形态越来越多,更甚者,他们从一开始的呆滞木讷变得聪慧敏捷了许多。 在发现褚仝的强大之后,他们居然学会了包抄和声东击西。 褚仝一时不察,被一个长着尾钩的污染者划破了手臂。 衣袖破裂,露出他麦色的皮肤,黑红的血流向他青筋暴起的小臂,他瞥了一眼,干脆把整个袖子扯断,三两下将渗血的伤口绑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会感染,但血流的太多会让他手滑,拿不稳刀。 这里面最聪明的就是那个长有尾钩的污染者,他已经学会了偷袭。 褚仝的耳朵立了起来,嘴里的獠牙也逐渐变长,半身压低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了野兽的形态。 长刀横在臂前,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手上的刀也几乎快出了残影。 围在四周的污染者在他的攻势中瞬间变得四分五裂,场面极其血腥,而褚仝的兽瞳依旧冷冷地看向前方,在漫天的血色中,他连表情都没变。 褚仝在别的孩子还在因为作业太多而感到烦恼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杀人。 一个人有多容易死,致命伤有几处,没人比他更清楚。 第124章 他很快逼近到那位尾钩污染者的面前,对方四肢着地,向他发出了威胁的嘶吼,几个起落攀在了树上,长长的尾钩像带毒的蝎子一样左右摇摆。 对方想跑。 褚仝发现了他的意图。 这个污染者确实很聪明,而越聪明的污染者越不能留。 刀尖的冷光一闪,褚仝以绝对精准强大的力量挥下了手中的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细长的雷电向他打了过来,举刀的手连着半个身体上下一麻,他握不住手里的刀,整个人也差点半跪在地上。 污染者找准了机会,锐利的尾钩猛地穿透了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褚仝反应够快,差一点,穿透的就是他的心脏。 噗嗤一声,溅出的血花还带出了一块肉,污染者瞳孔猩红,三两下将沾了碎肉的尾钩塞进嘴里,没有再停留,而是像一道影子一样飞快的在树林里消失不见。 而其余那些低智商的污染者则在一声声滋滋作响的雷电中化为了焦炭。 褚仝站起身,看向了身后的宇兰。 对方身姿挺立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刚刚那道雷电就是冲着他来的。 为的就是给他一个教训。 对方那双眼中带着阴鸷诡异的色彩,他不是卫想容,一条尾巴,一碗阳春面就能哄好。 他在宇兰手下待了十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对方是一个有多心狠手辣的人。 肩上的伤传来一阵强烈的钝痛,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敛下眼中的杀意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原地。 而宇兰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 褚仝比以前还要强了。 “兰哥,不好了,西面的污染者暴动了!” 尖爪兽人狼狈地跑向宇兰,身上还带着不少的伤。 宇兰神色阴郁地看过去,碾碎了手上的烟头,冷声道,“废物!” —— 褚仝速度飞快地赶回了卫想容在的那棵树,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卫想容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尤其是他肩上的贯穿伤。 他伸出苍白纤长的手,轻轻地摁在褚仝的伤口,黑红的血立马沾上了他的指尖。 “谁?” 他只温声问了这么一句。 “污染者。”褚仝看向他,又抓住了他还想继续摸的手。 “污染者?”卫想容嘴角微扬地笑了一下,里面暗含着嘲讽。 以褚仝的实力,除非是像蒲公镇那次有成百上千的污染者向他发起围攻,否则没有污染者能够伤到他。 褚仝抿了下唇,他拿出手帕想要帮卫想容把指尖上的血擦干净,卫想容却径直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坐在树上,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无声地看着前方。 很明显,生气了。 “兰哥出现了。”他张开嘴,再次拉起了卫想容的手,这一次,卫想容没有拒绝。 他用洁白的手帕一点一点的帮他把指尖擦干净,看向他说:“他想杀我。” 只所以是想,是因为宇兰没有杀成,也不会那么轻松的将他一次击杀。 他会更享受这种释放恶意又将他步步紧逼的感觉。 反正只要外营区外部的污染者没有清扫干净,他就不可能带四小只进入避难所的内部。 擦完了手褚仝也没有松开,他蹙着眉,继续说:“这里的污染者比我之前遇到的要聪明的多,按道理说,外营区面临的危险这么大,不应该只有这么一个小队进行清扫任务。” 何止,六七个改造者全然是一副随心所欲的姿态,根本就没有把清扫任务当回事。 而且据他所知,宇兰在外营区已经待了两个月有余,可污染者的情况丝毫没有得到解决。 当然,也有宇兰完全不将外营区的灾民当一回事的原因,可时间这么长,既然宇兰完全没有把污染者清除的意思,那么污染者又为什么没有发起进攻。 褚仝陷入了思考,卫想容却垂眸看向了他和自己交缠的手指。 和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不同,褚仝的手带有薄茧,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手掌也很宽厚。 他们的手心没有贴在一起,手指却伸入了彼此的指缝,以一种矜持却又亲密的方式勾在一起。 虽然只要稍稍一动就能分开,但他没动,褚仝也没动。 “当初那个向你报信的母豹子呢。”卫想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轻轻出声。 对啊,迢迢呢。 他们应该也来了这里,甚至可能还要在他们之前。 当天晚上分开之后,从他们这里得不到物资的迢迢等人应该就踏上了来到避难所的路。 毕竟他们不可能再等来下一批幸存者供他们掠夺,如果他们不想死在那里,只有来到避难所这一个选择。 而迢迢等人能从南市到了一千多公里之外,不可能没有车。 即便出现一些误差,他们到达的时间也应该和他们相差无几。 可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三天了,迢迢那个队的人他们还一个都没见过。 不谈其他,就说迢迢是宇兰的情人这一点,宇兰也不可能放任迢迢在他的势力之外。 第125章 宇兰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他要不要,只要是他的东西,他都不会允许对方脱离他的掌控。 想必这也是当时迢迢为什么已经离避难所的外营区这么近了,却还是在那里逗留了半个月的原因。 褚仝越想眉头皱的越紧,忽然,他手中一软,低下头,正好看到卫想容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他心里猛地一颤,一种奇异而滚烫的酥麻感从他的四肢流向了他的心脏。 卫想容却在这个时候抬起眼,眸色微深地看向了他。 2 风吹过来,吹起了褚仝耳朵上的绒毛,也吹起了卫想容辫子上的丝带,拨响了铃铛。 叮呤当啷,重合了两个人的心跳。 褚仝的手不自觉地蜷起,却无意中将卫想容的手扣的更紧。 而卫想容始终眼波流转地看着他,仿若一道无声的漩涡,看一眼,就能被吸进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紧扣的手也连接着跳动的脉搏更加亲密地勾在一起。 “卫想容。”褚仝突然出声,他滚动着喉结,偏过了头,两个人的脸颊轻轻擦过,看似遗憾,却又变成了更加暧昧的耳.鬓.厮.磨。 “褚先生,天快亮了。”卫想容眼眸轻动,看向太阳与血月交映的上空。 他的下巴就落在褚仝的肩头,说完这一句话,他侧过脸,淡色的唇若有若无地贴在了褚仝的颈侧。 褚仝浑身一僵,一动不动,一时间,无论是和卫想容紧扣的手还是他被卫想容的呼吸染上了温度的脖颈,都在他的感官中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说:“该回了。” 卫想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也贴近了他的身体。 而褚仝侧头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一只手搂紧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拿回垫在枝干上的手帕,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 宇兰赶到的时候,长鼻兽人已经被啃噬的奄奄一息。 对方看到他立马眼睛一亮,大喊道,“兰哥,救我!” 宇兰却看向了他脚边一株盛开的兰花。 无数的污染者对着那株兰花前仆后继,猩红的眼珠子带着无比狂热的光。 原来这就是卫想容的能力。 一株能够吸引到污染者的花。 呵。 不过如此。 宇兰勾起了一个肆意狂妄的笑,诡谲的眼神看向了几乎要被污染者淹没的长鼻兽人。 “兰哥……”利爪兽人有几分紧张地看向他。 “没用的废物。”他冷嗤一声,一抬手就将那株兰花烧成了灰。 长鼻兽人欣喜若狂地看着他,却听他语调阴狠地说:“既然这么没用,那就去当肥料吧。”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兽人纷纷心里一冷。 长鼻兽人更是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目眦欲裂地瞪红了眼睛,“宇兰!” 倒挂在树上的尾钩兽人舔着自己的尾巴,猩红的瞳孔看向了宇兰,随后,他咧开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长长的尾钩立马穿透了长鼻兽人的头颅。 其他的污染者也像获得了某种许可,纷纷扑上去撕咬长鼻兽人的肉。 长鼻兽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张大的嘴还停留在那一瞬间不甘地怒喊,整个人就已经成了污染者的食物。 鲜血淋漓的场面让剩下的兽人后背发寒,哪怕他们已经知道宇兰豢养污染者的事实,也不免为这个场面感到头皮发麻。 更甚者,他们害怕现在的长鼻兽人就是他们以后的下场。 “兰……兰哥,这都是那个褚仝的错,居然还有引诱污染者的手段,我们一定会尽力铲除他!” “没错,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反应快的兽人立即向宇兰立下军令状,生怕慢了一步,这些污染者就会向他们扑过来。 宇兰点了根烟,神色阴冷地笑道,“我可不喜欢只会说大话的人。” 众人被他笑的心里一寒,连忙保证,“我们一定铲除他,帮兰哥解决心头大患!” 宇兰抽着烟,嗤笑了一声。 他可不觉得这群废物能拿褚仝怎么样,但不妨碍他想看到狗咬狗的画面。 “天亮了。” 他吐出一口烟,抬头看向远方,从云层冒出的一缕金丝穿透了诡谲阴冷的红光。 —— 褚仝和卫想容在天亮后回到了他们的住所,刚推开门,在客厅守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四小只立马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纷纷站起来说:“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出事倒是不会出人命关天的大事,毕竟他们十分信任褚仝的能力,可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他衣衫褴褛的手臂还有他被穿透的肩膀。 “这是怎么回事!”小黄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他们昨天傍晚回到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褚仝留下的一张纸条,因为褚仝和卫想容都不在,他们没办法安心休息,干脆齐刷刷的等在客厅里。 结果一等就是一个晚上,向来无人能敌的褚仝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褚仝扯下了绑在手臂上的袖子,黑红的血已经凝固,又往外渗出了一些鲜红的血,顺着往下淌满了整条小臂,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第126章 卫想容看向四小只,反应灵敏的小红立马拉着其他三个人去拿药箱。 外营区没有配备药箱这种私人东西,受了伤要去专门的医疗点接受治疗。 那里环境不怎么好,而且每天接受治疗的人很多。 所以他们用的是自己带的药箱,里面大部分都是从卫想容当时的病房里找出来的医用品。 小红端了盆热水,小黄将药箱提了过来,小绿为褚仝重新拿了件衣服,小蓝站在原地想了想,等他们三人把东西送完之后,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其他三小只立马看向他,却见小蓝煞有其事地“嘘”了一声。 他们福至心灵,顿时默契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前天刚吵完架,是该多给他们一点培养感情的时间。 他们齐刷刷的向小蓝竖了根大拇指,小蓝立马洋洋得意地挺起了胸口。 听到关门的声音,褚仝脱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处理伤口的事情,却因为这扇关上的门而使得气氛怪异起来。 要是以前,他不会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浮动,可现在他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在树上和卫想容紧扣的手,还有一错而过的呼吸。 “褚先生,你怎么不脱了。” 卫想容柔和的声音响起,脱了一半的褚仝忽然有一种不自然的紧张感。 他抿了下唇,没说什么,两手交叉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那瞬间,他结实流畅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绷起又舒展,从他滚动的喉结到他的胸口再到牵引着他的腰线而起伏的腹肌,都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褚仝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很漂亮。 察觉到卫想容的视线,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更加明显。 虽然他确实赤着上身,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应该这么不自然,现在他却有种被赋予了另一种意义的紧张感。 就好像,他和卫想容突然变成了无法直接坦诚相待的关系。 褚仝咽了下口水,有几分僵硬地转过身,面向了卫想容。 那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卫想容的眸色幽幽转深,他看着褚仝堪称完美的身体,上下滚动着喉结,说:“褚先生,你身上的血好像渗到裤子里了。” 红黑参半的鲜血从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胸口一路蜿蜒而下,在裤腰处留下了一道濡湿的痕迹,又往里渗进了更深的地方。 而卫想容的眼神也延着血迹的脉络深深地看了过去。 褚仝的呼吸沉了一分,胸口也略有几分起伏。 他拿起湿毛巾,低声说:“不用管。” 以前受伤的时候他连处理伤口的事情都不会做。 湿毛巾擦去了身体上的血迹,水珠却和血液混在了一起,在他层层起伏的肌肉上滚落了更多湿漉漉的水滴。 褚仝动作一顿,一只手将毛巾拧干,隆起的肌肉和结实的臂膀却在水珠滴滴答答的声音中散发出了一丝性感的气息。 卫想容的眼神更深了。 褚仝那种仿佛赤.身.裸.体的感觉也更加明显。 四周的空气被蒸发,平白透出一股子干燥的热意。 卫想容一只手轻轻地抚着鬓边的碎发,他看着褚仝的身体,舔了下干燥的唇,又将唇抿紧,嘴角下方的痣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下变得有些色.情,又点缀出了一丝散发着甜味的肉.欲。 褚仝一边用拧干的毛巾擦着身上的血迹,一边滚动着喉结,毛巾每到一处,他的肌肉都会随着呼吸绷紧。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呼吸却莫名变成了喘.息,仿佛空气被压缩,捏紧了他们起伏不定的心脏,又蒸腾着热意,让气氛变得粘.稠浓郁。 整个房间只有褚仝擦拭身体的声音。 卫想容轻抚鬓角的手延着耳垂到了脖颈,那只苍白干净的手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使他的喉结看起来更加明显,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褚仝的身体,轻声说:“褚先生,我来帮你吧。” 褚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了他。 两人在对视中都无法看透对方眼中的情绪,却又不可避免的被对方的眼睛吸了进去。 褚仝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嗓音略哑的“好”。 —— 他坐在床沿,手臂的伤在洗清那些血迹之后,已经自愈了大半,无需过多的处理。 比较重的是他肩膀的贯穿伤,就在他胸口的上方。 卫想容的动作比起褚仝的粗糙多了些细致的柔和。 他用沾了水的手帕一点一点的把伤口四周的污血清理干净,只是指尖总是不可避免的触及到褚仝的胸口。 那身紧致又充满弹性的肌肉也会随着他的触碰而用力绷紧,再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擦药的时候,卫想容的手指抚了上去,再用指腹从伤口边缘向着四周抹匀。 褚仝抬着头,目视前方,身体在卫想容的动作下阵阵收紧。 直到卫想容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胸口,他猛地抓住了卫想容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良久,他哑着嗓子说:“可以了。” 卫想容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开始给他的伤口缠上绷带。 褚仝原本要转身,只是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他和卫想容离的太近,近到他分着腿,而卫想容的膝盖正抵着他的大腿根。 第127章 他动弹不得,甚至有种他坐在卫想容大腿上的错觉。 于是,卫想容将绷带绕过他身后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抱住了他。 卫想容只是瘦,但并不是个纤细娇小的男人,甚至高挑的身形也并不比褚仝差,长手长腿,自然也就不可能呈现出卫想容小鸟依人的画面。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互相依偎,亲密而又暧昧的拥抱。 卫想容的双手穿过褚仝的肋下,又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麻烦褚先生将手抬起来。” 褚仝抿着唇,将手抬了起来,不过他和卫想容太近了,抬起的双手无法安放,最后,他将手搭在了卫想容的肩头。 原本亲密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不分。 褚仝心口一跳,一种十分奇异的局促使他搭在卫想容肩上的手忍不住缓缓收紧。 而卫想容则是睫羽一颤,垂下的眼眸晦暗幽深,如同深夜的湖泊藏着更多更深的情绪。 他在褚仝的身后为他绑好了绷带,苍白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褚仝的脊背,褚仝忍不住一颤,不受控的尾巴隐晦地撩.拨过他的手腕。 “卫想容。”褚仝嗓音低哑地开口。 火热粘稠的氛围让人难以呼吸,褚仝连尾巴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好了。” 卫想容敛眉出声,他收回手,唇轻轻擦过褚仝的耳垂。 褚仝侧头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眼神。 他们现在依旧是头颈相交,几乎耳鬓厮磨的姿势。 但在这一刻,好像有什么变了。 第046章 末世 1 褚仝将门打开的时候, 偷偷摸摸准备贴在门上听悄悄话的四小只被吓了一跳。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褚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各自挠了挠头,眼神游移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褚仝手上拿着那件换下来的衣服, 对小蓝说:“找个地方烧了吧。” “是!”没找到地缝的小蓝立马站直身体, 就差没对褚仝敬个礼。 褚仝瞥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长袖,十分贴身, 完美的契合了他身上的肌肉,使他看起来高大英挺, 又有种隐晦的性感。 “褚哥好帅啊。”准备去烧衣服的小蓝小声嘟囔了一句,嘟囔完立马就溜了出去。 听的清清楚楚的褚仝顿在了原地, 他抿了抿唇,余光看向了卧室的方向,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耳垂。 而在褚仝看不见的角度,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则在阴影中直直地看着他的身影。 —— 四小只坐在餐桌上,兴高采烈地告诉两位“大家长”,他们在外营区找了个工作。 这段时间,关于他们为什么一直没能进入避难所的内部,还有这里的管理者为什么没有通过他们身份核查的事,他们从没有问过。 他们对褚仝拥有百分百的信任,相信对方不说是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 褚仝抬了下眼, 没说什么。 卫想容倒是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温和地问道, “是什么工作, 能告诉我吗。” 他笑起来极为好看,四小只顿时涨红了脸, 兴奋地说:“我们在搬砖!” “我们在收垃圾!” 他们说的极为大声,样子也看起来骄傲极了。 褚仝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向了他们。 卫想容却笑容不变,更加柔和地问,“累吗。” “不累!”他们齐刷刷地摇头。 搬砖,顾名思义是真的搬砖,随着外营区涌入的普通人越来越多,他们需要搭建更多的帐篷,修建更多的房子。 只不过鉴于他们很有可能是研究员的身份,所以他们只做一些简单的递送工具和收捡器材。 而小红和小黄两个女孩子的收垃圾则是在医疗点进行工作,将一些用过的医用品进行收集,再统一处理。 对于使用过的医用品哪怕是在现在也要谨慎处理,毕竟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生病,更不敢在身体上出现感染的问题。 工作完会统一发给他们一些饼干或者巧克力等干粮,也可以收集小票,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小票,他们则可以去换米面等粮食。 他们并不缺干粮,所以他们都想收集小票,四个人,一次就是四张,收集够了他们就可以去换面粉回来,让褚仝给卫想容做阳春面吃! 卫想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柔声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 褚仝侧头看向了他。 卫想容的肩侧垂着乌黑的辫子,整个人看起来亲和又柔顺,他直视着褚仝的双眼,说:“褚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吧。” 褚仝对上他的双眼,又移开目光,淡声道,“不会。” “我们的工作要下午开始,一直到凌晨,褚哥和卫哥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小红眼眸亮亮地看向他们,语气里带着关心。 毕竟他们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回来,褚仝身上还有伤,现在又不是在外面生死逃亡的时候,自然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谢谢小红。”卫想容眼波流转,眉眼弯弯的向她道了谢。 第128章 “不……不客气。”小红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从和卫想容待在一起开始,他们从褚仝身上所缺失的情绪价值就全在卫想容这里补回来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看还总是对你笑说话又温柔的人呢。 —— 只是可惜,褚仝和卫想容还是没能享受到这份好意,他们刚躺上床,外面就拉响了警报。 褚仝腾的一下坐直,他看向了躺在他旁边的卫想容,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刀说:“我出去看看。” 话说完,他就循着警报声赶了出去。 而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的卫想容则是撑起手臂,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还算明亮的阳光,刺耳的警报声传递着危险的信号,他神色不明地撩起耳边的发,发出了一声轻笑。 “怎么回事!” 褚仝拉住了一个抱着药箱往里跑的医护人员,对方反应激烈的挣扎,可在看到他的兽人特征后立马停下了动作,脸色发白地说:“污染者暴动了!” 大白天,怎么可能。 褚仝拧紧了眉,除非有什么原因能够吸引到污染者,否则大多数污染者不会在白天发起大批量的暴动行径。 他的脑子里猛地想起了卫想容的兰花。 可是不会是他,卫想容没理由这么做。 他抽出手上的刀,逆着人潮向入口赶了过去。 虽然改造者在外面不受欢迎,但在这个时候却更能体现出他们的作用。 无数个改造者的身影快如残影般赶向可能会被攻陷的缺口,这个时候没人会逃,因为这是避难所,一旦被攻陷,所有人都会死。 褚仝看到外面蜂拥而至的污染者,也被惊了一下,上次看到有这么多污染者暴动还是在蒲公镇的时候。 他沉下眼,握紧了手里的刀。 不会是卫想容,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再次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句,而后提着刀冲了上去。 污染者很多,但褚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拥有智商的污染者。 长长的尾钩一甩就捅穿了一个兽人的腹部,虽然对方反应及时地挣脱开,但还是被带出了一大块血肉。 看到那渗人的出血量,褚仝知道,对方恐怕活不了了。 他目标精准,立即提着刀冲向了那个尾钩污染者,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一边舔着尾钩上的血肉,一边冲他发出威胁的嘶吼。 他并不废话,长刀一挥就砍向对方的尾钩,对方却抓过一个低级污染者挡在前面,褚仝眼里一冷,立即将那个低级污染者劈成了两半。 尾钩污染者则用那双猩红的眼睛阴测测地瞪了他一眼,跑了。 褚仝皱紧了眉,对方的智商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更不能留了。 他提着刀追上那个尾钩污染者,动了杀意的他几乎是将对方追着打,在警惕心拉满之后,他完全将对方当成了一个变异的改造者,而不是一只没有脑子的污染者。 对方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哪怕褚仝身上有伤,可他的自愈能力强大到堪称变态,只要不死,他就能迅速恢复,且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 褚仝打定了主意要解决对方,那只尾钩污染者大概也察觉到他攻势迅猛的杀意,开始往后方藏,也将他往污染者里引。 只是褚仝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面对挡在自己面前的污染者,他连眼皮子都没眨,几乎只他一人就在暴动的污染者中开出了一条血路。 猩红的血液溅在了他的脸上,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浑身的煞气一时不知道他和污染者究竟谁更可怕。 尾钩污染者感觉到了危险,长长的尾钩开始不安的四处甩动,猩红嗜血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冲他发出威胁的嘶吼。 可惜,褚仝只将他当做刀下的猎物。 他以无人可挡之势冲向了那只污染者,挥下的长刀势必要斩断对方的头颅,可就在这个时候,宇兰出现了。 滋滋作响的电流劈断了前方的树,一棵又一棵接连倒下,有不少压住了要进攻的污染者,还有不少正好呈交叉之势堵住了入口。 处在污染者堆里的褚仝差点被一棵比人还粗壮的大树压倒,他及时避开却还是被树枝刮了一下,等他将面前茂密的枝干砍断,那只污染者已经跑了。 褚仝听到有不少人在说:“天选者大人来了。” “是天选者,是兰大人!”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而宇兰则勾着笑,一只手伸向上空,噼啪一声巨响将不少人吓了一跳,也吓住了那些污染者。 原本要冲破防线的污染者开始后退,不多时,他们就在滋滋作响的电流中退到了密林深处。 一切都结束的很快,甚至有种虚无感。 褚仝回头看向了对方。 而那些人则沉浸在了获救的激动中,比起后天人为的改造者,他们自然更推崇拥有超凡力量的天选者。 更何况宇兰刚刚那一手足够把那些普通人震住了。 这一场暴动没有伤到多少人,除了那些在外面排队等待进入的灾民,伤的最多的居然是改造者。 第129章 褚仝看着对方,眼里闪过了一丝冷意。 他将长刀立在身后,没什么表情的往回走。 只是却在这时响起了宇兰的声音。 “这一次污染者暴动的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一样。” 褚仝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对方的眼里阴暗无光,嘴上却带着怪异的笑容说:“不过这还只是猜测,毕竟如果真的有能吸引污染者的东西藏在我们这里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四周顿时散开了一股慌乱忧虑的气场。 褚仝直直的与他对视,眼里早已没有以前对他的顺从与沉默,只有冰冷的凝视与杀气。 宇兰的眼神则比他更冷更沉也更加阴狠。 他冷冷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 卫想容坐在窗前,当褚仝回来的时候,他神态轻柔地回过头问他,“解决了吗。” “解决了。”褚仝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卫想容对着他笑了一下。 “没什么。” 褚仝低头擦干净刀上的血迹,“唰”的一声将刀回了鞘。 而卫想容始终眼眸悠悠地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褚仝抬起头,在无声的对视中,他看见卫想容散落在肩侧的长发,轻声说:“我帮你扎辫子吧。” “好。”卫想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见他向自己走近,他又颤动着睫羽,无声地转动着腕上的佛珠。 就在这个时候,毛绒绒的尾巴毛撩拨上卫想容的手腕,他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慢慢摸上了尾巴。 褚仝则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微缓地撩起了他垂落的长发。 2 这一场暴动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还是给外营区的灾民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影响归影响,外营区正常的运行不能停,四小只还是要照常工作。 褚仝推着卫想容的轮椅将小红和小黄送到了医疗点,看着两个小姑娘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他们停在了原地没有进去。 医疗点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墙角,也是外营区防护最好的后方,毕竟这里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 而此时这一条不过几人宽的小路,几乎躺满了各式各样的病患。 除了之前污染者暴动时受伤的改造者,这里最多的居然是饿的面黄肌瘦或是因为其他的外伤感染而引发并发症的人。 他们大多睁着一双大又无神的眼睛,随意垫了块布就躺在地上,有的前胸贴后背几乎瘦作干尸,有的双脚长满了可怕的脓疮,正衣衫褴褛地靠坐在墙角。 这一场灾难并不单单来自像怪物一样会吃人的污染者,更多的是来自于污染者所引发的其他后果。 改造者的虐杀,食物的稀有,内心的恐慌,还有人性的扭曲。 为什么在这样的灾难下,饿死的远远要比被污染者杀死的要多,是因为全世界都在一瞬间陷入了饥荒吗,不是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主动走出去。 四小只从没挨过饿,那是因为他们的天塌了还有褚仝这个强大的改造者在前面顶着。 而这些人能历经千辛万苦来到避难所,只怕还有更多人死在了来避难所的路上,也有更多人怀着恐惧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卫想容,今天的污染者暴动来的很蹊跷。”褚仝不是个会在心里胡思乱想的人,他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也体现在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上。 更何况他和卫想容本就不是能互相信任的关系。 只不过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却心里一沉,眉头也皱了起来。 总觉得如果现在的他再以质问的态度面对卫想容,卫想容会生气,会难过,而他也会产生失望的情绪。 于是,他又说:“卫想容,我没有怀疑你。” 卫想容眼神清淡地看着前方,眼中的情绪像雾一样朦胧不清。 他和褚仝之间的信任是相互的,只是比起更加冷静又更加坚定的褚仝,他的信任会更加吝啬。 褚仝说没有就没有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还要来问他。 又为什么欲盖弥彰地说这样一句话。 卫想容应该生气,同时还应该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因为褚仝凭什么要这样对他说话。 可是,他又没那么生气。 他半垂下眼,摩挲着腕上的佛珠。 他没有回应,也不说话,褚仝却真的以为他生气了。 毕竟卫想容是一个连称呼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又娇弱又矜贵。 这段时间褚仝连和他说话的语气都要比平常软上三分。 想想自己刚才的话似乎确实重了一点。 褚仝抿了下唇,只是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卫想容浓密的睫毛还有他高挺的鼻梁。 他看不清卫想容的表情,更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 “卫想容。”他干脆停下来,半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说:“我没有怀疑你,真的。” 他的表情看起来认真极了。 本来就没怎么生气的卫想容看见他那双透澈的眼睛,好像一下就透过褚仝打开的心门看见了他的内心。 第130章 卫想容仿佛间听见了褚仝有力的心跳,连带着自己的心脏也更着跳了一下。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心间层层叠叠地泛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种贪婪又娇作的情绪漫了上来。 “真的吗,褚先生,你的心也是这么说的吗。” 褚仝愣了一下,肃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真的。” 卫想容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落在了褚仝的胸口,先是轻轻一点,再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他抬起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美的充满风.情。 “可我想亲耳听听它是怎么说的。” 褚仝顿住了,然后他的心脏更加用力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他仍旧没有拒绝,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卫想容,站在了他面前,而后,在卫想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的时候,他又局促的收回视线看向了前方。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不敢看他,也不敢动。 卫想容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他的动作却没停,他伸出两只手从前至后环过褚仝劲瘦的腰,再将手掌贴上褚仝的脊背,又顺着他的脊柱一寸一寸地抚摸到了他的尾椎骨。 他将指尖若有若无地停在上面,并没有摸上那条不停甩动的尾巴。 但他却更深层次的感受到褚仝为了方便身后的尾巴露出来,穿的一直是低腰裤这个事实。 他贴在褚仝饱满紧致的胸口,无声地扬了下嘴角。 褚仝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轻柔的触碰中,他忍不住浑身一酥,一只手也撑上了卫想容的轮椅。 他滚动着喉结,一股热意由内至外的让他小腹收紧,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前方又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四周顿时陷入慌乱。 他神情一肃,立马就要赶过去,可想起卫想容还在这里,他又连忙看向他。 正好这个时候小红和小黄也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褚仝立即说:“找地方躲好。” 他又看了卫想容一眼,抿了抿唇,“和小红她们找地方躲好。” 卫想容眼睫一颤,他松开手,注视着褚仝快速消失的背影。 “卫哥,你不用担心,褚哥不会有事的。” 小黄却以为他在担心褚仝,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安慰他。 卫想容抚过鬓角的碎发,指尖顺着长长的辫子从颈侧落下,他收回手,雪白的耳朵染上了一层极浅的绯红。 他没有说话,小红却觉得他这个样子并不像小黄说的那样担心褚仝,更像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显得他整个人有种异样的风情和柔软。 想到刚刚冲出来时看到卫想容抱着褚仝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喉咙干了一下。 —— 现在是下午接近黄昏的时间,血月还没有出现,太阳远远地沉了一半,半红半黄的光正是晚霞最绚丽的时候。 要是平时这样的景色自然正好,惬意又舒适,可偏偏在如此美丽的景色中却是一大片畸形的污染者。 他们比早上还要更加凶狠,形态各异的想要闯入外营区,不少人躲不及时,立马就会被捅穿头颅。 鲜血和尖叫在这一场晚霞中绘成了一副色彩浓郁的画。 他一手抓住一个幸存者往后扔,另一只手直接扭断了污染者的头颅。 没有想到他们的进攻会来的这么迅速,他没有拿刀,干脆长出兽爪,狠狠的将污染者撕成两半。 被他救下的幸存者瞳孔地震,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惊恐,又惊又怕的往后缩。 褚仝随手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冷冷地说:“躲好。” 话说完,他以绝对迅猛的姿态将冲过来的污染者全都撕成了碎片。 或许这个样子的他在普通人眼里残暴又可怕,可在宇兰眼里,这正是他强大的表现。 杀戮本就不是一件优美的事。 而是充斥着暴力、血腥还有绝望。 宇兰站在昏暗的角落,轻飘飘的向旁边扫了一眼,几个蛰伏的兽人立马向褚仝冲了过去。 察觉到后背的杀气,褚仝反应敏捷的回身,一只手就抓碎了对方的肩骨,可在发现对方是一个改造者之后,他眉头皱了一下,收了力道将对方丢在身后。 他继续救人,将试图闯进来的污染者解决,那些兽人却开始围在他的四周,将目标对准了他。 褚仝眼眸一沉,冷声道,“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几个兽人互相对视一眼,阴笑一声说:“明明是你挡了我们的路。” 褚仝踢飞一颗石头,直接击穿了一个污染者的头颅。 精准又强大的力量将几个兽人惊得愣了一下。 这时,他们才不得不正视从褚仝身上散发的威压。 他们之中不乏有比褚仝的雪狼还要更加凶狠的猛兽,可在褚仝的煞气中,传递危险的本能却在向他们发出想要逃生的警报。 褚仝将逼近到面前的污染者徒手撕开,眼神冷漠地看向他们说:“我现在没空处理你们这些蠢货,一切等解决了这些污染者再说。”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眼眸锐利地盯上了那个尾钩污染者。 现在,他已经多少猜到这一切和宇兰有关了。 第131章 第047章 末世 1 那个尾钩污染者非常狡猾, 这次他不再藏在那些污染者堆里,而是像只灵活的老鼠在人群里游窜。 只要褚仝出手,他就会藏在那些改造者身后, 让那些改造者当他的替身。 褚仝眼眸一眯, 他伏低半身, 干脆放出了野兽形态,更快更精准地冲向尾钩污染者, 在对方想要逃窜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尾钩。 即便那是对方的大杀器, 可再灵活的杀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毫无反击之力。 而褚仝的打法向来血腥又暴力。 “轰”的一声,他直接抓着对方的尾钩,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地面尘土飞扬,对方被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但通过手上颤动的尾钩,他知道,对方还没死。 命真硬。 他冷冷地抓着手上的尾钩,手臂青筋暴起,一只手将对方抡了起来,打算直接一击毙命。 “兰大人,是兰大人!” “天选者大人来了!” 褚仝神色未变,面无表情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可就在这个时候, 他头上的兽耳敏感的立了起来, 他立马一个起落避开了直击他后背的雷电。 但这还没完, 一股更强更危险的雷电迎面而来, 他不得不凝神避开,也就是这一刻, 他手上的污染者用尾钩刺透了他的手腕,再飞速逃窜。 只短短一瞬间,尾钩污染者就已经消失不见。 而其他要攻入外营区的污染者也开始缓缓后退。 宇兰再次像一个救世主那样光芒万丈的出现,再享受所有人的追捧。 褚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贯穿伤,黑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顺着他的手心流淌。 刚刚,宇兰想杀了他。 他也再一次确定,那个聪明强大的尾钩污染者和宇兰有关系。 非常疯狂,又非常不可思议。 但宇兰确实在做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不过他知道,他就算说出自己的猜想也没人信,即便刚才宇兰的攻击全是对准了他。 可谁能证明呢。 那可是伟大的救世主,尊敬的天选者大人。 褚仝握紧了手心,粘稠的血液浸湿了他的指缝,他眼眸锐利地看向宇兰,眼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杀意。 宇兰同样神色阴鸷地看向了他,只不过脸上却带着高傲又自得的笑意。 他就这样看着褚仝,高声说:“真奇怪啊,为什么污染者又向我们发起围攻了呢,总不可能真的被我猜对了吧。” 他张开嘴,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这里真的藏着什么害人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四周的人就立马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在岌岌可危的灾世中,一个人要么强大到坚不可摧,要么敏感到随时都能崩溃。 很可惜,往往大多数人都是后者。 而宇兰看向他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什么,并且在以此威胁他。 褚仝握紧的拳骤然放松,他甩去了手上的血渍,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也恢复成往日的冷酷。 很不巧,他偏偏是那种越受到刺激越容易冷静的人。 他不再给宇兰一个眼神,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不管宇兰要做什么,他都要将宇兰的危险告诉卫想容。 然后再找个机会杀了他。 —— 医疗点在相对比较偏僻的后方,前方的战斗基本不会波及到这里。 所以四小只汇合之后,就推着卫想容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卫想容却突然开口,“等等。” 推轮椅的小绿连忙停下,低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卫哥。” 卫想容却眼神悠悠地看向前方一个昏暗的角落,温声说:“先生,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请问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四小只愣了一下,齐刷刷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动了一下,似乎非常害怕,他瑟缩着抖个不停,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露出了半张脸。 “啊,是你!”小黄记忆不错,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正是迢迢小队里的人,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第一个被推出来的男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黄本想上前,可在看到对方之后又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 无他,实在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凄惨又太可怕了。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的脸呈可怕的青灰色,透着一股死气,而他的眼睛则是布满了红血丝,两颊的肉也都深深地凹了进去。 他紧紧地攥着身上的黑色外套,用力的将自己包了起来,可还是能看到衣服上粘稠的血迹,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更是滴滴答答的延着衣角流淌。 “救我……救我……” 他张开干裂的唇,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卫想容,步履蹒跚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四小只有些害怕,可看到对方这幅凄惨的样子,他们又不能将对方丢下不管。 更何况在相对比较安全的外营区,他们的警惕心也会下降。 “你怎么了?”小红犹豫着问了一句。 “救我……救……我……” 对方张开嘴,只会说这一句话。 第132章 他两只眼睛都盯向了干干净净的卫想容,眼里带着异常的执拗和癫狂。 而就在他扑上来的这一刻,小绿眼疾手快的将轮椅往后拉开,男人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小绿连忙抱歉,“对不起,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心慌慌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卫想容,却见他神色柔和,在他俯视的姿态中,平白有一种怪异的悲悯感。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男人仰起头,僵硬地张开嘴,“杀了……杀了我……” 他挣扎着向卫想容伸出手,四小只这才看到他被衣服掩盖的身体究竟是如何一副景象。 从胸口到腹部几乎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肉。 他衣服上的血也不是从外面沾上的,而是从身体层层浸透了出去。 可即便这样,对方居然还活着。 “你们队里那头母豹子呢。”卫想容抚摸着腕上的佛珠,垂眸问他。 受到巨大冲击的四小只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想立马离开原地,却看到卫想容还神色如常的问对方问题。 小绿心里着急,想劝卫想容离开,却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而他的声音却无比柔和。 一股寒意莫名爬上了他的后背,他想起了之前在南香镇他也是这种感觉。 那时的卫想容也是用一种温柔的语气说着草菅人命的话,他的脸上却是像现在这样,淡然又凉薄,仿佛他嘴里的命不是命。 他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 小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死了……都死了……”男人无神地看着头顶的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落下,血月已经升上了半空,诡谲阴冷的红光覆盖了整片大地。 男人撑着地,姿态诡异地爬了起来,他嘴里不停地呢喃,“死了……都死了……” 而他那双眼睛则散发着森冷的红光。 “污染者!” 小红发出一声惊叫,几个人反应过来,立马要逃。 可男人更快,四肢着地的就向卫想容扑了过来。 刚刚那瞬间,小绿松了手,现在再想去拉轮椅已经来不及了。 “卫哥!”他面色惊慌的白了脸。 也就是这个时候,“噗嗤”一声,一只尖锐的利爪刺透了男人的喉咙,同时捏碎了他的脖颈,扭断了他的头颅。 褚仝站在卫想容面前,所有的鲜血都溅在了他的身上,他回过头,看着身后依旧干净得体的卫想容说:“没事吧。” 卫想容眸色幽深地看着他,柔和的笑道,“没事。” 褚仝抿了下唇,将手上快要畸变的污染者丢了出去。 他冷声说:“我发现外面的污染者很有可能和……”宇兰有关系…… 只是他这段话没能说出来,之前向他发起攻击的那些改造者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 而后面层层叠叠的跟着不少的幸存者,他们皆是一副怀疑惊惧的眼神看着他们。 “真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污染者。” 宇兰一身长风衣,衣冠楚楚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四周的人自觉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看向他的眼神是极致的信任和崇敬。 只短短的一天,两次找不到理由的污染者暴动,宇兰就已经俘获了他们的心。 在危机四伏的境地下,这些人就是这么脆弱,又这么容易愚弄。 卫想容善看人心,宇兰也不差。 甚至他更喜欢摆弄一些匍匐在他脚下的弱者。 因为往往越弱的人他们的心智也更薄弱。 此时此刻,宇兰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要捧着肚子大笑出声。 他夹着一根烟,盯着他们,一脸奇怪地问,“这里怎么会有污染者呢,嗯?” “我们怎么知道!”明白来者不善的小蓝立马冲动地站了出来。 “可是,他是死在你们手里的啊。” 宇兰抽了口烟,借着朦胧的烟雾,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又怎么样,谁知道污染者会出现在这里。”小红拦住了冲动的小蓝,目光如炬地看向对方。 “总不可能,对方是被你们引来的吧。” 宇兰的语调不紧不慢,按照特有的节奏自说自话,他目光明确地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带着某种明显的暗示。 毕竟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他一个站不起来的残废比大多数正常人都活的要好,甚至还一副干净整洁的模样,实在太格格不入了。 不论其他,仅是这点异样就能将众人敏.感的内心引入了怀疑的漩涡。 要知道,这里有许多待了很长时间的幸存者。 在褚仝他们没有来之前,这里从未发生过白天有污染者暴动,甚至还在一天之中发生了两次的事情。 而这里大多数人都对褚仝他们留有深刻的印象。 毕竟一个长得好看的残废,一个英俊强大的改造者,四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再加上他们每个人都一副没有受到灾世影响的样子,实在太引人注意了。 2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四小只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第133章 褚仝更是眼眸冰冷地看向宇兰,浑身都带着蓄势待发的攻击性。 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异样的变化,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向了他们。 四小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黑白不分的委屈,顿时憋红了眼睛。 宇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被怀疑针对的场景,他极为享受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在他看来,他做的这一切自然不算高明,可这正是他傲慢得意的地方。 因为只是一些小小的手段,这些蠢货就全都将他当做伟大的救世主,更将他的话奉为天旨。 而这个时候,卫想容仍旧是那幅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一只手轻搭着轮椅扶手,指尖不紧不慢地敲打着节奏。 一,二,三…… 他在心里细细地数着时间。 —— 就在这个时候,靠近外营区入口的地方走出了一个纤细的青年。 他看起来精致柔弱,一张漂亮的脸雌雄莫辨。 本来他是想等在改造者的入口,想找一个强大的兽人依附,可污染者的暴动发生的太快,他躲不及时,被一个人推到了墙上,头一撞就晕了过去。 不过他运气比较好,身上除了一些剐蹭,并没有其他过重的伤。 他晕晕乎乎地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入口还有满地的鲜血残骸,不禁脸色一白,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环抱着自己想往里走的时候,忽然一株洁白的兰花吸引了他的视线。 在这样充满腥臭的地方开出了一株如此纯洁鲜艳的兰花,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眼睛一眨,不禁蹲下身体将那株在风中摇曳的兰花摘了下来。 好香啊。 能在这种地方看到兰花,就好比在黄沙遍地的荒漠中长出了一棵嫩绿的细芽那样让人心生希望。 他爱不释手的将那株兰花拿在手里,原本灰蒙蒙的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拿着手上的兰花,他准备站起来,却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就好像,有东西在他的头顶不停地流着口水,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爬上了他的后背。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回过头,一张血肉淋漓的嘴正对着他的后脑勺滴滴答答地流着涎水。 而在他的身后,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像红灯笼一样闪着阴冷的光。 扑通一声,他瘫软在地上,脸上面无血色,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宇兰一根烟已经快抽完了,他弹了弹烟灰,正要开口,却见卫想容那只在轮椅上打节奏的手停了下来。 同时,对方转头看向了他,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个笑容。 宇兰心脏一缩,这个笑容和当时他在树林里看到的一样。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在场的人被吓了一跳,随即纷纷白了脸,惊恐道,“污染者又来了!” 这一句话就像一个信号,四周的人顿时陷入极致的恐慌当中。 他们什么也顾不上了,仓皇之下只想逃命。 连四小只也下意识想推着卫想容逃跑,却见卫想容慢悠悠地说:“我们的天选者大人不是还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四处逃散的人立马将热切的眼神看向了宇兰。 “对啊,天选者大人还在这里!” 立马成为视觉中心的宇兰神色扭曲的将烟头攥进了手心。 他被对方算计了! 他阴毒地看了卫想容一眼,转而看向褚仝说:“如果外营区沦陷了,你永远也不可能进入避难所!” 此时此刻,宇兰只是出于被算计的愤怒,自大的他还没有预知到自己的死亡。 几个改造者互相对了个眼色,连忙跟上了离开的宇兰。 褚仝垂眸看向卫想容,看见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了什么,他转身就走。 卫想容却伸手抓住了他的尾巴。 褚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卫想容也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情绪却很浓郁。 在人来人往的喧闹与奔逃中,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安静。 良久,褚仝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挣脱了他的手,向着污染者暴动的入口赶了过去。 卫想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即便是没开窍的四小只也察觉到此刻的氛围变化,磕磕绊绊地说:“卫……卫哥,你别难过,褚哥是赶着要去救人……” “把我送过去。”他收回手,神色清淡地看着前方。 “什么?”四小只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们立马着急地说:“卫哥,你别冲动,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们……”我们不是褚哥,护不住你。 卫想容却继续没什么表情地说:“把我送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神态很平和,语气也是和往日一样轻缓的语调,四小只却觉得周围的空气迅速下沉,没来由的让人觉得窒息。 “好。”小红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小绿手上的轮椅,将他向着入口推了过去。 其他三小只互相看了眼对方,咬了咬牙,也逆着人潮跟了过去。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只有一轮红色的血月悬挂在上空,在夜里散发着冰冷的红光。 第134章 之前为他们安排住处的女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要往外走,连忙拦住他们说:“你们现在过去干什么,大家都要躲到地下的隧道里,现在外面已经快防不住了!” 四小只猛地一惊,怎么会。 “走。”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淡淡出声。 “抱歉,我们必须要过去!”小黄咬着牙根,挣脱了对方的手。 女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着急,可又没办法,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外营区的灾民进入隧道。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入口已经被踏平了,密密麻麻的污染者让人头皮发麻。 外营区几乎所有富有战斗力的人都在这里了,无论是改造者还是普通人。 而褚仝手里正提着一个瘦弱的青年,另一只手拿着一株兰花。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那株兰花看的很入神,好像丝毫察觉不到他已经快被污染者包围了。 “褚哥!”小蓝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叫。 褚仝缓缓回过了头,先看了眼他们,再将视线落在了卫想容身上。 随后,他将手上的青年远远地丢了出去,对方歪着脑袋,软绵绵地早已死去,头颅和脖子被一口咬断,只松松地连着一层皮。 “褚哥……”小红担心地看着他。 却见褚仝将手上的青年丢出去之后,他一个起落竟然要离开外营区。 卫想容眼眸幽深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前方,并不关心那个青年,也不在意四周人的死活。 “你没事吧。”小蓝拿着一根钢管,将快要扑到他们面前的污染者一棍子抡死,又连忙将旁边跌倒的幸存者拉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长的女人,她手上拿着一把菜刀,上面鲜血淋漓,刀刃也出现了豁口。 “谢谢。” 被小蓝拉起来之后,她就继续义无反顾的冲进污染者堆里,那幅架势一看就是有深仇大恨。 四小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一些游荡在四周的污染者解决。 随着褚仝离开,大部分污染者已经跟着他追了出去,顷刻间,外营区的污染者就少了近三分之二。 “卫哥,我们……”小绿回过头,脸却唰的一下白了。 轮椅上空空荡荡,刚刚还坐在上面的卫想容不见了。 他身体一晃,心脏也几乎要停止跳动。 完了。 其他三小只也跟着回头,看到空无一人的轮椅,同时一个踉跄。 完了。 宇兰扛着卫想容,语调怪异地说:“小叔好手段啊。” 他追着褚仝的脚步,脸上带着阴气森森的表情。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兽人咽了咽口水,到现在他们已经想逃了。 毕竟他们也知道现在的事恐怕已经超出了宇兰的控制范围,无论是那个叫褚仝的兽人,还是这个叫卫想容的男人,都不太好惹。 可他们又怕宇兰一怒之下先结果了他们。 颠簸下,猩红的鲜血从卫想容的嘴里溢了出来,他神色如常地拭去了唇间的血迹,只是越擦越多,不多时,大量涌出的血就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也染红了他的手。 跟在后面的兽人看到这一幕,胆战心惊的想要出声,却看到他抬起眼,眸色黑沉地看过了过来。 所有的声音立马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卫想容那半张被血染的脸,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的模样,顿时觉得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 3 褚仝引着所有的污染者到了一个峭壁的边缘,他停下脚步,看着身后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污染者,又低头看了眼脚下。 峭壁不高,只是很陡,褚仝脚尖一动就能滚落不少的石块,而在峭壁的底端是一副宛若尸山血海的画面。 无数的残骸和枯骨堆满大地,远远地看起来像个万尸窟。 褚仝看到了一件熟悉的衣服,还有被啃了大半只剩了半张脸和一只眼睛的长鼻兽人。 宇兰豢养污染者的事坐实了。 虽然知道宇兰这个人丧心病狂,但亲眼看到这令人发指的一幕还是觉得不可理喻。 浓郁的腥臭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闻到,而就在这些尸山血海中,一条长长的尾钩甩了出来,接着是一双长着利爪的手,还有一双猩红的瞳孔。 他看到了那个尾钩污染者,对方也看到了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立马盈满了浓郁的恨意,对方张开鲜血淋漓的嘴,冲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吼。 身后那些追过来的污染者立马停下来,同样跟着嘶吼出声。 看来这个尾钩污染者不仅聪明,还是这些污染者的头领。 是了,控制一个有智商的头领比控制成百上千的污染者容易多了。 褚仝冷酷的神色不变,在那个尾钩污染者攀上峭壁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脚腕一转,瞬间后撤半步,并且眼疾手快地抓住那条尾钩,狠狠的将其砸在了地上。 再次在这上面吃亏的尾钩污染者立马用尾钩的尖端刺向褚仝的手腕,他还记得褚仝这里有伤。 只是经过半天的时间,褚仝手腕上的贯穿伤早就好了大半,根本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影响。 也就是这个时候,成百上千的污染者向褚仝扑了过来,褚仝抓着手上的尾钩,一跃到了树的顶端,他看着手上的兰花,指尖一弹,小小的兰花立马掉下峭壁。 第135章 所有的污染者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狂热的要跟着那朵兰花扑下去。 “滋”的一声,那朵兰花却在半空化成了灰。 褚仝立马转头,在看到被宇兰扛在肩上的卫想容时,他瞳孔一缩,浑身的气压顿时冷到极致,被他抓在手上的尾钩污染者也发出了一声痛叫。 “我猜,他没办法再开出一朵新的兰花了吧。” 宇兰将卫想容放了下来,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半张脸,他笑出了声,样子是扭曲到了极致的愉悦。 天选者最了解天选者,再强大的能力也有被限制的地方。 而他也不相信世上还有天选者的能力比他还强。 卫想容眼眸半垂地坐在地上,他慢吞吞地抬起脸,眼神深邃地看向了褚仝。 “你想怎么样!”褚仝目光如炬地看向宇兰。 “这可不像你啊,褚仝,不过一个废物而已,怎么,你还真的上了心了?” 宇兰一只手捏起了卫想容的下巴,看着他这幅苍白的病美人模样,被血染红之后,那张脸更是添了点病态的妖冶。 他眸色渐深,幽幽地说:“这么一看,确实长得一副能勾起男人兴趣的模样。” “宇兰,放开他。”褚仝提着手上的尾钩污染者落回了地面。 兰花被毁,所有的污染者都焦躁地攀在树上,或是匍匐在地面,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褚仝和宇兰身上不停的打转。 “我可以把这个污染者还给你。”他将手上没有反击之力的尾钩污染者丢在了地上,一只脚踩在了对方的尾钩尖端。 四周的污染者更加暴躁,隐隐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喊。 宇兰看了眼那个污染者,眯起眼说:“你先松开他。” “你先放开卫想容。”褚仝毫不退让。 宇兰松开了卫想容的下巴,给旁边的兽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拖着卫想容过去交换。 “如果你们喜欢粗暴一点,我也不介意踩断他的尾巴。” 褚仝用力地碾着脚下的尾钩,尾钩污染者立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拖着卫想容的兽人回头看了宇兰一眼,咽了咽口水,将卫想容从地上抱了起来。 褚仝皱了下眉,但他没说什么,而是一寸一寸地松开了脚下的尾钩。 卫想容始终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却在这时,他回头看向了宇兰,向他展开了一个笑容。 宇兰的心里一个咯噔响起,他连忙低头,一株破土而出的细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开出了花。 “怎么可能!”在所有污染者向他扑过去的时候,他目眦欲裂地发出一声怒吼。 卫想容张开不停溢血的唇,无声地张开了嘴。 蠢货。 宇兰心里一狠,一股强大的雷电之力将向他扑过去的污染者烧成了焦炭,他眼神阴毒地看向卫想容,眼眸一眯,蓝紫色的雷电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要将那个兽人和卫想容一起电死。 褚仝反应迅速,立马向着卫想容冲了过去,被他松开的尾钩污染者却甩开长长的尾钩缠住了他的脚腕。 此时此刻,尾钩污染者已经恨极了褚仝,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死他。 褚仝咬紧牙根,另一只脚狠狠地踢过去一块石头,抱着卫想容的兽人被击中手腕,立即痛叫一声,将卫想容丢了出去。 也就是这时从后方打过来的雷电将兽人烧成了炭。 场面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其余几个兽人互相看了几眼,打算偷偷的逃跑,却还没跑出去一步就被宇兰用雷电之力解决了。 “废物!” 而宇兰的四周已经开满了兰花,白苍苍的一片,干净又纯洁。 所有的污染者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状态,前仆后继的向宇兰扑了过去。 宇兰想离开,可越来越多蜂拥而至的污染者堵住了他的路,他寸步难行,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看向撑在地上不停往外呕血的卫想容,一脸狰狞地说:“那就一起死吧!” 卫想容神色平和地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挽了挽鬓边散落的发。 直到这个时候,他也想要自己看起来如往日一般的得体优雅。 面对宇兰充满怨毒的眼神,他微笑着张开满是鲜血的唇。 还没完呢。 他的目的可不仅于此。 他侧过头,看向一脸煞气的褚仝一脚踩爆了尾钩污染者的头,又抬眼向他看了过来。 他们隔着无数个暴动的污染者遥遥对望,卫想容的那双眼里似乎蕴含着极为浓郁的情绪,他深深地看着褚仝的眼睛,似乎想要将他看透。 而褚仝在他的眼神下,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用力攥紧了那样跳的急促起来。 卫想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此时此刻,卫想容就通过那双眼睛在对他呢喃着声声细语。 褚仝听不清,也听不明白,但这种感觉很相似,就好像是他和卫想容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他撩起卫想容的头发为他扎辫子的时候,卫想容环着他的腰说想听他的心跳的时候。 那是一种如蜻蜓点水般泛起层层涟漪的感觉。 他抿着唇,喉咙忍不住阵阵发紧。 第136章 褚仝有时是一个能把情感和理智剥离开的人,但现在看着似乎在对他诉说的卫想容,他好像被牵引一般,浮动的情感隐隐大于了理智。 他不会允许卫想容死在自己面前。 之前卫想容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他都没对卫想容动过手,只想着安抚他,而被他哄好的卫想容那么乖,他怎么会允许卫想容死在这里,死在如此肮脏的地方。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从污染者堆里挣扎出来的宇兰鲜血淋漓,除了那张俊美的脸,身上已经看不出一块好肉,他抓住卫想容,神色狰狞的将他拖向峭壁。 褚仝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戾气升到了顶点。 他嘴里长出了獠牙,手上也长出尖锐的指甲,他眼神凶狠而阴冷地盯着宇兰的后背,浑身都带着阴寒刺骨的煞气。 而宇兰则定定地看着前方的峭壁。 他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陷入这种狼狈的境地。 可惜,卫想容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他拖着手上的卫想容,一边走一边笑。 忽然,他腹部一热,走到峭壁边缘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一只长着白色指甲的兽爪捅穿了他的腹部。 “我很感谢你愿意给我口饭吃,可我也同样记得正是因为你才让我知道原来活着是一件这么不容易的事。” 褚仝贴在宇兰的后背,那双银灰色的兽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宇兰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拧着眉,大滩大滩的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他迟钝地转过身,却看到褚仝那只推向他的手。 早在从污染者堆里出来的时候,宇兰的雷电之力就用完了。 他整个人都从峭壁边缘滑落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拉力,他猛地一震,看向了卫想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电光火石间,他眼里一狠,反手攥住了卫想容,用力的把他往下拖。 而褚仝拉着卫想容,也被带出了一段距离。 “卫想容!” 褚仝紧紧地拉着他,注视着他的脸。 这张苍白柔弱却总是干净得体的脸已经满是鲜血,向来打理整齐的头发也散落在一边。 卫想容这么爱干净又这么讲究,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他深深地看着他,放轻声音说:“别怕,我不会放手的。” 卫想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眼中看到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他笑了一下,说:“褚先生,你真冷静啊。” 话说完,他又轻声道,“褚先生,你离我近一点。” 褚仝半个身体都跪在地上,缓缓的向他靠近,直至他们的脸不过毫厘之分。 卫想容偏过头,贴在他的耳侧说:“小红他们身体里没有种子,我骗你的。” 褚仝神情一顿,转过头,却迎上了卫想容的唇。 “种子那么珍贵,当然只给了褚先生一个。” 卫想容贴着他的唇微微一笑,顺着他微张的唇缝将舌尖探了进去。 褚仝猛地一震,他震惊于卫想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可很快他就顾不上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正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过,我现在要把种子拿回来了。” 卫想容发出一声柔和的低语,深深地吻过褚仝的唇后牵出了一道暧昧的血色银丝。 褚仝身体一空,他瞳孔紧缩,看着从卫想容的嘴里盛开的兰花,眼里带着不可思议。 “卫想容。” 卫想容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挣脱了他的手。 “卫想容!” 随着他的坠落,无数个污染者像受了什么指引一样跳下了峭壁,纷纷疯狂的随着卫想容掉进了那个肮脏的万尸堆。 宇兰满眼惊恐,血丝弥漫了他的双眼。 “不!不可能!” 一股从生命中激发的雷电从他身上炸开,顷刻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卫想容的身体也在这场大火中被吞没。 但他却看着峭壁上的褚仝笑了。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褚仝。 卫想容善看人心,也善用人心。 褚仝聪明冷静,表面不喜欢揽责任,实则极其富有责任心,且内心坚韧,强大可靠,不愿意杀人是不想滥用力量欺凌弱小。 即便是面对卫想容,他也时常心软,虽然是卫想容刻意为之,可正是因为褚仝的退让,他才想得寸进尺。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谁不想要呢。 解决宇兰只是顺手的事,他势必要进入避难所的内部,可进去之后呢,大概就没有阳春面可以吃了吧。 卫想容是个心情不好就能牺牲一个镇的人,同时,也是褚仝给摸摸尾巴就能哄好的人。 他本来没想让宇兰死的这么快,可他太烦了,既然要死,不如就死的有价值一点。 现在,他收回了种子,褚仝没了桎梏,会怎么选,怎么做。 那一点点心软能在褚仝心里撕开一个口子吗。 这个赌不可谓不大。 他轻叹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明天的太阳。 3344:【……】 无话可说。 第137章 第048章 末世 1 等四小只他们赶到的时候, 那里除了几个改造者的尸体,只有地上残留的一大滩血迹。 褚仝孤零零地坐在峭壁边缘,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四小只脸一白,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们还从未在褚仝身上感受到如此浓郁的情绪, 除了那一次。 “褚哥……” 四小只停在恰好的距离, 犹豫着叫出了声。 褚仝缓缓转过头,小红和小黄立马捂住了嘴。 无他, 实在是褚仝那双眼睛太空洞了,好像里面所有的生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褚仝的双眼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冷静,只是眸色要比平时更黑更深也更沉。 “外营区怎么样了。”他哑着嗓子出声。 “大家都没事, 剩下的那些污染者也被大家解决了。”四小只眼带担忧地看着他。 “好。” 回答完这一句,褚仝又转身看向了峭壁。 虽然很不忍心,但小红咬了咬牙,还是说:“对不起,是我们没有守好卫哥。” “和你们没关系。” 褚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淡淡的红光在黑夜中尽数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遥远又虚幻,但他的背影却依旧伟岸。 小蓝比较冲动,立即握着拳说:“我不相信卫哥会出事!” “我也不信。”小绿跟着说了一句。 小黄皱了下眉,犹豫片刻后,也说:“我也不信。” 她的感觉一向很准。 卫想容虽然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他绝对不是个容易受到伤害的人。 而且这一路上即便大家都在一起, 可卫想容也始终有一种让人难以看透的感觉。 他让人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那一面。 褚仝依旧没说话。 他信吗, 他当然不信! 卫想容是什么人, 他至少比四小只要更了解他。 他才不相信卫想容会为了外营区的幸存者去付出自己的命, 更不相信他会因为宇兰去承受如此大的代价。 即便卫想容从没说过,褚仝也知道他从未将宇兰放在眼里。 不, 应该说,卫想容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样一个自大又傲慢的人,他所做的一切绝对都是以利己为最终目的。 褚仝闭了闭眼睛。 他不信,所以他要等在这里。 不管多久。 —— 重生是一个特别痛苦的过程。 因为你每一根骨头,每一处经脉,每一块血肉都要重新生长,再组合成一个完整的人,其所要承受的痛苦和千刀万剐相比都不为过。 卫想容恍惚间又看到了自己第一次重生的景象。 那是他时隔十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也是一场彻底的焕发新生。 卫想容是一个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他掌握了卫家亿万家产,卫家的每一个人,乃至他的父母都要供着他。 只是他的身体却像早就坏掉的齿轮那样无法运转。 可即便他是个残废,所有人见到他也会尽力来恭维他。 卫想容当然看的见他们的不甘和怨恨,可那又怎么样,他们还不是要乖乖地捧着他,匍匐在他的脚下。 谁让他的父亲是个没用的草包呢。 所有的遗产都在他手上,所有的权力也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起初,他的父母还会在他面前拿着长辈的架子来痛骂他,但后来,他父母给他生了个弟弟,一个小他十八岁的弟弟。 也就是同年,他由半身不遂变成全身瘫痪,蓝天白云也变成了那一间永远将他禁锢的病房。 他的父母也变了,母亲和蔼,父亲慈祥,每天都会带着弟弟来看他。 那确实是他枯燥的生活里唯一被点亮的色彩。 他也确实想过要不要为这个弟弟立一个遗嘱,毕竟,哪怕是一条用来逗乐的狗,他也会慷慨的分条骨头出去。 只不过他的父母太急功近利了,在他流露出想要立遗嘱的念头的时候,他父母就商量着要怎么弄死他。 卫想容从不缺帮他做事的人,他有钱有势,没有人会拒绝他开出的条件。 整间病房,不,整个医院都是他的人。 在知道这件事后,他对那个弟弟就没兴趣了。 只是他的父母仍旧不遗余力的每天来看他,给他送花,陪他说话。 见他的父母如此努力,他又想着,要不然就给他们些好处吧。 可这次没等他流露出这种想法,南市就沦陷了。 那是一场爆发的极为突然的灾难,原本管控污染者的医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失控,所有的污染者在袭击了医院的医护人员之后全都跑了出来。 他们完全畸变成了一个个可怖的怪物。 只短短一天,南市就变成了一座空城,除了没来得及跑和跑不掉的人,那些站在上层有权有势的人全跑了。 他的父母也跑了。 明明,他还想着要为他们立一份遗嘱。 他听着外面刺耳的尖叫和嘶吼,觉得热闹又新鲜。 可这些声音消失的很快,大概不到一个晚上,人就全死了。 第138章 卫想容好像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眼前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耳边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 除此之外,只有死寂绝望的味道。 褚仝他们后来看到的病房并不是病房原来的样子。 第一只污染者闯进来的时候,那里就脏了。 不过卫想容还觉得挺有意思。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脑袋会开花,分成了四瓣,连脑花都能看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们流着涎水向他靠近,浑身都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卫想容有些忘记自己第一个被吃掉的部位是哪里了,是头,还是身体。 但很奇怪的是他一直都活着,一直都很清醒。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是如何从自己的身上咬下一块肉,也能清楚的嗅到从自己身上散发的血腥气。 那时的他一定非常丑陋。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没有发出一句声音。 他的死亡是无声无息的。 这一直是他的遗憾。 所以他始终不愿意闭眼睛,始终不愿意死去。 他的眼神执拗而又疯狂地看着天花板的某一处,好像要将它看透,看穿! 或许是他已经死了。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死。 总之,他一直能看到,也一直能听到,他们撕扯他的丑态,他们咀嚼他的声音。 直至那些污染者嚼碎了他的骨头之后摇摇晃晃地走了,他也依旧能听到,能看到。 只是好像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了。 即便如此,他也仍旧不愿意承认自己死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长出了一粒种子,在他的血肉残骸中发了芽。 那是一粒真真正正由死亡孕育由鲜血浇灌而成的种子。 强烈的痛感传递到他的大脑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迟钝,意识难以和身体产生链接,于是,痛也不是痛,而是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感受。 从骨头开始,慢慢生长出经脉和血肉,最后是苍白光滑的皮肤。 他重生了。 在一片肮脏的血色中,他重生了。 他脱掉了原本那具残缺的躯体,获得了新生。 天选者为什么能被称为天选者,那就是他们能够拥有自然的能量。 可自然是什么,是大地,是天空,是无处不在的风,是随时流动的水,还是在万物生长中屹立不倒的树和傲然盛开的花。 是种子,是只要不死就能发芽的种子。 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卫想容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那片天空,厚重的云层射出了一道金色的阳光。 他缓缓地展开一个笑容,当初,他执着地盯着天花板,就是想穿透那面厚重的墙看一眼高高悬挂的太阳。 在他看来,他的重生只有初升的太阳才能与之相配。 —— 褚仝随着日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远方的金光,光芒万丈,日照大地,宛若重生一般带来无穷无尽的希望。 他寒冷凝固的内心也随着那道光拂去了一丝尘埃。 忽然,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峭壁下方,在四小只的尖叫声中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卫想容眼眸深邃地注视着褚仝的身影,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褚仝半跪在他的面前,低低地垂着头。 他抓住卫想容的手,苍白的唇抿了又松,可最终,他也只是拥住了卫想容赤.裸的身体。 卫想容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褚先生,我说过,我不会死的。” 2 褚仝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地说:“小蓝,衣服!” 正探头往峭壁下方看的四小只愣了一下,还是小红先反应过来,用手指敲了下小蓝的头,没好气地说:“脱衣服啊,笨蛋。” “啊……哦!”小蓝连忙反应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外套丢了下去。 小绿也紧跟着脱下了自己的衬衫。 他们没有褚仝的兽瞳视力那么好,所以只能看到下面黑漆漆的一片全是烧焦的痕迹。 只不过卫想容苍白的皮肤很显眼,尤其他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即便被褚仝用衣服包好,还是露了一截在外面。 小蓝又被敲了下头,却是小黄嘟囔着说:“看什么看,流氓。” 看着小黄那张红通通的脸,小蓝无语地摸了摸脑袋。 你看起来才更像流氓吧。 褚仝带着卫想容攀上峭壁,借力跃了上来。 本来小蓝和小绿觉得都是大男人,看看也没什么,但看到卫想容披散着长发,一双又白又长的腿露在外面,莫名的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四小只同时扭头,看看天,又看看地,咳了一声说:“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褚仝侧头看了卫想容一眼,淡声道,“走。” —— 外营区还在进行休整,虽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但里面还是有不少的东西都遭到了破坏。 看到他们出现,大家纷纷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第139章 小红大声说:“所有的污染者都被解决了,之前将污染者引入外营区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你们爱信不信。” 大概是跟在褚仝身边久了,四小只多少有些不屑于解释的傲气。 尤其在受了委屈的情况下,他们更不愿意和这些乌合之众多说。 虽然归根结底大家都没有错,可被冤枉的感觉还是不怎么好受。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就算不信他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能目送着他们走进去。 他们回到了他们那个小公寓,褚仝将卫想容抱进了房,小绿他们本想跟进去看看,却被小红扯住了手臂。 小红对着他们摇摇头,又用手指比了比。 几人立马反应过来,一脸惊叹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小红:“……” 小蓝又偷偷摸摸的将门关上了,然后一脸正色的向她点了点头。 小红:“……” 听到关门的声音,褚仝动作一顿,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将浑身赤.裸的卫想容放在床上。 卫想容静静地看着他,在他要直起身的时候,他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又爱不释手地揉了揉。 褚仝垂眸不语,片刻之后,他拿开了卫想容的手。 此时此刻,他们应该说些什么。 看着他的眼睛,卫想容靠坐在床头,向他抬起了那只苍白纤长的手。 褚仝定定地看着他,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尾巴递了过去。 捏着手里的尾巴,卫想容满意地扬了下嘴角。 他长发披散,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只有褚仝蓬松的尾巴盖在他的小腹,他看起来像个美丽的精灵,又像个充满诱惑力的妖精。 抚摸着怀里的尾巴毛,卫想容语气柔和地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的天选者能力。”褚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卫想容轻抬眼眸,缓缓地勾起一个笑。 “重生。” 兰花只是他的附加能力,因为他的种子诞生自他被污染者啃噬的血肉上,那是一株同时交织着重生和死亡的花。 “你说种子只有一粒是什么意思。”褚仝皱了下眉。 卫想容笑的眉眼弯弯,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褚仝的小腹,温声软语地说:“因为那是我的生命种子啊,怎么样,伤口自愈的感觉很好吧。” 褚仝抿紧了唇,他猜对了。 卫想容的身体是孕育种子的土壤,象征重生的种子只有一颗,只有将种子种在他身上,他才能控制他,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每催动一次种子,身体就会遭到反噬。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漫开了一层寒意。 会不会是卫想容的身体本就到了临界点,所以他才要借这个机会重生。 可是,卫想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重生,毕竟只要他身体里没了种子,他完全可以出尔反尔将卫想容丢在这里。 卫想容会是一个主动让出掌控权的人吗。 他心脏一缩,低头看向了卫想容。 卫想容也在看着他,那头乌黑的长发就这样散落在他雪白的身体上,他仰着头,用那双深不见底,又潋滟着风情的眼睛,无声而又专注地看着他。 褚仝忍不住喉头一紧。 卫想容,真的是个充满危险的男人。 危险在于他可怕的内心,还有他那双宛若漩涡一般能让人沦陷的眼睛。 他滚动着喉结,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卫想容顺着褚仝的尾巴尖一路抚摸到他的尾巴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他蓬松的尾巴毛,一寸一寸攀附而上。 而他那只点在褚仝小腹的手则延着他的腹部攀到了他的胸口。 卫想容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他像条生了根的美人蛇,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在后,拥住了褚仝的身体。 褚仝没有动,所有对卫想容的猜测和怀疑都已经被他压在了心底深处,此时他看向卫想容的眼神只有被引.诱的浮动。 卫想容为什么这么大胆。 因为从很久之前开始,他身上就再也没有触发过干预电流。 这一连接着褚仝的警示,成了他作弊的利器。 3344:【……】 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个用处。 “褚先生,你给我扎的辫子散了。” 卫想容落在后方的手轻轻地揉捏着褚仝的尾巴根,察觉到他的僵硬和颤栗,他那只落在褚仝身前的手轻抚过他的胸口。 褚仝又处在了理智和情感的交界处,有时候情感不用太浓,欲.望就会在上面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踽踽独行这么多年,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是个完全没有感情的杀手。 相反,他所有的冷静不过是在压制会影响他判断的情绪。 就如每次动手杀人那样,将所有的情感剥离。 可后来,他还是感觉到了厌倦,并且不愿意再提起过去。 褚仝已经对卫想容退让了太多次了。 所以,即便是这次,哪怕是这次,就算是这次…… 他轻叹一声,一只手扶住卫想容的身体,一只手撩起他乌黑的发丝。 “那就重新再扎一次。” 他垂眸看着卫想容的脸,又看着他的眼睛。 第140章 而卫想容扬起唇,对着他笑了。 —— 外营区这里的事上报的很快,上面很快就派了人来接手。 那些人的效率也很高,在得知这里有几次反常的污染者暴动之后,立即展开了调查。 最后查到了宇兰用改造者和普通人喂养污染者的事实。 包括峭壁下方的万尸窟。 以防万一下面的尸体和污染者没有烧透,组织的人又放了把大火,最后意外抓住了几个游荡在外面的污染者,统一解决了之后,外营区周遭的环境彻底清扫完毕。 褚仝他们被扣下的身份核查也被通过。 只不过卫想容依旧没有点明自己的天选者身份,他上报的身份是研究员。 虽然对于卫想容当时“死而复生”的事抱有疑虑,但四小只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说。 他们相信褚仝,既然褚仝并不主动提及和卫想容有关的事,他们也不会去问。 再过一天就能进入避难所的内部了,四小只都很开心,齐刷刷地涌进了小红和小黄的客卧,商量着要带哪些东西过去。 褚仝则是走向了坐在窗前的卫想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卫想容看着窗外仿佛被血染红的天空,轻声说:“褚先生在进入避难所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褚仝眼眸悠远地看着前方。 “你呢。” 卫想容微微一笑,“不知道。” 褚仝垂眸看向了他。 在这之前,他只想将四小只平安送达,送到之后他就离开,随便去哪里,即便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满目苍夷,他也想认真而仔细地看看这个世界。 走走停停,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可现在,卫想容身边还会出现第二个能让他种下种子的人吗。 不会。 褚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大概是因为卫想容的那句,“种子这么珍贵,只给了褚先生一个人”这句话吧。 褚仝对于卫想容的很多话都不太相信,唯独这句,他听了进去。 而如果没有他,卫想容身边也不会再有人给他做阳春面,给他梳头发,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哄他。 没有尾巴摸的卫想容说不定会在生气的时候直接拉着整个避难所的人去陪葬。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褚仝有些想笑。 即便他的身体里没有了种子,却也有一份隐晦的责任扛在他的肩上。 嗯,就是肩负哄卫想容高兴的重任。 要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再次迎来一个大灾难。 褚仝越想越觉得好笑,他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卫想容抬起头,看见他那双对着自己笑的发亮的眼睛,一眼就知道褚仝在笑他。 他偏过头,眼睫也垂了下来,没多久,褚仝就主动的将自己的尾巴递到了他的怀里。 摸着毛绒绒的尾巴毛,他心情好了些许,却听到褚仝又笑了起来。 褚仝是一个爱笑的人吗。 绝对不是。 但现在褚仝却笑的毫不掩饰。 卫想容一边被笑的不太高兴,一边又觉得怀里的尾巴毛实在软的不像话。 两相拉扯间,最后还是软绵绵的尾巴尖尖占了上头,他在心里短暂的原谅了褚仝的冒犯,却忽然听见他说。 “卫想容,我看过你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你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第049章 末世 1 卫想容捏着他尾巴的动作停了下来, 眸色顿时变得晦涩不清。 只是褚仝却突然少了之前的体贴,他继续问,“卫想容, 我能碰一下你的腿吗。” 沉沉的黑夜下, 气氛有些凝滞, 好像平白有一股凉风将四周的暖意吹散,连心里都多了个填不满的窟窿。 卫想容直直地看着褚仝的眼睛,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他没说话,只松开了褚仝的尾巴, 独自推着轮椅离开了这里。 而褚仝回头注视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 接手外营区的是个改造者, 一头红狐狸,他兽化的没有这么严重,只有一双红色的耳朵和一双颜色偏深的眼睛。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人看着有些斯文,又有点灾世前精英人员的样子。 只不过在看到他们之后,对方顿了一下,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卫想容。 “先生。”男人轻喃了一声。 这一变故让四小只齐齐转头看向了卫想容。 他们还记得当初卫想容说要带一封信过来交给他的家人。 这个男人是他的家人吗。 看起来不像,倒更像是下属。 “先生,我还以为……”男人张开嘴,可很快看到褚仝和四小只,他又推了推眼镜, 瞬间恢复如常。 “我叫苏内尔, 请把轮椅交给我吧。” 男人变得很快, 这个叫做苏内尔的红狐狸立即伸手想要接过褚仝手里的轮椅, 只是褚仝没松手,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一点审视。 苏内尔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看在对方将卫想容保护了一路的份上,他仍旧保持礼貌的态度说:“褚先生,你可以把先生交给我了。” 第141章 褚仝没说话,他低头看向了卫想容。 被他这一个动作取悦到卫想容扬了扬嘴角,轻声说:“苏内尔,放手。” 苏内尔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褚仝,最后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褚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卫想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大概是卫想容的态度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方的态度一直很客气,甚至客气的过了头。 对方不仅充当司机亲自将他们送过去,一路上还会问他们饿不饿,渴不渴。 四小只一阵恍惚,他们觉得他们这不是去往避难所的路上,而是要去什么高端人士的大庄园,路上还专门有个管家来伺候。 他们疑惑了,并有点不安。 不过褚仝倒还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 一直将他们送到避难所的门口,车停下来,要接受审核还有身体检查。 四小只看着面前高大的城门,森严的警卫员,还有前方宽阔明亮的大街和恢宏的高楼大厦,不禁晃了下神。 这里真的是避难所吗。 不知道为什么,四小只有些茫然,又有些难过。 为他们辛苦奔波的这几个月,也为无数个死在外面的普通人。 “没有问题了,请进。” 接过文件,苏内尔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宏伟壮观的高楼前。 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地方,却突然觉得并不是那么高兴,反而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喘不上气。 甚至于看到里面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人时,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他们也显出了一点狼狈。 “褚哥,我……”小蓝拉了拉褚仝的衣袖,但他又说不出他不想进去了这种任性的话。 “过来跟我进行登记吧。”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接过他们的档案,从上至下地扫了他们一眼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小红和小黄定定地盯着对方的高跟鞋。 那双高跟鞋很漂亮,可在灾世中,没有人会穿高跟鞋。 因为声音太大,还跑不快。 “这里就是光明研究院,登记完身份之后,研究院就会给你们分发住处。” 苏内尔扶了下镜框,礼貌又疏离地说:“在这里每个人都需要工作,如果你没有工作就会被请出去,而你所需要的任何生活用品和食物,包括住处,都由你工作的地方来负责。”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你必须要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这样你才能在这里生活。 除此之外,没有人会对你负责。 苏内尔又转头对褚仝说:“这里有一个改造者基地,你可以在那里进行身份登记,他们会为你安排你的工作和住所。” “那卫哥呢。”小红看向他。 当时,卫想容上报的身份也是研究员。 苏内尔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个高傲的笑容,“先生当然是要去天使研究院。” “什么!” 四小只齐齐变了脸色。 苏内尔不知道是不是不满他们的反应,他眸色一闪,微笑道,“先生是天使研究院的创立者,基因改造的理论和资金支持全部来自于先生,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待先生的回归,他当然要回到天使研究院。” 四小只立马看向了褚仝,却见褚仝正看着卫想容。 他的脸上没有过多震惊的表情,甚至平淡的过分。 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卫想容不简单,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你们进去吧,待会儿我再来找你们。”褚仝先给了四小只一个安抚的眼神。 四小只还处在惊疑不定当中,只是他们留在这里又没有用,咬了咬牙,还是进去了。 等四小只离开之后,褚仝看了卫想容一眼,却转身就走。 只是他刚走出去一步,尾巴就被抓住了。 他神色如常,仿佛意料之中那样转过身看向卫想容。 “褚先生是想功成身退了吗。” 卫想容脸上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明晃晃的带着不高兴。 “不是我功成身退,而是你不再需要我了,卫想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褚仝冷静地看着卫想容的脸。 这句话划清界限的意味很浓,褚仝却想起了当时在峭壁边缘卫想容那个带血的吻。 褚仝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那个吻当时是为了拿出他身体里的种子,可仅仅如此吗。 他不信卫想容非要通过吻他才能拿出种子。 还要吻得这么深。 卫想容直视着他的双眼,明明他这句话应该惹得卫想容不快,但卫想容却真情实意地笑了。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随着笑意荡开了层层波纹。 褚仝被他笑的眉一皱,抿着唇移开了视线。 卫想容却抓着他的尾巴,一点一点地摸上去,直至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卫想容的双手也从前至后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指尖揉捏着他的尾巴根。 自从发现褚仝对这个位置表现的极其敏.感之后,他就不再执着于他的尾巴尖,每每总要用这种更加亲密暧昧的姿势从下至上,从他的尾巴根揉捏到他的尾椎骨。 第142章 动作也会由原来的轻柔带上了几分轻佻。 还有些……下.流。 褚仝忍不住轻轻颤栗,警告般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卫想容却以这个姿势抱住了他的腰,抬头看向他说:“褚先生在说什么气话。” 气话? 褚仝皱了下眉。 他是在阐述事实。 卫想容身上的秘密太多,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从很早之前他就没了对卫想容生气的力气。 和他计较也没有用。 反正到最后,还是他去哄卫想容。 “卫想容,我已经完成诺言了。” 说完这句话,却见卫想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卫想容好像笃定了他在说气话。 环在他腰侧的那双手即便被他抓着手腕也依旧在自顾自地把玩着他的尾巴。 “褚先生待会儿登记完再来找我吧。” 他还是这么我行我素。 褚仝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这之前,他确实揽上了卫想容这个责任。 他承认,他确实受到了卫想容的蛊惑,对他动了心。 他担心卫想容在避难所没人照顾,担心他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然后拉着整个避难所的人去陪葬。 担心没有人做他的腿带他去想去的地方,担心没人为他做阳春面,担心没人在意他。 即便四小只还在这里,可卫想容一个骄傲又矜贵的人,想必是不会主动开口说一句软话,也不会主动让人帮忙。 那么他一个人在这里该怎么办。 可现在他知道了,卫想容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他身边根本就不缺为他做事的人,也有的是人想留在他身边。 甚至他身上的基因改造还出自这个少年天才。 基因改造的理论首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哪年,那时的卫想容还只是个十八九的少年吧。 他能有今天,其实还要感恩于他。 褚仝的眸色越来越深,唇也越抿越紧。 好吧,他有点生气。 他掰开卫想容的手,又看了苏内尔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卫想容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细微的干预电流窜到了他的指尖。 “哈。”他笑了。 安静躺尸的3344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 完喽。 2 “先生。” 苏内尔恭敬地弯下腰。 那一丝电流消失的很快,如同褚仝能快速恢复冷静的理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幽幽地说:“他们在这里吗。” 苏内尔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在。”他看了卫想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那就去看看吧。” 他收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腕上的佛珠,眼里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 —— 褚仝没有去改造者基地,而是在卫想容离开之后,他就从角落里走了出去,抬头看着面前的高楼。 之前动摇的内心又回归到了最初的想法。 他闭上眼睛,半靠着墙,心里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 这一等就是一天,当太阳下沉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干脆利落的做下决定,反而有些空荡荡的怅然。 “褚哥!” 四小只齐齐从里面出来,看到褚仝之后,他们各自涨红着脸,看着有些激动。 “当初保存完好的资料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们明天就可以参与研究了,他们还给我们分了一个大房子,有一百多平,不是四个人一百多平,而是一个人就有一百多平!” 小蓝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可说着说着他又有些难过。 他不愿意和这里的人一样,可他又变成了这里的人。 这一路上,他们一直目标明确的向着这里前进,再危机的情况下也没有丢下自己的背包,那里面不仅有让他们生存的食物,还有他们一路保护好的文件。 现在到了目的地,也到了他们想要的终点,可心里却更空了。 “褚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要住一百平的房子。”小蓝揉了揉眼睛。 其他几小只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褚仝不会留在这里。 当初褚仝就说的很清楚,他只负责将他们送到目的地,送到之后他就离开。 看着一路上跟着他摸爬滚打的四小只,褚仝的眼神也难得的柔和下来。 他摸了摸小蓝的头,说:“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不用觉得愧疚,说不定未来你们就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不是改造者,也不是天选者。 而是手无缚鸡之力却真真正正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庞大的野心,真诚而善良的活着就是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回馈。 褚仝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真的不会留在这里。 他们也知道,这里不属于褚仝。 他是一个不会停下脚步也不会为什么而停留的人。 哪怕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他也是一缕随时都能散的风。 第143章 这段时间褚仝愿意做他们的大树就已经非常难得且珍贵了。 小红擦了擦眼睛,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条项链。 上面挂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透明的玻璃里是非常细的沙,闪烁着盈亮的微光,沙中又有些灰白色的灰。 她看着褚仝说:“褚哥,这是月学姐的骨灰。” 褚仝神情一顿,他抿了抿唇,接过了那条项链,眼眸半垂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 四小只都有些不太好受。 当时实验室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了,褚仝来的很及时,可意外还是发生的很快,最后,那里只活了他们四个,褚仝的妹妹死在了踏出门的那一刻。 褚仝不愿意让她的尸体成为那些污染者的食物,他放了把火将对方烧了,走的时候,小红偷偷抓了把骨灰放进了项链里。 不知道褚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想要踏上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他想看看这个世界,走走停停,没有目标,没有归处,也没有后路。 那太孤单了。 也未尝不是另一种绝望。 小红将这条项链保护的很好,当时褚仝那把火放的很干脆,在漫天的烟雾中,她没能看清褚仝的脸,也不知道身上带着血的他在想什么。 原本她是有些害怕褚仝的,可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怕了。 她只是觉得难过。 月学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开朗,从没有人想过她自幼和哥哥相依为命,来自一个怎样不见天日的地方,长大的途中又受了多少的磨难。 她像月亮,也像太阳,她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她说她很久没和哥哥见面了,她有些想他,也有些担心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能和哥哥一起走出这座城就好了。 一定有些地方的阳光比南市还要明亮,一定有些地方的花比南市还要鲜艳。 一定有一个遍地是光又鸟语花香的地方。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憧憬地看着远处的天空,琥珀色的瞳孔里是非常动人的希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小红疑惑地说,要是想走的话不是随时随地迈开脚步就能走吗。 那时的她只是笑,可她明明在笑,那双眼睛却好像在哭。 后来见到了褚仝,一个满身煞气又冷酷的人难以和她口中说的哥哥划上等号。 他们的见面非常匆忙,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尖叫和刺鼻的血腥味中,他们还没来得及认识彼此就要交付信任。 小红只觉得这个手起刀落的兽人让她感到害怕,也无法卸下心防。 可后来她觉得月学姐说的对,褚仝确实是一个可靠又值得信任的人。 他拥有和月学姐一样美丽的灵魂。 “月学姐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你一起走出那座城,去一个遍地是光又鸟语花香的地方。” 小红很难过。 现在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吗。 褚仝将小小的玻璃瓶攥进了手心。 “谢谢。”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透他的心,如同当时他放火的时候,将他的脸蒙住的烟雾,像一个脆弱的铠甲,包住了他。 避难所的夕阳和外面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孤独又遥远,还有心里无法填满的空虚。 —— 卫想容站在透明的窗前,看着里面那个小了他十八岁的弟弟。 他的父母比他想象的还要没用且愚蠢。 “当时出现天选者之后,您的父母认为既然可以将人与动物的基因相结合成为改造者,那么自然也可以人为改造成天选者,于是将他送进了实验室。” 苏内尔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冷光。 天使研究院是一个不在乎人伦道德,人命底线的研究院。 当然,他们只会用利益来交换,让人心甘情愿参与实验,而不是自降身份的去胁迫。 卫想容父母的想法不可谓不疯狂,可偏偏天使研究院有更疯狂的研究员。 当确认他们确实是出于自愿之后,这场不可理喻的实验就开始了。 天选者为什么是天选者,那就是由人的意志所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一个十岁的小孩恐怕还没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又哪里有足够的意志去面对可怕的绝境。 理所当然的,他精神崩溃成为了植物人。 “实验失败之后,您的父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在第二天就离开了避难所。” 苏内尔这样说着,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却见卫想容发出了一声轻笑。 恐怕不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是发现他这个弟弟无法再为他们提供价值,他们自己也没有能力在这里生存下去,更怕天使研究院把这个累赘丢给他们,所以天一亮就跑了吧。 “那么在悲痛至极之下,他们一定没忘记从这里带走足够多的物资吧。”卫想容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腕上的佛珠。 苏内尔抿了下唇,垂眸道,“是。” 卫想容又笑了,只是他的眼神却暗的像阴暗腐败的沼泽。 “他还有醒过来的可能吗。” 第144章 苏内尔斟酌后,诚实地说:“可能性很低,除非他真的能变为天选者。” 但这个可能性比他恢复正常还要低。 卫想容垂下眼,淡声道,“那就这样吧。” 苏内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那个戴着呼吸机的小孩,不禁想起了以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四周只有冰冷的仪器围绕的卫想容。 那时的他也是这么苍白,但他的眼神却黑沉沉的像透不进一丝光的夜。 —— 卫想容坐在窗前,俯瞰着楼下的一切。 这里能将整个避难所的广场尽收眼底,也一眼就能看到前方的出口。 他眼眸半垂地看着站在楼下的褚仝,对方正仰着头,看着窗内的他。 抚摸佛珠的动作不知不觉变快了些许,卫想容目不转睛地看着褚仝,身上那点暗含着不满和不快的情绪也越来越明显。 用3344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他现在正等着褚仝上来哄他。 只不过很显然,褚仝出现在这里,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 并且3344很想提醒卫想容,褚仝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他。 果不其然,褚仝对着窗看了许久也不确定卫想容是否在里面,好半晌之后,他终于决定转身离开。 卫想容捏着佛珠的力道变重,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忽然,褚仝仿佛有所感应地回了头,他又走了回来。 卫想容神色微缓,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却见褚仝将手上的唐刀放在了广场上。 从一开始,这就是属于卫想容的东西。 这一次,褚仝没有再回头。 卫想容一拳打在轮椅扶手上,眼神阴冷刺骨。 混蛋! 没多久,他又眼眸幽幽地扬起了嘴角。 褚仝,走得了吗。 第050章 末世 1 穿破黑夜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褚仝看着前方的风刃, 眼眸冰冷地站在了原地。 无数个黑漆漆的影子将他包围,到处都弥漫着肃杀的气势。 苏内尔十指交叉的从黑暗中走出来,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 看起来又阴又冷。 这个样子的苏内尔和白天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 变成了一只真真正正精明狡黠又邪恶的狐狸。 “褚先生, 你就这么走了,那四个孩子可怎么办呢。” 对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只是褚仝却极其厌烦对方说话的方式,明晃晃的威胁也总要拐弯抹角。 他冷眼扫了眼四周, 一个风系天选者,数不清的改造者, 看来天使研究院在这里的势力比想象的还要大。 “他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用他们的命来威胁我吗。” 苏内尔微微一笑,摊开手说:“抱歉,我只负责拦下你。” 所以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褚仝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捏了捏手腕,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可以试试。” 苏内尔轻笑道,“褚先生想硬来?” “不,我只想和你切磋。”褚仝抬起了下巴。 除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天选者,这里没有人可以拦下他。 但他看苏内尔不顺眼很久了。 苏内尔推了推眼镜,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他微微一笑, 解开了袖口, 礼貌的弯下腰, “请赐教。” 话音刚落,褚仝已经像道影子一眼闪到了苏内尔的面前, 苏内尔半身侧开,用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打出了一道凛冽的拳风。 褚仝却面不改色地接住了。 苏内尔眼中微讶,却见褚仝神色冷酷地捏住他的拳头,五指张开,如游蛇一般滑到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捏,再用力一扭,苏内尔的整条手臂就在这股渗人的力道中被扭断。 骨头的碎裂声贴在两人的耳侧响起,褚仝冷眼一瞥,另一只手借着这股力扣住了苏内尔的臂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只一个瞬间,苏内尔就被他摔了出去。 从前至后,这一系列动作不超过三秒。 苏内尔半跪在地上,他脸色发白,一只手捂着肩膀,另一只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他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他眼中寒意渐起,正要抬手让人拦下褚仝,却听褚仝面无表情地说:“带我去见他吧。” 褚仝没那么喜欢硬碰硬,尤其是在这种明显会两败俱伤的情况下。 苏内尔抬起头看向他,又掩下眼中的神色,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褚仝是在对他泄愤,但这个亏他不得不吃。 “那就辛苦褚先生了。”苏内尔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是那幅礼貌得体的态度。 他拖着那条被扭断的手臂走到褚仝面前,用一把手铐拷住了褚仝的双手,面对他充满冷意的眼神,他也只是说:“这是先生的意思。” 褚仝眸色渐深,抬头看向了高高在上的窗。 —— 卫想容姿态优雅地坐在轮椅上,听着开门的声音,他游刃有余地扬起了一个笑容,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褚仝。 苏内尔将人送到就退了出去,并关好了门,此时只有褚仝一人站在那里。 他两只手都被手铐锁紧,看到他手背上绷起的青筋,卫想容一只手支着下巴,姿态慵懒地说:“别费力了,那是为改造者特质的手铐。” 第145章 卫想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研究员和改造者。 更何况褚仝的基因改造还是出自于他的研究院。 苏内尔作为他的心腹,早在南市沦陷之前就被他派往了东部正在建的避难所,只是中间出了意外,那时南市封禁,对方没能赶来接他。 后来再去的时候,他已经遇上了褚仝。 对方是个极其有能力的人,更难得的是他有着不属于狐狸的忠诚。 卫想容不会把全部的信任交给一个人,苏内尔算是他比较放心的一个。 对方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天使研究院已经在避难所扎根,且发展出了庞大的势力。 当然,这就是卫想容给自己留的后手。 如果他没能凭借褚仝的心软在他的心里撕开一道口子,按照褚仝的责任心也会将他送进来。 而只要进来了,褚仝再想出去那就由不得他了。 “卫想容,你想怎么样。”褚仝站在原地,神色冷峻地看着他。 面对他如此冰冷的语气,卫想容眸色微暗,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着节奏。 褚仝一眼就能看出他在不高兴。 “褚先生,你要站在这么远的距离跟我说话吗。”卫想容抬起那双闪烁着波光的眼睛幽幽地看向他。 褚仝蹙了下眉,但在他的视线下,他还是顺着他走了过去。 卫想容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褚仝,轻声问,“如果我想要褚先生做什么,褚先生就会做什么吗。” “我不是已经被你威胁了吗。”褚仝眼眸半垂地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没什么情绪。 听到他这句话,卫想容的眸色变深了许多。 他很不开心。 褚仝看出了他的不开心,可他什么也没说。 卫想容扬起嘴角,抬起下巴道,“坐下。” 什么? 褚仝看了眼四周,坐哪里,坐地上,还是……他眉头微跳地看向卫想容,还是坐在他的腿上。 很显然,卫想容就是这个意思。 “卫想容。”他眼中冷意渐起,警告般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果不其然,面对他这种态度,卫想容眼里的情绪顿时就沉了下来。 “褚先生,我生气了。” 褚仝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坐在了卫想容的腿上。 同时,他两只手还被拷在身前,在卫想容的眼神示意下,他只能环住卫想容的脖子。 于是他们胸腹相贴,呼吸相闻,变得密不可分。 可这只是针对姿势而言,褚仝并未完全的放松。 也不知道他是不愿意和卫想容贴近,还是怕坐坏了他的腿。 但不管是哪种,选择权都不在他手上。 卫想容顺着他的尾巴根一摸,褚仝立马腰一酥,严丝合缝地坐在了卫想容的腿上,那双被拷住的手也蜷缩着抓住了卫想容的衣服。 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抿了抿唇,对着他说:“卫想容,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卫想容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又抬着下巴移开了视线。 褚仝就这样坐在卫想容的腿上,由着他一边环着自己的腰一边把玩他的尾巴。 良久,他叹了口气。 “明明连腿都不愿意让我碰,现在让我坐在这上面算什么,你的腿究竟是好了还是没好。” 要是想摸尾巴,又何必让他坐在这里摸。 卫想容动作一顿,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抓着他的尾巴重重地捏了一下。 褚仝腰一挺,强烈的酥麻感立马让他敏.感地抖了起来。 他侧过头,贴着卫想容的耳朵说:“你不要太过分。” 卫想容眼一抬,从他的尾巴根直接撸到了尾巴尖。 褚仝又弓起了腰,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额头也抵在了卫想容的肩膀上。 卫想容大概就是拿捏了无论褚仝有多气愤都不会对他动手的弱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果然,褚仝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卫想容的脸,眼中闪烁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自认自己已经算是了解卫想容,可有时候还是无法真的猜透他在想什么。 例如现在。 卫想容摸着他尾巴的动作停了下来,纤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尾椎骨摸上了他的脊背,手臂慢慢环紧了他的腰。 而他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睛也看向了他。 对视中,空气安静了下来,时间也停止了流动,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着缓缓上升的温度。 卫想容眼睫一颤,侧过头,又停了下来,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唇。 浓密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眼眸,褚仝无法看清他眼中蕴含的情绪,也没有足够的把握猜透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只是在这种隔靴挠痒的距离中,他们靠近彼此的脸,似有似无地贴着对方的唇,心跳的频率也在同时加快,撩人心弦的心动逐渐在暧昧不清的氛围中腐化了冷静的理智。 卫想容轻声说:“褚仝,吻我。” 褚仝眼眸一动,思绪聚在一团,又很快散开。 他的心脏跳出了正常的频率,扑通扑通跳的急促又剧烈。 第146章 这一刻,他什么也想不明白,问不出问题,也得不到答案。 只在卫想容那双专注的眼中,他看到了自己。 他闭上眼,也关闭了大脑,轻轻一贴就吻上了卫想容近在咫尺的唇。 2 这个吻开始的很温柔,也很纯情,只轻轻地贴在一起,偶尔摩挲着对方的唇。 但不知道是谁先张开嘴,这个吻就变了,变得急切又火热起来。 褚仝的手抓住了卫想容的衣服,抓住了他的长发,卫想容环紧了他的腰,手掌也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 他们由唇与唇的相贴变成了舌与舌的交.缠。 男人间纵然有含情脉脉,可也总抵不过由欲.望勾起的渴望。 这是一个完全摒弃了理智和思考的吻。 只有原始的本能和男人间夹杂着色.欲的贪婪。 他们忍不住越吻越深,气息也变得急促而火热,濡湿的唇与湿热的舌密不可分,身体也在紧密的相贴中互相磨蹭。 这一切都像越烧越旺的火。 直到呼吸被汲取的一干二净,心脏也在窒息中涨的快要炸开,唇舌之间才依依不舍地牵出一道丝线。 可他们的距离仍旧没有拉开,被唾液浸湿的唇依旧亲密相贴。 卫想容在彼此的喘.息中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轻吻过褚仝的唇,睫羽一颤,又含上他的唇,再暧昧又撩动心弦地咬他一口。 火辣辣的刺痛也成了褚仝心跳加速的催化剂,他喉头一紧,滚动着喉结,又抓紧了卫想容的长发。 谁也没说话,只静静的平复着心跳。 良久,褚仝才睁开双眼,也放出了被摒弃的理智。 “卫想容,你……” 话没说完,卫想容又轻啄了他一口,然后偏过头,将脸埋进他的肩颈,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摸上了他的尾巴。 他侧过头,看到卫想容绯色的耳朵,心尖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他咽着口水,双眼直视着前方。 然后他想着,卫想容的腿应该好了吧。 毕竟他已经在他身上坐了很久了。 “褚先生,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走不了。”卫想容突然嗓音低哑的开口。 褚仝侧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走的了,他也不必回来了。 卫想容继续说:“能不能走也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是,卫想容说了才算。 “我会给你一段时间,让你想清楚,希望褚先生能做出一个让我满意的选择。” 褚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卫想容抬起脸,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看了眼休息室的门,下巴微抬地说:“现在请褚先生自己过去吧。” 褚仝侧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门,兽瞳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有张宽敞的床。 行吧,还得自己走过去。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眼卫想容的腿,看不出什么分别,他直起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只是走出一步,他忽然心念一动,回头说:“要我把你抱过去吗。” 卫想容抿着唇没说话,手指扣了扣轮椅扶手。 他又叹了口气,向着卫想容伸出他那双被手铐锁住的手。 卫想容看了他一眼,安静了几秒之后才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即便褚仝的手被拷住也不影响他抱卫想容的动作,手臂一抬,卫想容就被他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他一个要被“囚.禁”的人,不仅要自己配合,还要把这个“坏家伙”给伺候好了。 其实褚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在产生犹豫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再干脆利落地迈开脚步离开了。 反正他要往前走的路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不如暂时在这里停一会儿。 —— —— “醒了?” 卫想容反应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侧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褚仝,又看了眼自己另一边的枕头,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直直地看着对方说:“谁允许你随意走动的。” 褚仝:“……” 他将水杯放上架子,走到床边,上床,平躺,再将被拷住的双手放在头顶,然后看向他说:“可以了吗。” 卫想容勉为其难地放缓了眼中的神色。 只是很快他又半躺在床上陷入了沉默。 在没有走出病房之前,他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有精密的仪器来辅助他,走出病房之后,他身边有了褚仝,连上下轮椅这样的小动作也由他来替他完成。 此时半躺在床上,他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他感受着自己的双腿,却觉得他的大脑与他的双腿出现了断层,没有感知,也无法控制它。 淡色的唇越抿越紧,他半垂的双眼也渐渐升起充满戾气的情绪。 长长的黑发从他的肩侧落下,半掩住他苍白的脸,却挡不住他身上死寂阴冷的气场。 “我做了阳春面,再不吃就凉了。”褚仝忽然对他开口。 卫想容神情一顿,周身的气场瞬间归于平静。 褚仝继续对他说:“要我抱你过去吗。” 卫想容没说话。 但卫想容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 第147章 他总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倔强,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主动低头。 褚仝又坐了起来,他弯下腰,等卫想容将手挂上他的脖子,他才稳稳的将他抱了起来。 外面的餐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看样子就是在卫想容刚醒时做好的。 卫想容坐好之后,抿了抿唇,矜持地说:“还没有洗漱。” 褚仝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忘记他是个爱干净又讲究的人了。 也是,毕竟这里也不是危机四伏的野外,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卫想容从不会委屈自己。 褚仝推着轮椅将卫想容送进卫生间,他靠着墙站在门外,侧头看着外面明亮的天。 自从灾世开始,好像时间就模糊了四季。 现在是夏天还是秋天了。 最近树叶掉的很快,应该已经是秋天了吧。 听到里面没了声音,他直起身,又进去将卫想容带了出来。 看到卫想容手上拿着一根红丝带,并眼波流转地看着他,他张了张嘴,说:“再不吃就真的凉了。” 卫想容半垂下眼,唇又抿了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说:“知道了。” 大不了他把那碗凉的吃掉,再重新给他做一碗新的。 —— 知道褚仝没有离开之后,四小只很高兴也很激动的要来看他,只是褚仝难以将自己被拷住的双手展示出来,只能颇为不得体的用衣服将手铐盖住。 倒不是他怕引起什么误会,而是四小只还都是没开窍的孩子,想的太多,不好。 褚仝忘不掉他们关的那两次门。 可以看的出四小只有些不自在,一方面是在天使研究院的地盘,一方面是出于卫想容的身份。 两者同为研究院,研究的方向却不一样。 光明研究院致力于用更温和更人道的手段将x物质从人的体内清除,天使研究院则是想通过改变人的基因来抵抗x物质的入侵。 本质上他们的目的相同,只是在传统层面上,两者难以互相接纳。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使研究院已经成功了,因为接受过基因改造的改造者都不会受到污染者的感染。 只是改造者容易受到野兽的本能影响,另一方面就是现在看到的都是改造成功的改造者,没看到的背后还有无数个人都死在了研究院的病床上。 有很多人说,血月和污染者的出现就是在对人类进行大批量的筛选。 而在光明研究院的人眼里,天使研究院的基因改造也未尝不是在筛选体质更强更好的人类。 天使研究院更像一个亦正亦邪的中立者,这才是光明研究院无法和天使研究院共处的原因。 四小只作为新一批还没完全被光明研究院腌入味的懵懂学生,他们对天使研究院还没有太大的偏见,更何况褚仝还是个改造者。 只是这一路和卫想容经历了不少的生死,突然得知他的身份是天使研究院的人,那份引起轩然大波的基因改造的理论还出自他的手,一时之间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但不得不说,卫想容真的很厉害。 “卫哥,听说你们这里的实验器材都是最新最好的。”小蓝舔了舔唇,又给卫想容倒了杯水。 听他这么说,其他三小只也把盈盈发亮的眼睛看向了他。 别怪他们变得快,实在是光明研究院和天使研究院没什么太大的可比性。 光明研究院做的是传统研究,用的都是老一套的东西。 天使研究院却是横空出世,在建立之初就有大把大把的钱哗哗的往里流。 而且早在灾难大肆爆发之前,天使研究院就做好了一系列准备。 天使研究院有钱,很有钱,卫想容也有钱,非常有钱。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一套给你们。”卫想容温温柔柔地开口,一句话就将四小只拿捏了。 “真的吗,卫哥,你就是我亲哥!”小蓝直接就蹦了起来。 其他三小只没小蓝这么不要脸,但看向卫想容的眼睛也在闪闪发光。 卫想容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腕上的佛珠,轻飘飘地扫了褚仝一眼,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而接收到他的眼神,褚仝回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为了挡好手上的手铐,他已经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了。 四小只不像卫想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在向他请教了一些关于研究上面的问题之后,就带着敬佩和满足的心情走了。 连关于褚仝为什么留在这里的问题都没来得及问。 褚仝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很快,宽敞的室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卫想容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他掀开眼皮,看向一直“乖乖”坐在那里的褚仝,嘴角一扬,慵懒地说:“过来。” 褚仝:“……” 第051章 末世 1 红色的天空像一层朦朦胧胧的细纱, 遮住了整片天,也盖住了整片地。 有时候抬头看天,恍惚间, 不知道那是月, 还是血红色的眼睛。 第148章 卫想容半张脸都在这样的红光下, 既美又艳。 褚仝看的出了神,心生贪恋, 忍不住伸手抚过卫想容的辫子,再顺着他的脖颈抚上他的脸。 卫想容深深地看着他, 向他展开了一个笑容,姣好的面孔延展出充满蛊惑的风情。 他一只手顺着褚仝的大腿往上摸, 揉过他的胯部,再往后抓住他的尾巴。 这一明显带有色.情意味的动作让褚仝蹙了下眉,他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抿紧了唇。 因为卫想容张嘴咬住了他的胸口。 哪怕是如褚仝这样冷静的人也一时面上发热,他蜷起手指,又很快松开,眼中也带着异样的闪烁。 他很想问卫想容到底想做什么。 可又不能问。 心照不宣的暧昧已经成了谁也不会说出口的默契。 问了,反而会戳破那层令人心动的纸。 卫想容抬眼看向他,嘴角缓缓一勾,继续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他,见他疼地皱起了眉, 才放轻力道安抚地吻了吻。 褚仝耳朵发烫, 他抿起唇, 想说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 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或许是他头脑发昏吧。 要不然他现在怎么会坐在卫想容腿上由着他胡来。 “别咬了。”见卫想容好像爱上了这一处,他忍不住抓住了他的头发。 卫想容送开被唾液濡湿的唇, 又粘着他,从他的脖颈吻到了他的下巴,再轻吻着他的唇角。 他也不说话,只是用湿热的呼吸一寸一寸地舔.舐过他的身体。 这样的卫想容既缠人又蛊惑人心,搅乱了人的思绪,也捣乱了清晰分明的理智。 褚仝眯了眯眼,忍不住侧过头,他有些恍惚地看着那轮红色的血月,在卫想容的吻中,有一种堕落般的轻松。 “卫想容,之前你问我来到避难所之后想做什么。”他轻轻出声,突然就有点想对卫想容说些什么。 或许是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太安静了。 而他也突然在一瞬间涌出了许多难言的情绪。 他的眼中映着那一轮红月,看到了满身鲜血的自己。 卫想容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半枕在褚仝的肩,眼中是幽幽转深的色彩。 在褚仝要说话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捂住了褚仝的嘴。 他不知道褚仝想什么,但他知道他现在不想听。 被捂住嘴的褚仝愣了一下,他想侧头,却感觉到卫想容埋首在自己肩头的动作,他的心里忽的就软了一下。 他无声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不再强求,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卫想容的背,带着一种不用说出口的温柔。 而卫想容则是直直地看着前方,漆黑的眼中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彼此。 唯有褚仝的脑海中涌进了众多纷杂的思绪。 —— 在避难所的日子很平静。 或者说,褚仝的日子很平静。 因为哪怕是卫想容也有不在的时候。 这对于习惯性行走在刀尖上的褚仝来说,非常的不习惯。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维持着那一个姿势,他能坐很久。 “先生。”苏内尔将最近的实验报告递给卫想容,又目不斜视地站在他的身侧。 卫想容眼也没抬,继续透过监控看着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褚仝。 他已经在窗前坐了很久,如果不是他还在呼吸,看起来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这样的褚仝仿佛褪去了身上的煞气,也少了让人心里发寒的凌厉。 他看起来很安静,也很孤独。 连同窗外的阳光也照不到他的身上,但他依旧很认真地看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想容收回目光,他拿起那份实验报告,看了两眼,又放下。 苏内尔抬眸看了他一眼,看不明白他脸上蕴含的情绪,只是觉得他整个人很沉,也很空。 大抵是卫想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做的很好。”良久,卫想容才看向苏内尔,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内尔一顿,又立马低头,弯下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先生。” 他对卫想容的心从没有变过。 从一个在贫民区捡垃圾的小孩变成今天这幅模样,他从未忘记过见到卫想容的那一天。 那时的卫想容已经全身瘫痪,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四周都是冰冷的仪器。 他的脸很白,眼睛却很黑,这样一个孱弱的少年,居然完全没有被腐蚀掉灵魂。 那天脏兮兮的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踩脏了干净洁白的地板。 在麻木与恍惚下,他却听见他说:“不要怕,你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所有的磨难我也都看在眼里,从现在开始,你将获得全新的生活。” 那一刻,他看着躺在病床上微笑的卫想容,觉得那就是拯救他的天使。 后来,他开始上学,住进干净明亮的房子,接受高等教育。 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孩子很多,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会成为唯一有资格站在卫想容身边的那个人。 第149章 “苏内尔。”卫想容侧头看着窗外,与褚仝看着同一片天空,他心里层层叠叠地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重复了一遍,“你做的很好。” 看着这样的卫想容,苏内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重重的沉了一下。 好像,卫想容会消失一样。 不过卫想容也只是心里有一瞬间的想法,就好像控制不住的冲动,一闪而逝的念头,他很快就恢复如常,面上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波动。 “送我回去吧。”他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看着前方。 只是苏内尔掉落的心却始终没有提上来。 —— 推开门,坐在窗前的褚仝动了一下,回头看向他。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也想了很多。 不过卫想容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只是褚仝回头的那一瞬间,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很平和,也很温柔。 “你回来了。” 这样的褚仝好像顷刻间就踏入了卫想容的心,也向他敞开了自己。 是了,他们两人间,后退的永远是褚仝,向前的也永远是褚仝。 看起来总是运筹帷幄又游刃有余的卫想容其实只会停在原地。 “嗯。” 卫想容推着轮椅到了褚仝的身边,褚仝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来。” 他抿着唇,和褚仝并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日出,也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这片天空。” 哪怕现在这片大地已经变了,可天空和阳光从没有变过。 褚仝的眼睛被落日余晖染成了漂亮的颜色,又深又亮。 卫想容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他早就对那片天空失去希望了。 在最想看的时候他被困在了病房里,即便他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可那也不再是他想看的那片天了。 褚仝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笑了一下。 今天的褚仝好像格外喜欢笑。 卫想容被他笑的有些不开心。 因为他希望他在感到不快的时候,褚仝能与他感到同样的心情。 而不是他处在不满当中,褚仝却怀着与他截然相反的情绪。 心里的郁气骤然攀升,他的眼神也沉了下来,褚仝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又慢慢挑开他蜷缩的手指,与他手心相贴,十指相扣。 他猛地一顿,强烈的心动瞬间让他感觉到了手指的酥麻。 心里那些沉沉下落的情绪也顷刻间就被怦然心动的颤栗所吞没。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细长苍白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和褚仝紧扣的动作。 而褚仝和他牵着手,与他看着同一片日落。 这一刻,卫想容忽然觉得那片天空也没那么讨厌了。 当太阳西下,血月从云层中冒尖的时候,淡淡的红光铺满了大地。 褚仝的手动了一下,卫想容以为他想松手,下意识地扣住了他的指缝,只是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了,又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他眉眼微动,却发现褚仝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这显得卫想容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窘态。 不过他也没那么生气,只是有些不高兴褚仝总是笑他。 他的小别扭只有褚仝能够看明白,见他抿着唇不说话,褚仝在心里轻轻一叹,牵着他的手放上自己的大腿,又在他的眼前甩动自己的尾巴。 果不其然,卫想容睫羽微颤,立马就被他的尾巴吸引了注意力,不过他还在和他牵手,不太想松开,另一只手又矜持的不愿意太主动。 于是,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条毛绒绒的大尾巴,看的入神又专注。 褚仝又笑了,只是这次没笑出声,怕又惹恼了卫想容。 卫想容这人也是奇怪,他不高兴的时候也不准别人笑,高兴的时候更要哄得他高兴。 褚仝眼神温柔地看着前方的天空,里面交织着许多浅淡的情绪。 2 最开始卫想容依旧无法在夜晚安睡,是有了褚仝之后,他才能正常睡着,不过偶尔也会在半夜苏醒,整个人都会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要摸到褚仝的尾巴才觉得安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摸到早已凉透的半边床,指尖一颤,他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恢复清醒。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一双手,正延着他的小腿往上摸。 他垂下眼,正好看到褚仝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没有一点被他发现的不自然,反而冷静的过分,一边摸着他的腿,一边对他说:“看来你有感觉。” 腿部肌肉没有萎缩,骨头和经脉也没有损坏,大脑神经也能感觉到腿的存在,那么,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是真的站不起来,还是害怕自己站不起来。 褚仝侧头看着卫想容,注视着他那双在夜里更显得漆黑的双眼。 卫想容紧紧地抿着唇,抓住了他已经摸到大腿的手,苍白的手指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冰冷感。 第150章 褚仝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将他冰冷的手包进了温暖的手心。 “卫想容,你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他已经问过他很多次,每次都被他拒绝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卫想容想要挣脱他的手,将自己藏进被子里,只是褚仝力气比他更大,紧紧地攥着他不松手,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松开!”卫想容发了怒,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褚仝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卫想容,你能告诉我吗。” 卫想容挣脱不开,脸上的怒意也越来越明显,他盯着褚仝,眼里充满警告的裹着阴沉森冷的气场。 与此同时,比起愤怒,他的心里也涌上了一股委屈的情绪。 因为褚仝一点也不体贴,更不像之前那样见好就收,甚至变得这么过分。 还在这个时候欺负他。 卫想容那张苍白的脸漫上了一层浅薄的淡红,是被气的,同时他看向褚仝的眼睛也水润的晕开了一丝浅浅的粉色。 这个样子的卫想容看起来好像受尽了委屈。 褚仝的心一下就软了。 在外面眼皮子都不眨就能让上百号人去陪葬的人在褚仝面前却能被欺负的红了眼睛。 无非就是因为褚仝在卫想容的心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卫想容奋力挣扎着褚仝的手,眼尾也漾开了浅浅的红晕。 已经习惯被褚仝哄着的人现在哪里受的了一点委屈。 可是卫想容看起来好哄,实则心里垒起了厚厚的城墙,不问不说,问了也不说。 褚仝只能狠下心来凿开他。 但看着这样的卫想容,他又有些舍不得。 他握着卫想容的手顺着他的大腿一寸一寸的往上摸,看着他,滚动着喉结说:“你是腿不行,还是整个下半身都不行。” 卫想容一下就不挣扎了,而是眸色深沉地看着他。 褚仝耳根发烫,只是他还是沉着冷静地直视着卫想容的双眼,勾着他的手指到了他的小腹,放轻声音道,“嗯?卫想容,你哪里不行?” 紧贴的掌心能感觉到他的小腹紧致温热,并不完全是纤细孱弱的病态。 卫想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身量高挑,体态修长,从上到下,苍白光滑的皮肤也掩不住他挺拔的骨架。 他或许不如褚仝那样精壮,也没有像他那样结实的肌肉,但他也是个男人,身体也有属于男人的紧致柔韧,还有成熟的男性气息。 卫想容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褚仝喉头一滚,继续大着胆子向下,他倒是要看看卫想容站不起来是腿的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就在他的手指触及到异样之时,卫想容反过来攥住了他的手,他瞬间心脏一麻,整个人都酥了下来,涌上来的热意也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这里没问题。”卫想容抓着他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褚仝心跳如鼓,抿了下干燥的唇,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手上的温度也极速飙升。 他再次开口,嗓音却哑了很多,“所以你这里有感觉,对吗。” “当然。”卫想容带着他的手摁上了自己的腹部。 褚仝整个人都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但他依旧扣着卫想容的指缝,牵着他到了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腿呢,有感觉吗。” 卫想容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回答。 “有。” 得到答案的褚仝心里微松,不过卫想容看向他的眼神又暗又沉,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危险。 这种危险感让褚仝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身体也涌出一种别样的冲动。 “那你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他将手放在卫想容的大腿上,薄薄的裤子挡不住他手心的热度,也盖不住卫想容紧致光滑的皮肤。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卫想容反问他。 褚仝神情一顿,抬眼看向了卫想容。 “我想让你站起来。”他低声说。 卫想容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慢慢向上游移。 “有什么好处吗。” 即便是全然为了卫想容好的事,他也总要变本加厉的往里再要点好处。 不仅受不了一点委屈,也吃不了一点亏。 褚仝看着他,哑着嗓子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卫想容突然笑了。 他眼中荡开了层层波纹,潋滟着动人的风光。 褚仝指尖一烫,像有把火烧到了他的心里。 卫想容却带着他的手挑开了自己身上的扣子,拨开了衣服,延着苍白的皮肤覆上了胸口。 克己冷静的褚仝第一次产生如此冲动的念头,好像有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正等着他往下跳。 一如卫想容身上总有种光与影的分界处才有的诱.惑和堕.落,他一次失守,迎来的就是次次自投罗网。 他已经对卫想容退让了无数次了。 在卫想容幽深的眼神下,他咽着口水,分.开*坐在了卫想容身上,蓬松的尾巴也被卫想容抓在了手里。 第151章 而他的尾巴更是在卫想容的动作中被提了起来。 这是一个野□□*的姿势,充满暗示。 卫想容用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轻声说:“褚仝,你会满足我的,对吧。” 无比柔和的嗓音又轻又哑,在这个浓稠的夜里含着暧昧不清的色.气。 褚仝从未真的拒绝过卫想容。 从一开始就是,不是吗。 他闭了闭眼睛,哪怕面前真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也要跳下去。 他早就沉沦在卫想容的蛊惑中了。 卫想容见他放松身体,整个人也透出一种即将放纵的姿态,不禁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而褚仝则是垂眸看着他,在他的眼中,他彻彻底底地跌进了名为卫想容的漩涡里。 “堕落”真的是个充满诱惑力又让人欲罢不能的词。 夜半三更,褚仝摒弃了理智,抛去了冷静,他的眼中只有那轮血红的月,还有卫想容深邃迷人的双眼。 而卫想容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缠着他的尾巴,眼眸微眯地靠坐在床头,浑身都散发着慵懒到极致的风情。 —— 天光大亮,卫想容半趴在床上,只有被子松松地搭在他的后腰,他的肩上有几道血红的指甲印,因为皮肤过白,所以格外显眼。 他颤动着睫羽,侧过头,长发铺散在他赤.裸的后背,有几缕滑落到他的颊边,半掩住他那双动人的桃花眼。 褚仝回头看向他,见他已经醒过来,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卫想容却枕在自己的手上笑了。 他看着褚仝,扫过他的唇,又看向他印有一个牙印的喉结,再看向他遮挡严实的领口。 一种懒散而倦怠的情感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心间,却也很愉悦。 他挽起耳边的发,柔声说:“褚先生,麻烦帮我拿套衣服过来。” 褚仝抿了下唇,转身走向旁边的柜子。 里面只有黑白两色的衣服,白色是卫想容常穿的颜色,黑色是褚仝喜欢的颜色。 若是平时,褚仝还能假公济私的拿一套黑色衣服给卫想容,今天他在柜子前停了很久,才拿出一套卫想容常穿的白色长衫。 这时,身后突然却传来卫想容慵懒柔和的声音,“拿褚先生喜欢的吧。” 褚仝动作一顿,整个人都有种莫名的紧绷感。 他环视一圈,最后拿了件立领盘扣,右肩还用金色丝线绣满了一大簇兰花的黑色长衫。 “这个可以吗。”他转身看向卫想容。 “褚先生选的就是最好的。”卫想容看着他笑。 褚仝更加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对上卫想容赤.裸的身体,更是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卫想容却一直眼神深邃地看着他,等着他帮自己穿好裤子,再穿好衣服。 当褚仝最后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的时候,他伸出手,抚过他的腰说:“褚先生,辛苦了。” 褚仝手指一抖,领口的扣子没扣上,他的手指却触到了卫想容滚动的喉结,柔软的皮肤让他心尖一颤,强烈的酥麻感也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腰。 良久,他轻叹一声,直视着卫想容的眼睛说:“卫想容,希望你说话算数。” 卫想容却眼眸半垂,抬着下巴扭过了头。 褚仝帮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看到他这个样子,瞬间就被气笑了。 “赖皮鬼。” 第052章 末世 1 褚仝就应该知道, 卫想容怎么可能是一个愿意听话的人。 “卫想容,你骗我。”他半蹲在卫想容的面前,看着他那张故意扭开的脸。 “说话。” 他掰正了卫想容的下巴, 让他看着自己。 卫想容被他捏的嘟起了嘴, 又很快将他的手拍落, 然后将脸扭向另一边,就是不看他。 褚仝被气笑了, 他站起来,双手环胸地说:“那今天就没有阳春面了, 还有,晚上你自己睡。” 他说完就走, 卫想容却伸手拽住了他的尾巴。 回过头,虽然卫想容手上的动作很诚实,但脸却依旧转向一边没有看他。 “我说真的。”他轻轻一甩,尾巴就灵活地挣脱了卫想容的手。 昨天被他抓着玩了一个晚上,现在尾巴根还有些泛酸。 见卫想容依旧不动,他转身就走,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卫想容的声音。 “你走不掉的。” 褚仝眉心微蹙,他什么时候要走了。 哦,他手上的手铐没了。 不过卫想容言而无信,还采取回避的态度对昨天的“谈判”避而不谈,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只短暂地停了一秒就继续抬脚离开。 而卫想容则是眼眸暗沉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苍白的脸也蒙上一层冷色。 —— 苏内尔照例来向他汇报实验进度, 却看到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乌压压的莫名有些阴郁。 这对于卫想容来说是很少见的情况。 因为即便是他不高兴的时候, 他也会端着一张温柔的笑脸,然后再将不顺眼的人解决的干干净净。 第152章 “先生,目前实验很顺利,大概最多只要半年就可以正式向外发布了。” 最近天使研究院已经不满足于只做基因改造,他们在尝试将机器与人体相结合,在这个灾世中打造出真真正正的人形兵器。 毕竟像褚仝这种变异的改造者实在罕见,大多数改造者还是会受到兽性的影响。 比如他们在南香镇还有蒲公镇遇到的改造者就都有吃人的癖好,这已经不能算作是人类进化,而是退化成了真正的野兽。 而天使研究院的目的一直都是想让人类适应环境,再驾驭环境。 “嗯。”卫想容回答的漫不经心。 “先生。”苏内尔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看向苏内尔,轻声说:“苏内尔,你做的很好,我对你很放心。” 苏内尔垂下眼,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揪了下裤缝。 这是他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每当这时他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卫想容面前依旧是个需要关注的孩子。 其实他和褚仝一样大,只比卫想容小几岁。 只不过他的一切都来自于卫想容,在他的眼里,卫想容就是他高高在上的长辈。 听到卫想容这么说,他忍不住低声道,“先生是不再关心研究院了吗。” 卫想容侧过头,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神悠悠地看着前方。 今天褚仝没有帮他编辫子,乌黑的长发就这样散落在他的胸口,那身绣着兰花的黑金色长衫也被乌发挡住了一大簇花瓣。 他脸色苍白,却神色恬淡,远看近看都像一副优美的水墨画。 “我只是突然有更在意的东西了。”他这样说。 苏内尔心尖一颤,他想问是不是那位褚先生,可这不是他的身份能问出的话。 更何况答案从一开始就很明显。 他是个聪明人,很多东西不必想个明白他也能看出来。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卫想容却突然转头看向他,问,“基因改造的时候很痛苦吧。” 苏内尔略微一顿,说:“还好。” “说实话。” 他抿了下唇,轻声答,“很疼,非常疼,就好像把你的身体从内到外的捣坏,再重塑。” 这未尝不是一次重生。 只是大多数人都很难挺过排异反应而死在了病床上。 尤其是初期还不算完善的基因改造更是非常粗糙,死的人也非常多,所承受的痛苦也更加剧烈。 苏内尔接受改造的时候已经是各方面最完善的时候了,他却还是差点死在病床上。 那么褚仝呢。 他看着苏内尔红色的狐狸耳,想起了褚仝的兽耳,想起了褚仝的尾巴,想起了褚仝这个人。 “送我回去吧。”他舔了下干燥的唇,手指也碾着发丝,无声无息地压抑了心里升起的躁动。 —— 褚仝很快就发现门窗全部锁死了。 不仅如此,还加了警报装置,一碰就会通电。 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好笑。 像卫想容这样的人,嘴上不说,一出手就会往最极端的方向走。 即便他并未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想法,可一旦卫想容觉得他无法将他掌控的时候,就会采取一系列行动。 褚仝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用对方法,还是将卫想容逼的太紧了。 在这之前,他从未和卫想容这样的人相处过,甚至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相处了。 他拿出那个小小的玻璃瓶,看着在晶莹剔透的细沙中参杂着的少量骨灰,就好像是看到了她在漂亮的银河里遨游。 这个世界与他最亲密的人已经变成了他手中这个小小的玻璃瓶。 褚仝想起了与她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她看他的眼睛也像这个闪烁着微光的玻璃瓶一样明亮。 现在想想,她走出那座城了吗。 应该算是走出来了吧。 那么他呢,他走出来了吗。 他看着放在掌心的玻璃瓶,眼里闪烁着柔和的细光。 门就在这时打开,卫想容一眼就看到了他眼里的温柔,仿佛水流一样温和绵长。 他看向他手上的玻璃瓶,眸色晦暗地问,“那是什么。” 这个东西他昨天晚上就见到过。 只不过在他想细看的时候,褚仝就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并用手帕盖住了。 听到他的声音,褚仝抬起头,眼里的温柔还没有消失,只是在看到他之后,原本的柔和就变得平静了许多。 这一个变化让卫想容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心里郁气横生。 “没什么。”褚仝收起了那个玻璃瓶。 卫想容却已经逼近到他的面前。 看清他眼里阴沉的郁色,褚仝无声地叹息一声,展开了手心。 “这是我妹妹的骨灰。” 卫想容神情一顿,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伸出手,将那个很轻很轻的玻璃瓶拿在了手里。 褚仝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卫想容和他妹妹见面了的满足感。 第153章 心里漫开了潺潺的温水,就好像打开了一扇腐朽沉寂的门。 他坐在卫想容身边,侧头看着他:“我记得你问过我的过去,但我没有告诉你。” 现在,褚仝觉得自己可以说出口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要走出去的不是那座城,也不是脚下那一亩三分地,而是他一直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一如他总是想知道卫想容为什么站不起来,或许也是因为卫想容还无法对他坦诚。 听到他这么说,卫想容摩挲着手上的玻璃瓶,侧头看向了他。 —— 褚仝的出身非常糟糕,他生在最混乱最贫瘠的地下城。 父亲是赌场的赌.手,也就是赌场专门安排的暗桩,母亲则是归良的暗.娼。 褚仝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生活在一片怎样晦暗无光的地方,即便抬头就能看天,可高高在上的太阳也好像总是无法照亮他脚下这块地。 父亲寡言,母亲瘦弱,可褚仝仍旧不觉得悲苦,因为他们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都在认真和努力的活着。 可变故发生在父亲想退出赌场的那一天。 他已经七八岁,正是要上学的年级,妹妹小他两岁,以后也要接受正常教育。 他们想走出地下城,至少,要让褚仝和妹妹走出那个地方,他们不想以后褚仝和妹妹像他们一样,永远都沉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这是他们的执念。 可作为灰色地带,里面进行着一切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褚仝的父亲在赌场里混迹多年,怎么可能他想走就让他干干净净的走。 至少总要留下一些东西。 看到了不该看的眼睛,听到了不该听的耳朵,防止说些不能说的嘴巴,还有只要活着就总是会让人不放心的命。 他父亲就这样染上了赌瘾。 从染上赌瘾到欠下巨额债务不超过三天,当他们再看到他们的父亲的时候,他已经了无声息地躺在了一块木板上。 同时还有一张欠条,抵押的不是钱,是人。 他们当然不信,他父亲在赌场里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想要离开的前夕突然染上了赌瘾。 可那又怎么样呢。 母亲为了保住他们两个孩子,将自己抵押给了赌场。 可同样是三天,他们的母亲就衣衫不整的被抬了回来。 妹妹还小,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也不想脏了她心里对于父母的记忆。 他独自将母亲的尸体拖了回来,擦洗干净,再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和父亲的尸体摆在了一起。 只是一条命显然不足以填补那份债务,毕竟在地下城,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那些人转头就盯上了妹妹。 褚仝不可能让妹妹走上母亲的后路,也不可能让她葬送在这里。 他用出毕生的决心和勇气,拦住了当时还不算地下赌场的掌权者却是最有望上位的宇兰。 那个才十几岁就已经杀人不眨眼甚至心狠手辣的少年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问他,“你能为我做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卖命,我把我整个人都卖给你。” 对方饶有兴致地笑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 自此,他扎根在了地下城,走上了父亲的老路,开始给地下赌场卖命,也成了远近闻名的“清道夫”。 但好在,他把妹妹送出去了。 “她很优秀,也很努力,原本她是想学医的,只是在污染者出现之后,她就投身到了研究院。” 只是他们却像无法交融的光明与黑暗,妹妹站立在繁华明亮的南市中心,他却身处在有光也无法照到的地下。 他甚至不能和她见面。 作为赌场的“清道夫”,他不能有家人,不能有牵绊,也不能有感情。 “我在很多年后第一次见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在南市彻底沦陷的时候,研究院失守,所有的研究人员还有参与学习的学生都被困在了里面。” 褚仝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饱满鲜艳的落日余晖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一大片橙黄色的光。 “那天,夕阳也是像今天这么绚烂。” 他在一片混乱中赶往研究院,里面已经死了很多人,残骸遍地,不少人处在极致的恐慌中失控大叫,但这只会引来更多的污染者。 橙黄色的夕阳仿佛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绝望的哭喊声声刺耳。 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 “哥。”她这样喊他,眼里饱含着极为浓郁的情绪,她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也依旧明亮清澈。 只是他们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要在生死存亡间匆忙逃生。 因为他兽人的标志,没有几个人敢跟他走,只有妹妹身后跟着的四小只。 四个看起来刚满二十岁的孩子,眼里还带着养尊处优的不谙世事。 他们互相牵着彼此跟在妹妹的屁股后面,缩着脖子像四个小鸡仔,虽然看着畏畏缩缩,人却很乖,哪怕脸都吓白了,也哆嗦着唇一声都不敢吭。 第154章 本来,他们是能逃出去的。 可剩下的那些人不敢跟他走,见他们真的要走又反应激烈地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 在这样的混乱下,妹妹被污染者抓伤了。 x物质在爆发初期蔓延的极为迅速。 不出三分钟她就会畸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自我意志的怪物。 妹妹是研究人员,她比谁都懂。 而妹妹除了叫他那声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杀了我。” 要想走就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他看着妹妹的眼睛,透过她那双清亮的瞳孔看到了自己。 “所以我亲手杀了她。” 褚仝冷静地阐述出这句话。 杀人于他而言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简单到了只是将手抬起的地步。 他不知道他杀人时是什么表情,但那一刻,他没有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里空无一物。 现在想起来,也只是心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块,冷冷的,连风都能将他的心穿透。 褚仝侧头看向卫想容,眼中只有一缕极淡的微光。 “在这之前,我和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偶尔我会在夜深的时候去为她做一顿饭,因为她总是晚归,累了倒头就睡,所以总是来不及吃饭。” 他转头继续看向远处的天空,“后来我去的多了,她就会在夜里留一盏灯,但我们都默契的没有去打扰对方,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因为他们已经走向了两条岔路口,妹妹要想继续站立在阳光下,他就必须要处在暗无天日的阴影中。 “你后悔吗。”卫想容神色不清地问他。 “不后悔。” “恨吗。” “不恨。” 卫想容看向了他的脸,见他的表情始终如一,连眼里的平静淡然都没有变过。 仿佛过去对于褚仝来说就只是过去,无法更改,无法重来,那就只能接受。 卫想容忍不住收紧手指,一种莫名的恨意绞紧了他的心。 为什么不恨呢。 怎么能不恨呢。 造成这一切悲惨的人乃至这个世界,难道不应该通通毁灭吗。 一只带有薄茧的手覆上了他攥成拳的手背,那只温热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慢慢地牵住了他的手。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想这件事,甚至觉得做梦会梦到,我连觉也不敢睡。” 褚仝看向他,轻叹一声说:“所以即便我说我不恨也不后悔,但我依旧是个不愿意面对的胆小鬼。” 卫想容垂眸看着他和自己交握的手,轻声问,“那为什么现在说的这么坦然。” “因为我总要勇敢一点。”褚仝用力地扣住他的指缝。 卫想容是个能把自己困死在原地的人,如果他还处在过去走不出来,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卫想容站起来。 听到他的话,卫想容垂下眼眸,被睫羽掩住的眼中黑的没有一丝光。 他抿着淡色的唇,整个人都冷的不像话,只有和褚仝交握的手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温度。 心脏被不停的绞紧碾碎,他好像抽出了自己的灵魂,正漠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卫想容,妹妹一定会喜欢你的。”褚仝忽然开口。 他猛地一震,松开了攥紧的手心,小小的玻璃瓶正闪烁着细碎的光。 “虽然你们见的很匆忙,但妹妹喜欢一切漂亮而美好的东西。” 褚仝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很低很轻也很温柔。 卫想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心里的玻璃瓶,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好。” 褚仝看着他,无声地笑了。 “卫想容,你真可爱。”他轻轻地说。 卫想容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一只手被褚仝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妹妹。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正逐步从他的心里抽离。 他闭了闭眼睛,无数个字符冲撞着他的胸口,紧紧地束缚着他的心,他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先天不足……” 但那时他还是个能走能跳的正常人。 从十岁那年……不……是九岁……还是八岁…… 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双腿开始萎缩,再到他不能跑不能跳,后来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从小他就比普通人瘦弱,尤其是一双腿又细又长,但那也没有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腿萎缩来的可怕。 即便看了最好的医生,也无法遏制他萎缩的速度,甚至后来越来越快,在十三岁那年他彻底坐上了轮椅。 而他的腿也萎缩成了干瘪的枯树枝。 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过程,他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的腿变成那幅丑陋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失去对它的感知。 中间长达五年的时间,他开始逐渐感觉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接着是整个身体。 到后来,他的身体死了,只有大脑还活着。 那些污染者啃噬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丝毫感觉不到痛意,但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不成人形的身体是如何变成一滩鲜血淋漓的烂肉。 第155章 他紧紧地攥着褚仝的手,哑着嗓子说:“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我好像活着,又好像死了。” 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他没有手,没有腿,只有一个脑袋还活着。 哪怕后来他重生了,也是身体先感觉到了疼痛,强行在大脑中唤回了他对身体的感知力,可他仍旧站不起来,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站不起来。 他从肮脏的病床上翻滚在地,挣扎着爬上轮椅,依旧像棵干枯的老树绝望而难堪。 卫想容紧紧地抿着唇,转过头,阴冷刺骨地看着他,“我的腿是不是很丑,也很没用。” 褚仝反手包住了他的手,冷静地说:“不,它很漂亮。” “你说谎。”卫想容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看透。 褚仝任由他这样看着自己,他将手放在卫想容的腿上,延着他的腿一寸一寸的往上摸。 他耐心而冷静地看着他说:“感觉到了吗,这是你的骨头,这是你的肌肉,骨头匀称,肌肉饱满,看,你的腿很漂亮。” 卫想容没说话,仍旧死死地盯着他。 褚仝唇一抿,长腿一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很重吧。” 卫想容不说也不动,他继续说:“可我昨天在你的腿上坐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不仅是一双漂亮的腿,还是一双很有力量的腿。” 他将手伸到身后,摁着卫想容的膝盖一点一点的向上抚摸。 “现在感觉到了吗。” 卫想容端坐在轮椅上,一寸不离地看着他。 他耐心地说:“你可以先试着把腿分开,这样我的尾巴就不会被压的这么难受了。” 卫想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一边滚动着喉结,一边极其缓慢而僵硬地动了一下。 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毫无意识地做出了这个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到难以察觉。 但褚仝还是坚定地说:“我感觉到了,卫想容,你真厉害。” 第053章 末世 1 卫想容愣愣地看向他, 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褚仝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轻, “卫想容, 再试一下。”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卫想容的耳里。 卫想容一只手攥着玻璃瓶, 一只手抓着褚仝的手,唇抿的很紧。 他无比艰难的去感知自己的双腿, 但大脑好像总是会冷冷地抽离,漠然的处在旁观者的位置毫不关心。 褚仝看着他说:“卫想容, 如果感觉不到腿的存在,那就试着来感受我。” 卫想容心尖一颤, 直勾勾地看着褚仝的脸。 他能感觉到褚仝正坐在自己的腿上,褚仝的一只手正摁在自己的膝盖上,还有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时不时的会蹭过他的大腿根。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紧紧地攥着褚仝的手,凭借这一点深刻的感知,无比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双腿。 两条长腿在褚仝的重量下缓缓分开,褚仝的尾巴钻进了他的腿缝,鼓励般地蹭着他。 “卫想容,你做的很好,你的腿也很有力量。” 褚仝一直在他的耳边说着话。 不知不觉间,卫想容的头上泌出了汗,鼻尖也有一点微红的湿意。 他正在努力的与自己做抗争。 突然, 一个吻印上了他的唇, 他抬起头, 是褚仝背着光却格外英俊的脸, 是他那双在血月下也依旧耀眼的双眼。 里面蕴含着希望还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是生在泥沼却依旧尽力生长的褚仝,他未尝不是获得了重生, 只是他依靠的从来都是自己,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卫想容觉得很难过,很委屈,也很愤怒。 他从来没有如此“软弱”而复杂的情绪,当他瘫痪的时候他也只是冷漠地接受了这一切。 但在此刻,他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绝无仅有的脆弱,却又有一种在他的生命中燃烧的坚决。 “褚仝……”他嗓音低哑地叫出他的名字,像在为自己找一个支点。 “我在。”褚仝低低的回应了他,含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通过褚仝的身体,竭尽全力的去感知自己的双腿。 是他不想站起来吗。 不是的。 他比谁都想站起来。 只是他站不起来。 “褚仝,我很怕。”他终于说出了藏匿在心底深处的话。 他比谁都想站起来,他也比谁都害怕。 褚仝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卫想容可是个无论有多生气只要摸摸尾巴就能哄好的人,他得是有多久没享受过别人的好才这么好哄。 而现在卫想容对他说他很怕。 褚仝抚过他鬓角的碎发,温柔而坚定地说:“别怕,你一定能站起来。” 卫想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褚仝也在专注的回看着他。 那一双眼睛就是一整个世界,现在褚仝的世界里全是他。 焚烧着他生命的那把火越烧越旺,他用力地攥着褚仝的手,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腿。 花了多久的时间卫想容也不知道。 第156章 他只是将脚从轮椅上的踏板移下来,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褚仝用衣袖擦去了他脸上的汗水,站起来,一边看着他,一边往后退。 “卫想容,我在这里等你。” 失去了褚仝的温度和重量,他一下就变轻了许多,也变空了许多。 可这是一鼓作气的事,如果他今天放弃了,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这份勇气。 褚仝也知道,所以哪怕看到了他的艰难,也要狠下心让他站起来。 他看向站在光下的褚仝,他身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高高悬挂的血月像一只猩红的眼睛,又像一张鲜血淋漓的嘴。 褚仝站在月下,仿佛随时都能消散,也随时会被那轮血月吞没。 他紧紧地抿着唇,撑着轮椅,凭借身体的力量带动自己的双腿。 卫想容无法站起来的根本原因在于他总是不相信自己的腿是真实的。 哪怕他经历了两次重生,可瘫痪的无力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失去了对腿的感知力,也抛弃了双腿的存在。 “卫想容,你做的很好。” 褚仝的声音很清晰,也为他唤回了他恍惚的神智。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下巴滴落,他颤抖着手臂,无比艰难地站了起来。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力量从地面延着他的双腿蜿蜒而上。 他凝望着前方的褚仝,试探着松开手。 没有了支撑点,他绵软的双腿顿时无力地瘫软下来。 心脏沉下来的那一刻,他被接住了。 褚仝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轻轻一托就将他抱了起来。 而他的双脚也踩在了褚仝的脚背上。 他看着褚仝的脸,两手搭着他的肩,就这样跟随着褚仝的脚步动了起来。 “看,只要站起来了,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褚仝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 他狼狈而紧张地抿着唇,跟随着褚仝的脚步,褚仝一步,他一步,他就这样踩在褚仝的脚背上跟着他前进和后退。 “怎么样,很轻松吧。”褚仝搂着他的腰,侧头看向他的脸。 强烈的心动与种种复杂又陌生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他很疲惫,同样也觉得心跳加速,弥漫出了浓郁而满足的冲动。 “嗯。” 他注视着褚仝的双眼,低头吻了上去。 褚仝脚步一停,张开嘴,迎接了他的吻。 他吻的很深,很浓,也很意乱情迷。 唇与唇的吮.吸,舌与舌的交.缠,彼此的呼吸混杂在一起,连同身体也恨不得融.进去。 褚仝开始带着他后退,脚步变得急促又凌乱,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床上。 卫想容一只手撑在他的脸侧,喘.息着看向他,当眼神对上的那一刻,黏腻的吻又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变的难分难舍。 此时此刻,在独属于他们的世界里,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共享着彼此的心跳,连起伏都是相同的频率。 浓稠的黑夜中,褚仝的尾巴勾上了卫想容的手腕,拨动着金色的佛牌,绵软的绒毛也盖住了佛像的脸。 —— 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学习走路这件事上也不比牙牙学语的孩童简单。 卫想容那双腿很长很白也很美,内里却像生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僵硬万分。 包括他细腻的皮肤,常常会受伤,也常常觉得疼。 卫想容赤着脚,长长的辫子垂落在胸前,他看着前方的褚仝,扶着墙,步履蹒跚的向他靠近。 总是脚不沾地的双腿哪怕是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也会觉得难受。 那种冰冷坚硬的感觉会透过脚底一寸一寸地钻进他的腿。 卫想容在忍痛上并不是一个娇气的人,他能面不改色地看着污染者将自己的身体啃食殆尽,也能承受最高强度的干预电流。 他并不怕疼,甚至很享受疼痛的感觉,因为那能让他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在学习走路这件事上,他仍旧是坚强的,只是这份坚强在面对褚仝的时候会退化成一种需要人安慰的脆弱。 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褚仝,细腻的汗珠渗透了他的发丝,在苍白的脸上,碎发湿漉漉地粘在他的颊边。 这样的他看起来既美又怜。 最后一点近在咫尺的距离就在眼前,他抬起手,褚仝立马抓住了他,短短一步,他瞬间进入了褚仝的怀中。 “卫想容,你真厉害。”褚仝搂着他的腰,眼含微光地看着他。 从床沿走向门边大概只有三米的距离,卫想容走了一个小时还要多。 褚仝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满满的鼓励。 卫想容脸色苍白地笑了一下,他眼睛亮亮的,像个得了夸奖而满心欢喜的孩子。 “那有什么奖励吗。”他环着褚仝的脖子,轻轻问他。 褚仝注视着他的双眼,吻了下他的鼻尖,又吻向他的唇。 卫想容张开嘴,和他接了个温柔绵长的吻。 “剩下的路,我带你走吧。”褚仝贴在他的耳畔低声开口。 他环紧褚仝的脖子,将下巴压在他的肩头。 第157章 脚踩上褚仝的脚背,踮起脚尖,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这并不是一个完全轻松的姿势,可因为有了支点,卫想容得到了全身心的放松。 走向餐桌的路并不长,褚仝却带着他走了很久。 他们耳.鬓.厮.磨,气息交.缠,比任何深.入交流的姿势都要亲密。 卫想容将手伸向褚仝的腰,找准了他的尾巴抓在手里,另一边,他枕在褚仝的肩头,细密又亲昵地吻着他的脖颈。 在长时间相处过后,褚仝就发现了虽然卫想容总是一副高傲矜贵的模样,但其实他格外粘人,只是嘴上不说,也不愿意表现的太明显。 可一旦有了身体接触,他的小动作就会频繁的表现出来,整个人也有种被揉顺的慵懒感。 在让卫想容学习走路这件事上,褚仝也总要哄着他,鼓励他,多多地夸奖他。 “卫想容,你可以自己坐在椅子上,对吧。” 褚仝停下来,伸手抚过他额前的碎发。 卫想容抱着他,看了他一眼,又靠进他的怀里,明显不太想配合,甚至,他有些不太想离开褚仝的身体。 在没有轮椅之后,褚仝就是他的支点,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也是他所能依靠的全部。 知道卫想容偶尔会闹小脾气,褚仝冷静而沉稳地扶正他的身体,看清卫想容眼里的不高兴,他在心里轻叹一声,尽量将声音放轻。 “很简单的,你自己可以做到,不是吗。” 卫想容依旧抱着他不放。 他耐心地说:“自己坐上去,好不好,我牵着你,不放手。” 卫想容抿了下唇,又垂下眼,这才勉为其难地松开他的脖子,改为牵着他的手。 不过只是牵手他也抓的很紧。 褚仝支撑着他无法掌控的重量,看着他艰难地迈开腿,一点一点地移向椅子。 在卫想容想要伸手扶住桌子的时候,他冷静地说:“不可以。” 卫想容刚搭上桌面的指尖立马收回。 只不过他很快又蹙了下眉,觉得自己凭什么听褚仝的话,又将手结结实实地摁了上去,还故意看了褚仝一眼。 已经摸清他脾气的褚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牵起了他那只手,说:“牵着我,不好吗。” 卫想容眼睫一颤,脸上的情绪瞬间被抚平。 褚仝看着他在自己的带动下,缓慢而又迟钝地坐上椅子,不禁柔和了眼眸,弯下腰,吻过他的发顶。 “卫想容,你真的很棒。” 卫想容颤动着睫羽,嘴角扬起了一个笑容。 2 褚仝在避难所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四小只都觉得他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他们在研究院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实验也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心里惦记着褚仝,心不在焉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再次踏入了卫想容的住所。 “褚哥!”小蓝还是一样的活泼,年轻的脸上带着朝气蓬勃的活力。 看到四小只,褚仝的嘴角也抿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一段时间不见,四小只没什么变化,褚仝倒是变化很大。 虽然他依旧是那幅高大英俊的模样,但身上的煞气褪了很多,那种冷酷的气质也转向了一种温柔的平和。 小黄碰了碰小红的手臂,小声说:“你看到没有,褚哥笑了。” 小红点点头,凑到她身边和她咬耳朵,“整个人也温柔了很多。” 看到她们说悄悄话,小蓝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小红和小黄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手指了指褚仝。 小蓝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地打量了褚仝几眼,然后煞有其事的对她们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厉害啊,连褚哥脖子上被蚊子叮的包都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小红和小黄知道他一定想偏了。 “褚哥,卫哥不在吗。”小绿好奇地问他。 “他去研究院了。” 四小只互相对视了几眼。 他们也知道天使研究院最近在做些大动作,这让一些老一辈的研究员压力很大。 毕竟明面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实则暗地里都在互相较劲。 更何况光明研究院一直对外说的都是他们会想办法解除x物质对人体的影响,重新让大家回到最初的生活。 结果到了现在也没拿出什么切实的成果,实验室里好几个看着没比他们大多少的研究员头发都白了。 不过四小只目前还只是打下手的学生,想的没那么多,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小蓝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直接对着他开门见山地问,“褚哥,你是不是不打算走了啊。” 四小只齐齐看向他,眼里带着同样的期待。 褚仝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 他扪心自问,他愿意永远留在这个象牙塔里吗。 留在这个与世隔绝,没有鲜血,没有任何绝望,却冰冷坚硬的玻璃罩里。 “不,我还是会离开这里。” 避难所不是他的归处。 四小只有些失望。 他们早就知道褚仝是个内心极为坚韧的人,他的心里也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第158章 “那……那卫哥呢。”小绿小声地问了句话。 其他三小只立马齐刷刷地看向他。 面对三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眨着眼睛咳了咳。 难道,他们都没看出来褚哥和卫哥之间有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他以为对方脖子上的吻痕已经很明显了。 褚仝顿了一下,说:“他……” 只是话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了。 坐在轮椅上的卫想容正直直地看着他。 一看到卫想容眼里蕴含的风暴,他就知道,完了。 “卫哥。”四小只齐齐地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卫想容气场很大。 “你们好。”卫想容却依旧没忘记向他们礼貌问好。 但四小只却觉得气氛更怪了。 他们搓手搓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小绿率先开口,“我们……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褚哥,我们现在就走了。” 话说完,他立马一手拽一个地拉走了,还顺便对着搞不清状况的小蓝踹了一脚。 门“嘭”的一声关上,褚仝立马走向卫想容。 “卫……”只是他刚伸出手,卫想容就打落了他的手,并冷冷地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回了房。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该怎么哄啊。 —— 卫想容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褚仝试着去开门,发现门已经从里面上了锁。 等到夜半三更的时候,他站在门边,放轻声音说:“卫想容,我想跟你谈谈。” 只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他眉一皱,又很快松开,垂眸看着上锁的门,伸手一捏,门锁就被他毁坏。 轻轻的将门推开,映着红光的室内昏暗冰冷,只有卫想容修长清瘦的影子站在窗边。 他一只手扶着窗,长发散落在胸前,苍白的脸上是细密的汗珠,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褚仝停在了门口,他站在光影的分界处,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突然就有些发酸。 看起来总是需要他迁就的卫想容也在努力的向他走近。 卫想容抬头看向了他,那张干净秀美的脸粘上了湿漉漉的发丝,微红的眼中带着灼热的星光。 他抿着发白的唇,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又有更多的汗珠延着他的脖颈钻入了他的领口。 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站起来时又费了多大的力。 他只是执拗的进行着这个简单但痛苦的行为。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卫想容哑着嗓子开口。 “但是……”他深深地看着褚仝的眼睛,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他能将褚仝锁起来吗,能将四小只的命攥在手里吗,还是以一个避难所的人命去威胁他,去摧毁他,去控制他。 这些他都想过,可当他无比艰难的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心里所有阴暗扭曲的念头通通都消失了。 明明站起来这么痛苦,他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因为他想站起来。 正如,他想走到褚仝的身边。 卫想容闭了闭眼睛,细长苍白的手指用力攥紧,他像个鲜血淋漓仍旧执着的要把自己打开的蚌,露出了不堪一击的内心。 “褚仝,我能走。” 大概世界上没有人比卫想容更害怕抛弃了。 褚仝动了动唇,所有的声音又都干涩地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卫想容脱离唯一能支撑他身体的窗,像个在天地中蝺蝺独行的孤影艰难的向他走近。 不管卫想容对他迈开多少步,九十九步也好,一步也好,剩下的路都会由他走过去。 “卫想容。”他迈开脚步,牵住了卫想容的手。 他的眼神从未这么温柔。 “卫想容,避难所不是我的归处,但你是。” 他擦去卫想容额头上的汗水,又抚过他的鬓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那我就带你走,如果你不愿意走,那么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 褚仝是卫想容站起来的支点,卫想容也是褚仝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支点只有一个,锚点也只有一个,在失去了所有之后,他们都不会再拥有除对方之外的第二个人了。 卫想容注视着他的双眼,良久,他将脸枕在他的肩头,安静而亲密地抱着他。 褚仝低头看向他的侧脸,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没有走过路,所以卫想容的脚格外娇贵。 平时都是褚仝为他计算着时间,偶尔卫想容不乐意,他还会放低要求纵容着他。 今天他不管不顾,一个人执着地站了这么久,一双脚早就被磨红了。 褚仝将卫想容放在床上,一只手握着他的脚踝,一只手用沾了温水的手帕帮他敷着脚底。 卫想容眼波流转地看着他,用另一只脚的脚尖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尾巴。 褚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由着他在自己身上胡来。 卫想容开始得寸进尺,挑.逗般的戳弄着他的尾巴根,轻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第159章 他看向卫想容颤动的睫羽,无声地笑了一下。 是了,像卫想容这样的人,哪怕是好话也总要说两遍他才觉得满意。 所以,他直视着卫想容的双眼,认真地问他,“卫想容,你愿意跟我走吗,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看最蓝的天,最美的花,最广阔的天地,没有目标,没有终点,走走停停,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们都在世界最好的时候被困在了最暗无天日的地方,虽然现在世界已经变得满目苍夷,但他们却拥有了踏上旅途的自由。 天还是那片天,只要心不变,去往前方的路就一直都在。 卫想容看着他眼里细碎的微光,沉寂多年的心在这个时候被明亮的希望填满。 路没有终点,却有清晰的方向。 他眼里柔光闪烁,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一起踏上充满自由的路吧。 第054章 末世 1 卫想容和褚仝走的那天是一个雨天。 绵绵细雨, 裹着风,不冷,但能将衣摆卷湿。 他们谁也没说, 只留了封信, 就这样任性地走了。 不必去想四小只和苏内尔发现他们走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除了彼此,也没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东西了。 —— 淅淅沥沥的小雨被风吹地打湿了裤腿。 卫想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修长高挑的身体站在伞下,长长的辫子垂在右肩, 他走的很慢,黑色的皮鞋全是透明的水珠, 即便如此,褚仝也依旧陪着他。 这场雨下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连地面都是随处可见的水洼。 本来这样的天气阴沉沉的不太讨卫想容的喜欢,但踩上水洼的感觉很独特,卫想容走了一段路后就爱上了这样的感觉。 有时候他还要特意走到有水的地方踩上一脚,褚仝也只能撑着伞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故意溅湿自己的裤腿,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并不着急赶路,也没有特定的目标,所以即便是如此麻烦的下雨天,他们也依旧不紧不慢。 不过下雨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在于裤子湿了很麻烦。 找到一个位于山路边的小村庄, 褚仝在夜里烧了把火, 将卫想容湿透的裤子和袜子放在旁边烤干。 这两天他们走的是小路, 不过物资快用完了, 他们明天要换回大路,最好去城市里找些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像卫想容这样讲究的人, 食物是其次,他近日来换的最勤快的就是袜子。 总是穿上不足一天他便觉得不舒服,要换新的。 更何况这几天他总是要踩水,还是褚仝说他再换下去袜子就不够了,他才勉为其难的一天一双。 卫想容坐在褚仝为他找出的小板凳上,专注地看着从屋檐落下的雨,淅淅沥沥,像掉落的珍珠那样晶莹透亮。 他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 这个样子的他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原本他的人生停在了十几岁,却在现在二十八岁临近三十岁的时候重新活了过来。 “卫想容,如果衣服湿了那你就没衣服换了。” 身后传来褚仝冷静的声音。 好吧。 他放开了手心聚满的雨水,又转向褚仝,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褚仝看他一眼,认命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一点一点的帮他把手擦干净。 “腿。”褚仝看着他说。 卫想容搬起小板凳坐在了褚仝身边,和他肩膀并着肩膀地靠在一起。 他有点喜欢这个小东西,所以挪动位置也要带着一起动。 将脱下鞋袜的腿搭在褚仝的腿上,苍白的皮肤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卫想容的腿很长,搭在褚仝的腿上也差点脚尖点地,褚仝只好用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虽然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但卫想容毕竟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所以脚底还是磨出了几颗水泡。 褚仝“噌”的一下亮出了自己尖尖的指甲。 卫想容:“……” “你要做什么。” 褚仝看他一眼,冷酷地说:“把水泡戳破。” 卫想容抿了下唇,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你戳吧。” 褚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看着他这幅样子,他还是很轻的帮他把水泡弄破了,再温柔的帮他上了药。 在那个不大的包里,除了一些必需的物资,带的最多的就是药品。 卫想容轻轻地睁开眼睛,看着褚仝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认真专注的神情下,本应该是冷硬的轮廓也显出一点含蓄的温柔。 他喉结一动,一只手缠上了褚仝的尾巴。 褚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帮他处理脚上其他磨破的伤口。 他揉着毛绒绒的尾巴尖,慢慢的向上抚摸,直到褚仝的指尖抖了一下,他才笑着将手停在了他尾巴根的位置。 “褚先生,我有些饿了。” “想吃什么。” 褚仝帮他把最后一点伤口处理好,开始给他穿袜子。 卫想容却挪动着脚尖蹭上了他的大腿。 “什么都行。”在野外的时候,他并不挑。 第160章 褚仝看向他,又收回视线说:“我看你不是真的想吃东西吧。” 他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褚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吃的东西不同罢了,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填饱肚子。” 卫想容一只手撩开鬓边散落的碎发,嘴上说着如此带有狎昵意味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也依旧优雅柔和。 褚仝没有说话,他将卫想容的腿放了下来,起身走到了门边。 卫想容看向他,慢悠悠地问,“褚先生要去做什么。” “关门。” 他落下门栓,狭窄又简陋的瓦房里顿时只有火堆聚起的光。 眼前的视角只有这一小块地方,平白将氛围压缩到令人脸红心跳的程度,强烈的私.密感将他们包围,让人心动又更加按耐不住。 卫想容拉住褚仝的手,让他在自己身上坐了下来。 褚仝感觉到他的手正在缠着自己的尾巴,压低声音说:“只有一次。” 卫想容没说话。 褚仝反手抓住了他想要往里探索的指尖,再次强调了一遍,“只有一次。” 卫想容咬了他一口,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好,只有一次。” 褚仝这才放开了他。 只是卫想容还是不太高兴,他不太想主动了。 “我累了。”他垂下眼睫,干脆连手都放开了。 褚仝忍不住眉心一跳。 刚刚还说“饿”,现在又累了。 然后他看见卫想容脸上的小表情,知道他是又不开心了。 这是哪里来的公主,上.床这点事也总是一点亏不愿意吃。 褚仝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心里却软的不像话。 “公主”虽骄纵,却也很容易哄。 他捧住卫想容的脸,从他的眉心吻到他的唇,一只手也伸向他领口的纽扣,慢慢的从上到下,一颗一颗地挑开。 卫想容掀开眼皮,注视着他的脸,神情也逐渐缓和下来,开始回吻着他的唇。 他们接了个很深也很长的吻。 卫想容一只手摸着褚仝的尾巴,一只手环紧了他的腰,深吻过后,他舔.吻着褚仝的耳垂说:“站起来。” 褚仝贴着他的脸颊,低声道,“不是觉得累?” “我想站起来,想从后面。”他轻咬着褚仝的耳垂,在他的耳边低语。 他想抱紧褚仝的腰,想从后面看清他的尾巴,更想看清他宽阔结实的背。 褚仝瞥了他一眼,挑起眉说:“那你可不要又说累。” 卫想容轻飘飘地扫向他,“你小看我?” 褚仝当然不会小看他。 卫想容只是偶尔会和他撒撒娇,身体又比较娇贵,却并不是个柔柔弱弱的男人。 他只是觉得以卫想容的性子说不定会故意犯懒,然后借此想看他失态的样子。 “卫想容。” 忽然,褚仝皱了下眉,他想要回头,却被卫想容抓住了耳朵。 有时候他的耳朵比他的尾巴还要敏.感。 卫想容用指尖揉着他的兽耳,一边将他的脑袋压了下去。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卫想容在身后轻轻柔柔地说。 褚仝忍不住抿紧了唇,头也低了下去。 他的皮肤是富有生命力的小麦色,可除此之外,他的尾巴、头发、连带睫毛全是漂亮的银白色。 在如此明显的色差下,他每一处绷紧的肌肉都显出了一种撩动人心的色.气。 卫想容摁着他的腰,吻了吻他的肩胛骨。 “两次行不行。” 褚仝无法回答他,他只是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 这场雨到第二天也没停,只是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更小的牛毛细雨。 褚仝心疼他脚上有伤,不想让他今天也继续走路。 可卫想容也不是个真的娇贵到需要褚仝事事来迁就他的人,他舍不得辛苦了一个晚上的褚仝还要反过来照顾他,便给脚上好药之后重新穿上了皮鞋。 他走的很慢,撑着伞,像在散步。 只有褚仝知道他每走一步脚都在疼,一是不习惯,二是昨天卫想容真的站了半个晚上。 褚仝默不作声地牵起了他的手,分担了他一半的重量。 卫想容的肩靠向他的肩,没说话,嘴角却轻轻地扬了一下。 他温声说:“褚先生,下次可不要小看我了。” 褚仝侧过头,看向卫想容干净秀美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伸进卫想容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轻声道,“从来没有小看你。” 卫想容抿了下弯弯的嘴角,垂眸浅笑了一下。 褚仝看着他,又看向前方,陪着他慢慢的往前走。 他想,卫想容变俗了。 居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荤话。 这样想着,他嘴角的弧度却没落下过。 2 当他们进到一座城之后,天边的太阳已经沉了下来。 天气变晴,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点水汽,混杂着城市中的血腥气,散发出了一股腐朽腥臭的气息。 卫想容一只手撑着伞当做手杖使用,另一只手牵着褚仝,与他分担着自己的疲惫。 第161章 他不太想走了,长眉下的眼神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褚仝看他一眼,说:“去前面的超市吧。” “嗯。”卫想容懒懒地应了一声。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不管是街道还是两旁的店铺都看不到人,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哪怕是有人还活着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行,也只有卫想容和褚仝依旧走的不紧不慢。 淡淡的红光铺洒大地,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从阴暗的角落里睁开,充满危险的嘶吼也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四周。 褚仝抬手从卫想容的背后抽出了长刀,刀尖点地,剐蹭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一个瘦如干尸的污染者嘶喊着向他们扑了过来,褚仝长刀一挥,污染者顿时人头落地,连眼睛都没闭上。 十数个污染者伏低身体,如百鬼夜行般向他们冲了过来,在肮脏腐败的废墟中却突然盛开了一株洁白的兰花。 所有的污染者齐刷刷地停下动作,转动着脖子回头,眼里立马出现狂热的红光。 褚仝牵着卫想容不紧不慢地走向被卷帘门挡的严严实实的超市,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垫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凳子上,看着他坐下之后,眼眸一抬,冷声说:“等我。” “嗯。” 卫想容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握着伞柄,他身后背着刀鞘,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袖口延着肩膀绣满了金丝。 凳子没有靠背,但他依旧脊背微挺,坐的端庄又优雅,在阴冷诡谲的夜色中,他眼神轻和地看着独身一人站在街中的褚仝。 无数个蛰伏在暗处或攀爬在墙上的污染者都被废墟中的兰花吸引了过去,或爬或跑,一个个畸形的怪物不出片刻就占满了整条宽阔的街。 褚仝长刀一横,顿时如影子般掠了过去。 没有人为豢养的污染者成长的很慢,大多还处在神智游离的状态。 褚仝如风般在无数个污染者中穿梭疾行,不出片刻,数不清的头颅就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他抬头看了眼四周,见大多数的污染者都被吸引了过来,抬手点了把火,再用刀尖挑起一个头颅丢进了那个快要被污染者淹没的废墟,浓郁的黑烟顿时遮满了半边天,不多时,就“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 身后是冲天大火与将要被烟雾遮盖的血月,褚仝收起刀,衣摆翻飞的向着卫想容迈开了脚步。 卫想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褚仝牵起他,站定在卷帘门前。 “辛苦了。”卫想容用手指擦去了溅在他脸上的血珠。 褚仝半弯下腰,等他将指尖收回的时候,他直起身,敲了敲门,说:“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死寂。 卫想容勾着褚仝的手,轻飘飘地说道,“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可以把门打开吗,如果不开门的话,我们就破门了。” 熟悉的话术让褚仝侧头看了他一眼。 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回应,卫想容在心里默数三秒,然后看着褚仝一只手就将卷帘门拉了上去。 在他想要一拳将门打裂的时候,里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你们……你们是谁……” 一个孩子。 褚仝蹙了下眉,淡声道,“路人。” 里面安静了好一段时间,褚仝也给予了一定的耐心。 良久,一只干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道门缝,露出半张面黄肌瘦的脸,但依旧能看出这是个仅有十几岁的孩子。 “你们……进来吧。”对方看到褚仝的兽人形态时顿了一下,但或许是知道他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还是配合地拉开了门。 从外面看这是一个小型超市,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也没有多大,只有两层。 第一层做了很多防御准备,一些原本放置在第二层的家具和器械都被堆在了第一层,还有一个很小的窝,看起来应该是守夜的人住的。 而此时里面站着将近十个孩子,大大小小,最大的就是给他们开门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最小的居然还不会走路,正抱在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手里。 他们都睁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他们,里面有恐惧,有警惕,有茫然,还有更多的麻木与疲惫。 “这里只有你们?”褚仝环视一圈,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被精心准备的小型避难所,在这个搭建的保护罩里,干净又安全。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 “都死了。”那个为首的男孩对着他开口。 褚仝顿了一下,随即抿着唇不再往下问。 他牵着卫想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之后,他闭上眼睛,淡声说:“你们休息吧,今天不会有污染者过来骚扰了。” 几个孩子站着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看到他们真的不会有所举动之后,那些孩子才慢慢开始后退。 只是那个被抱在手里不足一岁的小孩突然低声啜泣起来,声音小小的,像猫崽一样。 孩子们立马慌乱地捂着他的嘴,又手忙脚乱的去找奶瓶。 第162章 可奶瓶里面只有冷冰冰的水,混着一点少的可怜的奶粉。 褚仝突然站了起来,几个慌慌张张的孩子被他吓了一跳,却见他提着刀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他们又睁着那双大眼睛看向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对方对着他们温柔地笑了笑,他们心里的惧意才褪了不少。 褚仝没多久就走了回来,他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尿布和奶粉。 捡起一些没用的废弃物品,堆在中间点了把火,再架起一个锅,他对着小孩伸出了手。 对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将奶瓶递了过去。 看着他将里面的水倒掉,好几个人心疼地咽了咽口水。 却见他熟练的将奶瓶冲洗干净,往里面放好奶粉,再倒进热水,还在手上试了试温度,才将奶瓶递回去。 小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冲奶的动作,不敢放松一点警惕,见他真的只是冲奶,才放心的将奶瓶接了过来,然后放进了还在啜泣的婴儿嘴里。 对方应该是被哄惯了,很好带,咬到奶嘴之后立马就不哭了,几个小孩也放松下来。 “你还会冲奶?”卫想容靠在他的肩上问他。 褚仝低头看他一眼,说:“很难吗。” 卫想容笑了一下。 褚仝出去之后简单的查看了一圈,大概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这座城不算大,应该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也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幸存者各自占地为王,守着几个能囤守物资的地方。 这里的地盘是最小的,人却是最多的。 在他们来这里之前,这里应该是有很多大人在护着这些孩子,只不过那些大人都在抢物资或者出去抢地盘的时候死了。 其他几块地方,褚仝只是看了看,这些东西也是从别的地方抢过来的,他打算明天再出去转转,让那些人知道这里还有人,要不然只剩下这么几个孩子,迟早会被那些人抢光。 另外,这里的污染者没想象中这么多,如果要清理的话,大概一天时间就够了。 褚仝想了很多,走了一天路的卫想容却累了,靠着他的肩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侧头看向卫想容,一边脱下他的鞋子,看着他被磨破的脚,轻叹一口气之后,开始给他上药。 而那些挤在角落里的孩子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 褚仝和卫想容在那里停留了两天,将附近能看到的污染者全都解决了。 他们始终未走上小超市的二楼,每天带回来的东西也都是从别的地方抢来的。 褚仝为他们修好了门,加固了窗,还为他们制作了一些尖锐的武器。 走的那天,外面又下起了雨,小孩犹豫很久,为他们打开了通往二楼的门。 但褚仝也只是拿了几双袜子。 “从这里往前经过一座山就能到避难所。” 褚仝告诉了他们有这样一条路,但并未劝他们往那里走。 他不太赞同死守在原地,这样迟早会死,可他也不会贸然为对方作出选择,让对方承担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几个孩子太小了,小到无论做出哪种选择都很艰难。 所以只能由他们自己努力去找出一条活下来的路。 “谢谢。” 小孩睁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就跑了。 褚仝摊开手,才发现那是个黄澄澄的水果糖。 他抿了下唇,坚不可摧的心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走吧。”但他不是个会容易伤春悲秋的人。 卫想容看着他的脸,凑过去吻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将头靠上了他的肩。 褚仝轻声问他,“累吗。” 卫想容摇摇头。 迎着绵绵细雨,他们一人穿着黑色风衣,背着长刀,垂着辫子,一人穿着皮衣,撑着伞,背着包,彼此肩并着肩,走出了这座城。 他们是无论晴天还是雨天,都只会驻足却不会永远停留的路人。 【咔嚓】 3344记录的就是他们在伞下携手前行的背影。 卫想容突然回头,看向了雨雾朦胧的身后。 【宿主,祝你们一路顺风】 “怎么了。”褚仝侧头问他。 卫想容回过头,轻声说:“没什么。” 他握住伞柄,也握住了褚仝的手。 “等等。”褚仝松开他,走进了雨下。 卫想容静静地看着他,见他从路边摘下了一朵被雨水打湿的野花。 “给你。” 小小的花瓣还很稚嫩,却黄灿灿的很是可爱。 他接过那束只有拇指大小的花,看着褚仝,温柔又满心欢喜地笑了一下。 褚仝看着他将花拿在手里,牵起了他另一只手,继续陪着他慢慢的往前走。 第055章 abo 1 斯理凯家的大公子订婚了, 听说对方还是个出身普通的omega。 得到邀请的人几乎都去了,一方面是不想驳斯理凯家的面子,另一方面是听说韩家的代表人也会去。 第163章 这韩家的代表人可不一般。 在这之前, 韩家做的是枪.械生意, 只和军部来往, 背景很大,却像老派家族一样, 从不出世,也不掺和圈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可现任韩家的代表人上位之后, 不仅玩起了年轻人的花样,还一出手就垄断了第三星系近乎一半的娱乐产业。 要说这韩家代表人是个花花公子也就罢了, 偏偏这位韩家代表人今年二十九岁,不苟言笑又高贵冷淡,远远地看过去,一身精英人士的成熟气息。 不仅没有一点沉在浮华俗世的轻浮感,反而高高在上,叫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个热闹可以看。 那就是斯理凯家订婚的酒店是杨家的酒店。 杨家也算小有根基的大家族,整个第三星系,有名有姓的酒店和高级会所全来自杨家。 却偏偏杨家现任当家人身上不怎么太平。 要说这事也不是秘密, 杨老爷子以前是根正苗红的军部少将, 只不过他年轻轻轻就主动请退开始从商。 这杨老爷子是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人, 却只生了一个独子, 也就是杨先生。 原本杨先生和杨太太也算恩爱有加,生了两个儿子, 只是后来生小儿子的时候,杨太太伤了身体,一直卧床不起,更是在小儿子五岁的时候就早早的去了。 有意思的是第二年这杨先生就领了个女人和孩子回来,那孩子还只比杨二少小一个月。 私生子这事在圈子里不少见,只不过极少有人做的像杨先生这么不得体。 更何况看杨先生的意思明显是更中意后面的私生子。 杨老爷子的一世威名就这样被杨先生败的干干净净,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又能怎么样呢,只能把还小的杨二少接在身边教养。 不过前两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杨二少和那位小少爷都休学了,杨二少更是被送到了母家的第二星系。 如今,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这样想着,一个修长高挺的年轻人从酒店大门走了进来。 他一身皮肤极白,细眉,眼尾狭长,半长不短的头发抓在脑后,只有后脖颈拖着条小尾巴。 原本还在大厅里说着热闹事的人顿时张大了嘴巴。 说曹操曹操到。 这这这……这是杨二少? 杨艽环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位置在哪,干脆大大咧咧地走向了最前面那桌。 他寻思着他的身份怎么也该坐在前面争个“头彩”。 只是他往前走,旁边有个男人也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对方的目标跟他在同一个位置,他立马一只手摁着桌子,双腿交叠,率先坐上了椅子。 “先生,你哪位?”他抬头看向了对方。 在他看来,能与他目标相同的人怎么也该有着和他不相上下的身份。 韩伊索朗抬手挡住了想要上前的保镖,看着这个还不足二十岁的青年,居高临下地说:“你哪位。” 杨艽勾唇笑了一声,一只手点着桌子说:“你想跟我坐同一个位置,还要问我哪位?” 他挑起眉,下唇右侧的蝴蝶唇钉闪过一道晃眼的光,“前男友,还是前前男友?” 韩伊索朗看着对方红润饱满的唇,青年说话的时候,那枚蓝紫色的蝴蝶唇钉跟着一起在眼前晃动,好似停驻的蝴蝶在采香甜多汁的蜜。 “那你是谁。”韩伊索朗抬起眼,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刚刚长大成年的青年脸上还有些青涩,眉眼却很锋利,又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艳丽。 “我?” 长眉一扬,明艳锐利的青年勾起红润的唇,“我是……” “杨艽,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你能坐的位置!” 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年轻人匆匆赶来,张嘴就要呵斥他。 杨艽却眼一抬,嗤笑着问,“你谁?” 比起刚才那句“你哪位”还要没礼貌。 年轻人脸色一黑,沉声道,“我是你表哥,杨艽,你太不像话了!” “表哥,我只有姓陈的表哥,你是陈一,陈二,还是陈三陈四……” 每念一句他都要竖起一根手指,那幅明晃晃带着羞辱的姿态嚣张极了。 “杨艽!”年轻人想发作,但明显顾忌着什么,又压下声音说:“你快起来,这是韩先生的位置。” 韩先生。 杨艽低下头,在椅子后背找到了一个名牌——韩伊索朗。 他嚼着这几个字,人却已经被年轻人拉了起来。 韩伊索朗。 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回过头,看着对方挺拔高贵的身形,他轻笑一声。 那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侧头向他看了过来,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英俊逼人,眼中的情绪却比海还深。 杨艽却双手插兜,对着他悠悠一笑。 原来他们入的是同一片海。 他嗤笑着收回目光。 —— “杨艽,今天是斯理凯家的主场,你给我安分一点,待会儿订婚宴结束之后,跟我回去见姑父。” “赵罩,姓杨的老东西是给你喂了几根骨头,你叫的这么亲热。” 第164章 “老子不叫赵罩,老子叫赵诏,还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年轻人一脸嫌恶地扫了他一眼。 白金色的头发,不伦不类的衣服,居然还打了唇钉! 这哪里是十九岁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丢人! “赵赵,你看。”杨艽拍了下他的肩,向他指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赵诏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却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去找根绳子吊死吧,你话太多了。” “还有,别和我乱攀亲戚。” 赵诏一愣,随即面目狰狞的回过神。 “老子叫赵诏!” 杨艽却已经看向了前面那对走出来的新人。 斯理凯家的大公子不愧继承了他们家族的优良基因,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身上还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可他身边那个身量修长的omega看起来就有些普通了,最多算作清俊,唯独气质还不错,温和得体,笑起来也算如沐春风。 杨艽认识泊恩的时候,对方就是现在这幅样子,凭借着干净温和的气质,一笑就让人上了心。 那时的杨艽才十七岁,对方比他大两届,是高年级二年级的学生,他才将要从初年级升上高年级。 两人的交往还算纯情,因为泊恩高年级的学业比较繁忙,两人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偶尔送对方回学校时说两句话,连小手都没怎么拉过。 后来杨艽休学去了第二星系,两人也是在星脑上联络的比较频繁。 那段时间,对方说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大他八岁的叔叔。 为什么是叔叔,因为泊恩出身不怎么好,自小就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伯父将他养大,只不过伯父的家庭也比较困难,供不起他上学。 后来是那个叔叔出钱资助了他,说是以前和他父亲有过一段善缘。 对方倒是不图他什么,只是偶尔会让他过去陪他吃饭,还会送一些贵重的礼物给他。 泊恩在与他诉说时觉得偶感烦恼,却仍旧认为对方是个成熟稳重的好人,杨艽却在泊恩的言论中笃定这个老男人是想啃泊恩这棵嫩草。 不过现在想想,这两年时间,泊恩还真是两头都没落下,一方面在和他搞“网恋”,另一方面还要三天两头地陪着对方吃饭。 就这还有时间搭上霍闻·斯理凯这座桥。 要知道,他前两天说要回第三星系之前,泊恩还在星脑上和他说晚安。 这样想着,他突然就觉得霍闻的脑袋上闪着一簇绿光。 就是不知道绿的是他这道光,还是韩伊索朗那道光。 看着霍闻满脸的春风得意,他又转头看向了位置靠前的韩伊索朗。 韩伊索朗这个人他也知道一些,只是两人不是一个辈分,中间又差了十岁,根本没有来往。 想着像对方这样的人也和他一样在泊恩这里栽了个跟头,他心情就好了不少。 不过他依旧看对方不怎么顺眼。 尤其还是在这种两人都很难堪的场合。 随着他看过去的目光,对方也回头看向了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很是冷淡,杨艽却透过那片平静的海面看到了翻腾的浪花。 他直直地看过去,毫不掩饰的展示出自己的攻击性,对方却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目光,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只不过哪怕是背影,也是坐有坐姿,端庄高贵的上位者形象。 2 斯理凯是大家族,订婚仪式自然也走的有模有样,一对新人持着酒杯,笑脸盈盈的与宾客交谈。 最前面几桌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就是现在韩伊索朗坐的座位。 若是杨先生来了自然也会有他一个座位。 只不过杨先生这人屁本事没有,架子却摆的比谁都大,霍闻订婚又不是霍老爷子订婚,他自然不会自降身份的出席小辈的订婚宴。 而杨艽还担不起杨家的重任,所以上不去前面那桌,也就是俗话说的他只能坐“小孩子那桌”。 他把玩着酒杯,看着泊恩和霍闻给韩伊索朗敬酒,差点笑出了声。 赵诏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连酒杯都没拿稳。 他是现任杨小少爷杨泛的亲表哥,却不是杨艽的亲表哥,以前这小子就能把整个杨家搞的鸡飞狗跳,两年前来了个大的,他更是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要不是怕杨艽在这里闹出事,他怎么也不愿意来。 “杨艽,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在这里惹事。”赵诏不放心地嘱咐了他一句。 杨艽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赵诏:“……” 好气! 杨艽看着前面一副宾主尽欢的场面,眼神充满玩味。 不得不说,韩伊索朗这人确实会装,全然是一副成熟稳重的长辈形象。 倒是泊恩的眼神有些闪烁,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现在他看韩伊索朗的眼神就比看霍闻深情。 但头上冒绿光的霍闻还在言笑晏晏的与韩伊索朗交谈。 “韩先生,听说您一直都在资助泊恩上学,能有您这样的叔叔,也是泊恩一直以来的荣幸。” 第165章 霍闻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无论是笑还是举措都挑不出一点错。 在场有许多适龄的公子小姐都有些愤愤地看着泊恩,想不明白这个普普通通的omega到底是哪里入了霍闻的眼。 “客气了。”韩伊索朗坐着没动,只抬了下眼。 他和霍闻也不是一个辈分,韩伊索朗真正算起来是和杨先生平辈,也算是霍闻的长辈,自然没必要太热情。 “韩叔叔,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我很高兴。” 短短一句话,泊恩的语调拐了好几个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更是怎么看都流转着一股风韵。 韩伊索朗直视着他的双眼,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丝细纹,很淡,却让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韵味变得更加性感。 “你还是叫我韩先生吧。” 泊恩的脸僵了一下,杨艽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赵诏见他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总觉得有些瘆得慌。 杨艽没说话,也没看他。 赵诏却觉得心脏跳的扑通扑通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揉了揉胸口,喝了口酒想压压自己跳的不听话的小心脏,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杨艽,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怎么觉得呼吸不过来了。” 越说越觉得难受,赵诏觉得大脑都在充血,心脏更是要炸开了。 他脸色一变,忽地站起来说:“这酒有毒!” “傻.逼,是有omega发.情了。”杨艽站起身,一把将手上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碎裂声起,处在大厅中的人顿时醒过神,却觉得空气中属于omeg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一个接一个,很快不止是omega,alpha的信息素也蔓延至整个大厅。 不出片刻,空气就尽数被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填满。 “开门!快开门!” “抑制剂,谁有抑制剂!” 信息素浓的让人头脑发昏,大门更是不知道被谁上了锁,所有人都像闷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转,定力差的更是撕起了衣服。 要知道在上流社会都是代代相传的优良基因,所以现场来参加订婚宴的除了omega就是alpha。 雾蒙蒙的信息素在不透气的室内遮挡了人的视线,强烈刺鼻的味道使人失去了五感,也快要失去神智。 杨艽看了眼正在扯衣服的赵诏,又看向前面六神无主的泊恩。 不同于其他的omega都有保镖和侍从保护,泊恩像个摇摆的小舟,在人群里跌跌撞撞。 虽然泊恩这人做事不地道,但他也做不出看着一个omega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糟蹋的事。 他踩上桌子,又随手拎起一个酒瓶。 在兵荒马乱中他看不清前面的人是谁,只看见有个人要去拉泊恩的手,想也不想的就把酒瓶砸了出去。 对方被砸的扑倒在地上,他几个大步跑过去,冲过凌乱的人群,拉着人就跑。 不管怎么样,先带人离开这个被信息素腌入味的大厅再说。 “嘶……他妈的谁砸老子的头!” 被砸趴的霍闻猛地从地上抬起了头,那张神色扭曲的脸哪里还有刚刚彬彬有礼的样子。 蹲在桌子底下的泊恩却眼睛一亮,摸索着说:“是斯理凯先生吗!” “泊恩?” “是我!” 泊恩一咬牙,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被霍闻标记了总比在这里受罪要好。 —— 杨艽对自家的酒店很熟,立马拽着人跑上了二楼。 冲天的信息素刺激的人浑身都不舒服,他皱着眉,一股脑的想离开这股熏的人发昏的味道。 跑上二楼的走廊,所有的侍从和服务生也陷入了惊慌当中,边跑边叫,还散发着浓郁刺鼻的信息素。 杨艽的呼吸也重了起来,他与对方肢体相触的手更是烫的像有把火在烧。 跑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他一脚将门踹开,头也不回的将人甩进去。 “进去藏好,没事别出来!” 却发现被他握住的手没松,反过来抓住了他不说,还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嘭”的一声,大门关闭,自动上了锁。 没开灯的房间很黑,散开的信息素却浓的可怕,夹杂着粗.重的呼吸,更是散发着撩动人心的味道。 杨艽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正延着他的鬓角从下巴滴落。 他的腺体有问题,难以散发信息素,但除此之外,他该有的反应都有,甚至因为信息素无法正常发散,受到刺激的他要比常人更容易爆发。 “你不是泊恩。”喘着粗气的杨艽发现了不对。 之前外面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混在一起,他一时分辨不出来,现在在如此密闭的空间,他立马就感觉到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还是一款特调的烈酒。 “你是谁!”他反过来将对方压在了墙上,一只手横过对方的喉结。 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喘着气,浓密的睫羽抖落了几滴汗珠,火热的鼻息也烧的他口干舌燥。 对方没说话,只是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发出了喘.息,结实的胸口也在随之起伏。 第166章 很快,一只火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杨艽指尖一抖,浑身都烧着浓烈的欲.望。 而那只抓着他的手钻进了他的袖口,滚烫又带有一丝薄茧的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腕,像藤蔓一样攀上了他的小臂。 强烈的酥麻感让杨艽的欲.望越烧越烈,年轻的身体快要被血气灌满,跳动的心脏更是要岌岌可危的炸开。 他喘.息着低下了头,那只抓着他的手却狠狠一扭,反过来将他压在了墙上。 杨艽一只手被锁在背后,透过身后的温度,他感觉到了男人火热的体温和饱满结实的身体,同样还有蓄势待发的**。 他眸色一暗,立即扭过身体,长腿如风,就这样和对方在漆黑的室内打了起来。 这是个练家子。 杨艽舔过嘴角,眼里出现了像狼一般锐利的光。 男人间的侵略性和征服欲彻底被激发。 两人越打越凶,动作也越来越狠,越疼越觉得刺激,信息素也更浓。 从外间打进卧室,一缕甜味溢了出来,两人同时腿一软,齐齐跌在了床上。 杨艽一只手撑在对方的胸口,柔韧的触感让他眉眼一动,趁机摸了两把。 还挺有弹性。 而刚刚还凶厉残暴的人顿时闷哼一声软了身体。 杨艽眸色微动,他咽了咽口水,甜甜的水蜜桃味也逐渐渗进了空气,和对方火辣刺激的烈酒融在了一起。 有点好摸。 他舔着干燥的唇,直起身的动作放慢了无数倍,那双放在对方身上的手也始终没放开。 咕咚一声。 他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很快,他被一把掀翻,男人径直坐在了他的身上,正对着他的小腹。 对方想压他。 杨艽在心里冷笑,身上的伤还在泛疼,但他气血上涌的大脑却鼓涨着一股浓烈的冲动。 他抬起长腿,狠狠的将对方顶翻,这次他不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边锁紧对方的身体,一边在对方身上胡乱摸索。 很快他在对方起伏的胸口拽下了一条领带,三下五除二的将对方绑了起来。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压我?”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脸,指尖却触到了对方柔软湿.热的唇,滚烫的鼻息更是灼到了他的手心。 他忍不住滚动着喉结,年轻的身体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而对方好像被摸到身体就会乖顺的酥软下来。 此时对方就喘着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唯有紧绷的西装裤很精神。 杨艽有些按耐不住地弯下腰,摸着对方的脸问他,“喂,是你先想上我的,对吧。” 对方已经神志不清,正追着他的手发出湿.热的鼻息。 “所以我这算是自保,对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扒衣服,充血的大脑也跟着不太清醒。 扒到皮带的时候,他已经充分感觉到这是一个锻炼得当、且各方面都已经成熟的男人。 这是个alpha。 没试过。 可以试试。 他满眼兴奋地舔着唇,香甜的水蜜桃彻底融进了对方微醺的酒气里。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第056章 abo 1 杨艽费了好一番力才将对方反制在身下。 不过这人全身都是敏.感点, 尤其是胸口,一摸就喘气。 后来杨艽压着对方凶了半个晚上,男人开始还狠的厉害, 后来被摁着来了几次就变得服服帖帖了。 而杨艽也是通过昨天晚上才知道, 原来不管是多结实的肌肉, 只要放松下来,都软软的很好摸。 上个床跟打架一样, 两人都很凶,到后面各自的伤口也泛着疼, 不过回味起来却很刺激。 杨艽醒过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两把,却摸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下就清醒过来。 而就在前面,正有个宽肩窄腰的背影坐在床沿穿衣服。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随即靠坐在床头,大大方方地看了起来。 杨艽可不是个失了身就哭哭啼啼的人。 更何况被他压了大半个晚上的人都这么淡然,他慌什么。 别说,杨艽甚至想来根烟。 他舔了舔下唇的唇钉,这个位置昨天被对方咬了一口,咬破了,今早还有点肿。 “喂。”他用手指抓了把头发,一只手撑在床沿。 背对着他穿衣服的男人也转过了头。 看清楚脸的那一刻,杨艽的脸僵住了, 随即变了又变, 他一下笑出了声。 妈的。 他吃亏了。 艹! “有事?”韩伊索朗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一颗一颗地扣着身上的扣子, 将胸口的牙印和脖颈上的吻痕挡的严严实实。 看着对方这幅沉稳冷淡的样子,杨艽简直难以想象昨天晚上那个火辣又带劲的人是他。 “没事。”杨艽扯了下嘴角, 掀开被子,赤.条.条地站了起来。 韩伊索朗深邃的眼眸将他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 杨艽还是个半大的青年,瘦瘦高高的,身上没有特别结实的肌肉,却很紧实,线条也很流畅,再加上他白净的皮肤,穿裤子时弯腰的动作更是显得他整个人修长又漂亮。 第167章 “对了,昨天晚上的事……”杨艽转过身,却一下对上了对方那双如海浪翻腾的眼眸。 他顿了一下,对方却已经收回视线,平淡的好像刚刚那道锐利炙热的目光是错觉。 杨艽不以为意,他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条长裤,没穿内裤,就这样赤.条.条地露出平坦的小腹,柔韧的腰线也顺着胯部藏在了裤腰深处。 他看着对方打领带的样子,挑起眉说:“你不会要我负责吧。” 韩伊索朗抬起眼,瞥向他,“不会。” “行。” 杨艽利落地转身,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至于那条脏兮兮的内裤已经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哦,两条。 他扬起眉,又侧头看了对方一眼,顺着对方衣冠整齐的上半身移向了他的*。 “你想要我负责?”带有成熟男性的嗓音低低地响起,很有磁性。 “开什么玩笑。”杨艽一下就看向了对方的脸。 “那就好。” 韩伊索朗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只是那身西装不像昨天那样平整,高档的丝质领带更是有好几条褶皱。 杨艽昨天摸到这条领带的时候就觉得对方不是什么正经男人。 谁家正经男人出席正式场合还系这么骚的领带。 配着衬衫没有一点正形,用来绑手倒是特别好用,蒙眼睛更是一绝。 刚开完荤的杨艽咬着嘴上的唇钉,满脑子黄.色思想。 两个成年男人都用一种超乎冷静的态度解决了这场意外。 除此之外,谁也没觉得和个alpha上.床有什么不对。 肩并着肩往外走,杨艽也没想着让一步。 开玩笑,都是大男人,他昨天也累了大半个晚上好吗。 “走出这扇门,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杨艽一只手撑在门上,眼眸锐利地看向对方。 韩伊索朗摸着手腕的袖口,眼眸半抬地扫了他一眼,轻笑着说:“行。” 他拉开门,走出去的那瞬间又回了下头,看着杨艽的脸说:“对了,你活真烂。” 话说完,他走进候在两旁的黑衣保镖中间,高大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活真烂。 真烂。 烂。 “哈。”杨艽笑了一声,直接用一只手卸了面前的门。 正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赵诏连忙停下脚步,又咽了咽口水,摸着自己昨天不知道被谁抽肿的脸,停在离杨艽几米远的安全距离,说:“杨艽,姑父让你立马回去见他。” 杨艽斜眼扫向他,锋利的眸子让赵诏的心脏颤了颤,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大厅里的人怎么样了。”他走出去,抓着自己后颈的头发,随手扎了个小辫。 “都被送走了,还好酒店有备用的抑制剂,所以没出什么大问题,不过听说斯理凯大少的omega受了点惊吓,估计要休养一段时间。” 杨艽动作一顿,又问,“发.情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好像是个痴迷斯理凯大少的omega,因为心里不平衡,就想拉整个宴会厅的人陪葬,现在已经被扭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真够操蛋的。 杨艽两手插兜,嘴角微扯地嗤笑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昨天晚上的混乱程度恐怕和乱*派对不相上下,这样一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偷偷去医院做检查了。 毕竟圈子里的人玩得比谁都花,他和他,他和她,她和她,出门见个面都要带体检表,各种病一个接一个还能连成串。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脸色突然难看下来。 “……” 他也去做个检查吧。 【滋滋……绑定宿主——杨艽,激活对象——韩伊索朗】 【真爱世界定位出错,死对头……嗯?】 【没事了】 昨天信号太差,刚一连上就被糊了一脸的马赛克,3344只能被迫关机,结果现在发现他们直接到了最后一步了。 “什么东西?”杨艽蹙了下眉。 他现在心情很差。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仅吃了亏,还吃了个大亏。 昨天表现的这么骚,谁知道韩伊索朗有没有病。 他的嫩黄瓜就这么被糟蹋了。 艹! 越想越不爽! 【宿主,你好,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杨艽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这玩意在他脑子里响了半天,当时他正上头,谁管这东西,他还觉得吵,差点就要发作,结果对方识相自己停了。 “什么东西。”他轻哼一声,这次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3344:【……】 “先把我送回南金别墅。”他背对着赵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好。” 答应下来的赵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这么听话! 他又不是杨艽的下人! 而且…… “不行,你现在必须立刻跟我去见姑父!” —— 刚坐进车内,韩伊索朗就蹙了下眉。 第168章 坐在驾驶座的助理先生看到他皱眉,心脏立马跟着提了起来。 听说昨天这里出了大乱子,保镖也差点遭了殃。 弄丢了韩伊索朗不说,脸上还被挠了好几个指甲印。 毕竟里面都是些“贵人”,细皮嫩肉的谁也惹不起,只能一边被挠,一边跟着在里面乱窜。 还有好几个保镖差点失了身。 “先生,要去公司吗。”助理先生小声地问了一句。 韩伊索朗扯了下领带,不经意露出了手腕上被绑出来的红印,助理先生差点魂都飞了出去。 “去医院。”他冷冷地开口。 助理先生抖着手应了一声,“是。” 老天爷!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他家先生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事情! 助理先生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往韩伊索朗身上瞟,却猛地和后视镜里的韩伊索朗对上了视线。 飞出去的魂瞬间被拉了回来,冷的他打了个寒颤,他连忙启动车子不敢再看。 韩伊索朗现在有点烦。 他兢兢业业工作了近十年,好不容易将韩家的产业抓在手里,本想年纪上来了谈点怡情怡心的感情,尝尝小年轻那点子又纯情又欲拒还迎的味道。 结果被耍了不说,还被个毛头小子占了便宜。 人看着年轻,力气却一点不小,光是抓着腿就是半个多小时起步,还不说后面被摁着头,被掐着腰。 年纪轻轻,表现的这么热情,谁知道有没有病。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双腿交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没穿内.裤确实不怎么舒服。 2 杨艽最后还是被抓着回了杨氏庄园,十几个保镖就守在门外,盯着他上车,他想跑都跑不掉。 更何况昨天他和人打了一架又忙活了大半个晚上,他也没那个力气去跑。 杨艽不仅很配合,还在车上睡了一觉。 下车的时候,他一边迈开长腿,一边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杨艽确实长得好,既有杨先生的俊美风流,又有杨太太的美艳明丽,尚还是青涩的年纪就已经展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艳丽。 此时他拖着懒散的步子往里走,垂落的头发随意散落在额前,后颈的发丝略长,被他用一个水蜜桃发绳绑成了个小辫子。 往前走的时候,散在额前的头发被风悉数吹到脑后,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回头的瞬间,白的发光的皮肤让人心神一晃,下唇的蝴蝶唇钉更是晃眼的能把人的魂勾过去。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干嘛。” 一时失了神的赵诏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地说:“谁跟着你了,不对,我走你后面又怎么了,又没人规定不让走!” “我规定了,我怕你暗算我。”杨艽眼神睥睨地瞥了他一眼,一脚将他踢到了前面。 赵诏气的想要发作,但入了杨家的庄园他还是要做出点表少爷的派头,更何况,他能走在杨艽前面的机会可不多。 这么一想,他立马哼了一声,抬头挺胸的在前面带路,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只是刚踏进大门,一个鞋底就砸上了他的脑门。 “姑……” 刚张开嘴,又是一棍子抡在了他脑袋上。 这下赵诏疼地弯下了腰,也就露出了站在后面神色悠哉的杨艽。 “混蛋玩意儿,你还有脸回来!”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杨艽迈开脚步大大方方的进了门。 “……” 杨先生卡了一下,但他就是想骂人,也不管骂的合不合理。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回来见我!” “酒店出事了,你怎么不派人来接我。” 看着杨先生涨成青色的脸,杨艽冷笑一声,继续说:“别人家的少爷小姐都时时刻刻有保镖护着,一出事就派人接了回去,你在我身边派个废物有什么用。” “拖后腿吗。”杨艽挑起眉,神色轻蔑。 捂着脑袋的废·赵·物·诏一脸扭曲地看向杨艽。 你才废物! 你全家都废物! 杨先生说不过杨艽,他对杨艽也确实没那么上心,但毕竟是他儿子,要说没有一点关心也不可能。 所以他有点心虚,这件事就暂时揭过。 “你见过你哥了?”杨先生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人又恢复成了端庄儒雅的姿态。 “见了。”杨艽掀了掀眼皮。 杨太太去世的第二年,他们的舅舅就把杨大哥接了过去。 本来按照杨先生这种不是人的做法,他们舅舅是想摁着他揍一顿,再把杨艽也带走。 只是看在杨老爷子诚心道歉的面子上,他们没有闹的太难看,又不想让杨家的产业平白便宜了后来的私生子。 所以在得到杨老爷子会亲自护着杨艽的允诺后就把杨艽留在了杨家。 杨艽和他大哥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这次在那里待了两年,别的没学会,吃喝玩乐倒是样样都精通了。 哦,是他大哥样样精通了。 第169章 走的那天,他是被他舅舅赶走的。 杨先生一看到他脑袋上那头金毛就觉得眼睛疼,再看到他嘴巴上的唇钉,更是觉得心脏疼。 “既然回来了就给我安分守己的待在家里,过两天再去办个入学手续,把该念的书给我念完。”杨先生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知道了。”杨艽是不会做出赌气离开的事的。 他也是同样的想法,凭什么把这里的东西便宜了别人。 就算他不愿意回来睡觉,他也要每天按时过来吃顿饭膈应膈应他们。 杨先生看到他这么懂事,心里满意了不少,连带他那身不伦不类的装扮都顺眼了许多。 “我已经跟王教授说了,你现在既然已经分化,就不用再重头上一年级,直接上二年级,他会亲自带你。” 说到念书的事,杨先生的神色认真了不少。 第三星系比较看重教育,也注重多方面的素质培养。 每个公民在满六岁的时候都要上童子军校,这是要自小培养他们的自主能力,还有为他们的身体素质打下良好的基础。 童子军校要上六年,直接升上初年级,初年级在青春期,更注重素质和品德教育。 在这个阶段他们也会了解到分化的相关知识。 之后就是高年级,大多数人都会在十七或十八岁之间进行分化,确定第二性征。 很多同学会在上学期间,或者在一年级结束的时候进行分化。 中间有将近半年的假期,因为刚分化信息素还不稳定,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所以要自行在家里度过这个阶段的过渡期。 童子军校和初年级都是义务教育,每个人都能上,但高年级不是,那属于帝国的人才培养和人才选拔阶段。 而童子军校和初年级也不分年级,只有第一年和第二年的算法,只有升上高年级才算是真的跨入了另一个阶段,分为一年级和二年级…… 高年级一共有四年,一年级就是未分化和待分化人群的预备期,二年级则是分化完成,会根据性别分成不同的班级。 三年级则是天赋选拔阶段,分化成功的人或多或少会带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天赋,或思维敏捷,或情感细腻,或身体素质奇高。 中间可根据自己的天赋或意向选择自己的职业方向,艺术系、金融系、机械系等…… 四年级进行深度考核,可以选择毕业,也可以继续往上学习,获得更高级别的职业认证。 一些特殊的职业要求非常高,如军人,则需要非常高标准的专业和身体素质。 在整个帝国,军人的身份地位都很高,但同样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和面临的危险系数也很高。 当初杨老爷子主动请退是在刚进入大和平的时候,那时候各方势力都很混乱,杨老爷子为了自保主动退出了势力的争夺战,选择成为一个商人。 即便如此,他曾经的军人身份也为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利,即便有人不愿意给杨先生面子,不愿意给杨家面子,也会给杨老爷子一个面子。 由此可见军部背景的力量有多大。 这也是韩伊索朗为什么能一出手就垄断了第三星系近乎一半的娱乐产业的原因。 因为没人可争,也没人敢争。 “行,还有事吗。”杨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没事的话他就先走了,不穿内裤真的挺不舒服的。 杨先生看到他这幅样子又觉得心气不顺了。 “你去看过你爷爷了吗。” “没。” “咳……那……那就吃过晚饭再去看他吧。”杨先生虽然挺大个人了,但还是很怕杨老爷子。 “知道了。” 杨艽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纤细柔弱的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清瘦修长的青年。 杨艽一看到他们就不想走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倒是杨先生想赶他走了。 “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又坐下了。”杨先生皱着眉给他使了个眼色。 “不想走了,饿了。” “我让人做点你爱吃的给你送到房里。”看着他这幅样子,杨先生差点要去踹他。 “怎么,我是见不得人吗。” 杨艽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门口那一对母子。 青年看到他,脸一下就白了下来,眼里交织着数不清的怨恨和愤怒,同时还有一点畏惧。 而那个女人则是将手上的东西一甩,尖叫着说:“我不是说过不准这个小兔崽子出现在我面前吗!” 谁能想到看着娇娇弱弱的女人会突然歇斯底里的发出这么刺耳的尖叫。 当然,以前女人也不是这样的。 刚来杨家时她还是个连大声讲话都不敢的小白花。 至于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那就不得不追溯到杨艽为什么休学两年的事了。 “想知道吗。” 3344:【……】 【你在跟我说话?】 第170章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3344看了眼满屋子的人。 它立马端正态度,冷漠机械的声音第一次听出了感情。 【请说】 那时杨艽还没有分化的迹象,他也不会分化的这么早,因为正常分化是在十八岁,那也是最好的时候,分化的品质也更高。 可偏偏杨艽就是在十七岁的时候突然分化了,若是身体成熟过早,提前分化也并无不可,可他分化的很痛苦,明显是被人用药物催化了。 没人知道是谁下的手,杨艽分化的又太突然,直接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院。 一个月后,他彻底分化成功,虽然也是个alpha,但因为他是被药物提前催化,所以他的信息素分泌的不太正常,也没有alpha应该有的气势和震慑力,反而像omega一样温和。 更甚者,他的信息素味道还是甜甜的水蜜桃味。 当时,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杨泛的腺体割了。 他这一举动出来,整个杨家都乱了,杨泛他妈更是直接就疯了。 割人腺体如同割人唧.唧。 这不是要废了杨泛吗! 杨先生怒火中烧,差点撅过去。 整个杨家的人都震惊于杨艽疯狂的举动,更为他的心狠手辣感到不可思议。 而那个纤细柔弱连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的女人,更是提着刀说要砍死他。 当时的杨艽却只是抬着下巴说了一句话。 “欺负我没妈是吧。” 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呐呐地看着这个苍白消瘦的少年,滚动着喉结说不出话。 最后,杨先生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就老了十岁,他挥了挥手,让人将他带到了杨老爷子那里。 杨艽提前分化的事是杨泛做的,但杨泛也被杨艽废了。 这事闹的很大,杨家也不想让人看笑话,所以,杨艽和杨泛都只能休学。 杨艽被送到了他大哥那里,杨泛则是被抬进了急救病房。 “自那以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每次看到我都恨不得把我给砍了。”杨艽面带笑意,慢慢悠悠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3344经历的最年轻的一位宿主。 但此时此刻,它看着这个宿主脸上嚣张肆意的表情,只觉得肃然起敬! 第057章 abo 1 女人叫嚣的越狠, 杨艽坐的越稳。 对方倒是真的想提把刀过来把他砍了,但被杨泛拉住了。 一方面是现在杨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另一方面是怕杨艽反过来把他妈给砍了。 这事杨艽做的出来。 “妈, 算了。”杨泛拉了拉赵太太, 提醒她再闹下去可能会让杨先生不高兴。 赵太太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 看向杨艽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撕了。 在她看来,她儿子杨泛下药让杨艽提前分化, 那是她儿子做错了事,可杨艽把她儿子废了, 那就是杨艽该死! “你怕什么!这小兔崽子再横总不能在这里把我怎么样!” 赵太太眼神一横看向了杨先生。 他们之间是有真感情的,至少他们两人这样认为。 以前杨先生也喜欢过杨太太, 可仅仅是喜欢,毕竟杨先生还是年轻,没有定性,后来遇到赵太太就开始天雷勾地火,爱的不可自拔。 不过杨先生还是怕杨老爷子,也顾着面子,没敢把人往家里领。 后来杨太太死了他就不怕了,甚至他在第二年才把人领回来,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尤其被杨老爷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之后,他更加心安理得了。 觉得自己罪也受了,人也死了一年, 总该有权力追求“真爱”了。 然后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把人娶进了门。 杨先生是真的对赵太太很好, 中间这十几年, 他都对赵太太呵护有加, 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杨泛也是他自小带在身边的孩子。 所以纵然杨大哥和杨艽也是他的孩子, 可私心里总归不一样。 更何况他觉得杨大哥有杨太太的母家当靠山,杨艽也在杨老爷子面前备受宠爱,他多疼爱一点杨泛又怎么了。 三个孩子,总要各自占点好处吧。 却未尝想过,他是一个父亲,是杨泛的父亲,也是杨大哥和杨艽的父亲。 而作为一个父亲,他最不应该的就是对自己的孩子区别对待。 “好了好了,杨艽刚回来,你一个长辈像什么样子。”杨先生咳了一声,给赵太太使了个眼色。 要是再闹下去,指不定杨艽就真的在这里不走了。 赵太太冷笑一声,用一种当家做主的眼神傲慢地看向杨艽。 真有意思。 杨艽轻笑一声,瞥向杨泛说:“杨泛满十九岁了吧,他分化了吗,该不是以前那一刀真的把他废了吧。” 一击致命。 果然赵太太立马就疯了。 杨泛拦都拦不住,赵太太铁了心要去拿刀砍死杨艽。 “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小兔崽子一个教训!” “老东西,她骂你呢。”杨艽站起身,留给杨先生一个眼神就施施然的离开了客厅,懒得再去管身后的闹剧。 第171章 甚至他还觉得这里太安静了,现在热热闹闹的,多好。 不管赵太太有多歇斯底里,也不管杨泛眼里压抑的恨意,更不管杨先生难看的脸色。 他悠哉悠哉地出了门,在心里长叹一声。 真是个不错的好天气啊。 —— 杨艽本想去看看杨老爷子,要么回南金别墅洗个澡换身衣服,但走出去之后,他又寻思着还是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指不定再晚一点就排不上号了。 于是他勾勾手指,把预备送杨先生出门的司机带走了。 不走不行啊。 整个杨氏庄园没人敢惹杨艽。 尤其杨艽的靠山还是杨老爷子,那比杨先生还要高一级呢。 第三星系最好的医院是中心医院,也是斯理凯家名下的贵族医院。 只不过杨艽到底还是来晚了,他到的时候,他前面已经预约了十几位,还都是重点加密的病患。 “不能再多预约一个名额吗。”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对方看着他的脸没有为难他,态度也很好,但还是说:“不能。” “那我能私人约见周医生吗。”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示意他报上一个能排的上号的名字。 “算了。” 但最后杨艽还是放弃了。 他觉得有点烦,不想白跑一趟,空荡荡的下半身又实在不舒服,于是所有的郁气都写在了脸上。 这样一个出众漂亮的青年出现在医院,早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一个不知道哪家的小少爷看着杨艽的脸走不动路,杨艽掀开眼皮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更是红着脸撞上了墙。 旁边的保镖吓了一跳,连忙跟护宝贝似的叫来了医生。 小少爷慌张的想要解释,可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被送进了病房,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杨艽。 眼见着别人有专门的医生陪护,连名额都预约不上的杨艽只觉得更烦了。 杨先生果然是个废物,他想插个队都不好意思报杨先生的名字。 当然,杨老爷子的名字他也不好意思报。 毕竟他要看的是男科。 “韩先生,您放心,您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这边也绝对会保护病人的隐私,就是您需要注意一下……” 杨艽回过头,立马和隔着一条走廊的韩伊索朗对上了目光。 不愧是“有钱有势”的韩家代表人,对方被黑衣保镖层层护着,四周全部被清空,仿佛整层楼都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杨艽这边的走廊和他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除了站在走廊上的杨艽,没人知道那边还有个“大人物”。 至于为什么杨艽能听到这么远的声音…… 反正他就是能听到。 在对方的视线下,他径直走了过去。 守在旁边的保镖立马严阵以待地看向杨艽,韩伊索朗却抬手阻止了保镖的动作。 “韩先生,你好。”杨艽礼貌的向他打了个招呼。 这个举动乖的不像他这张脸能做出的事,也不像昨天动作凶猛的他。 “杨二少。”韩伊索朗没什么表情的微微颔首。 两人客气的像陌生人。 很好,很默契。 “请问韩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杨艽问的很真诚,好像昨天晚上和对方搞上床的人不是他。 “嗯,杨二少也是来检查的吗。”韩伊索朗身姿挺立,同样不动如山又沉稳冷静。 “是的,只是预约已经满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别的医院看看。”杨艽遗憾地挑了下眉,用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韩伊索朗直视着他的双眼,面不改色地说:“何必这么麻烦,周医生就在这里,我想只是做个检查的事,用不了周医生太长时间。” 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周医生转头看向杨艽,顿了一下说:“是,确实不麻烦。” “那就谢谢周医生了。”杨艽礼貌点头。 很好,目标达成,一切都很完美。 韩伊索朗瞥了他一眼,越过他离开,杨艽也用余光看向了韩伊索朗。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汇,又很快移开。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那一刻都想了什么,只是被触发的干预电流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杨艽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指麻了一下,还没感觉出什么滋味就没了。 “周医生,请吧。”他抬起下巴,眉尾一扬,那股子年少轻狂的明艳张扬就显露出来。 周医生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这小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 坐上车的韩伊索朗交叠着双腿,调整了一下姿势。 “先生,刚刚那位是杨二少吧。” 助理先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跟韩伊索朗说着闲话。 他跟了韩伊索朗很长时间,是能在他跟前说上话的人,有时候路上时间太长,他也会说些有趣的事给韩伊索朗听。 第172章 “没想到这位杨二少还挺……”助理先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够张扬是真的,却并不显得低俗,大概是他身上那股子年轻的劲还有那张脸,都显得很有活力。 “不过他怎么也来医院了,该不会昨天晚上被哪个老混蛋占便宜了吧。” 助理先生皱着眉,又摇了摇头。 跟在韩伊索朗身边时间长了,该见的不该见的他都见识过了。 自家先生当然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可除此之外,圈子里的每个人他都觉得毫无底线。 尤其是那些年纪越大的人,花花肠子也越多。 想想杨艽今年才刚满十九,他顿时不忿地啧了一声。 造孽啊。 老混蛋·韩伊索朗:“……” “先回南金别墅。” “是。” 助理先生应了一声,又打了个寒颤,觉得后脑勺有些发凉。 韩伊索朗半靠着椅背,一双冷锐的眸子透过后视镜和助理先生对上了目光。 助理先生立马缩起脖子,咳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开起了车。 韩伊索朗收回视线,侧头看向了窗外。 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要让他一个长辈去和一个比他小了这么多的孩子计较,他又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 想来想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端正的坐姿也让他越来越不自在。 最后他换了个姿势,两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慢慢分担了下半身的负担。 他该先穿条内裤再来的。 2 杨艽很健康,还得了一个“壮的跟头牛一样”的评价。 他觉得很满意,无论是哪方面。 所以对方说他活烂,完全是无稽之谈! 分明就是他太强了! 杨艽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拿到健康的体检表,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 南金别墅是一个很私.密的别墅区,里面住的人不多,安保系统却很强。 这也是杨艽自己的私人住宅,杨老爷子特意给他买的,完全归属于他名下,杨先生都管不到他。 杨艽已经有两年没回来,隔壁好像住了人,外面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色私家车。 但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进了自家的门。 而就在他将门关上之后,隔壁的别墅亮起了灯。 杨艽洗了个澡,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印和淤青,忍不住“啧”了一声。 “下手还挺狠。” 他皮肤白,这些伤看起来就极其触目惊心。 甚至于他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靠近腺体的地方还有个清晰的牙印,红红的印子被他的头发挡住了。 哈,居然还想标记他。 杨艽一边看着那个牙印,一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至于他有没有去咬对方他就记不清了。 当时太上头了,脑子都乱了。 因为杨艽的分化不太正常,所以他算是一个有些异化的alpha。 这事杨家人不知道,算是他的秘密。 他除了信息素闻起来很像omega之外,他的信息素还有很强的标记作用。 和正常的alpha标记omega不同,他是无差别标记,且因为药物残留,他还有很强的上.瘾能力。 当然,是被他标记的人会对他的信息素上瘾。 具体表现不清楚,他当时年纪小,医生也没有跟他说的太详细,只是说除了甜甜的信息素可能不太有威慑力,其他的对他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么想着,杨艽也就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他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长裤,赤着脚走了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星脑,里面已经层层叠叠地堆满了信息。 ——“艽哥,听说你回来了!” ——“艽哥,你还要回来上学吗!” ——“艽哥,这次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艽哥,艽哥,海湾恋来不来!” 他回了一句,“来。” 就在他转身回房换衣服的时候,隔壁的韩伊索朗看着自己后颈上的牙印,慢慢拧紧了眉。 这是什么时候咬的,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带着点血印的牙印咬的很深,尖锐的犬齿完全刺进了他的腺体,可想而知对方当时有多凶狠。 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想来alpha很难对alpha产生标记。 韩伊索朗很快就将眉松开,没有将这个牙印放在心上,只是他很快又想起了周医生的话。 清理。 怎么清理。 排干净。 怎么排。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中,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沉思。 —— 金碧辉煌的海湾恋从外面看着很大气,进去就完全是私人会所的样子。 杨艽推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墩看到他出现,立即热泪盈眶的向他扑了过去。 “艽哥!” 杨艽身体一侧,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第173章 “艽哥,你总算回来了。”小胖墩也不生气,自我感动地抹了两把泪。 杨艽这个人虽然看着很狂,但他实际的人际关系却非常好。 其中他最忠诚的拥护者就是小胖墩。 小胖墩家里算是个暴发户,很有钱,非常有钱,却始终被上流社会的一些少爷小姐奚落,偶尔还会被外面的地痞流氓收“保护费”。 杨艽学习很好,可不妨碍他逃课打架请假早退。 偏偏那天他蹲在学校的墙头看太阳时就遇上了被勒索的小胖墩。 他这人就是这么怪,不喜欢看星星,就喜欢看太阳。 因为他觉得像他妈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万众星辰的其中一颗,怎么也该是普照大地的灼灼骄阳。 由此可见,杨艽是从小就狂。 别看杨艽这人平日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他心里偶尔也是会想妈妈的。 那天他正蹲在墙头展露脆弱呢,下面突然响起了推推搡搡的声音,实在吵的他心烦,把他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都吵散了。 连带旁边给他伴奏的蝉鸣都变成了惹人厌的噪音。 他二话不说就掰下一块砖砸了下去。 杨艽这人从小力气就大,准头也好。 当时小胖墩就被他砸了一脑门的血。 天降砖头,把那些地痞流氓吓了一跳,又看了眼小胖墩脑袋上的血,以为出了人命,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后来据小胖墩说,当时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墙上的杨艽,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像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那双向下看的眼神悲悯又圣洁,简直就是他的救世主在世! 然后他就把保护费交到杨艽手上了。 杨艽没好意思说,其实他是看太阳看的太久,眼睛睁不开了。 不过小胖墩的保护费还是非常可观的,哪怕是杨艽也可耻的动心了,毕竟谁嫌钱多呢。 尤其是他按月领钱花,小胖墩居然随身带着一张金卡! 然后他拒不承认那天那个砖头是他扔的。 “艽哥,第二星系好不好玩啊。” “艽哥,你回来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啊。” “艽哥,你是不是要回来上学了啊。” “艽哥,要不要我在外面给你买个房子方便你上学啊。” 杨艽眼睛一亮,但很快他又凭着良心拒绝了。 “不用了,我回家住。” 他才不想走了给他们一家三口腾地方。 凭什么。 “艽哥,那你要从头开始学吗。”小胖墩有点担心。 如果杨艽从头开始的话就不能跟他在同一个年级了。 “不用,直接上二年级。” 小胖墩立马欣喜若狂。 “那那那……艽哥你在哪个班!” “王教授的班级。” “我明天就让我爸给我转班!” 早就说了小胖墩家的财富值是个谜,据说立上阳校的教学楼就全是他家出资建的。 —— 杨艽回来上学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几个人来来往往地喝了不少的酒。 当时都是些小少年的孩子现在也都长大了,各自变成了想要的样子,自然而然心思就活络起来,不像以前那样纯洁了。 杨艽却对叫人陪酒没兴趣。 毕竟钱是他花的,酒是别人陪着喝的,看脸又不如他好看,摸个小手都是他吃亏了。 “艽哥,嘿嘿嘿……”小胖墩也变了,他满脸通红地凑到杨艽身边,小声地说:“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 话说完,他一脸羞涩地捂住了脸。 “哦。”杨艽坐远了一点。 但小胖墩又一脸害羞地凑了过来,脸蛋红红地说:“她最近想突破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结婚?” 虽然成年就拥有婚姻自由,但十九岁未免也太早了。 杨泛忍不住皱了下眉。 “不是,是突破一下。”小胖墩搓着手手,扭扭捏捏地看着他。 杨艽:“……” “她想和你上.床?” “艽哥!”小胖墩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又在其他人的视线下坐了下来,低着头,捂着脸说:“你说的也太直接了。”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有什么好扭捏的。 “说吧,想问什么。” 他长腿一翘,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一看他这幅样子,小胖墩就知道他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不愧是他艽哥! “那个……听说要戴避*套,但我不好意思去买,艽哥,你有没有啊。” 小胖墩继续红着脸蛋搓手手。 嗯…… 杨艽一脸深沉地抿起了唇。 原来要戴*。 那天他戴*了吗。 好像没有。 “而且她是个beta,好像还要买润**,艽哥,你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吗,网上的东西我不太放心。” 嗯…… alpha应该也需要润**吧。 那天晚上他用了吗。 好像没有,直接提*就上了。 第174章 杨艽脸上的表情更深沉了。 小胖墩顿时变得紧张不已,觉得成年人的世界果然不一般! 还好他没有信星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种事还是要找信得过的大人问清楚最好。 在小胖墩眼里,杨艽就和他半个爹差不多。 毕竟他从小到现在一直都是被杨艽护着长大的。 “如果没有这两样东西……”杨艽试探着问了半句话。 小胖墩皱着脸说:“应该很疼吧。” “还会流血。”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 嘶…… 杨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艽……艽哥,怎么了。”小胖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担心是对的,现在你们年纪还太小了,这种事还是不要轻易的去尝试,在我看来,现阶段你更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满脑子的**思想。” 杨艽一脸认真地拍着他的肩,说:“难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小胖墩在他的一番“语重心长”中,顿时感到醍醐灌顶,一下就变得通透起来。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好好的提升自己,等拥有承担责任的能力之后再去做这件事!” 小胖墩一脸坚毅地握紧了拳。 嗯…… “你说的对。”杨艽一脸欣慰地看着他。 3344:【……】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大彻大悟的小胖墩则一脸坚定地站起身,眼里带着无比明亮的光。 “怎么回事,你也要走了?”埋在陪酒少爷胸.脯里的二世祖醉醺醺地抬起头,一脸迷糊地看着他。 “我要回去看书了。” 小胖墩侧头看着他们*荡糜.烂的样子,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玩物丧志。 玩物丧志啊。 第058章 abo 1 杨艽走出会所之后就不知道该去哪了。 他倒是知道韩氏大楼在哪里, 可他不知道韩伊索朗的私人住宅在什么地方,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要不问问泊恩? 他们的聊天界面还停在好几天前泊恩对他说的那句晚安。 啧。 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韩伊索朗挺大个男人了,应该能自己处理吧。 今天在医院看到他还是那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杨艽对着星脑点来点去, 心里有些别扭。 他一时想起对方对他说的那句, “你活真烂”,一时脑子里又会如走马观花般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虽然他不觉得完全是自己的问题, 可心里又暗戳戳的不太得劲。 这样想着,他还是点开了和泊恩的聊天页面。 他打算直接问泊恩要韩伊索朗的联系方式, 却忽然听见了隔壁巷子有些细微的动静。 其中一个声音他很熟悉。 “不行,我已经订婚了, 我也早就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不要这样。” 青年明朗的声音很是温柔,听起来像是拒绝,却在绵绵情意中更像是欲拒还迎。 而另一个人则偏执许多,一边愤怒一边不甘地说:“你明明说过你不在乎我是不是omega,为什么还要和一个omega在一起!” 很快,他又软下声音,温柔细腻,甜到了人骨子里。 “我知道,这都是你家里人逼你的,对吗, 没关系, 我不在意,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就够了。” “不, 你不要再这样说了,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所以你心里有我, 对吗?” “你别说了。” 杨艽双手环胸地靠着墙,看着依依不舍又藕断丝连的两个人,他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巷子深处的两个人立马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更加高大的男人,一副明显做贼心虚的样子推开了身上的另一个男人。 杨艽更想笑了。 “霍闻,偷.情呢。” 里面响起了咳嗽声,接着是衣冠楚楚的霍闻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穿得还算光鲜亮丽,就是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领口也解了两颗扣子,微红的脸看着不怎么正经。 也是,谁家正经人在巷子里做这种事。 “杨艽,你怎么在这里。” 霍闻比杨艽大三岁,但两人是平辈,没谁比谁大的说法。 而且,别看霍闻这人平常装成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实则和那些半斤八两的二世祖差不多,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到有猫叫,就过来看看是哪两只野猫。”杨艽瞥了眼巷子深处的杨泛。 既然被看到了,杨泛也就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了,他抬起眼,径直从里面走了出来。 霍闻脸上的表情更心虚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杨家那点事,而偏偏霍闻又是少数知道两年前杨泛被杨艽废了的人。 此时他站在中间,全身都不自在,要是有个地缝,他说不定能立马钻进去。 “杨艽,你想怎么样。”杨泛倒是开门见山。 第175章 “我想怎么样?杨泛,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杨艽嗤笑一声,半张艳丽的面孔呈现在光与影的分界处,蓝紫色的蝴蝶唇钉好似诡谲的毒。 他有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用那双狭长的眼眸轻轻一扫,就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随心所欲。 杨泛讨厌的就是他这幅样子。 好似他无论怎么做也总是低他一等。 哪怕他姓杨也总名不正言不顺! 杨艽看清了杨泛眼里的恨意。 作为一个私生子最不该的就是放大不该有的野心,还妄图将他取而代之。 杨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地看着杨泛,浑身都带着一种冷漠凌厉的气场。 霍闻咽了咽口水,轻声说:“我们没什么关系,这次是打算把事情说清楚,杨艽,你不要误会。” 作为斯理凯家族最有望上位的继承人,霍闻玩归玩,但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也知道能玩的底线在哪里。 他和杨泛是一年前产生的联系,杨泛在他家的医院休养,他一看到这个苍白消瘦的少年就动了心。 只不过他的心可以撕下来分成好几瓣,所以只相处了半年就分开了。 他需要和一个omega在一起,生一个孩子,最好对方没什么权势,这样更好控制。 泊恩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早在订婚前他就已经将对方查的清清楚楚。 可他并不在乎。 甚至对方越滥情,他越没有心里负担。 这样大家各取所需,他也不用为对方守身如玉。 “我能误会什么,你们怎么样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杨艽掀开眼皮,又恢复成了那幅懒懒散散的样子。 一看到他这样,霍闻就放了心。 他拍拍杨艽的肩,笑着说:“之前订婚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没给你赔礼道歉,明天我会办一个酒宴向大家赔罪,你可一定要来。” “当然。”杨艽笑着看向他。 “行,那我走了。” 霍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杨泛一眼。 杨艽似笑非笑地看向杨泛那张满是阴郁的脸,他也没有想在这里停留的意思,留下一声嗤笑之后,他直起身走了出去。 如非必要,其实他根本不想理会杨泛,更遑论去针对他。 实在是杨泛这人总是管不住自己。 杨艽慢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路灯的光照亮了他半个身体,也拉长了他的影子。 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直直的把他推向前面疾驰的车流。 杨艽转身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其甩在了地上。 就比如现在。 杨泛总是管不好自己。 杨艽一只脚用力地踩着对方的手,一边碾一边说:“你为什么就学不聪明呢,你觉得你身上有几个零件够我卸的。” 他背着光,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只有半截下巴显出他白净的皮肤,还有那枚晃眼的唇钉。 杨泛发出了一声痛吟,头上疼的冒出了冷汗,可他看向杨艽的眼神依旧阴冷刺骨。 “你有本事就在这里杀了我!” “杀你?”杨艽挑着眉,“让你早点去投胎吗。” 他蹲下来,一边碾碎了杨泛的骨头,一边眼眸幽冷地看着他。 “想得美,你就一辈子当个废人吧。” 他站起来,白金色的发丝在路灯下晃过刺眼的光,让杨泛忍不住眯了下眼,以至于他看不清杨艽的脸,却能透过他睥睨的眼神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压迫感。 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像大火一样焚烧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随着起伏的胸口不停的加重。 杨艽却眼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啊……”杨泛整个手骨都被踩断了。 他痛地缩起了身体,颤抖着去抚摸自己的手。 “杨艽!”他哑着嗓子,无能狂怒地蜷缩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发泄着自己的恨意。 “杨艽!” “杨艽!” —— 被影响了心情,杨艽也没那个兴致去问泊恩要韩伊索朗的联系方式了。 更何况对方今天去了医院,就算有什么问题,周医生应该也会跟他说清楚吧。 杨艽心安理得的回了南金别墅,看了眼隔壁亮起的灯,又收回视线进了自家的门。 昨天当了大半个晚上的苦力,他还没好好的休息一下呢。 杨艽习惯裸.睡,将身上脱的干干净净之后,他将自己呈大字摔在了床上。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点开星脑,进入了成人专属界面。 避*套,润**。 这个跟个球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东西也可以用在人身上? 原来还可以这样。 嘶…… 嗯…… 杨艽一脸认真的陷入了思考。 然后他就这样看了大半个晚上。 此时某个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的留守老人默默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乌漆麻黑的天。 第176章 杨老爷子:“……” 2 霍闻的酒宴在晚上八点钟。 为了向大家赔罪,他特意包下了整个会所,泳池美酒,样样都是最好的。 虽说这事本质上也不是霍闻的错,但大家心里还是不怎么高兴。 不过霍闻既然主动递了个台阶,大家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更何况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掌握了医疗器械的斯理凯。 所以那天在现场的人几乎都去了。 这算是私人酒宴,也就不如那天的订婚宴那样正式,正好天气宜人,又有泳池和派对,大家的着装也就相对比较放松。 尤其是那些少爷小姐,无论是清凉宜人的泳装,还是修身轻薄的礼服,都显出一种各有特色的风情。 酒过三巡,已经有不少人借着醉意在泳池里嬉闹起来。 杨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二楼,手上端着一杯喝了大半的酒,一边看着下面的泳池,一边觉得无趣。 “杨二少。”穿的衣冠楚楚的霍闻走到了他身边。 杨艽给了他一个眼神,又继续没什么兴致地看着前方。 “二少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我以为年轻人都喜欢这个。” 霍闻半个身体靠着栏杆,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贵族子弟的风流倜傥。 杨艽看着他这幅衣冠禽兽的样子就觉得没意思。 他转身想走,霍闻却突然说:“杨二少不想问问泊恩吗。” 杨艽脚步一停,转身看向他。 一看他的反应,霍闻就抬起下巴,微笑着说:“最近泊恩可是不怎么好,杨二少不想去看看他吗。” 本来霍闻是真的不关心泊恩和谁搞暧昧,只是那天从巷子口回去之后,他怎么想怎么不放心,总觉得自己在杨艽那里留了个把柄,思来想去,就想用泊恩来试试杨艽。 他也不是真的想怎么样,只是别人有了他的把柄,他怎么也要有点能拿捏对方的筹码才觉得放心。 现在看来,他想对了。 霍闻瞬间自信了不少。 杨艽细细看着他的脸,又看清他眼里暗含的得意,在心里冷笑一声。 想拿捏他? “你问问韩伊索朗去不去,他去我就去。” 霍闻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韩伊索朗不是他能惹的人,甚至他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反过来找他的麻烦。 一看到他这幅样子,杨艽就忍不住嗤了一声,“傻逼。” 这算什么把柄。 做错事的是泊恩,丢人的是霍闻,和他杨艽有什么关系。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杨艽实在对这种糜.烂的场合没什么兴趣,总觉得会染上一些不干不净的病。 他本想径直离开,却七拐八拐地走错了方向,走进了一个庭院,越过空旷的房间,后面是一个私人泳池。 而在漫天星辰下,泳池边缘正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杨艽顺着对方走了过去,他有些眼花,还有些莫名的亢奋。 他似乎有些醉了,可他的酒量并不差,不知道为什么却在此刻感觉到了一种微醺的醉意。 甚至于,他觉得空气中都飘着一缕酒香。 这样想着,他仿佛受了牵引一般越走越近,那种醉意也越来越明显,阵阵往上涌的热意控制不住的从腹部涌上了他的大脑。 走到泳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泡在了一个酒罐子里,热的他想跳进冰冷的池水里洗洗。 可他又觉得那阵酒香实在太过浓烈,诱的他想闻的再深一点。 于是他像头蓄势待发的狼一样蹲在了后面,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个宽肩窄腰的背影。 韩伊索朗拉开了领带,又解开了袖扣,可这还不够,他还想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原先的清闲感被一种莫名的焦躁取代,让他大脑有些迟钝,意识也有些涣散。 甚至于,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热。 韩伊索朗的身体很好,他的易感期也很规律。 现在还远不到他易感期发作的时间,身体却有一种莫名的蠢蠢欲动。 总不是因为刚开荤,所以他像个没有定力的年轻人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吧。 韩伊索朗蹙着眉,无意识地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已经无声无息地溢满了四周,更不知道身后还有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浓郁的酒香火辣刺激,一下就勾的杨艽醉了进去。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关好了门,再关上窗,然后舔着干燥的唇,继续悄无声息地蹲在对方的身后,盯着对方的背。 不知道什么时候,浓郁的酒香中参杂了一些甜味,腻的能让人迷失自己。 韩伊索朗越来越热,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如果不是他确信自己并没有喝这里的任何东西,恐怕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给自己下.药了。 可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本来想借这个酒宴给自己放几个小时的假,看来他还是没这个命。 第177章 他点开星脑,打算通知助理先生来接他,可眼前花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找到助理先生的联系方式。 反而热意涌上了他的脸,让他的眼神都涣散起来。 他拧起眉,定了定神,正要打通助理先生的通讯,忽然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呼吸浓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要走?” 韩伊索朗忍不住浑身颤栗,只觉得无论是对方与他相触的体温,还是对方的声音,都给他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刺激。 他转过头,对上一张满是潮.红的脸。 “是你?”韩伊索朗一下就皱起了眉。 “是你。” 杨艽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的眼神一时迷离,一时锐利,看样子醉的不轻。 杨艽从未觉得自己是个爱酒的人,此时他却觉得面前甜甜的酒香恨不得让他闷头栽进去。 韩伊索朗看着他的脸,又看向他紧抓着自己的手,他的眼神越来越暗,身体里的火也越烧越旺。 他一个长辈不好和一个晚辈计较,那天在信息素的影响下,也确实是他先见色起意。 可最后吃亏的是他,被占便宜的也是他。 想起昨天他站在浴室里给自己清理的样子,男人间的侵略性就不甘心地冒出了头。 现在是对方抓着他不放,可不是他一个做长辈的不要脸。 眼里的情绪越加浓郁,韩伊索朗的信息素也更加火辣疯狂。 他逼近到杨艽的面前,看着杨艽那张在微醺的醉意下越加艳丽动人的面孔,只觉得心里攀升的欲.望快要把他灼.穿。 “杨艽,这次可是你先抓着我不放的。” 迷迷糊糊的杨艽没听懂对方的意思,只觉得有一双手在解他的扣子。 这么主动? 他倒是也没这个意思。 不过,对方想要意思意思一下也行。 杨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年轻的身体根本受不了一点刺激。 在对方的动作下,杨艽充血的大脑完全被一些淫*的东西占满。 要不说有年纪的男人就是有味道呢。 哪怕韩伊索朗经验不足,可他的游刃有余和自身的成熟性感就是非常好的催化剂。 杨艽感觉到那只手到了自己的小.腹,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不停地滚动着喉结,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按耐不住的躁动。 “行了,该我了。”杨艽按住了对方的手。 上次没有经验,这次他已经积累了一些理论知识,更何况尊老爱幼,这种事他一个年轻人多做点也没什么。 杨艽非常粗暴的将对方压在了泳池边缘的地板上,两只手,一只都没闲着,不出片刻,滚烫的皮肤就灼烧了他的手心。 韩伊索朗眯着眼躺在地上,对于杨艽粗暴的动作,他十分大方的不予计较。 年轻人定力差是应该的。 反正待会儿他也会让对方好好的感受一下。 在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有一种渗透到灵魂深处的颤.栗感,且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原来和人亲.密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 韩伊索朗:浪费了十年的时间,亏了。 杨艽:他还年轻,不亏。 然后,两人的手都目标精准的去往了同一个方向。 嗯? 嗯? 杨艽将微眯的眼睛睁开,看到了一双同样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的眼里都带着同样的情绪,欲.望,还有充满危险的攻击性。 杨艽攥住对方的手腕,将其压在了地上,韩伊索朗翻身扭腰,意图反击。 只是杨艽反应快,率先绞住了韩伊索朗的双腿,另一边韩伊索朗却也将他压在了身下,正不甘示弱的让他体会男人的力量。 杨艽不满地眯起眼,与坐在他身上的韩伊索朗互相对峙。 简单的动作开始变得凶狠起来,从你来我往到争个高低,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揣手手的3344:【……】 打起来了。 没人知道看着局部马赛克的3344是什么心情。 它只觉得两人打的都挺狠的。 从泳池边缘打进了泳池,水花溅了上去,也溅湿了两人的头发。 荡.漾的水波推着两人的胸口,在打斗中,两人的身体不停的产生摩.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着打着,他们的眼神又变了。 从森冷的攻击性变成充满欲.望的侵略性。 尤其是杨艽,年纪轻轻的他还无法藏起眼里灼热的情绪。 韩伊索朗短暂地笑了一下,他英俊成熟的脸在湿漉漉的水珠中呈现出了一种别无仅有的味道。 杨艽一边咬着嘴上的唇钉,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韩伊索朗的眼睛,然后他就发现韩伊索朗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向了他的唇,眸色也变得更加暗沉。 “上次是我没有准备好,这次我一定能让你舒服到。” 杨艽在水波荡荡的水中贴近了韩伊索朗的身体。 “我不信。”韩伊索朗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杨艽:“……” 第178章 韩伊索朗又笑了一下,他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杨艽的唇上,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唇钉,张嘴说话的时候,仿佛随时都会上去咬一口。 “你年轻没经验,这次让我来。” 呵。 杨艽在心里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就将韩伊索朗压在了泳池上。 他紧贴着韩伊索朗的身体,粗糙的唇钉时不时的蹭过韩伊索朗的唇。 “多来几次就有经验了。”他低声开口。 话不多说,两人的信息素展开了交锋。 甜甜的水蜜桃极其吝啬,不如浓郁的烈酒那样气势庞大。 可水蜜桃味的信息素无孔不入,灵活又刁钻。 不出片刻,韩伊索朗的腺体就又麻又痒,层层叠叠地渗进了他的身体,让他欲罢不能的沉醉其中。 临到最后关头,韩伊索朗抓住了杨艽提着他大腿的手,艰难地说:“戴*。” 头脑发昏的杨艽泡在了酒罐子里,熏的神志不清。 什么东西? 不知道。 算了。 懒得想。 忍不住了。 3344:【嗯……】 第059章 abo 1 泳池的水都在层层的热浪中变成了滚烫的温泉。 一波接着一波的水浪荡个不停, 寂静的夜中只有浓重的呼吸。 韩伊索朗又被翻了个身,他紧紧地抓着杨艽的手,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泳池的水。 杨艽一上头就什么也不管不顾, 一身蛮力就没停过。 尤其别看他的腰又细又窄, 弧度却很漂亮, 肌肉紧绷的时候更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月上高空, 夜半三更。 杨艽停了。 但他脑子还醉着,趴在韩伊索朗身上没动, 一边舔着唇,一边在韩伊索朗胸口上摸了两把。 别说, 有弹性的很,比什么解压玩具都好使,抓一抓,整个人都通透了。 韩伊索朗瘫在泳池边缘,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计较,而是一边喘气一边消化着余韵。 两个人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泡在泳池里,汗津津的谁也没动。 池子上飘着一条不知道是谁的裤子,已经随着水波越荡越远。 好一会儿之后,韩伊索朗率先恢复过来,他一把推开了杨艽,也站直了身体。 杨艽正舒服着, 猛地一推, 他差点呛上一口水, 顿时不满地看向韩伊索朗。 韩伊索朗没理他, 迈开长腿上了岸。 他身上只有一件湿透的衬衫紧贴着他的身体,脖子上挂着一条半掉不掉的领带, 衬衫扣子全部崩的一颗不剩,正大敞着搭在他的手肘上。 除此之外,他下半身什么也没有。 哦,池子里那条越飘越远的裤子是他的。 韩伊索朗穿好衬衫,打开星脑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用浴巾将自己裹了起来。 杨艽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他懒得动,就这样飘在泳池里,拖着嗓子说:“能帮我带身衣服过来吗。” 韩伊索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拒绝。 在这种时候无论是大发雷霆还是恶语相向都是极其没有格调的事。 至少杨艽和韩伊索朗都不会这么做。 更何况真要论起来,那也是两个人合*,没什么好推卸责任的。 韩伊索朗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点了根烟,边抽边看向飘在池子里的杨艽说:“你才十九?” “嗯。”杨艽掀了掀眼皮。 “我二十九了。” “那又怎么样。” 韩伊索朗夹着烟笑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 又不犯法。 只是两次都是他吃了亏,心里的个中滋味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不再说话,倒是杨艽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你看起来不像会抽烟的样子。” 韩伊索朗双腿交叠,上半身还穿着那件没有扣子的衬衫,领带却已经被他丢掉了。 轻薄的衬衫被水浸透之后,几乎什么也挡不住,若隐若现地透出性感的肉.色。 听到杨艽的话,他瞥向他说:“为什么这么说。” 杨艽趴在了池子边缘,就在韩伊索朗的脚下,他一抬眼就能顺着韩伊索朗的浴巾看到他的大腿,那上面还留有他的一个牙印。 “因为你看起来很正经。” 可正经人不会在刚做完*就衣衫不整地坐在椅子上抽烟,也不会故意露出自己的大胸肌在别人眼前乱晃,更不会在那里游刃有余的笑。 杨艽的眼睛顺着韩伊索朗的浴巾钻了进去。 韩伊索朗弹了下烟灰,看到他的眼神,笑了一下。 “你看起来也和我以为的不一样。” “什么?”杨艽看向了韩伊索朗的脸。 韩伊索朗站起来,两腿微张地站在杨艽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脸看起来很有经验,实际上,很不怎么样。” 杨艽正直勾勾的顺着他的浴巾往里看,听到他的话,立马炸起了全身的毛。 “你说什么!” “呵。” 韩伊索朗冷冷一笑,将烟头弹进了泳池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第179章 而随着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东西顺着他的大腿蜿蜒而下。 本来气的要死的杨艽看到了这一幕,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之前韩伊索朗好像对他说了一句话,说了什么来着。 杨艽大脑空白地抬头望天。 啧。 想不起来。 光顾着爽了。 韩伊索朗没让助理先生进来,洗过澡,换好衣服之后,他又重新恢复成那个气势非凡,成熟稳重的韩家代表人。 他一张英俊的脸面无表情,浑身都带着冷淡禁.欲的气场。 走出门的瞬间,他头也不回地说:“把这里的痕迹全都清理干净。” “是。” “把走廊的监控全部清除。” “是。” “把泳池的水全部抽干。” “是……嗯?”助理先生猛地抬起了头,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还有他回头时那双冷冽的眼眸。 “是!” 助理先生立马低头。 杨艽在被泡发之前上了岸,他湿漉漉地走到门口,那里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一套全新的衣服。 不过很显然那并不是他的尺寸,是韩伊索朗准备了两套一模一样的正装。 当然,要不然韩伊索朗要告诉助理先生他和小他十岁的杨艽搞上了吗,还是说他就是那个老混蛋。 杨艽拿着衣服慢条斯理地走进了浴室,心里想着韩伊索朗这人还不错,没有故意让他难堪。 如果是他,他也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去找回自己的面子。 一码归一码,下了床,走出这间房,以后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但做都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不得不说,韩伊索朗的做法让他的心情很不错。 杨艽还是个正在抽条的青年,身量比较清瘦修长,这套衣服大了不少,内.裤却很合适。 这让他有些不满,因为他觉得自己怎么也该比韩伊索朗大一号。 不过想想他说不定以后还能长,心里就微妙的舒服了。 西装裤除了有点宽,长度正好,衣服却不合适,尤其是黑色的西装外套更是明显比他的身体大了一号。 他索性只穿了衬衫,将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至于什么领带,衬衫夹,袜夹,通通被他忽略了。 不过,韩伊索朗为什么不戴衬衫夹。 难怪他的衣服这么好脱。 杨艽啧了一声,走的时候顺便将那个袋子一起带走了。 而此时依旧等着杨艽来看他的杨老爷子,一边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边拿着拖鞋幽幽地叹了口气。 —— 杨艽没去管会所里的人玩到了什么程度,也没跟霍闻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回到了南金别墅,隔壁已经亮起了灯,外面也停着那辆黑色的私家车。 这两天杨艽一直都是晚出晚归,他早上起来的时候隔壁早已没有人,晚上却不管回的再晚,总能看到隔壁亮起的灯。 现在想想,对方还真是不一般的忙。 至于忙的是什么,他就不关心了。 他多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进了门。 洗好澡,杨艽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想了想,他点进了一个私人通讯,发了条消息过去才觉得放心。 今天他的表现不太对,即便他真的是因为酒量不好才出现那种神志不清的状况,可他的身体却很精神,大脑也很亢奋。 那种感觉就好像除了他的脑子醉了,别的地方都很清醒。 他还闻到了韩伊索朗的信息素。 按道理来说,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只会产生激烈的对抗,级别过高还会让对方有着强烈的排斥和不适感。 可他和韩伊索朗之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不仅不觉得排斥和不适,简直爽飞了。 难道,韩伊索朗是个omega? 杨艽看着天花板一脸认真的思考。 —— 在杨艽东想西想的时候,另一边的韩伊索朗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后花园。 他伸出一只手摸着后颈的腺体,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上面的牙印已经很淡了,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可他今天却产生了只有发.情才会有的反应。 身为alpha,韩伊索朗自认为自己的自制力还算不错,至少从没有发生过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失去理智的情况。 今天却在一个alpha身上有了敏.感的反应。 且那种反应还很强烈,仿佛他变成了一头脑子里只有情.欲的雌*,无条件的顺从和臣服。 韩伊索朗的眉头慢慢锁紧,这很不对劲。 但问题一定不是出在他的身上。 那么只有可能是杨艽的信息素有问题了。 难不成,他是个异化的omega? 韩伊索朗眼眸一动,顿时茅塞顿开。 难怪他的信息素这么甜。 不过猜测归猜测,他还是打了一个通讯出去。 “喂,许医生……” 2 第二天,杨艽终于想起来要去看杨老爷子了。 第180章 再不去,估计他都要开学了。 只不过杨艽刚回来,还没车,所以只能先走出别墅区再打车。 不过稀奇的是今天隔壁也没走,门关着,车还停在院子里。 杨艽双手插兜的从隔壁门前路过,想着这车还有点意思,虽然是偏商务型的私家车,可不管是车型还是线条感,都隐隐透着一种高贵奢华的骚气。 和韩伊索朗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收回了目光。 —— 杨老爷子住在偏离市中心的郊外,说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一点吵闹,就爱在靠山的地方种种花养养鱼。 不过再偏离也不可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深山野林,中间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这里也是有名的富人庄园,大多都是些退下来的老一辈,还有曾经慢慢隐退的军部上将。 杨艽抬手止住了老管家的声音,将耳朵贴在外墙上听了几秒才放松身体走进去。 老管家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老爷子早就等着了。 果不其然,杨艽刚走进大门,一只鞋就对着他的脑门砸了过来。 杨艽眼疾手快的侧身避开,后面又紧跟着一根拐杖。 “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鬼混了!” 杨老爷子人到老年,但声音还是一样的中气十足。 “什么鬼混,我这不是忙吗。”杨艽弯腰将地上的拐杖捡了起来,又一只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砸了过来,杨艽却头也不抬地接住了。 “哼,忙,你有什么可忙的。” 杨老爷子没打中,心里有些不高兴。 杨先生从小就是被这样打大的,哪怕是杨大哥很小的时候也挨过揍,偏偏就杨艽敢躲,也只有他能躲开。 “我怎么不能忙了,我好歹以后也是杨家的当家人,平常该应酬的时候我也总要露上几面。” 杨艽将拐杖放进杨老爷子的手里,看着他说:“你说对吧。” 面对他的视线,杨老爷子没有看他,而是目视前方,端着一张脸说:“你现在年纪还小,把书念好就行了。” “这可说不好,我好歹姓杨,我总要为了我们杨家未雨绸缪吧,他杨大彪一个废物能顶什么用,我看杨家迟早败他手上。” 是的,杨先生一个儒雅风流的美男子,大名叫杨大彪,取自杨老爷子之口。 当时杨奶奶能生下杨先生很不容易,杨先生也一出生就很瘦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杨老爷子就希望给他取个名能改改他的命。 也正因为杨先生是独子身体又不好,所以杨老爷子和杨奶奶对他都很是宠爱。 而在杨奶奶去了之后,杨老爷子一腔情深又寄托在了杨先生身上。 若不然,当初杨先生敢把赵太太和杨泛带进门,他怎么也要打断他一条腿,让他后半辈子都坐在轮椅上。 这事杨老爷子做的出来。 “说吧,这次又怎么了。”杨老爷子叹了口气,一听杨艽这语气就知道他是来告状了。 杨艽嘴角一勾,转头就抑扬顿挫地说:“他老婆我就不说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杨大彪居然在他老婆想砍我的时候拦都不拦一下,还由着他老婆不想让我进门,你说过不过分。” “更过分的是杨大彪他儿子干点什么不好,跑到外面去倒贴。”杨艽双腿交叠,在心里冷冷一笑。 杨泛一定会拿那只断手回去做文章,可杨艽也不带怕的。 他没爸没妈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吃过一点亏。 听到他这么说,杨老爷子的眉皱了起来。 除了在杨艽身上下功夫,杨先生那边的事他已经不怎么管了。 而杨老爷子多少还是维持着老一派的思想,虽然不认同私生子的事,可孩子生都生了,那也是流着杨家人的血,也是杨家的一份子。 以后杨泛在杨家,该是他的东西也会给他。 只不过杨艽却不认同。 凭什么。 他才是杨家正儿八经的少爷,未来杨家的当家人,杨家的一切他都不会让。 杨泛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又算什么东西。 “过几天我会回去看看。”杨老爷子松开眉,又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得意,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么高兴?就非得帮你把受的气找回来,是吧。” “那当然,他们凭什么欺负我,杨大彪也不行!” 杨艽高高地扬着头,一脸的少年意气。 他在杨老爷子面前从不避讳,三天两头把杨家以后是他的挂在嘴上,杨老爷子听多了也不会真的往心上放,反而觉得他这个年纪正是率真可爱的时候。 “行,我去给你做主。”杨老爷子笑了。 “哼。”杨艽双手环胸,下巴朝天地扭过了头。 只是在他扭头的时候,他眼里的得意和傲慢瞬间就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冷静。 “待会儿家里会来个客人,你去收拾收拾,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杨老爷子上下扫了他一眼,多少有点嫌弃。 杨艽不邋遢,却也不够得体。 第181章 他一头白金色的头发从来只是用手抓两下,再在后面扎一个辫子,身上就更是随意了,松垮的体恤长裤,哪里像个有钱人家里出来的少爷公子。 要不是他气质好又长得好看,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都不会让他进。 “真麻烦。” 杨艽站起来,随手丢了个果子进嘴里,悠哉悠哉地走上了二楼。 以前他就在这里住,不管他需不需要,只要是他的东西,这里都有。 杨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少还小,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老管家给杨老爷子倒了杯茶。 杨老爷子轻叹一声说:“是啊,他还年轻。” “不过二少讨喜,叫人一看就觉得高兴。” 杨老爷子展眉一笑,看着他说:“你倒是会说,要被他听到恐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哪里,二少可不是这么容易哄的人,起码还要多夸两句。”老管家也跟着他弯起了眼睛。 杨老爷子哈哈大笑,摇了摇头说:“这小兔崽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吃不了一点亏。” —— 杨艽换完衣服出来,杨老爷子要招待的客人已经来了。 他站在楼上,看着下面那个熟悉的人,不禁挑了下眉。 韩家做的一直是和军部来往的生意,杨老爷子别看早就退了下来,可私底下和第三星系的军团却交往甚密。 现在的军团团长已经换届了,正是杨老爷子以前的学生。 韩家想把生意在新团长手上稳下来,自然就要从杨老爷子这里打个迂回战。 而不管怎么样,和军部的合作才是韩家的根基所在,至于韩伊索朗手上的娱乐产业,那只是他玩玩的东西。 杨艽没有下去,就这样在楼上听了全程。 对于他的懂事,杨老爷子也很满意。 倒不是杨艽完全不能听,而是他不能急功近利自己想着去听。 如杨老爷子所说,他现在年纪还小,上面还有个正当壮年的杨先生。 杨老爷子不想让杨艽太早接触这些东西,也不想让他太早沉浸在权势相争的野心中。 这不仅会毁了杨艽,也让杨家分崩离析。 人一旦年纪大了,总会更在乎一些家庭人情。 谈的差不多了,杨老爷子笑呵呵的又变成了一个和蔼的老人。 韩伊索朗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难缠的老狐狸。 感觉到头顶有一道视线,韩伊索朗抬起了头,就这样看见了趴在二楼的杨艽。 对方眼尾微挑地看着他,半个身体都趴在栏杆上,他明明穿着一身得体华贵的正装,却仍旧有种随心所欲的松弛感。 晴朗的阳光透过窗缝照在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上,又为他夺目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光,他就这样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唇上的蝴蝶唇钉好像展开了翅膀。 很多年后,韩伊索朗仍旧记得这个画面,哪怕他年轻张扬的恋人也已经步入了中年,可他眉眼间的桀骜与少年意气仍旧带着耀眼的光。 韩伊索朗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微光,他定定地看着他,又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杯中的茶,润湿了干燥的喉咙。 “杨艽,还不快下来见见韩先生。”杨老爷子也看到了杨艽,顿时佯装责怪地斥了他一声。 “什么贵客,还非得要我亲自去见。”杨艽直起身,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姿态懒散又傲慢。 “韩先生别见怪,这臭小子就是这幅德行。” 杨老爷子虽是这么说着,但眼里却一直带着笑意。 韩伊索朗抬起眼,面不改色地说:“自然,杨二少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率真可爱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的杨艽脚步一顿,掀开眼皮看向了韩伊索朗。 率真? 可爱? 他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杨老爷子认同地点点头,笑着说:“这小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没心眼,讨人喜欢。” 没心眼? 讨人喜欢? 韩伊索朗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杨艽坐在了韩伊索朗的对面,靠着椅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韩先生看着有些眼熟,我小时候是不是和韩先生见过。” 他的姿态不太礼貌,语调也有些随便。 面对他的失礼,杨老爷子充满警告的斜睨了他一眼,嘴上却应着说:“自然见过,你小时候韩先生还抱过你。” 杨老爷子的话一出,杨艽和韩伊索朗同时顿住了。 还真见过。 嘶…… 这辈分差的有点大啊。 杨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伊索朗。 他现在觉得和韩伊索朗搞上床这件事让他有些兴奋了。 第060章 abo 1 韩伊索朗不知道杨艽在想什么东西, 但透过他的眼神,他知道他一定没想什么好东西。 “说起来,你还应该叫韩先生一声小叔叔。”杨老爷子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他还是挺乐意让杨艽和韩伊索朗拉近关系的。 韩伊索朗现在年纪轻轻就是韩家的当家人, 为人成熟稳重, 又有手段和能力, 说不定以后还能护持一下杨艽。 第182章 “小叔叔?”杨艽慢吞吞地挑起了眉,样子有些玩味。 韩伊索朗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一看他这幅假正经的样子, 杨艽就想笑。 要不是怕把杨老爷子气死,他甚至想当面问问这个“小叔叔”他上次的活还烂不烂。 哼。 杨艽轻哼一声, 心里微妙的平衡了不少。 “杨老爷子,我后续还有行程, 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携礼拜访。”韩伊索朗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杨老爷子也停下喝茶的动作,抬眼看向了他。 “不用这么客气,我跟你父亲也是旧相识了,有时间可以来陪老爷子我坐坐,不过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很忙,以后在外面看到杨艽,韩先生能稍微帮我管束一下就成。” 说是管束,实则照顾。 杨老爷子有意让他多和杨艽来往,韩伊索朗看的出来。 “自然。”韩伊索朗瞥了杨艽一眼, 冷淡沉静的眼眸又很快移开。 杨艽歪靠在椅子上, 肆意张扬的眼神对上了韩伊索朗的眼眸, 看到对方移开视线, 他还笑了一下。 见韩伊索朗要走,杨艽想起来自己还有预约, 也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我也走了。” 杨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才来了多久。” “我有事。” 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杨老爷子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外面天气很好,杨艽一出门就脱下了外套搭在手上,里面只有一件扎进裤腰的衬衫。 看着前面韩伊索朗一身严严实实的西装领带,他忍不住啧了一声,眼神从对方的背扫到紧窄的腰,再到被西装裤包的饱满的臀,最后是那双有力的长腿。 他滚动着喉结,伸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转身走向了后院。 今天他要从这里开辆车走,要不然每次出门都打车也太不方便了。 在他离开后,韩伊索朗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难耐地咽了下口水,眼神幽深又火热。 “先生?”不知不觉走出一步的助理先生一脸疑惑地看向韩伊索朗。 “去华中医院。”他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从助理先生身侧越过,眼里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漠淡然。 “是。” 助理先生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 他总觉得最近他家先生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过想想那天他在会所收拾残局时看到的画面,又忍不住心头一梗。 他家满心只有工作的先生似乎也不再“洁身自好”了。 —— 华中医院和专门只为贵族服务的中心医院不同,是隶属于第三星系最具有权威的医院。 中心医院有最专业的周医生坐镇,华中医院也有最天才的许医生坐镇。 只不过不同的是周医生的专业是男科,许医生的专业是腺体与信息素。 平常许医生只有在没有私人预约的时候才会坐诊,除此之外,私人预约他一天最多只约两个号,而今天一次性就约满了。 “许医生。” “许医生。” 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向他打招呼,许医生也微笑着点头颔首。 只要是华中医院的人,没有人不认识许医生。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以beta的身份在三十多岁就坐到副院长的人。 许医生长得并不是特别英俊,也并不是特别年轻,他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该有的样子,成熟,还有点斯文。 不过他脾气好,又总是挂着三分笑,只要是跟他接触过的人都对他印象很好。 曾经还有人因为许医生预约排满而硬生生等了一个多月。 对方有钱有势,却甘愿耗费时间也没有用权势压人,可见许医生的专业能力有多强,个人魅力有多高。 推开私人诊疗室的门,许医生微笑着说了声,“韩先生。” 韩伊索朗回头看向他,微微点头,“许医生。” “我已经看过韩先生往年的体检报告,韩先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无论是腺体的健康状态,还是信息素的浓度都代表着韩先生是一位绝对优质的alpha。” 许医生坐在韩伊索朗的对面,直视着他的双眼。 “可是我对alpha的信息素有了反应。”韩伊索朗冷静地说。 许医生已经了解过,手上也有韩伊索朗的检查记录,他扶了下眼镜,轻声说:“能请韩先生详细说说吗。” 韩伊索朗皱了下眉,但是来都来了,也就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只要闻到他的信息素我就会发.情。” 许医生眼眸一闪,他脑子里几乎立马就想起了一个人。 在他的就诊记录中,只有一个alpha这么特殊。 而这种情况也非常罕见,尤其是alpha和alpha之间,天生好斗的本能会让他们对同类产生极强的攻击性。 尤其是品质越高,威势越强,这也是为什么alpha和alpha很少在一起的原因,因为两者很难调和他们想要将对方征服的欲.望。 即便真的有一个人臣服了,标记的时候也绝对是痛苦大与快.感。 第183章 许医生检查过韩伊索朗的腺体,非常确信他已经被标记了。 只不过对方经验不足,虽然咬的深,却只是临时标记。 “韩先生确定对方是alpha吗?”即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许医生还是例行多问了一句。 “我不确定。” 杨艽的信息素太甜了,甜的能将人溺死在里面。 韩伊索朗从未在一个alpha身上感觉到如此香甜的信息素,同时对方的信息素又很容易让他沉迷。 不过他和杨艽遇上的时候还是会产生想让对方臣服的征服欲与非常强烈的攻击性。 这也是他对杨艽不确定的根本原因。 “韩先生,恕我冒昧,不管是不是alpha,您已经被对方标记,而对方的信息素很特殊,想要摆脱这种现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等临时标记失效。” 许医生已经在想着同时预约了的杨艽估计已经到医院了。 “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不过在此期间,韩先生的腺体会变得非常敏.感。” 韩伊索朗摩挲着袖口,不动如山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表情。 “我知道了,谢谢许医生。”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今天的问诊就到这里了。 有关于他的一系列情况也会被加密销毁。 “韩先生慢走。”许医生也适时的起身将他送到门口。 守在外面的保镖见韩伊索朗出来,立马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边离开。 而旁边森严的封禁也彻底解除。 韩伊索朗走向私人电梯,却在走廊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还不等他看清,电梯门已经打开,对方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摩挲着袖口,十指交叉放置在腹前。 临时标记。 他被人标记了。 就源自于第一次的乱*。 呵。 光洁的电梯门透出韩伊索朗冰冷的神色。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迁怒到斯理凯的身上了。 杨艽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有这么大的派头,整层楼都守的密不透风,直到这个时候才放松了通道。 他推开诊疗室的门,扬起眉叫了一声,“许医生。” 当初杨艽分化时接诊他的就是许医生。 —— “什么?我醉了?”杨艽有些不解。 “准确来说,是因为你标记了对方,所以对方的信息素对你产生了影响。”许医生面带微笑地推了推眼镜。 巧就巧在韩伊索朗的信息素刚好是特调的高浓度酒,所以作用在杨艽的身上就是会让他的大脑产生醉意,而对他的身体毫无影响。 也就是说,他完全不会有男人醉了不能*的烦恼。 甚至于之前说过杨艽的信息素不太正常,平时很难像普通人一样收放自如,这会让他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更容易失控和爆发欲.望。 也幸好对方是alpha,要是普通的omega恐怕还承受不住他。 嗯…… 了解韩伊索朗体质有多好的许医生甚至庆幸对方即便是个alpha也是个身体恢复力超强的alpha。 以前杨艽分化的时候,他还担心过以后杨艽该怎么办。 却不想现在居然能碰到一个完全和他适配的人。 杨艽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痛苦的信息素,韩伊索朗承受力惊人的身体,简直是绝配。 许医生看着两年过去,已经从少年慢慢蜕变为青年的杨艽,眼里的情绪逐渐变得柔和下来。 杨艽的情况非常罕见,罕见到许医生从医这么多年,只见过也只听过这一例。 作为一个医生,他不应该有私心,可杨艽是他亲手救下来的孩子,他也亲眼见过杨艽长达一个月的分化有多痛苦,多危险。 一旦他没有挺过来,轻则成为一个废人,重则会死在那次分化上。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温柔地说:“杨艽,试着和对方接触一下吧。” 杨艽抬眼看向他,眼中有些细微的闪烁。 2 坐在车上的杨艽忍不住想着许医生的话。 他现在年纪还小,可以后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易感期会随着他的体质趋近于成熟。 但他并不会有一个健康规律的易感期,因为他的信息素不能正常发散,而市面上通用的抑制剂对他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小。 他只能通过生理方面的需求来缓解他的痛苦,要不然他只能硬熬。 可普通omega无法承受他,正常的alpha又并不适合作为承受方。 所以要找到一个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身体都和他契合的人非常难。 偏偏杨艽在一次误打误撞的乱*中标记了韩伊索朗。 以对方超乎常人的恢复力,即便是杨艽的易感期来了,对方也能一直适应下去。 确实。 在之前的两次经历中,就算两人在开始前狠狠地打了一架,后面不管他多没有理智,韩伊索朗也都配合下来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可见他的体质有多强。 【宿主,我觉得许医生说的很对】 3344面无表情地揣着手手。 “哪里对了。”杨艽一只手撑着额角,懒散地看向前方。 第184章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杨艽握着方向盘,冷笑一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明明韩伊索朗的身份地位这么高,泊恩却还只是跟他玩玩吗。” 【为什么】 “因为他年纪大。” 【……】 3344冷静地看着杨艽,说:【那么泊恩不选择你的原因是否是因为你的地位不够高呢】 杨艽:“……” 说对了。 所以泊恩选择了虽然私生活不检点但年轻英俊又最有望继承家业的霍闻。 泊恩看重的从来不是感情,他想要的是能满足他的欲.望。 韩伊索朗已经年近三十,泊恩才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他可以享受韩伊索朗来自物质的关怀,却不愿意将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 杨艽年轻貌美,家里却父不慈,子不孝,现在还有杨老爷子给他撑腰,可要是以后杨老爷子不在世了,杨家却不一定会落在他手上。 所以泊恩可以和他谈廉价的感情用来满足寂寞空虚的内心,却不愿意付出真心。 泊恩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也很明白这里面的利益交换和他愿意付出的代价。 只是他的选择却让年纪尚轻的杨艽和想要认真谈一段感情的韩伊索朗成了笑话。 也就是因为两人损失不大,也没有闹的太难看,所以虽然好笑,但以两人所站的高度也懒得去和泊恩这种小人物计较。 说句不好听的话,泊恩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 在外面厮混了两天,终于到了立上阳校开学的日子,只是却偏偏在最热的一天。 灼灼烈日晒的人什么都不想干,坐着不动也心生焦躁。 可巧的是今年又碰上了立上阳校建校二十周年的庆典,为了省预算,干脆和开学典礼一起举办了。 也就是今天,该碰上不该碰上的人全碰上了。 没有分化成功仍旧在读一年级的杨泛,已经成功出院正就读四年级的泊恩,嗯,还有被邀请来参加典礼的韩伊索朗。 没错。 杨艽又和韩伊索朗遇上了。 其实韩伊索朗本不会出席这样的场合,只是刚好今年韩家的大小姐从第二星系转学到了立上阳校,作为叔叔的韩伊索朗便过来照顾一下。 宽阔的礼堂阻挡了外面炙热的骄阳,无趣的开场白却听的人想打瞌睡。 虽然各个纠葛不清的人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修罗场,但因为年级不同,又相隔很远,所以各自互不相干,还没有出现什么难堪的局面。 也就是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的韩伊索朗忽然摸了下自己发热的腺体。 他眉头一蹙,给助理先生交代了几句话后就走了出去。 仰靠在椅背上的杨艽什么也没看见,他双手环胸地眯着眼,听了几句废话,越听越烦,干脆睁开眼,一个人从后门离开了。 一阵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好像到达了沸点。 杨艽一个人走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隔着斑驳的树影,炙热的阳光仍旧让人觉得心生燥热。 四周有风,有摇动的树叶,还有烟…… 烟? 杨艽偏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站在墙下抽烟的韩伊索朗。 “喂,学校不准抽烟。” 杨艽站在光影斑驳的树下,遥遥地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衫的韩伊索朗。 看到他,韩伊索朗碾灭了烟头,又用纸巾包起来放进了口袋。 立上阳校的校服是很简单的立领体恤。 说句实话,并不怎么好看。 只是穿在高高瘦瘦的青年身上,却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 下.身一条微宽的黑色长裤,白鞋,加上他那头桀骜的白金色发丝和有几分夺目的唇钉,整个人都有种又乖又坏的少年感。 韩伊索朗抿着唇间的烟草味,眸色有些深。 可惜,立上阳校的校服到了三年级就不用穿了。 他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黑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他的手臂上,他一手插兜,扎在裤腰的衬衫有些不太平整的褶皱,丝质的黑色领带又多了点休闲的松散。 “好学生也不该在庆典途中跑出来。”他直视着杨艽的双眼。 杨艽挑起眉,勾起嘴角说:“好老板更不应该把摊子丢给助理自己跑出来偷懒。” “我年纪大了,偷个懒又怎么了。”韩伊索朗面无表情,冷静的语调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 杨艽笑了。 韩伊索朗这个人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表里不一,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两人面对面地看着对方,眼里却完全没有上过两次床的暧.昧和旖.旎,反而含着一丝审视和打量。 最后,他们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果然,他还是不能轻易接受被一个毛头小子标记了的事。 ——果然,老年吃嫩草,他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两人同时在心里啧了一声,又同时移开目光。 只不过杨艽把冷笑带到了脸上,韩伊索朗却还是那幅面无表情又不动如山的模样。 四周的蝉鸣让人的心里越发燥热,连腺体也又酥又麻的涌动着燥意。 第185章 谁也没有想继续交谈的意思,两人互相瞥了一眼,擦肩而过。 只是走出两步之后,他们又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对方的眼神烧着两团比夏日更浓更烈的火。 —— 白天与黑夜交替时的落日最是绚丽。 远远的一大片云彩像晕开的调色盘,昏暗,暧昧,又冲撞着令人心潮起伏的心动。 不过落日余晖,天黑的也快,很快大地就被浓重的阴影占满,也带来一种更为撩人心弦的私.密感。 偌大的广场举行着全校人员都可以参加的联谊会。 杨泛看着像个交际花一样游走在各个alpha之间的泊恩,眼里带上了冷意。 而牵着一个beta的小胖墩看了杨泛一眼,又默默拉开了距离。 杨艽不喜欢杨泛,他也不喜欢。 “你不是说人群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人就是他吗,怎么没有啊。”牵着小胖墩的手,beta高高的个子一眼就能看到全部,却环顾一周也没看到小胖墩说的那个长得极为惊艳的人。 “我也没看到,不应该啊。”小胖墩嘟囔了一句,掂了掂脚,四处张望。 他家艽哥呢。 “要不我把你抱起来吧。”女beta看着他踮脚的样子,笑眯眯地弯了下眼睛。 小胖墩白白嫩嫩的脸一下就变红了,手忙脚乱地开口,“不不不……不用了,可能他已经走了,不用找他了,我们走吧。” 女beta指着前面黢黑黢黑的小树林,眼睛亮亮地说:“那我们去那里约会吧。” 小胖墩的心一下就飞了出来,连忙说:“不行!” 谁家正经人去小树林里约会! “我……我还是带你到处逛逛吧。” 女孩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好半晌之后,眉眼弯弯地说:“好啊。” 两人手牵手地走了。 而此时不正经的小树林深处正弥漫着一股信息素。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杨艽擦着嘴角的血,脸上升起了红晕。 韩伊索朗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眉眼锐利地问他,“你是alpha吗?” “老子是正儿八经的alpha!”杨艽皱紧了眉。 从天亮打到天黑,谁也没能完全制服对方。 韩伊索朗动了真格,杨艽也不甘示弱。 只是在交.缠的肢体接触中,韩伊索朗突然爆发了信息素,浓郁的酒味像钩子一样钩出了杨艽的信息素,也熏红了杨艽的脸。 杨艽看向韩伊索朗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锋利尖锐,交织着翻腾的欲.海。 他们在对待乱*这件事上都超乎寻常的坦然。 毕竟搞都搞了,过程不说,结果是两人都爽了,又不用负责,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去斤斤计较的。 可标记这件事给他们单纯的一.夜*赋予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意义。 也让他们单纯的肉*关系上升到了另一种特殊性。 甚至于自己的身上还会带上另一个人的味道,打下属于另一个人的标记。 而标记代表着所属权,代表有那么一个人是不同于所有人的唯一。 韩伊索朗活了快三十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alpha标记。 杨艽也从没想过在他这个年纪会和一个大他十岁的alpha产生这种亲.密又纯粹的关系。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带着属于alpha的傲气。 第061章 abo 1 茂密寂静的树林里, 韩伊索朗的信息素几乎是以一种庞大的气势呈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而杨艽的信息素虽然又甜又少,但对韩伊索朗却有着最为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一场欲.望和本能的抗争。 是忠于欲.望,还是用本能对抗。 现在的韩伊索朗还处在清醒状态, 杨艽也还没有醉过去。 他们各站在一棵树下, 四周很黑, 广场上热火朝天的联谊会也因为距离过远无法将动静传过来。 周围静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伊索朗下巴微抬,目光冷傲地看着杨艽, 慢慢解下了脖子上的领带,一圈一圈地缠上了正在往外渗血的手指。 从第一次乱*开始, 他的心里就憋着一团火,到今天这个能将人热到蒸发的日子, 彻底爆发了。 杨艽舔了下嘴角的伤口,尝到了一点腥味。 他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勉强还能站稳,忽然一股强大的电流从他的指尖窜到了天灵盖,一下就把他电醒。 侧过头,韩伊索朗的拳风已经吹开了他鬓角的发丝。 杨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躲,而是抬手接住了这一拳。 能把骨头震碎的刺痛彻底让杨艽恢复了清醒,同时也调动起了他身体里的反叛性。 杨艽没去管几乎要骨裂的手,而是包着韩伊索朗的拳头,青筋暴起的扭了过去。 很疼, 非常疼。 韩伊索朗的整条手臂也断了。 但他们的眼里却升起了同样的亢奋。 优质alpha的基因非常强大, 与此同时, 他们的力量也非常恐怖。 韩伊索朗逼近到杨艽的面前, 和他鼻尖相触,他脸上勾起了一个不同于他平日的笑, 冰冷又满是戾气。 “如果我没有接手韩家,现在我大概已经是军团少将了。” 第186章 杨艽盯着他的双眼,回敬了一个肆意张狂的笑容给他。 “废话真多!” 树木摇晃,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展开了交锋。 同时他们身体上的欲.望也随着他们越加亢奋的精神和好斗的本能到达了一个巅峰状态。 这是能从身体颤栗到灵魂的快.感。 许医生说的对,他们很合适。 没有alpha在面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时会发.情。 但韩伊索朗和杨艽会。 而alpha天生的好斗因子又会如星火燎原般将他们点燃。 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征服欲。 他是我的! 我要征服他! 拳拳到肉,次次见血,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暴力美学全是以鲜血为矛,身体为盾,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像带着刀。 滋滋作响的干预电流几乎已经化为实质,每一次两人交手,电流都像一座连接两人的桥,连同心跳也到达了同一频率。 3344不禁咂咂嘴。 这个宿主的体质也很变.态。 在不停的刺激下,杨艽的信息素突然大肆爆发,以绝对的先天优势勾起了韩伊索朗的欲.望,隐隐压过了他的本能。 极为香甜的味道像云彩一样将人裹了起来。 韩伊索朗忍不住发出一声粗.喘,眼神在清醒与涣散间交织闪烁。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爽。 他差点就想屈服了。 不过本能和欲.望相互挣扎的感觉也很刺激。 韩伊索朗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将垂到额前的几缕碎发顺到了脑后,从喉间发出了几声低哑的轻笑。 他看向杨艽的眼神简直比今天最烈的骄阳还要炙热。 杨艽舔了下唇钉,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诡谲艳丽的蝴蝶。 他不停地喘着气,信息素不受控的铺满了整个树林,看向韩伊索朗的眼神像一头盯准了猎物的狼。 若说最开始他们只是想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那么现在,除非有一个人臣服,否则他们谁都不可能放过对方。 “韩伊索朗,你要不要再试一次在下面的感觉,这一次我一定做的比上次还要好。” 杨艽扬着嘴角,笑的又坏又嚣张。 他的脑子已经泡进了酒罐子里,又兴奋又刺激,还让他醉醺醺的有些飘飘然。 “呵。”韩伊索朗从嘴里发出了一声气音,直接将杨艽压在了树干上。 他抵着他的鼻尖,对着他嘴上总是勾人的唇钉狠狠地咬了一口,哑着嗓子说:“想继续以下犯上?” 杨艽一下子就变得更兴奋了。 他脑子里的血一下就冲到了**,当然,韩伊索朗也不甘示弱的向他展示着男人的力量。 “那就试试。”杨艽滚动着喉结,被呼吸染上温度的唇钉剐蹭上了韩伊索朗的唇瓣。 两人虽然都是新手,对象也只有对方,但都是能诚实面对欲.望的人。 滚烫的气息一下就交.缠在一起,唇与唇的吮.吸,舌与舌的交锋,湿.热又黏腻。 杨艽一个翻身把韩伊索朗压在了树上,凭借一身蛮力紧紧地箍着韩伊索朗的腰,不停的把他往自己身上贴。 而他的手掌则是不老实的延着韩伊索朗的后腰下滑,狠狠地掐揉在手中。 韩伊索朗喘出一口气,拧住了他那只骨裂的手,用力一压,反过来把杨艽的手压在树上,同时两人的位置也前后调换。 可即便如此,他们相贴的唇也没有分开。 比起前两次毫无预警的发.情状态,这次他们都清醒了不少,这种让全身心都舒爽又兴奋的状态也很清晰。 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入的接吻。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爱上了这个简单的行为。 让人沉迷又欲罢不能。 互相缠.斗间,两人又都带上了火气,看向对方的眼神也热的好像要烧起来。 谁也不愿意在下面,可谁也不愿意放对方离开。 这场打斗的本质已经变了。 “你活太烂了,让我来。”韩伊索朗不停地舔.舐啃咬着杨艽的唇钉,好似爱极了这只在阳光下会飞的蝴蝶。 “可你分明就爽到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杨艽对着他冷冷一笑。 早就说了,不管他们两人是怎么开始的,反正到最后都会变成合*。 韩伊索朗抬起眼,充满压迫地说:“那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有问题。” “我的信息素根本就不能正常发散。” “可我每次只要一靠近你就能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止住了声音。 有问题。 杨艽根本就不能正常散发信息素,可韩伊索朗却说他只要一靠近杨艽就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所以,被标记的韩伊索朗也会变得很敏.感,也极其容易发.情。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不过冷静了一秒就继续沉在了充满侵略性的欲.火当中。 有问题归有问题,但他们今天不分个高低,谁都别想走出去。 也别管是谁先勾.引谁的,反正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第187章 “小叔叔,只有你一个人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不如你今天就当一晚我的‘omega’吧。” 杨艽嘴角一勾,眼里的兴奋不减,他的信息素更是不要命的将韩伊索朗缠了起来。 韩伊索朗的眼神逐渐变暗,他掐住了杨艽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上位者的俯视,他一边喘.息,一边冷冷地说:“好大的口气。” 3344默默地打开了防沉迷系统。 —— 两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逐渐从树林里溢了出来,其中所蕴含的威势让不少离得近的alpha感觉到了压力。 “附近有alpha在打架?” “好浓的味道。” “让omega离开这里!” 附近的学生开始四散,还有人连忙去找了教授过来。 这里的omega不少,要是被引.诱发情就不好了。 “怎么回事,有alpha打起来了?”长着胡子的王教授匆匆赶了过来,眉头一皱,立马让所有的学生远离这里。 这两股信息素都很强,彼此对峙,不相上下,可又偏偏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难以分辨的味道。 “让侦查队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王教授召集了一队人走进了小树林。 要是单纯的打架还好,就怕是哪两个alpha打上头,直接信息素失控了。 骑在杨艽身上的韩伊索朗勉强分出了一点神智,哑着嗓子说:“有人来了。” 杨艽已经醉了,还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一只抓着韩伊索朗的胸口,径直把他压了下去,另一只手熟门熟路的去提韩伊索朗的大腿,皱着眉说:“什么东西。” 韩伊索朗的后背被石头硌了一下,那只骨折的手也重重地磕在地上,疼的他大脑清醒了一瞬。 “有人来了。” 他抓住杨艽的手,坐了起来。 杨艽也勉为其难地分出一丝注意力,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啧! 烦死了! 杨艽一手拉着韩伊索朗,一手提着两人的裤子,就这样离开了小树林。 2 从学校回到两人住的地方显然不太现实。 可彼此分不开的信息素又很危险。 两人一边推搡一边吻的你来我往,直到杨艽重新把韩伊索朗推在了墙上。 “这是哪。”韩伊索朗勉强分出了一点心神。 “一个比小树林更隐蔽的地方。” 杨艽顺着韩伊索朗的后腰往下抓,又不停的将他往自己这里摁,动作极其粗暴。 他不停地咬着韩伊索朗的唇,又顺着下巴啃上了他的喉结。 韩伊索朗不禁扬起了头,这一刻,欲.望已经占了上风。 可他又不愿意完全的受制于人,像一头匍匐的野兽。 他猛地睁开眼睛,将杨艽推在了地上,借着月光,韩伊索朗也看清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有湖,有长满草的小路,还有不亚于小树林的茂密丛林。 这里是已经被废弃的旧活动区,比小树林更昏暗,更狭窄,也更隐蔽。 四周静的只有不间断的蝉鸣还有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两人缠.绕在一起的信息素突然从猛烈的攻击性变为了难解难分的暧.昧不清,彼此对视的双眼也蕴含着浓郁的**。 韩伊索朗看着仰躺在地上、眼睛被月光映照的无比明亮的杨艽,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单纯的啃噬变得充满了调情意味的轻啄和舔.吻。 即便是醉了的杨艽也能感觉到韩伊索朗似乎爱极了他的唇钉,总要先用牙齿轻咬几口,再用唇舌细细地舔.吻**。 杨艽有些享受于韩伊索朗的主动,可很快他感觉到韩伊索朗伸进他衣服里的手向着其他方向摸了进去,还到了一个不该到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毫不留情地扭过韩伊索朗那只骨折的手,在对方疼的皱起眉的时候,他翻身坐起来,同时分开韩伊索朗的腿,让他坐在了自己身上。 “还想再打一场?”杨艽抓着韩伊索朗的手腕,一边用力捏紧,一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韩伊索朗疼的冒出了冷汗,他低笑一声,又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或者你躺下。” “不可能!”杨艽回绝的很迅速。 两人又开始僵持不下,不过他们的欲.望却在层层高涨。 浓重的呼吸在静谧的黑夜中散发着色.情的气息,相贴的大腿又热又麻,让人心生颤栗。 杨艽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抓着韩伊索朗的领口拉过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别管上下的问题,先爽了再说。 韩伊索朗被香甜的水蜜桃味熏的意乱情迷,他发出一声喘.息,后颈的腺体在滚烫的热意中衍生出了一种令人难耐的痒意。 气血翻涌的大脑一口一口的把理智啃噬殆尽,只想让人解开身上的束缚,肌肤相贴,水*交*。 不管了。 他们用力地拥抱着对方,不管是手还是腿都紧紧地缠在一起,又暗自在博弈中互相较劲,意图分个高低。 忽然,在耳.鬓.厮.磨的吻中,杨艽猛地睁开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对着韩伊索朗泛红的腺体用力咬了下去。 第188章 “啧……” 韩伊索朗皱起了眉,接着,红晕以一种侵略性的姿态从他的脖子漫上了他的脸,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几声急促的呼吸。 很快,杨艽一边紧紧地抱着他,一边在他的腺体中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夜晚的风被酿成了又辣又甜的水蜜桃酒。 —— 午后的阳光明媚又清朗,连树叶都增添了几分沁人心脾的绿意盎然。 杨艽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躺在树荫底下晒太阳。 小胖墩汗津津地跑到他身边,低头看向他,“艽哥,你怎么住学校的宿舍了,是不是外面的房子离学校太远了啊。”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胖墩可失望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和杨艽一起放学回家了。 不过想想他也可以和杨艽住在同一间宿舍,他又觉得高兴起来。 反正这里的楼都是他家出钱建的,想要在里面“运作运作”还不简单。 “偶尔住住,不常住。”杨艽闭着眼睛,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放在腹前,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语调听着有些懒散。 小胖墩盘腿坐下来,有些失望地说:“这样啊。” 那他想和杨艽同住的计划也落空了。 不过他很快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艽哥,前天的联谊会你没参加吗。” 杨艽动作一顿,睁开了眼睛。 “那天有好多同学都向我打听你呢。”小胖墩一脸认真地说。 杨艽算是个名人,当初他休学休的突然,很多同学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他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还是让不少人记在了心里。 而开学当天的惊鸿一瞥更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身为小弟,小胖墩自己谈了恋爱,多少还是有点为杨艽操.心。 他知道杨艽和泊恩那点事,突然知道泊恩和霍闻订婚的时候,他还生了好大的气。 在他看来,他家艽哥什么都好,泊恩还没那个资格和杨艽在一起。 小胖墩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名单。 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些人的名字年龄还有个人情况我都帮你登记好了,每个人还附有一张照片,你放心,那些信息模糊的人我通通都帮你拒绝了!” 杨艽正有些出神地看着头顶的树叶,想着那天晚上,韩伊索朗坐在他身上…… 一直到天亮,两人才拍拍身上的灰各自回了家。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们都很熟练的恢复冷静,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现在想想,他们已经两三天没见面了。 鉴于他优异的表现,那天韩伊索朗走的时候断着一条胳膊,虽然脸上看着面不改色,但那两条腿在上车的时候还是抖了一下。 他手腕上的骨裂挺严重,但估计韩伊索朗的骨折只会更严重。 “艽哥,艽哥?” “干什么。”杨艽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小胖墩缩了下脖子,将那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些omega有没有你喜欢的。” “这是什么。” “都是想要认识你的人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提前帮你把过关了。”小胖墩自信地挺起了胸口。 可不能再遇到像泊恩那种人了。 杨艽坐起来,拿出了嘴里的棒棒糖,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我需要?” 小胖墩愣了一下,说:“不需要吗。” 如果不需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艽哥,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杨艽回头看向他,眉心微蹙地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拒绝啊。”小胖墩跟着站起来,一边追上他的背影,一边苦口婆心地说:“虽然学习很重要,可个人生活也很重要啊,艽哥,你要不然再看看吧,我怕你易感期……” 杨艽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小胖墩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直到杨艽离开,小胖墩才看着杨艽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杨艽的腺体有什么问题,但他撞见过一次杨艽易感期发作的样子,他从没见过一个alpha的易感期会这么痛苦。 小胖墩忍不住有些忧心。 要是身边没有人,他家艽哥可怎么办啊。 而且他家艽哥一看就空窗期好久了,说不定都禁.欲好一段时间了。 小胖墩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 —— 宽阔明亮的高楼内,整个会议室都噤若寒蝉,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小心翼翼地看着韩伊索朗那条吊在胸前的手臂。 不仅如此,韩伊索朗的下唇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血痂。 他们从没见过韩伊索朗身上带伤的样子,更遑论以他逆天的身体素质,身上带着这么明显的伤口,可见这些伤原本有多严重。 不明事实的他们开始心惊胆战的臆想,该不会是豪门乱斗,有人想抢韩伊索朗的位置吧。 越想他们越不安,虽然韩伊索朗此人要求极高,压迫感又强,可不能否认的是他是一个好的领导者,目前韩家在他的手上也稳步上升,让他们这些只想混口饭吃的人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 第189章 要是韩伊索朗被换下来了…… 他们忍不住一脸为难地皱起了眉。 “这份方案是谁做的。”韩伊索朗冷漠威严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想东想西的人纷纷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最后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中层管理者。 “是……是我。”中年男人四肢僵硬地站了起来。 韩伊索朗一目十行,将报告往桌上一放。 “做的不错。” 冷冷的四个字顿时让中年男人欣喜若狂。 这是一份针对如何打击斯理凯的企划案。 他们本来和做医疗器械的斯理凯没什么利益关系,可韩伊索朗突然下达了这个命令。 大家都是些老油条,不愿意揽下这个大麻烦,就层层下发把压力给到了中年男人手上。 中年男人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无法晋升,就是因为他老实啊。 所以他也就老老实实的把这份方案做了。 反正他一个给韩家打工的,没那么多想法,上头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他今天还没有资格进入会议室,也就是那些人想着要是韩伊索朗不满意了,还有个背黑锅的。 可没想到…… “你可以和你的上司把位置换换了。”韩伊索朗的胳膊缠着雪白的绷带,不太雅观地挂在胸前,可他的气势仍旧很强。 “有时候比起聪明人,我更喜欢听话的人。” 话说完,也不管里面的气氛有多凝固,韩伊索朗迈开长腿站了起来。 他走出会议室的门,带起的风留下了一丝极淡的甜味。 助理先生忍不住有些疑惑,他家先生喷香水了吗。 可他家先生从不喷香水啊。 就算喷也不该是这种甜甜的……水蜜桃味。 他看着韩伊索朗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 第062章 abo 1 杨艽看了站在走廊上的杨泛一眼, 径直越过他离开。 “杨艽,你怕了?” 他停下脚步,觉得杨泛这个人真的很烦。 “你想说什么。” 杨泛勾起嘴角, 抬着下巴说:“你选择住学校的宿舍, 不就是因为你怕了吗。” 大概是杨泛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过杨艽, 他便就总想抓紧一切机会来彰显自己的胜利。 现在他那只被杨艽踩断的手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杨泛已经十九岁了,他已经错过了分化的最好时候, 可他仍旧没有分化,作为一个普通人, 在alpha面前,他的体质几乎就和新生的婴儿没有差别。 至少在杨艽的眼里, 只要他想,他随手就可以碾死他。 可是,杨艽怎么可能杀人呢。 虽然他逃课打架染发打唇钉,但他仍旧是个好孩子。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杨艽比杨泛高了一个头,他眼皮下垂地俯视着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说:“浪费时间。” “杨艽!” 杨泛猛地转身看着他,可是杨艽连头也没回,只是懒散地说:“你放心,我今天就回去,希望你晚上还能睡得着。” 听到他的话,杨泛眼里的嫉恨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而是冷冷地看着被泊恩拦住的杨艽, 借着角度将他们拍了下来。 杨艽是真的烦了。 他表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好似感觉不到手上的痛, 两手插兜,漠然地看着对方。 “杨艽, 你的手怎么了。”泊恩眉心微蹙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和担忧。 看着这样的泊恩,杨艽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一下泊恩的脸。 他以前究竟是为什么会对泊恩动心呢,因为他的温柔,他的单纯,他所流露出的宽容和岁月静好。 人都是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 可往往你想要的却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尤其泊恩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这张脸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可他现在却觉得这张脸很陌生,陌生到了厌烦。 “没什么。” 他擦着泊恩的肩离开,头也没回。 泊恩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杨艽!” 杨艽回过头,皱着眉将他甩开了。 泊恩被他粗暴的动作吓得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刚刚抓的是他那只受伤的手,顿时惊慌失措地说:“抱……抱歉,杨艽,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我……我……” 看着“慌乱”的泊恩,杨艽的眼里只有冷漠。 若是以前,杨艽只会觉得泊恩是个比他年长但仍旧需要保护的人,很可爱,也很单纯。 他也很享受那种和泊恩心照不宣又流转着暧昧的氛围。 偶尔泊恩用一种羞涩又清纯的神态看着他,他会真实的感觉到那种骤然升起的保护欲。 可他现在却觉得,他对谁都可以升起保护欲,alpha天生的强者基因会让他们凌驾于一切弱者。 他会对小胖墩升起保护欲,以后也会对任何需要同情的弱者升起保护欲。 但那不是心动。 面对泊恩时的心跳起伏还不如面对韩伊索朗时跳的剧烈。 那种和韩伊索朗不分高下又充满刺激的征服欲才让他切实的体会到了亢奋的感觉。 第190章 alpha的天性果然都带着不堪的劣根性。 只想掠夺和侵.占。 看着一眼就能看透的泊恩,杨艽只觉得没劲透了。 他漠然的留下一句,“以后离我远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泊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种种情绪顿时悉数退却,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杨艽这边居然行不通了。 他还是挺喜欢杨艽的,毕竟谁不喜欢一头年轻漂亮的狮子王呢。 可惜了。 泊恩舔了下干燥的唇。 早知道他就先尝尝杨艽的味道了。 看着杨艽高挑的身形和劲瘦的腰,泊恩的眼神深了不少,那身漂亮轻薄的肌肉藏在简单朴素的校服底下,却仍旧能感觉到属于他火热又年轻的力量。 —— 杨艽回到杨氏庄园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他眉一挑,干脆靠在墙上,兴致勃勃地听起了墙角。 “大彪,我不想多说,可你无论是做一个儿子还是做一个父亲,都太让人失望了。” 杨先生猛地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老爷子。 受尽宠爱长大的杨先生没吃过什么苦,也没什么过人的聪慧,甚至还有着上流社会傲慢自负又胆小怕死的弱点。 可他绝对是个听话孝顺的儿子,对杨老爷子也始终放在心里,充满敬重。 他长这么大,只做过一件不听话的事。 杨老爷子这句话简直比当初拿鞋底抽他还要来的重。 “父亲,您……”杨先生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在赵太太和杨泛的事上他坚持自己,不认为自己有错,却又无法真的反驳杨老爷子,便红着眼眶,一点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这样的杨先生,杨老爷子的心又不可避免的软了下来。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更是妻子费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再没出息又能怎么样呢。 杨老爷子年轻时雷厉风行,老了依旧有当年的手腕和风范,可唯独在做父亲这件事上,他多了很多不该有的优柔寡断。 “大彪,你是我的孩子,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父亲。” “父亲。”杨先生眼眶红红地看着杨老爷子。 “大彪。” “父亲。” 在门外听墙角的杨艽一脸冷漠。 怎么煽起情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正要趴在杨老爷子膝盖上好好抒发一下孺慕之情的杨先生顿时被吓得眼泪泡都卡在了眼眶里,微张着嘴看向杨艽。 不过一秒,杨先生立马站直了身体,整整衣领,又恢复成了一家之主的模样。 他看了眼门口,皱着眉说:“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杨艽长腿微翘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杨先生看了眼杨老爷子的脸色,见杨老爷子皱起了眉,他立马咳了一声,“我是说你回的这么早,是不是又逃课了。” “刚开学两天,课都没上,有什么好逃的。” “那怎么……”杨先生没把话说出来,但看向门口的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担心。 那天杨泛带着伤回来,可把杨先生和赵太太心疼坏了。 但杨先生不敢找杨艽的麻烦,赵太太倒是发了一场疯,可发疯也没用,她根本找不到杨艽的人影。 吃了这个闷亏,他们对杨泛就更心疼了,觉得他十九岁还没分化,心理上已经受了不少的罪,现在更担心他比同龄人弱的身体会遭到别人的欺负。 杨老爷子有一点说的不对。 至少在对待杨泛上,杨先生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杨艽微垂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一颗心早就从杨家剥离出来了。 杨老爷子说的对,无论杨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他也依旧是杨先生的父亲,会为他善后,为他铺路,也会真心的疼爱他。 杨艽很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他也知道杨老爷子对他的宠爱其中参杂了对杨先生的爱屋及乌,还有当初对陈家许下的诺言,以及一点愧疚。 这些爱带有很多的前提,很多利益关系也排在爱他这件事之前。 他已经没有妈妈了,唯一的哥哥也分隔两个星球,失去妈妈的时候他才五岁,第二年他又失去了爸爸。 他没有妈妈。 没有人保护他。 桀骜的狮子王没有将他护在肚皮下的母兽。 杨艽知道。 他也接受了。 【杨艽】 “嗯?” 3344静静地看着他。 它也不知道要对杨艽说什么,它只是想叫他一声。 此时此刻的杨艽看起来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它想起那天杨艽主动和它说话。 实际上,那天的杨艽只是像个孩子一样,想要找个人诉说那段过往。 或许,他已经压在心底很久了,久到不知道该告诉谁。 而那时他嚣张肆意的表情,实则也只是想说,他受了欺负也可以好好的保护自己。 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的孤独,他的委屈。 —— 杨老爷子难得来一次,赵太太为了表现自己,特地亲自去买了菜。 第191章 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放学的杨泛,便挽着杨泛的手臂,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回来了。 “爸。”赵太太温柔娴静,瞥到杨艽时的眼神有些阴冷,但她很快又恢复如常,眉眼带笑。 杨老爷子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赵太太也不在意,脸上仍旧带着温柔的笑,尽心尽力的准备去厨房做饭。 若是没有杨艽,恐怕凭借赵太太的手段,她还真的能做到让杨老爷子接受她。 可是只要杨艽在一天,赵太太的身份就有一天不作数。 杨艽代表的不仅仅是他杨家少爷的身份,而是他母亲的存在和地位。 “杨泛,还不过来叫爷爷。”杨先生叫了杨泛一声。 “爷爷。”杨泛很乖的过来了。 他和她母亲长得很像,清秀白净,透着一股子乖巧,是很讨长辈喜欢的那一种长相。 往常杨老爷子虽然不太接受他们母子,但对于杨泛还是会多看一眼,这也是赵太太的底气所在。 不过今天杨老爷子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冷冷的有种威严的气场。 杨泛看了杨先生一眼,杨先生也有点心虚,小声地说:“父亲,杨泛这孩子是做了什么错事吗,您告诉我,我一定教训他。” 从今天杨老爷子突然来到这里,杨先生就觉得这里面有事。 他也有点担心,怕真的是杨泛出了什么问题,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帮杨泛应对。 杨老爷子还没说话,杨艽先笑了起来。 他一只手撑着额角,懒散地说:“饭怎么还没做好,我都饿了。” 杨先生板起脸,严肃地说:“杨艽,你有没有礼貌,你没看到我在和爷爷说话吗。” “我饿了,我要吃饭。” 杨艽看也没看他,干脆转着椅子,用后脑勺对准了杨先生。 “杨艽,你还有没有教养!” “没有。” “……” 杨老爷子看了杨艽一眼,说:“吃完饭再说吧。” “父亲。”杨先生皱起了眉。 杨老爷子却不再开口了。 杨先生有一点猜对了,杨老爷子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 可他会来这里,本来就是应杨艽的要求来给他出头的,和杨泛本身做了什么无关。 今天是赵太太亲自掌厨,在没有进杨家的门之前,赵太太确实会做饭,可这都十几年过去了,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早就被养娇贵了。 “早知道回来也吃不上饭,我还不如不回来了。”没安静几分钟,杨艽又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杨先生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看了杨老爷子一眼,低声说:“我去看看。” 杨泛抿了下唇,看着杨艽的脸,“母亲难得下厨,有些手忙脚乱也是应该的。” “关我什么事。”杨艽看也没看他,连眼皮都没掀。 杨泛神色阴鸷地看着杨艽,眼里不受控的流露出了一丝恨意。 看到他的神态变化,杨老爷子忍不住皱了下眉。 看来,他真的太久没过来看看了。 最后费了好一番功夫,饭菜才顺利地端上了桌。 赵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久没下厨了,所以手有些生,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杨泛温柔地说:“妈妈做的一定是最好的。” 赵太太笑了一下,看着杨泛打着石膏的手,拿筷子的左手又不太方便,便向着后面吩咐道,“给小少爷拿个勺子过来。” “谢谢妈妈。”杨泛礼貌的道了谢。 正在吃饭的杨艽动作一顿,忽然用力将手里的筷子砸了出去。 “杨艽!”杨先生忍不住青筋直跳,“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疼。”杨艽将缠着绷带的手往桌上一放,冷冷的开口。 他伤的也是右手,只是杨艽不像杨泛那么废物,他的左手也能和右手用的一样好。 不过这不妨碍他想找茬。 赵太太的胸口不停的起伏,一股翻腾的郁气在她的心里流窜,忍了又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阿泛的整个手骨都断了,不知道杨艽你是伤到了哪里。” 她看着杨艽的眼神像钉子一样可怕,那是一个母亲流露出的恨意和怒气。 “剪指甲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下手腕。” 杨艽直视着她的双眼,不紧不慢的开口。 剪指甲和扭手腕之间没有任何必然联系。 他就是在挑衅,他只是在挑衅。 果然,赵太太立马就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声嘶力竭地说:“是你!是你踩断了阿泛的手!你这个畜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妈!”杨泛着急地拉着赵太太,不停的去看杨老爷子的脸色。 在赵太太那句“畜生”出来的时候,杨老爷子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还不给我住嘴!”杨先生连忙用眼神制止了赵太太。 可这个时候,杨艽却突然笑了,他对着赵太太无声地张了张嘴。 他活该。 赵太太立马就疯了,她两眼猩红地瞪着杨艽,里面流露出的阴狠怨毒到了让人心惊的程度。 “杨艽,你这个畜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192章 “够了!”杨先生去拉赵太太,又急又怒地看着她。 可赵太太早就失去了理智。 杨艽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看到杨艽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不仅是因为杨艽废了杨泛,还有他的存在就是拦在她和杨泛面前的拦路石! 只要杨艽还在一天,她和杨泛就永远出不了头! “嘭”的一声。 杨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厚重的实木桌直接被拍出了裂缝。 他冷着一张脸,宛若风云欲来,阴沉的可怕。 赵太太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理智回归,那种被alpha的气势所震慑的感觉也让她产生了一丝惧意。 “要是不想吃就都被别吃了。”杨老爷子一句话直接让气氛降至了冰点。 “杨艽,你的手怎么伤的。”他目光如炬地看向了杨艽。 “打架。”杨艽轻描淡写的开口。 杨老爷子气的青筋直跳,可杨艽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他又气又有些心疼,年轻时那种莽撞的情绪又涌了上头。 “你不会打回去吗,三天两头的给我在外面惹是生非,这次怎么这么没用!” “打回去了,他比我严重。”杨艽嚣张地扬了下眉。 看到他这幅任性纨绔的姿态,杨老爷子就知道他没吃亏,可心里的气还是没消。 他又转头看向杨泛,却没问他手上的伤,而是冷着声音说:“你和斯理凯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着要借题发挥的杨先生和赵太太一下就愣了。 杨泛的脸更是一下就变得面无血色。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心神,冷静地说:“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倒是杨艽和斯理凯订婚的omega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杨泛又很快先发制人,抬着下巴看向了杨艽。 从斯理凯这几个字出来,凝固的氛围就拐去了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杨先生眼带疑惑,赵太太的眼神却有些闪烁。 “哦?我和他什么关系,你说来我听听。” 杨艽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杨泛。 他这幅游刃有余的姿态让杨泛心中一恨,直接将他和泊恩的照片放了出来。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杨艽和泊恩走得很近,可也仅仅如此。 “据我所知,你和他以前是情人关系吧。”杨泛冷眼看向了杨艽。 “不是。” 杨艽靠着椅背,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看着杨泛,眼里流露出了不屑。 就这。 “你胡说,我明明查到了!” “那你还查到了什么。”杨艽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要是他敢查,就能把韩伊索朗也查进去。 毕竟泊恩上学的费用都是韩伊索朗资助的,他们之间的往来比杨艽要来的更加光明正大。 可现在泊恩和斯理凯订婚了。 那么以前那些事也就没有去谈论的必要,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随口去外面说。 因为不管是斯理凯家还是杨家,包括韩伊索朗,都不好惹。 不会有人蠢到去拿泊恩这个小人物当靶子,他算什么东西,在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眼里,他不过是个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蝼蚁。 而他的存在也无法动摇三家的关系。 这也是在明知道了泊恩和霍闻订婚的事之后,杨艽和韩伊索朗都懒得去计较的原因。 他一个随时都能被处理的牺牲品,根本不值得他们专门去针对。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圈子,很残酷,也很现实。 可霍闻不一样,他是斯理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代表着斯理凯整个家族,要是和他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影响的就是两家的声誉。 杨泛一下就没话说了。 因为他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杨艽一下就笑了,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杨泛这人真不愧是杨先生和赵太太的亲生儿子。 又蠢又坏。 “杨大彪,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杨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杨先生,又冷冷地看了赵太太一眼,带着充满危险的警告。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最近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 杨老爷子当然知道杨艽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可看到杨先生还有赵太太他们的种种表现,他也才知道他以为的“家”到底偏到了什么程度。 等杨老爷子彻底离开之后,杨艽鼓起了掌,嗤笑一声说:“真是一出好戏,你们一家三口果然配极了。” 他悠哉悠哉地站起身,径直从他们面前路过,走出了门。 现在天色已黑,但他也完全没有要在这里留宿的意思。 杨先生沉着一张脸,转头看向赵太太和杨泛,冷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杨艽独自一人走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 他没有立刻回到南金别墅,而是一个人沿着街道的路灯往前走。 天很黑,四周却到处都是光。 明明暗暗的交织中,有一种周围来去匆匆自己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感。 杨艽长大后就很少会有这些莫名的情绪了。 第193章 他没有人可以陪伴,也没有人可以诉说,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路上车灯闪烁,影影绰绰地划过他的脸。 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他往前走的路没有目标,仿佛也没有尽头。 “滴!” 一道刺目的车灯忽然对准了他,也照亮了他面前的路。 他回过头,看到了和他隔着半扇车窗的韩伊索朗。 第063章 abo 1 杨艽定定地看着他, 眼中的情绪明明暗暗,交织闪烁。 他停在原地,抬着下巴说:“我没有挡你的路吧。” 韩伊索朗看着他, 只说了一句, “上来。” 他从会所出来就看到了杨艽, 杨艽一个人走了多久,他就跟了多久。 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谁能欺负的了杨艽。 但仔细想想,无论杨艽这个人对外表现的有多张扬, 本质上还是个才十九岁的孩子而已。 甚至还是个穿校服的年纪。 杨艽抿着唇,和他对视良久, 两人莫名的开始出现了对峙的氛围。 驾驶座的助理先生默默握紧了方向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韩伊索朗和杨艽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他还是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上来。”韩伊索朗再次重复了一遍。 杨艽在刺眼明亮的车灯下冷着一张脸,片刻之后,他默不作声地坐了上去。 后座很宽敞,但杨艽和韩伊索朗两人之间却隔了很远的距离。 韩伊索朗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杨艽上车,杨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话,然后上来之后两人又都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韩伊索朗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带着淡淡的气场。 杨艽看着窗外, 说:“没家, 不回。” 韩伊索朗侧头看向他, 再次确信杨艽就是离家出走了。 谁家孩子会在夜深的时候一个人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 “要帮你去酒店开个房吗。” “不去。” 韩伊索朗蹙起了眉, “那你要去哪。” 听到他有些不耐的语气,杨艽转头看向他, “你可以把我放在路上。” “然后你自己一个人走到天亮?” “关你什么事。” “那你现在给我下去。” 杨艽不说话,当真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助理先生被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猝不及防之下,韩伊索朗和杨艽被惯性带着齐齐往前一晃,解开安全带的杨艽更是撞在了韩伊索朗身上。 韩伊索朗挂在胸前的手被撞的像又断了一次,他想要推开杨艽,杨艽却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靠在他的胸口,顺着躺在了他的腿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杨艽。” 杨艽不说话,偏过头将脸藏在了阴影里。 韩伊索朗皱着眉头,又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又任性又阴晴不定。 可是看着杨艽那张青涩的脸,他又没什么脾气地叹了口气。 “去栏山苑。” 栏山苑是韩伊索朗的另一个住宅,离这里比较近,他平常很少去住。 他真正常住的私人住宅是南金别墅,不过他现在和杨艽还不是能把对方带进自己私人领地的关系。 “我要吃饭。” 闭着眼睛装死的任性小孩突然硬邦邦的开口。 韩伊索朗低头看了他一眼,又说:“去餐厅。” 助理先生一句话都不敢说,韩伊索朗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躺在韩伊索朗腿上的杨艽在韩伊索朗的小腹蹭了蹭自己不太舒服的腺体。 他有些烦躁。 标记关系真的是一种很麻烦的关系。 不仅是征服欲和占有欲这么简单,还会在人心里薄弱的时候产生依赖性。 杨艽拒不承认自己此刻的脆弱,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心里防线比较低,受到影响,又被趁虚而入了而已。 被蹭了一下的韩伊索朗滚动着喉结,他垂眸看着被蒙在阴影里的杨艽,眼中的情绪变得晦暗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狭窄的车内闻到了杨艽的信息素。 —— 等杨艽吃完饭已经是凌晨了,不仅杨艽懒懒散散的不太想动弹,连韩伊索朗也觉得有些乏。 韩伊索朗可比杨艽忙多了。 他一天的行程安排连每分钟都不能浪费,之前和杨艽上的几次床都算是在挤时间带薪休假。 “先生,要送您回去吗。”助理先生看向韩伊索朗,询问他的意见。 韩伊索朗看着近在迟尺的大门,说:“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没那个精力再赶回南金别墅了。 助理先生愣了一下,连忙说:“是。” 他看着韩伊索朗和杨艽齐齐下车的身影,莫名的觉得他们并肩前行的背影很和谐。 嘶…… 奇了怪了。 他家先生和杨家二少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194章 杨艽想着好歹是韩伊索朗的地盘,他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跟在了韩伊索朗的身后。 韩伊索朗却误会了,回头看向他说:“怎么,不想进?” 杨艽看着他的眼睛,又向前一步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 门打开,感应灯自动亮起,如白昼般照亮了整个客厅,一种明亮自然的感觉将杨艽包裹起来。 韩伊索朗没管他,一边单手解开领带丢在沙发上,一边说:“房间在二楼,自己找地方住。” 两人打也打过,床也上了好几次,早就没什么可在对方面前装模作样的了。 杨艽走在他身后,见他单手脱外套的时候不太方便,还搭了把手。 韩伊索朗没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 杨艽注视着韩伊索朗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眸色深了不少。 他转身靠躺在沙发上,拿起韩伊索朗的领带把玩,说:“我要洗澡。” “房间有浴室。” “衣服。”杨艽抬眼看向他。 和这个任性多事的小孩对视片刻,韩伊索朗转身上了楼。 杨艽看着他的背影,也站起来跟着他走了上去。 韩伊索朗不常来这里住,只偶尔工作途中需要出席什么场合的时候会来这里洗漱换衣服。 所以这里正装很多,家居服几乎没有。 他随手拿了件衬衫和西装裤给杨艽,要拿内.裤的时候,他眼眸一闪,转身说:“内.裤就不用了吧,反正你也可以不穿。” 杨艽接过手上的衣服,听到他的话,他挑眉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行,反正你的内.裤我也觉得小了。” 他转身就走,韩伊索朗却在后面注视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吹牛。 本以为杨艽洗漱好之后就应该停止他的幺蛾子了。 谁知道韩伊索朗刚躺上床,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杨艽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长裤,不太合身,却为他添了点暧昧不清的气质,头上往下滴答的水更是带了些旖旎的颜色。 韩伊索朗掩起眸中的深色,淡声问,“有事?” “绷带湿了。” 杨艽抬起湿漉漉的手,上面的绷带乱七八糟,还在往下滴着水。 “帮我上药,换绷带。”杨艽站在门口说的理直气壮。 韩伊索朗一下就被气笑了。 “我的伤比你严重。” 杨艽瞥了眼他已经重新换好的绷带,轻描淡写地说:“我也可以帮你换。” 用得着他来换吗。 韩伊索朗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进来。” 他让开门,声音冷了不少。 杨艽无所谓,他慢悠悠地走了进去,不坐椅子也不坐沙发,一屁股坐在了韩伊索朗的床上。 然后,他又作妖了。 “你的房间比我的大,床也比我的软。” 韩伊索朗没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了药箱。 杨艽看了他一眼,脸色冷了下来。 他今天就是不高兴,就是要任性,就是要闹脾气。 即便他知道韩伊索朗根本不应该包容他的任性。 “我要跟你换房间。” 杨艽躲开韩伊索朗的手,干脆踢开鞋子躺在了韩伊索朗的床上。 “这是我家。”韩伊索朗强硬地抓住他的手,也不管他疼不疼,非常粗暴地拆开了他手上湿漉漉的绷带。 “我不管。” 杨艽没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抽出了自己的手不给韩伊索朗换。 韩伊索朗冷着一张脸,定定地看着他,杨艽也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 好半晌之后,韩伊索朗用力地拉过他的手,干脆用自己的大腿夹住了,然后粗暴的给他上药,再粗暴的给他缠绷带。 杨艽身体好,可不代表他不会疼,尤其是他的手腕还肿着。 可他就是一声都不吭,在静谧下,韩伊索朗都觉得他似乎要把杨艽的手弄伤了,他也没有发出声音。 韩伊索朗看了他一眼,逐渐放轻动作,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杨艽手腕上的皮肤。 很痒,温温热热的还有些麻。 杨艽的手指蜷了一下,就这样将手臂搭在韩伊索朗的腿上,看着他的眼睛说:“想喝水。” “不,我要喝牛奶。”他又改口,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韩伊索朗。 韩伊索朗没理他,他放开杨艽的手,重新将药箱放了回去。 杨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猛地转身,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和闹脾气的小孩一模一样。 杨艽面向前面的落地窗,又看着外面那轮月亮,他不高兴,也有些生气,心里酸酸涩涩的,还有些低落。 “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韩伊索朗的声音。 杨艽不想理他,将鼻子往被子里藏了藏。 这里没有韩伊索朗的味道,只有他刚洗漱出来的沐浴露味。 韩伊索朗直接把他的被子掀了。 杨艽生气地扭过头,却看到一杯牛奶端在他面前,而韩伊索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喝。” 第195章 杨艽的心里忽然就不生气了,反而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小时候妈妈也会在他睡前让他喝一杯牛奶,说这样会长高,会变得更加强壮。 如果他以后是个alpha,就是个强大的alpha,如果他是个omega,也是个坚强不会轻易被人欺负的omega,而要是个beta,就是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beta。 还是个小孩的杨艽信了。 那时的杨艽可好骗了,每天都把牛奶喝光,连杯壁都舔干净了。 后来哥哥说妈妈骗他,喝牛奶根本就不能变强壮,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这种没有道理的假话。 从那以后,妈妈再让他喝牛奶,他就怎么也不肯喝了。 牛奶没有热,奶腥味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杨艽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喝的很认真,垂下睫羽的样子也有种和平日里不同的乖巧。 韩伊索朗看着这样的杨艽,再次切实的体会到杨艽比他小了十岁的事实。 “还要什么?”看杨艽喝完了,他接过杯子时多问了一句。 杨艽抬头看向他,嘴唇上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泡,连那个嚣张的蝴蝶唇钉都变可爱了。 不知怎么的,韩伊索朗说了一句,“要陪你睡觉吗。” 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都静止了,连氛围也变得让人心跳加速起来。 可韩伊索朗和杨艽谁也没有移开看向对方的目光。 而杨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拍了拍床。 韩伊索朗抿了下唇,也没说话,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上了床。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他们今天都很奇怪。 都怪这该死的标记关系影响了他们的情绪。 躺了没一会儿,杨艽突然坐起来脱衣服。 韩伊索朗盯着他劲瘦的腰线和舒展的肩胛骨,滚动着喉结,问,“你要干嘛。” “我习惯不穿衣服睡觉。” 杨艽很直接,他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脱的干干净净,赤.条.条的一点也不剩。 韩伊索朗突然就有点后悔没让他穿内.裤了。 但仔细想想,又没那么后悔。 杨艽的身体很干净,也很白净,从头到脚都是一副青涩的样子,也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很漂亮。 是了。 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年,不,勉强也能算作少年,连标记也只会叼着人的腺体不放。 更何况两三次都只会出蛮力,只顾让自己舒服,根本什么技巧都不懂。 但其实,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 干净漂亮,身体又好,体力也强。 韩伊索朗平整端庄地躺在床上,一脸正经,脑子里却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淫.秽的东西。 杨艽没想这么多,他舒服地躺在被子里,整个人都有些犯懒。 虽然身边多了个人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很快就意识模糊地沉在了睡梦里。 他有些想妈妈,也有些想哥哥。 杨艽慢慢蜷起身体,手指碰到了韩伊索朗的腰,韩伊索朗立马像触电一样麻了半边身体。 他侧过头,杨艽却顺着他的腰从他的衣服钻了进去,摸到了他光滑温热的皮肤,又蹭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之后,杨艽才逐渐舒展了眉眼。 韩伊索朗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 他看着睡的一脸恬静的杨艽,又看向天花板,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啧。 他真是个肮.脏的大人。 —— 鸟雀纷飞,树叶摇晃。 身边传来动静的时候,杨艽皱起了眉。 他紧紧地抱着对方,不仅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还用力地蹭了蹭。 “放手。” 一声低沉的男音让杨艽猛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正对着韩伊索朗赤.裸又充满弹性的胸肌。 韩伊索朗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见他已经醒过来,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并将自己被蹭散的领口拉好。 “你该去上学了。”韩伊索朗掀开被子下床,又从衣柜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 杨艽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逐渐恢复清醒之后,又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触感,才重新躺回去说:“还早。” 只要赶上第一节课就行。 韩伊索朗拿着衣服走向浴室,路过他的时候看了眼他走光的身体,什么也没说,只挑了下眉就走了。 杨艽却忍不住想他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低下头,凌乱的被子只搭在了他半条大腿的位置,除此之外,从上到下,该遮住的,不该遮住的什么也没遮住。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 大惊小怪,没见过晨*吗。 而走进浴室的韩伊索朗则对着镜子摸了下自己又痒又麻的腺体,眼眸暗沉的发出了一声喘.息。 —— 清晨的阳光很清爽,窗外的树和天空都带来一种充满希望的晴朗。 杨艽静静地看了几秒,也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昨天换下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干脆找出了韩伊索朗的衬衫长裤,大是大了点,可也不是不能穿。 第196章 韩伊索朗看了他一眼,已经懒得再和他计较了。 “吃早餐,吃完再送你去上学。” 助理先生已经将准备好的早餐摆在了客厅的餐桌上,很简单,但很健康。 杨艽看到那杯牛奶皱了下眉,“我不喝牛奶。” 韩伊索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你确定?” 杨艽双手插兜地站在楼梯上,目光睥睨地看着他,冷哼一声说:“那是小孩子才喝的东西。” 韩伊索朗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早知道就把昨天晚上的杨艽拍下来了。 而杨艽看着他的笑,眼神深邃地盯了他片刻。 早上起的太早,杨艽没什么胃口,一直都是一副懒散的姿态看着对面的韩伊索朗用餐。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维持着奇怪的氛围。 说亲密也不是很亲密,说陌生却又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流转。 助理先生也不敢说话,他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夜,才想明白大概韩伊索朗就是他口中的那个“老混蛋”,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往常总要插.缝抖个机灵的助理先生今天老老实实的当起了他的隐形人司机。 栏山苑离杨艽的学校很近,刚好顺路送了他,韩伊索朗还可以直接去公司。 将杨艽送到校门口的时候,韩伊索朗说了一句,“晚上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走在没人的路上了。” 杨艽回头看向他,韩伊索朗却不再说话,而是目视前方,直接升上了车窗。 “回公司。” “是。” 助理先生透过后视镜看了韩伊索朗一眼,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而站在门口的杨艽则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 二年级主要是理论课和实践课相结合。 而从二年级开始,他们每一次的考核都很重要。 想要在以后有更好的职业认证,那么就要认真学习,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巩固自己的专业知识。 不过立上阳校有很多贵族子弟和天之骄子,他们的未来有一条清晰明朗的路,他们可以更努力,也可以不用那么努力。 所以在这种可选择的自由下,空闲时间一多,alpha和alpha之间就很容易产生一些摩擦。 杨艽个子高,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也是离阳光最近的位置。 他前面是个很瘦的少年,听说是个提前分化的天才,年纪比他还小半岁。 不过也正是因为提前分化,对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alpha该有的气势,反而像个omega一样柔柔弱弱的,一张脸也像个小白兔一样干净秀气。 本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位置应该是小胖墩的。 只是王教授刚正不阿,根本不接受他“走后门”的可耻行为,所以小胖墩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读他原来的班级了。 也不远,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 少年转头看向杨艽,看到他那张被阳光照耀的脸,耳朵有些红。 他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安静的教室除了外面的蝉鸣只有他笔尖落下的“沙沙”声。 很安静,也很平和。 可很快,“嘭”的一声,教室门被踹开,一下就打破了这种平静。 这节课是体能课,少年身体不好所以不参加,杨艽是觉得没意思才不参加。 门被踹开的时候,嬉笑的声音一下就传了进来。 少年下笔的动作停了,杨艽也转头看了过去。 几个高高壮壮、勾肩搭背的少年看到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立马发出一声下.流的哄笑,“你们两个该不会躲着人在这里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少年长得很弱小,杨艽也很明艳漂亮。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心里*意识最强烈的时候,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到什么都会往**上拐。 alpha又算什么,长得好看还不是可以当omega用。 “没……没有……没有……”少年一下就慌了。 他一着急就有些结巴,涨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 杨艽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冷声说:“你学他们狗叫干什么。” 话一出,少年愣住了,那几个勾肩搭背的少年也停住了嬉闹。 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少年踢翻了面前的椅子,充满戾气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杨艽眼尾狭长,像一把锋利的刀。 他坐在那里,一张艳丽张扬的脸比阳光还刺眼。 可他的姿态却比站着的人还要高傲。 “说你在狗叫。”他冷冷一笑。 要知道,在同年龄层,还没有人能狂过杨艽。 第064章 abo 1 今天整个韩式集团都笼罩在一种充满压力的氛围中。 而压力的来源就是端坐在上位的韩伊索朗。 “这就是你们要给我看的东西?” “啪”的一声, 文件被重重地拍在了会议桌上。 之前被提拔上来的中年男人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窒息时刻,顿时白了脸,其他有经验的各个高层也没好到哪里去, 纷纷紧着呼吸, 一声都不敢吭。 第197章 “全部重做。” 韩伊索朗冷冷地抬起眼, 他明明没有看向任何人,却每个人都有一种被他的眼神凌迟的感觉。 平时的韩伊索朗就是一个言简意赅的人, 他本身对工作的要求非常高,做事又极其干脆利落, 可他在工作上是个非常成熟的成年人,从不会出现情绪化的情况。 虽然不太准确, 但今天的韩伊索朗给人带来了一种焦躁的感觉。 “散会。”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马响起了沙沙声,每个人都飞快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走的极为干净利落。 “先生,您待会儿还有个应酬要参加,现在是否要帮您安排。”看着这样的韩伊索朗,助理先生也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推了。” “是。” 助理先生看了眼韩伊索朗的脸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顿时只剩下韩伊索朗一个人。 他摸了下自己的腺体,很烫,还有点肿,隐隐还溢出了一点湿意。 打个不好的比喻, 他觉得自己的腺体现在像待放的花蕊, 正散发着渴求的信号。 可他是个alpha。 若是腺体的不适他还能忍得住, 心里的燥热却不停的在挑战他的耐性。 从今天早上……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从昨天晚上看到杨艽的那一刻, 就已经不对劲了。 看到杨艽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时他跟了上去。 其中那一点恻隐之心占很小的比重,更多的是当时被杨艽牵动的情绪。 可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有问题。 到后来将杨艽带回家,同睡一张床,他的心绪悄无声息的稳定下来,脑子里想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他也只当是自己年纪上来了,又和杨艽上过床的原因。 现在这种明显烦闷又燥热的感觉不停的鼓动着他的心脏,以至于他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从和杨艽分开之后,那种焦躁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他打开通讯,“喂,许医生。” —— “别……别打……” 放学的小巷子里,几个高大的青年倒了一地。 其中一个掏出了刀子,杨艽一巴掌就把他扇翻了。 烦,很烦。 杨艽的眼睛有些泛红,呼吸也有些重,气血上涌,以至于他流露出了一丝戾气。 被他打趴的少年看到他的眼睛,又吓得低下了头,竟是根本不敢看他。 “滚!” 杨艽不耐地俯视着他们。 趴在地上装死的几个少年立马捂胳膊捂腿的麻溜跑了。 经此一遭,他们明白了以后见到杨艽最好要避着点。 “杨……杨艽……”少年结结巴巴地看着杨艽,想去靠近他,可又不敢。 一丝极淡的水蜜桃味毫无意识的从杨艽的腺体散发了出来。 少年的腺体太弱小,他感受不到,只是觉得杨艽的脸越来越红了,连额头也冒出了汗。 杨艽的身体开始疼起来,他的腺体也疼,还很热,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让他紧紧地捂住了心脏,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的延着他的鬓角滑落。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少年愣愣地看着杨艽痛苦的样子,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席卷了他。 “易……易感期。”少年慌慌张张地打开星脑,想起来,又着急忙慌的去翻自己的包。 立上阳校要求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要随身带一支抑制剂。 可少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急的快哭了。 他的腺体很弱,信息素也是极淡的雨水味,易感期这种东西更是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既不受alpha影响,也不受omega影响,所以他从来不把抑制剂带在身上。 “没……没有。”少年苦着一张脸,又急急忙忙的去打通讯。 不过少年平时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像个易碎的玻璃一样,根本没有独立处理事件的能力,手抖了半天也没能把星脑打开。 那边的杨艽已经一只手撑着墙,满头大汗地喘不上气了。 这次比起无法正常散发信息素的痛苦,他又涌上了一种急需要抒发的欲.望。 这种欲.望很强烈,强烈到他直接有了生理反应。 看着少年还在那里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东西,一只手抖的连星脑都点不准,他直接抢过少年的星脑拨通了许医生的通讯。 他自己的星脑在刚刚打架的时候干碎了。 “杨……杨艽……”少年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可看着他那张升起酡红的脸,又忍不住有些失神。 这个样子的杨艽简直漂亮的不像话。 随着急促的呼吸,他张开微红的唇,蓝紫色的蝴蝶唇钉晃过一道夺目的光,仿佛间那只蝴蝶真的展开了翅膀,只是短暂的停驻在了他饱满多汁的唇上。 尤其是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的时候,连滚动的喉结也在汗水中变得色.情又性感。 少年愣愣的失去了反应,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杨艽的脸。 随后,他的视线慢慢下移,从杨艽被汗水浸湿的脖子,到隐隐透出肉.色的衬衫,然后是…… 第198章 少年的脸一下就红了。 “杨杨杨……杨艽!” 杨艽攥着星脑,踉跄一下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 他瞥了眼少年大惊小怪的脸色,又冷漠地收回视线。 托韩伊索朗的福,他今天也没穿内.裤,现在磨的很疼。 “你你你……你没事吧。”少年满脸通红,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小腹看。 就算同样是alpha这个眼神也不太礼貌了。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沙哑的声音又低又沉,在少年的清朗中还有些成年男性的磁性。 少年立马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可他还是从脖子红到了头。 杨艽一直不停地拨打许医生的通讯,他闭着眼睛,不停地喘着气。 他身上的汗太多了,多到他上半身的衬衫都粘在了他的身上,透出了他肌肉的纹理和他的皮肤。 少年的眼睛不管放哪都觉得不对。 可现在的杨艽又实在太抓人眼球,少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包,既想把这个样子的杨艽拍下来,又想把他画下来。 —— 许医生扶了下眼镜,轻声说:“韩先生,你们进行了二次标记,对吗。” 韩伊索朗眼眸微抬,冷静地说:“对。” “韩先生,我曾说过对方的信息素非常特殊,能够对您起到最直接的作用,也就是通常说的野兽标记,如今您又和对方产生了二次标记,标记加深,您和他之间的链接也会变得更加紧密。” 许医生合上手里的体检报告,说:“韩先生,恕我冒昧,我建议您最好和对方近距离的待在一起,要不然您这种状态基本无法用药物缓解。” 通常alpha和omega在发生了深刻标记的关系之后,也会产生很强的依赖性,一旦分开就会产生分离焦虑。 在这个期间,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会非常强,omega也会极其依赖alpha。 而韩伊索朗和杨艽都是alpha,那么他们之间的感觉就是共通的,会焦躁,会烦闷,也会对彼此产生身体上的渴望和心里上的渴求。 “这种状态会持续多长时间。”韩伊索朗冷声问。 “最短一个月,最长半年。” 韩伊索朗陷入了沉默。 但此时他的内心却在疯狂的想着许医生的话。 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可以杨艽同居。 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互相满足对方。 他是个已经成熟的男人,杨艽也已经成年了。 他们为什么不可以用更加成人的方式来对待这份关系。 当初选择泊恩不就是因为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在工作上而忽略了自己的个人生活吗。 杨艽有哪点比不上泊恩。 他简直比泊恩好太多了。 年轻漂亮,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王。 在床上也总能互相给予刺激。 除了他必须要接受自己在下面这个令他有些许抗拒的事实,杨艽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爽到。 所以,为什么不能更加坦然一点呢。 至于感情,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个的时候。 韩伊索朗的眸色越来越深,搭在椅子上的手也慢慢收紧。 许医生是个beta,他闻不到韩伊索朗的信息素,可他能看出来韩伊索朗的状态。 现在的韩伊索朗非常需要安抚。 如果不是不合适,许医生真的非常想研究一下两个alpha之间为什么会产生比alpha和omega还要浓重的欲.望。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杨艽的信息素在别人身上产生的作用居然会这么强。 “许医生。”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通常在他的私人会诊期间,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打扰。 可外面的敲门声很着急,许医生只好和韩伊索朗说了声抱歉,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 “许医生,你的星脑已经响了很久了,是个置顶联系人,对方好像很着急,一直在不停的联系你,我担心有什么事。” 对方将他的星脑交给他,许医生看到是杨艽,眉心一蹙,连忙接通。 那边很快传来了杨艽粗.重的呼吸和沙哑的声音。 “许医生,我现在……” 2 坐在私人诊疗室的韩伊索朗只看到许医生匆匆忙忙的进来说了声抱歉就走,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他一眼。 韩伊索朗皱了下眉,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杨艽的名字。 “杨艽,你现在在那里等我,我立马赶过去!” 杨艽。 韩伊索朗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许医生要去接的是杨艽。 他为什么要那么着急。 杨艽又出了什么事。 韩伊索朗能感觉到这或许和杨艽身为一个alpha却为什么能标记他有关。 他又坐了回去,闭着眼睛平复好自己的心跳。 只是听到杨艽的名字,他就不可抑制的感觉到了躁动。 杨艽用力地喘着气,他的脸很红,嘴唇却慢慢褪去了血色。 第199章 而他身上的汗更是以一种非常可怕的程度浸透了他的衣服,以至于看不出他到底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疼。 少年蹲在一边,又急又怕,急的是杨艽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易感期,怕的是现在杨艽非常紧绷,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杨……杨艽……杨艽……你还……还好吗……”少年是个说不明白话的结巴,声音也细细小小的像蚊子一样。 杨艽紧紧地攥着手上的星脑,闭着眼睛没理他。 少年慢腾腾的向他靠近了一点,担心地问,“你……你要不要……” 他想问杨艽要不要喝水,杨艽却猛地睁开眼睛,用那种冰冷锐利的眼神看向了他。 少年被吓得僵在了原地,不过很快杨艽又收回视线,垂下的睫羽掩住了蓬勃待发的攻击性和破坏欲。 谁知道少年却小心翼翼地摸上了他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 “杨……杨艽……” 杨艽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戾气。 他现在只需要他的“omega”,他不想沾上任何人的味道和温度,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烦他! “滚开!” 少年被他甩在了地上,细嫩的手心立马蹭破了皮。 可杨艽没有看他,他又闭上了眼睛,像一尊石像一样靠着墙。 现在连他的手背都是溢出来的汗珠,他那头白金色的发丝更是湿漉漉地粘在了脸上,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少年疼的不停地抽气,又觉得有点委屈。 不过他擦了擦眼睛,很快又恢复好心情,只是更加着急和担心地看着杨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许医生匆匆赶了进来。 “杨艽!” 听到许医生的声音,杨艽睁开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又抖着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靠坐在墙角的杨艽像个饱受痛苦却仍旧在暗自隐忍的小兽。 许医生的眼神柔和下来,摸了摸他被汗湿的头发说:“没事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杨艽点点头,白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许……许医生。” 许医生温和地点了点头,安慰道,“华汀,没事了,你做的也很好。” 少年瞬间就被安慰到了,心里的紧张也一下就松懈下来。 很快,他脸色发白,浑身虚脱地瘫在地上。 许医生冷静地打通了华家人的通讯,留下两个医护人员在这里就带着杨艽离开了。 现在杨艽的情况更加紧急。 而少年华汀就是曾经为了让许医生接诊硬生生等了一个月预约号的人。 不过华汀是天生体弱,导致后期他的分化不如常人健康,作为一个alpha也不如其他人强壮。 可他的腺体没有任何问题,他更大的问题是在于他的身体底子很弱。 所以华汀更需要去专注于身体疗愈的中心医院,而不是来主攻腺体与信息素的华中医院。 —— 杨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许医生在车上给杨艽打了一针抑制剂,但这只能起到短暂的缓解作用,杨艽还是无法得到更加彻底的安抚。 “韩先生,请您立马来312室,拜托了。” 许医生的声音很诚恳,稳重中也带有一丝紧急。 他不敢确保以韩伊索朗的身份地位是否会把他一个小医生的话放在耳里,但杨艽既然能和他发生二次标记,那么他们之间就一定有某种联系。 “好。” 得到韩伊索朗的答复,许医生松了口气。 将杨艽送到312室之后,他就让其他人离开了。 没有等很久,韩伊索朗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两人什么都没说,但都心照不宣的互相明白。 韩伊索朗已经知道在自己第一次问诊的时候,许医生就知道了标记他的人是谁。 许医生透过他的眼神也知道他知道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在等待期间,独自待在私人诊疗室的韩伊索朗也度过了一段非常难耐焦躁的时间。 “这是一间非常私.密的特殊病房,韩先生可以放心,里面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外面也不会有任何人进去打扰。” 许医生让开门口的路,看着韩伊索朗。 说句实话,像韩伊索朗这样的人对任何公共场所都会非常小心,不会让自己有遗留的痕迹。 尤其是医院,因为医院太过容易挖到一个人的弱点和秘密。 但韩伊索朗已经闻到了杨艽的信息素,甜甜的水蜜桃味像钩子一样钩住了他的腺体。 “走廊的监控设备我要让人处理干净。”韩伊索朗压抑着内心的渴望,眼神冷冽地看着许医生。 “好。” 许医生是这里的坐镇医生,又是副院长,想要消除一些东西很容易。 韩伊索朗背对着许医生走了进去。 而他身后的门也在他踏进去的那刻缓缓关紧,并上了锁。 只有等里面的信息素趋于一个稳定值的时候,病房的感应锁才会打开。 第200章 韩伊索朗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杨艽。 他的状态很不好,低着头,散乱的发丝正在往下滴着汗珠。 他的呼吸也很粗.重,还没有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火热的温度和他隐忍待发的气势。 垂着头的杨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他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韩伊索朗。 他泛白的唇被他咬破了一个伤口,正往外溢着血珠,染红了那枚停驻的蝴蝶唇钉。 韩伊索朗一下就加重了呼吸,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滚动着喉结,直勾勾地看着杨艽。 现在他们就像互相吸引的磁铁,在微薄的自制力中恨不得紧紧地融在一起。 韩伊索朗向着床上的杨艽迈开了脚步,每一步他都走的很沉稳,实则他的整个身体都麻了,由内至外,酥到了骨子里。 刚走到床沿,杨艽就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杨艽不太清醒,但他还认得韩伊索朗。 “感觉到了吗,裤子都快被*穿了。”杨艽一只手撑在韩伊索朗的颈侧,俯下身,死死地盯着他。 韩伊索朗向下瞥了一眼,从嘴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杨艽眸色转深,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从韩伊索朗的脖子移到了他的领口,又摁上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到了韩伊索朗剧烈的心跳,知道对方也并不如表面那样冷静。 于是杨艽也笑了。 他笑起来时更为好看,唇角上翘,眉眼飞扬,整个人都有种肆意绽放的明艳张扬。 韩伊索朗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他眼神聚焦,一只手揽上杨艽的后脑勺,将他摁了下来。 他的唇被杨艽的唇钉磕破了,可腥甜的血腥味却更加重了他们的刺激。 两个人很快在唇舌之间斗的不可开交,黏.腻的水声与粗.重的喘.息混在了一起。 他们贴的很近,火热的温度互相都能感觉到,韩伊索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抓着杨艽的头发,杨艽也用力地摁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衬衫钻了进去。 韩伊索朗此人从不穿戴衬衫夹,所以他的衬衫非常容易从裤腰里抽出来。 杨艽的手贴上了韩伊索朗温热的皮肤,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天自己在星脑上看到的东西。 他垂下眼,一边难耐地啃噬着韩伊索朗的唇,一边贴着他,嗓音沙哑地说:“下次把衬衫夹穿上。” 韩伊索朗眯着眼,作为一个临近三十岁的男人,就算经验不足,他也比杨艽懂的多。 “是配合衬衫穿衬衫夹,还是只穿衬衫夹。”韩伊索朗的嗓音要比杨艽低多了,贴的近了,能麻掉人的半边身体。 杨艽情.欲高涨,盯着他没说话。 韩伊索朗挑起眉尾,眼眸深邃地看着他。 在无声的静谧中,他们又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吻的意乱情迷。 拉链拉开的时候,韩伊索朗的手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收回,却被杨艽紧紧地攥住了手。 杨艽的力道很大,浑身的气势也很强。 他不停散发的信息素以一种绝对侵.略的姿态攻克了韩伊索朗的腺体。 而韩伊索朗更加火辣浓郁的信息素也不停的刺激着杨艽。 对上杨艽那双在压抑中越发暗沉的眼眸,韩伊索朗挣脱了杨艽的手,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姿态掌握了主动。 第065章 abo 1 门窗紧闭的室内不透风, 只有稀薄的空气。 但现在稀薄的空气也被他们缠的难解难分的信息素占满,连呼吸都是彼此的味道。 杨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整个人都好像飘在了云端, 沉醉在浓郁的酒香中, 既亢奋又有些飘飘然。 而他的动作也变得极其粗暴, 单纯的发.泄,也是极致的享受。 韩伊索朗喘出一口气, 他侧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闭了闭眼睛, 又高高地仰起了头。 “杨艽,够了。” 天黑了。 不是第一天的天黑了。 而是第三天的天黑了。 好在许医生每天都会通过门上的小窗口给他们送饭, 他才不至于饿死。 但却像坐牢一样,除了这张床,虽然也去过餐桌,去过浴室,不过两人却从未分开过。 有时候坐在椅子上吃着饭,他也会被杨艽掰开大腿坐在他身上。 杨艽听不到他的话,或许也是听不懂,不想听。 他已经不满足于任何简单的形势,总是致力于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寻找快乐。 进步之大让韩伊索朗都有些吃不消。 也就是韩伊索朗身体底子好,要不然换个人都不能断着一条胳膊还陪他到第三天。 “杨艽。” 面对缠人的杨艽,韩伊索朗隐忍着声音, 警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杨艽侧头看向他, 又粘着他吻上了他的脖子, 一路吻到了他的颈后, 在他的腺体试探。 只不过现在韩伊索朗的腺体布满牙印,已经找不到一个完好的地方下口了。 杨艽又贴着他的脸看向了他, 不停的用唇钉挑逗般的摩挲着他的唇瓣。 第201章 杨艽那双眼睛很漂亮,尤其现在幽暗深邃,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迷离又充满蛊惑。 韩伊索朗的信息素率先产生了反应,热烈地缠着杨艽,紧紧地包裹着他,表达着自己的渴望。 杨艽勾起唇角笑了。 他感觉到了,于是他带着笑意,用那双充满蛊惑的眼睛看着韩伊索朗,然后一双手用力地提起了他的大腿。 韩伊索朗皱起了眉。 这个姿势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看着杨艽,眉眼一厉,翻身坐在了杨艽身上,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杨艽并不抗拒,他反而一直在笑,笑的好看极了,明艳中又带有一点鲜活的少年气,还有处在欲.望中的性感。 “韩伊索朗,你没吃饭吗。”杨艽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你让我吃了吗。” 韩伊索朗目光睥睨地看着他,嗓子比他还哑。 “没吃?”杨艽哼笑了一声,样子有些坏,又有点嚣张。 “没吃,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杨艽坐起来,两个人的胸腹贴在一起,烫的他们同时加重了呼吸。 而韩伊索朗深深地看着杨艽那张肆意轻狂的脸,在喘.息中没有说话。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东西。 杨艽变下.流了。 —— 大概过了五天左右,312室的锁打开了。 那是一个极其静谧的傍晚,夏日的余晖透过窗户铺满了整间房。 远处的天空很绚丽,连沉下的落日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壮观。 韩伊索朗率先睁开了眼睛,他身上很清爽,连躺着的床单也很干净。 侧过头,所有脏兮兮的衣服和换下的床单被子都凌乱地丢在地上。 这大概是强撑着精神的杨艽能做到的最好了。 韩伊索朗看着外面的落日,忍不住想着他好几天都没有去公司,大概公司里的人已经乱了。 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就当是提前休了几天年假吧。 意志溃散的韩伊索朗现在只想做一个“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趴在他身上的杨艽枕在他的胸口,一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充满侵.占意识。 他睡得很熟,人却有些紧绷,看起来不太安稳。 而他那双抱着韩伊索朗的手臂还在持续不断的收紧。 哪怕是韩伊索朗都觉得被勒的有些疼了。 他摸了摸杨艽还有些烫的脸,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等杨艽的眉眼逐渐舒展下来,他才看着天花板,又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紧闭了五天的窗打开了一条缝,吹进了清新自然的风。 梦中的杨艽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荒地,天大地大,他站的笔直,身姿挺立,倔强又孤独地顶着面前的狂风和黄沙。 实则他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只是他看不清,也看不透,执拗地抵抗着一切能给他带来伤害的东西。 直到有一只蝴蝶迎着风飞了过来,环绕在他的身边,又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的视线跟着这只蝴蝶打转,不由得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目光专注地看着它。 突然风没了,乌云也散了。 耀眼的金光从云中穿透,大地一片明亮,脚下也长出了鲜艳的花。 —— 干净整洁的杨艽和衣冠楚楚的韩伊索朗并肩从312室走出来。 算准了时间的许医生正一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杨艽,还好吗。” 许医生总是宽容温和的,如沐春风的笑容让杨艽也不自觉的放松身体,嘴上带了笑。 “很好。” 从来没有哪次易感期比现在还好。 他所有压抑的痛苦都得到了宣泄,甚至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韩伊索朗瞥了杨艽一眼,一张略有些发白的脸使得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锋利冷硬。 这样的韩伊索朗竟是看着比前几天还瘦了一圈。 许医生握拳轻咳,温声道,“韩先生,辛苦了。” 他看向韩伊索朗的眼神带着笑意,如他猜想的那样,韩伊索朗的体质真的非常强悍,现在不仅能下床,竟然看着还和往日别无二致。 至于韩伊索朗那身正装之下的身体是何景象,那就只有杨艽和韩伊索朗知道了。 韩伊索朗不冷不热地看了许医生一眼,没说话。 许医生也并不觉得失礼,他直视着两人的双眼,认真而慎重地说:“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我给的建议,至少在这段时间能够尝试着住在一起。” “韩先生,抱歉,其实从您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标记您的是杨艽了。” 许医生对着他微微点头弯腰,以示歉意。 韩伊索朗张开嘴,只是干涩的喉咙没能让他发出声音,他又抿着唇,蹙起了眉心。 杨艽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先看了韩伊索朗一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再转头看向许医生,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许医生看着他们两人,微微一笑。 他知道韩伊索朗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再特意去解释了。 剩下的杨艽会把该说的和对方说清楚。 第202章 许医生侧身让开前面的路,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看着两人虽然谁都不说话但总是挨蹭在一起的肩,不禁柔和了眼眸。 腺体和信息素真的是一个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课题。 —— 看到韩伊索朗的身影,等在医院门口的助理先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以前韩伊索朗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韩伊索朗一旦消失好几天,整个公司就都乱了,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有人对韩伊索朗下手了。 助理先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稳住了人心,可要是韩伊索朗再不出现,他也要撑不住了。 “先生。” 看到韩伊索朗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助理先生不由得顿了一下。 不是错觉,他家先生好像憔悴了许多。 这让他有些担心,他家先生不会真的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杨二少。”助理先生又转头向杨艽打了声招呼,对于他们两人同进同出,他已经能冷静对待了。 毕竟在他眼里,他家先生老牛吃嫩草已经成了事实。 就是两个alpha搞在一起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心梗。 杨家真的不会觉得是他家先生拐带了“单纯天真”的杨艽吗。 “回去休息?”杨艽侧身看向韩伊索朗。 韩伊索朗摇了摇头。 杨艽扯开嘴角,行,那就是要去公司了。 真敬业。 他上下看了韩伊索朗一眼,又似笑非笑地说:“你现在这样能工作?” 韩伊索朗瞥向他,眼神有些冷傲。 杨艽明白了。 老板有时候也不需要说话。 正好前面有一辆车开了过来,杨艽看过去,对着韩伊索朗说:“那就晚上再见。” 韩伊索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向他,微微点头颔首。 助理先生连忙为韩伊索朗拉开车门,在韩伊索朗弯腰进去的时候,助理先生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后颈,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他一只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把声音憋了回去。 回到驾驶座的时候,他还有些精神恍惚。 要了命了。 原来他家先生才是吃亏的那一个。 这么一想,联想到刚刚杨艽说的话,他忍不住有些纠结地说:“先生,要不然您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韩伊索朗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助理先生明白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担心。 真是个要强的男人啊。 2 杨艽懒洋洋地走过去,候在车门前的司机立马弯下腰说了声二少,帮他拉开了车门。 他靠在后座椅背,闭上了眼睛。 只刚刚分开一分钟不到,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 不仅是韩伊索朗的公司陷入了慌乱当中,杨家也差点出了乱子。 杨艽从那天离开之后就没有回过杨家,以前杨艽也经常这样,杨先生从不过问,所以也只当他自己住在了外面的房子。 后来学校联系说杨艽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学校,一同走出校门的华汀也一直在住院,杨老爷子才勃然大怒,斥责杨先生作为一个父亲,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哪里! 而那几个一身伤的二世祖也根本不清楚杨艽在什么地方。 直到前天华汀出院,杨家才知道杨艽因为易感期被送到了华中医院。 杨艽走进杨氏庄园的大门,刚踏进去就听到了杨先生的怒喝。 “杨艽,住院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也不说,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大家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杨大彪,你要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你的嘴!”杨老爷子怒不可遏,看向杨先生的眼神满是愤怒和失望。 小时候的杨艽跟在杨老爷子身边长大,可在他慢慢成人的时候,杨老爷子就把他送到了杨先生这里,想着总不能让他们的父子太生分。 可他竟不知道杨艽在这里竟是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一回事。 连他夜不归宿,去了哪里都没有人过问。 他也从不知道那次分化给杨艽带来了这么深的后遗症,以至于每次易感期都会痛苦入院。 而身为父亲的杨先生居然什么也不知道。 看着身形单薄,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的杨艽,杨老爷子怒上心头,反手就给了杨先生一个耳光。 杨先生被打的一个踉跄,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老爷子。 “爸……” 长那么大,只有那次他将赵太太带回来的时候,杨老爷子对他动过气,除此之外,杨老爷子从没有将他打的这么重过。 赵太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可在杨老爷子的压迫下,又白着脸坐了回去。 她并不关心杨艽的死活,在她看来,杨艽这种在外面打架学坏的“烂人”,几天几夜不回来非常正常,根本不值得在意。 “别叫我爸!”杨老爷子一脸严厉地看着杨先生。 他现在是真的动了气,也是真的对杨先生感到了失望。 杨先生很怕杨老爷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连忙慌张的要去寻求原谅。 第203章 “爸,我……我错了,爸!” 却不知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只会让杨老爷子更加失望。 他闭着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杨艽,来。”杨老爷子疲惫又慈爱的向杨艽招了招手。 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杨艽始终站在门口没动,他背着光,整张脸都蒙在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格外的黑。 现在他迈开脚步,门外的光四面八方的从他身侧照亮,透出他那张有些许苍白的脸,还有他和往常一样别无二致的表情。 “爷爷,你下手那么重,要是把杨大彪那张脸打坏了怎么办。” 杨艽就是这样的人,没大没小又无法无天。 他在杨老爷子面前从不称呼杨先生为父亲,以前杨老爷子也为此头疼过,现在却只觉得心疼。 “他脸皮厚,打不坏。”杨老爷子看也没看杨先生一眼,只打量着杨艽,眼中有几分担忧。 “怎么瘦了这么多。” 杨老爷子摸着杨艽的手臂,又看着他那张没有几分血色的脸,一脸心疼地想着他一个人住在医院没人照顾,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杨艽却想着好几天都没正经吃过饭,甚至没怎么下过床,从事了这么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能不瘦吗。 “你怎么从没说过你每次易感期的时候都会这么难受。”杨老爷子眉头紧皱地看着他。 杨艽长腿一翘,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也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就是每次疼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很难受。” “心里难受。”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杨老爷子转头看着捂着半边脸的杨先生,又气的想给他一巴掌。 他们杨家到今天家大业大,按杨艽的身份地位那也是正儿八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却过得连外面普通人家的孩子还不如。 杨老爷子越想越气,直接给了杨先生一脚把他踹趴了。 “爸。”杨先生委屈地坐在地上。 “闭嘴!” 杨先生又可怜巴巴的把嘴闭上了。 结果他转头一看,发现杨艽那小兔崽子在对他笑! “爸,你看杨艽!”杨先生立马指着杨艽向杨老爷子告状。 等杨老爷子转过头,发现杨艽还在那垂着眼暗自“难受”呢。 气得杨老爷子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杨先生更委屈了,看向杨艽的眼神也暗暗带了气。 三个男人一出戏,在这里闹了一场,衬得赵太太和杨泛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格格不入。 赵太太那张温柔小意的脸也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爸,现在杨艽也回来了,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她忍不住说了句话。 “这事用不着你管。”杨老爷子冷着脸,没有看她一眼。 杨艽会有今天的后遗症,就是源自于杨泛的嫉妒。 若说赵太太在杨艽和杨泛之间会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杨老爷子在杨艽和杨泛之间自然也会偏心杨艽。 当年的事真要论起来那也是杨泛的错! 如果不是他,杨艽的腺体不会出问题,他自己也不会自食恶果! 赵太太白着一张脸,掩去了眼中的恨意。 杨泛忍不住要为赵太太出头,却被赵太太用力摁住了。 他握紧了双拳,看向杨艽的眼神满是怒气。 杨艽似笑非笑,不可一世地斜睨着他的脸。 “我已经帮你跟学校请了假,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在家里休息一下吧。”杨老爷子看着杨艽,轻轻地叹了口气。 杨先生却有些不乐意。 杨艽这小子平时就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能直接把家里弄的鸡犬不宁,要是一待就是好几天,他日子还过不过了。 只是还不等他有反对的意见,杨艽先开口了。 “不用了,在这里我睡不着。” 杨艽掀开眼皮,一只手撑着额角说:“许医生建议我最好静养。” 静养两个字他说的格外用力。 杨老爷子明显不赞同,杨艽却再次说:“正好韩叔有个别苑就在附近,最近我会住在他那里。” 韩伊索朗。 杨老爷子的眉头逐渐缓和下来,他已经知道今天杨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韩伊索朗就在旁边。 看来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要打扰了人家。” 杨老爷子这么说基本上就代表他同意了。 “不会,他怎么会觉得打扰呢。”杨艽眯着眼笑了。 他站起来,不想再浪费时间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便说道,“那我就过去了。” 杨老爷子还有些不放心,“我让管家也跟着你一起过去,还有平日里要吃些什么药,有没有需要戒掉的饮食习惯,也要多注意。” 说起这些的时候,杨老爷子的眼里全是对杨艽的担心。 杨艽眼眸微缓,轻声说:“不用了,只是去静养几天。” 杨老爷子看着他的双眼,大概也明白他真正的想法只是不想待在杨家,便也不再勉强他。 “去吧。”杨老爷子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204章 他今天叹的气比他几十年叹的还要多。 杨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说了一句,“要是你有个姑姑就好了。” 这样就能和韩伊索朗联姻了。 杨艽脚步一顿,又轻笑着出了门。 —— 韩伊索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满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进门就看到一双乱踢的鞋子,还有一双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 他走过去,脱下外套,又解下领带,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之前骨折的那只手已经解了下来,此时只在衬衫袖口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绷带。 杨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直勾勾地盯着韩伊索朗的背。 忽然,他手一抬,直接揽着韩伊索朗的腰让他坐了下来。 韩伊索朗长腿微动,后退一步坐在了杨艽身上,而他手上拿着的那个杯子还稳稳的在他手中,连一滴水都没洒。 他面不改色的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了。 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很渴。 现在只觉得更渴了。 滚烫的唇舌隔着他的衬衫从他的脊背吻到了他的肩胛骨,再吻到他的后颈。 韩伊索朗忍不住眯起了眼,喉头滚动,浑身颤栗地坐实在杨艽的腿上。 而那只扣在他腰部的手已经从他的衬衫衣摆钻了进去,正一寸一寸地延着他的腹部向上移动。 杨艽在后面舔着他的腺体,火热滚烫的呼吸灼烧着他的皮肤,也让他忍不住绷紧了小.腹。 “要是小叔叔累的话我就直接代劳了。”一只手挑开了他领口的纽扣。 杨艽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响在韩伊索朗的耳侧,韩伊索朗忍不住眯着眼微微颤抖,他没说话,只侧过头,含住了杨艽的唇。 第066章 abo 1 两人每次都像打架, 又狠,又密不可分。 一番深吻过后,杨艽舔去了嘴角的血珠, 眼眸幽幽地看着韩伊索朗。 “你咬疼我了。” 听到杨艽说的话, 韩伊索朗看向他, 用哑到极致的嗓音说:“你也*疼我了。” 杨艽笑了,看起来有些得意。 他反过来把韩伊索朗压在了沙发上, 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胸口。 刚刚那一番勉强只算止了渴,可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就能缓解他们心里的欲.望。 韩伊索朗没有力气再和杨艽计较,他的心跳还维持在刚刚的频率, 跳的有些急促,只是他的心绪却很平静,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满足。 那是一种十几年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放松。 仿佛这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享受堕落之后,那些压在心里的压力就通通消失了。 韩伊索朗明年就三十岁了,他没有爱过谁,没有和谁产生过亲密的关系,他的生活枯燥无味,单调至极,连心跳的频率都稳稳的维持在合格的数值内。 处在他这个年龄、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面不改色已经成了习惯,甚至连发怒都要深思熟虑。 久而久之, 他身上的衣服就化为贴在他身上的皮。 嗯, 只不过现在这层皮被杨艽撕下来了。 从第一次还毫无经验的时候, 杨艽脱衣服的动作就很快。 韩伊索朗的脑子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些正经东西。 作为一个寡了三十年的男人, 只要找到属于他的那把火,已经成熟的身心就非常容易点燃。 “韩伊索朗。”枕在他胸口的杨艽发出了声音,“你*到我了。” 杨艽眯了眯眼睛,伸手抬起了韩伊索朗的大腿。 现在的韩伊索朗基本上已经不会太过抗拒,只要他能享受到,他还会配合。 面对欲.望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只是偶尔男人的本性会有点不愿意服输罢了。 杨艽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他吻着韩伊索朗的喉结,哑着嗓子对他说:“韩伊索朗,明天别去上班了。” 真是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韩伊索朗毫不犹豫的回绝了他。 “不行。” “啧。”杨艽有些烦。 韩伊索朗也喘了几口气,但不温不火的温存也有另一种别样的感受,既能保持理智,又能全然的享受。 他伸手撩开了杨艽的发丝,指腹揉过他的唇钉,又攀上他的肩,摁上了他的腺体。 “你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杨艽动作一顿,眼眸暗沉地看着他,“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谈这件事吗。” 韩伊索朗笑了一下,摩挲着他的腺体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效率吗。” 杨艽狠狠地教训了他一下,韩伊索朗蹙起眉,强忍着没发出声音,但他的脸却红了。 看到他的表现,杨艽满意地勾了下唇。 “只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罢了,杨泛嫉妒我,给我下了药让我提前分化,于是我的腺体和信息素都发生了异化,就这么简单。” 杨艽不紧不慢,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 韩伊索朗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很委屈吧。” 第205章 杨艽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韩伊索朗,似乎要用眼睛将他灼穿。 韩伊索朗却依旧直视着他的双眼,并不躲闪。 杨艽盯着他的脸,张开嘴说:“那天从医院醒来,我就割了杨泛的腺体,直到现在,杨泛仍旧没有分化,他已经废了。” “做得好。” 韩伊索朗抚过他鬓角的碎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杨艽喉结滚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被欺负了当然要还手。”韩伊索朗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冷色。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可不是教他怎么以德服人的。 杨艽抿着唇,哑着嗓子说:“那天,他们都说我错了。” 谁也不知道硬生生熬了一个月的杨艽是带着怎样的愤怒对杨泛下了手,更不知道孤身一人的他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杨先生的指责和赵太太的怒火。 杨泛是个仅十七岁的孩子,他还有美好的未来,可他也是个才十七岁的孩子啊,如果他没有在病床上醒来,会有人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杨泛吗。 就是因为他知道在那个时候不会有人帮助他,也不会有人保护他,所以他才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撑过了整整一个月的痛苦。 杨艽是个在外人眼里的坏孩子,可坏孩子,也是孩子。 “你没有错。” 韩伊索朗冷静地看着他。 “你只是被欺负了。” 杨艽猛地一震,忽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低哑的笑声。 从没有人跟他说他没错。 哪怕是后来杨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人告诉他,你没错,你只是被欺负了。 是啊,被欺负的那个人是杨艽啊。 处在黑屏中的3344听到他们的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它现在知道那个时候杨艽为什么要突然和它说话了。 那时的杨艽应该是想从陌生的它嘴里听到他想听的话吧。 因为他身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人帮助他,也没有人倾听他。 说起那番话时,他脸上肆意轻狂的表情不过也是受了欺负的狮子王不想彰显他身上的伤罢了。 韩伊索朗就这样看着杨艽,好半晌之后,他忽然说:“软了。” 杨艽从指缝中露出了他幽暗的眼眸,直接将韩伊索朗掀翻在沙发上。 感受到他的“活力”,韩伊索朗闭着眼睛喘了口气。 还是这种状态更适合他们。 —— 清晨的阳光刚刚升起,还没有完全破开云层,只有一缕金丝穿透了宽阔的落地窗。 韩伊索朗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头看向杨艽说:“除了不能带人进入栏山苑,你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杨艽浑身赤.裸地趴在床上,盯着韩伊索朗紧窄的腰问,“这算什么,金窝藏娇?” “你是吗。” “不是。” 杨艽嗤笑了一声。 两人勉强算作*友。 韩伊索朗拿起外套出了门,空气立马带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独自躺在床上的杨艽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片刻之后,他抬起一只手挡住了眼睛,开始不停地喘着气。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那种焦躁难耐的感觉更加剧烈,像聚了团火烧在心底,正在想方设法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就在杨艽无法忍受的时候,门“嘭”的一声打开,他看过去,将领带扯的一团乱的韩伊索朗正同样不停地喘着粗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妈的。” 韩伊索朗低骂一声,用力将外套砸在地上,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大步走到床边,二话不说就对着杨艽的唇吻了下来。 杨艽眼里的光更加炙热,他翻身将韩伊索朗压在身下,一只手急切的去拉他的衬衫。 两人贴的密不可分,隔着韩伊索朗的西装裤,杨艽只觉得满身的热气都涌到了头顶。 韩伊索朗也不遑多让,他一只手用力地摁着杨艽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锁紧了杨艽的腰。 腺体的麻痒钻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他难以抑制的加重了呼吸。 “不去上班了?”杨艽贴着他的唇问他。 韩伊索朗看他一眼,狠狠地说:“上!” 他翻身压在了杨艽身上,一边后仰,一边居高临下地说:“一个小时。” “你在小看我。” 杨艽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冷色。 至于最后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谁也不知道。 韩伊索朗的星脑都快被打爆了,他勉为其难的分出一点理智,半趴在床上,哑着嗓子接通,“喂。” ——“先生,会议已经往后推一个小时了,是否还要继续延迟。” 韩伊索朗回头看了杨艽一眼,警告他不要在这个时候捣乱,杨艽却趴在他的背上,恶劣地舔了下他的腺体。 “不用,我现在赶过去。”韩伊索朗将声音忍了回去,但粗重的呼吸还是传了过去。 另一边的助理先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好的。” “杨艽!” 没来得及挂断的助理先生听到了韩伊索朗低哑粗.喘的声音。 第206章 “……” 助理先生一脸麻木的将通讯挂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的不像话。 “特助,您还好吗。”秘书小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扶我到茶水间。”助理先生双眼无神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迈开了双腿。 他兢兢业业工作七八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通讯中听到上司的私生活。 可怕,真可怕。 原来他家先生是这种人。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2 韩伊索朗真的要出门了。 他重新穿戴整齐,头也不回的对杨艽说:“我记得从二年级开始作业就很多了吧,你的书带了吗。” 正在穿衣服的杨艽动作一顿,回头看着他,“韩伊索朗,你有病吗。” “如果你什么都没带,我会让人去学校拿。” 杨艽:“……” 请假是请假,但学习不能落下。 这是韩伊索朗说的。 —— 韩伊索朗的办公室是非常宽敞明亮的工业设计,但此时此刻,在如此精奢的设计中却摆着一张学习书桌。 杨艽半个身体歪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搭在韩伊索朗的办公桌上,他耳朵上夹着笔,看似在欣赏着外面的窗景,实则是在看着落地窗上韩伊索朗的背影。 “先生,这是设计部的方案。” 助理先生忍不住用余光看向杨艽,又暗暗收回了目光。 这么分不开吗,居然直接把人带到公司来了。 “重做。” 韩伊索朗把方案丢在了桌子上。 “是。” 助理先生走过去,猝不及防中对上了杨艽的眼神,他连忙轻咳着收回视线,拿起方案就出了门。 “你的助理好像误会了。”杨艽收回看向助理先生的目光,又看向韩伊索朗的脸。 “误会什么。” 韩伊索朗认真的处理着文件,连眼都没抬。 看着韩伊索朗的侧脸,杨艽转动着椅子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 “误会我们是情人关系。” 韩伊索朗并不拒绝杨艽不老实的手,他只是抬起眼,看向他说:“我们是吗,难道我们不是简单的肉*关系吗。” 杨艽盯着他的眼睛,手指从他的衬衫衣摆钻了进去。 “对啊,我们只是*体关系。” 心动只在身体交.缠的那一刻产生。 “那你会怀孕吗,我听说alpha的生殖腔只是萎缩,但并没有完全退化,你身体这么好,生殖腔发育的也很好吧。” 杨艽的手摸到了他的小腹。 韩伊索朗没动,杨艽的眼里却有些发热,他带有几分嚣张和得意地说:“要知道,我每次都能到这。” 如果韩伊索朗不是一个健全的alpha,而是一个omega,他的生殖腔早就不知道被*开多少次了。 韩伊索朗的呼吸不知不觉加重了很多,他成熟的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杨艽,哪怕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产生了反应。 他隔着衣服摁住了杨艽的手,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说:“杨艽,你作业写完了吗。” 杨艽:“……” “韩伊索朗,你真的有病。”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又转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桌。 “杨艽,你当时分化的天赋是身体强化吧。”韩伊索朗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面上恢复了冷静,只是呼吸还有些不稳定。 杨艽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军人的职业要求非常高,不仅仅是身体素质,还有专业的文化知识,你的腺体有问题,这必然会让你的考核大打折扣,如果你的专业知识再跟不上,即便你是杨老爷子的亲孙子,军部也不会给你面子。” 韩伊索朗合上了手上的文件。 他侧头看向杨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连语气也很正常,但他专注的眼神却像含着什么强大又坚定的力量。 “杨艽,不管你是想得到杨家还是想摆脱杨家,你都要付出比常人百十倍的努力,这不是靠你的聪明和天赋就能得到的东西。” 韩伊索朗为此付出了十几年的时间。 他以前并不关心杨家那些事,也不太了解杨艽这个人,但同处在一个圈子,不管他想不想知道,总会有各种声音把消息传进他的耳里。 杨艽没有依靠,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 没有人教过杨艽该怎么做,大家也都默认他是个任性狂妄的“坏孩子”。 第二星系的手伸不到这里,杨先生不会去管他,杨老爷子也认为他年纪还小,始终把他当个小孩看。 杨艽现在还能继续任性,可以后呢。 韩伊索朗不想现在如此张扬肆意的杨艽,以后却只能屈服在现实当中。 如果想要一直发光,就应该要努力将自己点燃。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杨艽始终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片刻之后,杨艽滚动着喉结,将椅子挪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小叔叔,我*了。” 韩伊索朗视线下移,轻笑道,“你的精力还真是旺盛。” 杨艽一只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小叔叔的身体也很不错。” 第207章 韩伊索朗看了眼时间,哑声道,“你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杨艽一边解他的裤子,一边抬头看向他,“你知道这只够我热身。” 韩伊索朗眼眸幽幽地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咽了下口水,“那就玩点别的。” “我听小叔叔的。”杨艽笑了。 —— 韩伊索朗的时间排的很紧,他晚上还有个应酬要参加。 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片刻,他睁开眼睛,拍醒了躺在他腿上的杨艽。 “到了。” 助理先生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黏,两人实在太黏了。 下车的时候,杨艽将韩伊索朗的外套拿在了手里,看到韩伊索朗的眼神,他懒洋洋地说:“小叔叔这么辛苦,为小叔叔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韩伊索朗挑起眉,配合地说了一句,“真乖。” 杨艽似笑非笑的回敬了他一个眼神,走过去的时候故意下.流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韩伊索朗敏.感的一颤,又眸色暗沉地看向了他的背影。 一进门,杨艽就知道这个会所不是什么正经会所。 谁家正经会所的侍应生光着两条大白腿出来迎接客人,尤其是裙边的叉都快开到了跨.部。 杨艽多看了一眼,想着要回去查查这是他家名下的哪家会所,韩伊索朗就和他擦肩而过,淡声说:“别看了。” 他收回目光,又将视线落在了韩伊索朗身上。 一个戴着颈环的男性omega躬身站在韩伊索朗面前,低声细语地说:“韩先生,请跟我来。” 对方比一楼的侍应生穿得更加清凉,一弯腰,大半个胸口都露了出来。 杨艽走过去,没什么表情地说:“别看了。” 韩伊索朗无声地笑了一下。 杨艽瞥了眼周围的侍应生,想着回去就把这里查封了。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一看到韩伊索朗就纷纷站了起来。 随后看到杨艽,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又很快变为了打量。 杨艽已经两年没回来了,回来之后也鲜少出席各种场合,这里的人还没那么快认出他的身份。 “韩先生。” 一个中年男人客气地迎了上来,又近距离地看到了杨艽的脸,尤其当杨艽抬起眼向他扫过来的时候,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忍不住提起了心脏。 韩伊索朗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货色,还看的上他们带过来的人吗。 “韩先生请坐。”中年男人的态度变得更加殷勤,忙前忙后的为韩伊索朗倒酒。 而他看到杨艽就这样挨着韩伊索朗坐了下来,姿势自然又随意,全然是一副“恃宠而骄”的姿态,心里更是忍不住有些打鼓。 “孩子们已经都来了,现在就可以带过来让韩先生看看。”中年男人笑的有几分讨好。 韩伊索朗不太喜欢“孩子”这个词,便冷淡地抬了下眼,屈尊纡贵地“嗯”了一声。 杨艽却觉得有意思的很,这话听起来像拉皮条的。 他不禁侧过头,嗤笑着看了韩伊索朗一眼。 包厢门被推开,一群年纪不大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很年轻,最大不过二十出头,最小和杨艽不相上下。 除此之外,他们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又贴身又单薄,那一张张脸也生的极为好看。 “你确定你是来应酬的?”杨艽贴在了韩伊索朗的耳边,轻声问他。 韩伊索朗皱起了眉,冷声说:“我记得我是来谈合作的。” “是是是,谈合作,这不是想让韩先生先看看这些孩子够不够格签进韩先生的公司吗。”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着站了起来。 “韩先生放心,这些孩子都成年了,虽然和韩先生身边那位不能比,但也都听话的很。”男人拍了拍一个omega的腰,轻声说:“还不去给韩先生倒酒。” 对方抬起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到韩伊索朗时又低下了头,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 杨艽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他长腿一抬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韩伊索朗,是你傻还是我傻,这哪里是谈合作,分明就是拉皮条吧。”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杨艽又看向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着问他,“你说说,像我这种别人比不上的又值什么价。” 对方哪里还敢说话,从他直呼韩伊索朗的名字开始,他们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了。 韩伊索朗目光沉沉地坐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冰冷凌厉的气场。 在场的人被吓得脸一白,连忙互相使了个眼色。 中年男人率先反应过来,立马为杨艽倒了杯酒,一脸赔笑地说:“这位少爷误会了,这些孩子只是出来见见世面,也都是自愿的,我们哪能做强迫人的事呢。” 韩伊索朗看向走到他面前的少年,冷漠地问,“你是自愿的吗。” 对方一怔,抬头看向他,又用力地抿紧了唇。 好,很好。 杨艽笑起来,整个静谧凝固的包厢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笑声。 第208章 其他人纷纷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杨艽很快就收起了笑声,冷冷地看向中年男人。 坐着的全是一些男性alpha,而那些站在那里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却是一些omega和beta,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像是被挑选的商品。 “我这人最烦欺凌弱小的人了。” 他满眼戾气的用酒瓶砸向了中年男人的头。 第067章 abo 1 韩伊索朗闻到了杨艽躁动的信息素, 立马伸手拉住了他。 杨艽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碎玻璃丢在了地上。 中年男人被砸的七荤八素,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其他人则是震惊又愤怒地看着他, 大声说:“我们看在韩先生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但这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一群黑衣保镖也走进了包厢,压抑紧张的氛围让那些年纪不大的少年白着脸, 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那个最初被叫过来的少年则是一脸苍白,慌张道, “我愿意,我愿意, 我是愿意的……” “闭嘴!”杨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杨艽。” 韩伊索朗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杨艽看着韩伊索朗宽厚的脊背,眼神又深又沉,但他没有挣扎,意外的乖,只是反过来拉住了韩伊索朗的手没有放开。 “你们知道骗我有什么后果吗。”韩伊索朗将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他们。 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有些说不出话。 他们原先想着韩伊索朗也是个alpha,只要是alpha就不可能拒绝的了omega,却没想过他身边还带着另一个人。 “韩先生,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想怎么样。”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脸色难看的赔笑了一声。 要不是第三星系一大半的娱乐产业都被韩伊索朗垄断了, 他们还真不一定会找上他。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声音, 经理匆匆忙忙地赶到, 看到里面都是些惹不起的大人物,不禁提起了心脏, 随后他看到杨艽,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杨二少。”经理头上冒出了冷汗。 杨艽在后面把玩着韩伊索朗的手指,冷笑一声说:“担不起。”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经理知道他完了。 “你是杨艽!”大腹便便的男人则是满脸震惊地看向了他。 倒在地上准备爬起来的中年男人也听到了杨艽的名字,心一梗,立马趴在地上继续装死。 韩伊索朗惹不起,杨艽他们也惹不起。 可杨艽不是个alpha吗,为什么他们感觉不到他的信息素。 “我看这个会所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杨艽嗤笑着抬起眼,经理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 韩伊索朗瞥了杨艽一眼,冷声说:“盛世星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收回自己的手,杨艽也双手插兜,两人一起并肩往门外走,路过的时候,杨艽看向那些少年说了一句,“盛世星娱都倒闭了,你们还留在这干什么。” 一群脸色发白的少年纷纷抬头,接收到这个信息之后,立马争先恐后地出了门。 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走的时候还跑过去踹了中年男人一脚。 倒在地上装死的中年男人涨红了脸,一声都不敢吭。 杨艽冷笑一声,姿态高傲地走了。 —— 坐进车内,两个人的气压都有些低。 “回栏山苑。”韩伊索朗冷漠的出声。 “是。” 助理先生连忙启动车子。 这次是他们没有提前做好背调,没想到盛世星娱背后做的是这种生意。 杨艽闭着眼睛,他的信息素还有些不稳定,至少韩伊索朗通过他的信息素能感受到他有些烦躁的情绪。 刚刚经历了易感期的杨艽还不太能控制好自己,正是情绪敏.感的时候。 韩伊索朗忽然伸出手,淡声说:“要牵吗。” 杨艽睁开眼睛,侧过头,却见韩伊索朗双腿交叠,坐姿端庄,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 刚才在包厢是韩伊索朗先把手抽走了,现在又主动伸给他。 杨艽冷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人却老老实实地牵住了韩伊索朗的手。 两人手心相贴,默契的十指相扣,亲密又纯情的举动比不上他们在床上的花样之一,却有一股过电般的酥麻让他们心里一动。 他们在最开始就跳过了许多应该有的步骤,在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之后,却还从未有过牵手和拥抱的举动。 偶尔连接吻也是带着往床上去的色.情意义。 杨艽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外面闪过一道道夜景,昏暗的冷光划过他的脸,他看的很专注,可若是细看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看的是车窗上的韩伊索朗。 而韩伊索朗一直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人很端庄,但他那只和杨艽紧扣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泌出了汗。 两人谁都没说话,除了那只交握的手,他们中间远的甚至还能坐下另一个人。 助理先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好装作不存在,老老实实开他的车。 看到这一幕的3344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第209章 两个硬骨头。 —— 杨艽一共请了五天假,五天假都是跟着韩伊索朗一起上下班,韩伊索朗开会他也要搬个椅子坐在他旁边。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什么也不干,甚至会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每当这个时候,会议室里的人就会发现他们韩总的声音变轻了不少,弄得他们也不敢大声讲话。 起初不认识杨艽的人还怀疑过他和他们韩总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还想着他们韩总看起来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年纪这么小的孩子。 后来知道杨艽是杨家的少爷,那些不干不净的想法瞬间就消失了,只觉得他们韩总真是个慈爱的长辈。 而知道这一切的助理先生每次听到他们感叹韩伊索朗有多“和蔼可亲”的时候,他都有种吃了石头的难受。 谁懂,那种知道了秘密却还不敢说的感觉。 “这里做错了,星系历史难道不是初年级就应该掌握的知识吗。” 韩伊索朗用笔把错题全都圈了出来,整整一页纸,全是刺目的红。 他转过头,却看到杨艽靠在椅背上,用书本盖着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顿时用笔敲了敲桌子。 “杨艽,我在说,你在听吗。” “啧。” 杨艽拿下脸上的书,“听到了。” “我听说你初年级的时候成绩很好,当时还是以前三的成绩考上了立上阳校,这就是你的水平?”韩伊索朗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小叔叔,我已经两年没上学了。” 杨艽懒洋洋地看向了他。 “那你现在就更应该努力,高年级是迈入另一个阶段的分水岭,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这几年有多重要。” 韩伊索朗将话说完,转头却看到杨艽一副完全没听的模样,他不由得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直接拉着杨艽的椅子将他拖了过来。 “坐在这里,我看着你写!” 这几天和杨艽待在一起,他才真的知道杨艽这个人有多难控制。 往往说十句话,他都不一定能听一句。 而杨艽此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行事作风完全看自己的心情。 尤其是这段时间还处在易感期的过渡期,除了在床上比较有精力之外,其他时间都一副懒散怠慢的模样。 韩伊索朗有时候都会怀疑杨艽是不是故意的。 就比如现在。 杨艽一只手撑着椅子,歪着头,充满玩味地看着他,“如果我全做对了,小叔叔有什么奖励吗。” 韩伊索朗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昨天陪你玩了一个晚上还不够吗。” 杨艽舔了下唇,对着他笑了起来,“够不够,小叔叔不是最清楚吗。” “那你想怎么样。” 杨艽眸色暗沉地看着他,用手对着嘴做了个下.流的动作。 “这样,很舒服,我很喜欢。” 书本上的东西没学会,星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倒是学的快。 韩伊索朗被气笑了。 “可以,但从今天开始,禁止你再用星脑。” 忘了说,杨艽现在用的星脑还是韩伊索朗给他买的。 虽然明面上谁都没提,还是默认着只在床上“相爱”的*友关系,实则所打通的屏障早就超出了两人的界限。 “行,但要两次,不,我满意为止。”杨艽挑起眉,开始坐地起价。 “好。” 韩伊索朗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对于同样能享受到的事,韩伊索朗并不会拒绝。 本质上,两人半斤八两,都是肮脏又淫.秽的大人罢了。 “韩总,这是这一季度的报表。” 秘书小姐进来的时候很难控制自己不去看在桌上写作业的杨艽。 韩伊索朗这张办公桌非常大,而就在紧靠办公桌的位置还有一张实木小书桌。 那上面堆满了书,又在桌子上垒出了一个小窝,特别像在课上偷懒睡觉又不想被老师发现的“秘密基地”。 只不过现在杨艽被拉到了韩伊索朗身边,看起来就像被老师特意盯住的坏学生。 嗯,不写完不准放学的那种。 “杨艽,不要敷衍我。”韩伊索朗一边看报表,一边看了眼杨艽潦草的字迹。 “这也是要求吗。”杨艽一边写,一边懒散得问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 “那就要加码了哦。”杨艽侧过头,对着他勾起了嘴角。 韩伊索朗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上的报表,神色如常地说:“只要你能做好。” “当然。”杨艽写下一个笔锋凌厉,漂亮又工整的字,嘴角微勾地说了一句,“小叔叔真好。” 他有些意味不明的表达了另一个意思。 小叔叔不仅人好,腰也好。 韩伊索朗不知是喜是怒地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2 那天自然以杨艽大获全胜而收场。 韩伊索朗也确定,杨艽就是故意的。 不仅如此,杨艽此人自从学了些不该学的东西之后,越发的没羞没臊。 他霸占了韩伊索朗的椅子,□□,非要这样写作业。 第210章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退而求其次,杨艽将椅子还给了韩伊索朗,而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办公桌上。 从午后一直到了傍晚。 杨艽低头看着韩伊索朗,又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落地窗,只说了一句话,“小叔叔这里的风景真好。” 而韩伊索朗抬起头,看向两手撑着桌面,眼尾飘红,神情迷离的杨艽,却觉得被罩在余晖中的杨艽更漂亮。 —— 韩伊索朗将杨艽送到学校,看着他带上早餐,背上书包,又说:“今天会下雨,把伞带上。” 杨艽回头看向他,“你不来接我吗。” 两人互相对视,安静了一秒。 “接。”韩伊索朗看着他说。 “那就不带。” 看着杨艽,韩伊索朗什么也没说。 之前在栏山苑住的那几天,杨艽什么也没有,没有书,没有校服,除了自己,几乎一无所有,连衣服都是穿韩伊索朗的衬衫西装。 原本是板正规整的正装穿在杨艽的身上也总有种桀骜不驯的随心所欲。 而杨艽好像习惯了这样,随便待在哪里都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来韩伊索朗从学校拿走了他的书包,帮他重新订了两套校服,又为他订了几套家居服,栏山苑才慢慢有了属于杨艽的痕迹。 “回公司。” 目送着杨艽走进校门之后,韩伊索朗才收回目光。 助理先生最近的存在感是越来越低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杨艽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赔了个星脑给华汀。 “不好意思,你的星脑被我弄坏了。” 那天送到医院之后,华汀的星脑在他的手心已经碎成了渣。 “没……没关系。”华汀脸红红地接过了杨艽递过来的星脑。 他已经买了新的,但这是杨艽送的。 “杨……杨艽,你……你还好吗。”华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还行。” 杨艽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 最近这几天过得有点糜.烂了。 华汀想问杨艽的易感期为什么会那样,但他又知道他没有问的立场。 不过他还有些小心翼翼又充满希冀地问,“杨……杨艽,你……你是不是……不……不记得我了。” 杨艽掀开眼皮看向他,虽然他没说话,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我们见过? 华汀忍不住失望地垂了下头。 “那……那天在……在中心医院……” “你就是那个撞到墙上的傻逼?”杨艽脱口而出,又顿了一下,说:“抱歉。” 华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眼睛亮亮的,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是……是我!” 他原先是第二星系的人,只是第三星系这里有更专业的医生,他才转学到这里来。 那是他第一次去中心医院,却在看到杨艽的那一瞬间就被惊艳了。 他鼓起勇气,害羞地说:“杨……杨艽,我……我可以……为……为你画……画一幅画吗。” 本就结巴的人更是涨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杨艽挑起眉,看着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毛,说:“好啊。” 华汀惊喜地抬起了头。 ——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下起了雨。 小胖墩最近沉浸在学习和恋爱的双重满足中,已经很久没有来找杨艽了。 华汀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就被他家的管家接走了,说是身体还没恢复,受不了一点风。 “杨艽,你不回宿舍吗。”同班的同学看着独自站在楼下的他。 “不回。”他头也没回,只是看着面前的雨。 他在学校订了宿舍,却从没去住过。 以前是觉得住哪都无所谓,宿舍去不去更无所谓,他也就懒得去,现在是他有人接,有地方回,也就没必要去了。 只是现在距放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还要久。 能走的同学都走了,没走的同学也回了宿舍。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黑,杨艽背着书包,抬头看向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忽然,在路灯下走来了一个人,杨艽看过去,微亮的眼睛很快又归于沉寂。 “杨艽,你怎么在这里。”泊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没带伞吗,要不要我送你。” 泊恩将伞放在了他的头顶,人也向着他靠了过来。 以前下雨的时候,杨艽也送过泊恩回学校,他比泊恩要高,每次都是他为泊恩撑伞。 可这次他看也没看泊恩一眼,径直走进了雨里。 “杨艽!”泊恩忍不住回头看向他,只是杨艽却连头也没回。 刚走出去没几步,杨艽就被雨水打湿了,背着书包的他看起来又蠢又傻,他想把书包丢在地上,或者干脆用来躲雨好了。 要知道以前的杨艽可是从来不会背书包的。 只是他还是没有动,独自走在大雨磅礴的黑夜中。 夏日的暑气还没完全蒸发,打过来的风雨却透着一股凉意。 “杨艽!” 第211章 杨艽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前方大步跑来的韩伊索朗。 对方的头发散开在额前,那身得体的西装也沾上了雨珠。 “你怎么不等……”韩伊索朗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有些动怒,但对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缓下神情,轻声说:“抱歉,是我来晚了。” 韩伊索朗在金碧辉煌的酒宴中并不知道外面下起了大雨,还是在外面观赏夜景的小姐太太说下雨了,他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想着杨艽这种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说不定早早就回了家,他并没有太担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外面风雨交加的天空,他的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一种强烈的情绪告诉他杨艽还在等他。 酒宴参加到一半,他放下酒杯,还没来得及和东道主打声招呼就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独自走在雨中的杨艽,那一刻,他脑海中想起的是那天孤零零走在街道上的杨艽。 也是像现在这样,好像前方没有目标,又好像走不到尽头,天大地大,他一个人,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他忍不住心脏一缩,想也没想的就跑了过来。 韩伊索朗用衣袖擦去了杨艽脸上的雨珠,低声说:“走吧。” 他想要接过杨艽的书包,杨艽却避开了他的动作。 韩伊索朗收回落在半空的手,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有些晦涩。 他撑着伞跟在杨艽的身后,看着杨艽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眼神又忍不住缓和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杨艽湿漉漉的头发,杨艽却躬身坐进了车内。 他眸色微暗,收回手,对前面的助理先生说:“回栏山苑。” 坐进车内的杨艽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雨水,而是先看自己的书包有没有被浇透。 看着他突然充满爱惜的动作,韩伊索朗忍不住说:“怎么突然就这么小心了。” 昨天晚上让他带上书包去学校,杨艽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丢人。 杨艽没说话,只是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 韩伊索朗的脸冷了下来。 前面充当司机的助理先生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却见杨艽摊开的那本书里夹着一张纸,上面清晰地画着杨艽的样子。 车内的气压立马就低了下来,连助理先生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你就是为了保护这幅画?”韩伊索朗冷冷地出声。 在渗水的书包里,唯有这张画保护的很好。 “好看吗。”杨艽将那张画放到了自己脸侧。 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助理先生很想说一句好看。 不仅好看,连神韵也很像,可见画画的人有多用心。 韩伊索朗却冷冷地看着杨艽,没说话。 整个车内的空气都异常凝固。 杨艽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继续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韩伊索朗还是没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觉得很好看,回去之后,我要找个画框裱起来。” 杨艽重新将画夹在了书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压在了画上。 “很好看。” 然后下一句就是,“谁画的。” “你不认识。”杨艽头也没抬,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韩伊索朗压在画上的手没松,杨艽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你把我的画弄皱了。” “不过一张画而已。”韩伊索朗继续盯着他。 “松手。”杨艽直直地看向他。 韩伊索朗默不作声的和他对视,良久,他收回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而杨艽合上了书,转头看向了窗外。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氛围一直到了栏山苑。 外面依旧在下雨,杨艽提着书包直接下了车,毫无顾忌地站在雨中。 韩伊索朗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他撑着伞走了过去。 “杨艽,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只是今天晚上有个酒宴,需要应付的人太多,我才没有注意时间。” 他拉住了杨艽的手,将伞撑到了他的头顶。 杨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小叔叔,你怎么着急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韩伊索朗,语气很平静,蒙在阴影下的眼神却透着藏不住的恶意。 第068章 abo 1 韩伊索朗在漆黑的雨夜中注视着杨艽的双眼, 沉声说:“我没有着急。” 他收回了拉住杨艽的手。 杨艽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他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径直走进了雨中。 而韩伊索朗独自撑着伞站在原地, 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杨艽的背影。 放下书包, 杨艽脱下了身上湿漉漉的校服,一身精瘦的肌肉流畅又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近段时间杨艽好像长高了许多,身体的轮廓也比之前硬朗了一些, 从青涩多了点转向成人的性感。 听到身后的声音,杨艽没有回头, 只是踢掉了脚上的鞋,只穿着一条长裤,赤着脚上了楼。 韩伊索朗站在他的身后,看了眼他丢在地上的狼藉,又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第212章 从杨艽住进来开始,他就默认住在韩伊索朗的主卧,其他几间客卧他只有第一天来的时候进去过。 可今天他却破天荒地走向了客卧,连头都没回。 “你不是说客卧的房间不够大,床也不够软吗。”韩伊索朗突然在后面出声。 杨艽脚步不停地开口,“我身子板硬,睡不了太软的床。” 他走进客卧, “嘭”的一声关了门, 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向韩伊索朗。 而站在楼梯口的韩伊索朗没说话, 只是神色微冷地看着客卧的门。 夜色深沉, 寂静无声。 房内的杨艽仰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毛巾湿漉漉地盖在他的脸上。 直到快要无法呼吸, 他才直起身体,毛巾也顺着掉进了浴缸里。 他没去管,仰靠在浴缸上。 “你说你叫3344?” 【……是】 “你为什么叫3344。” 【不知道】 “你是批量生产的吗。” 【或许】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为了任务】 “可你起到了什么作用吗。” 【……】 “看来你挺没用的。” 【……你说话真难听】 “谢谢,你也是。” 一段非常没有意义的对话。 杨艽又躺回了浴缸,看着前面的窗。 3344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又重新安静下来,却不像刚才那样孤单沉寂。 杨艽是个经常一个人待着的小孩,也是个经常感到孤独的小孩。 3344静静的不再说话,却一直在彰显它的存在感。 —— 外面雨声渐大,响起了震耳的雷声。 杨艽看向门口,在雷声过后,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挑起眉,没有开灯,就这样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有事吗。” 韩伊索朗高大的身体蒙在阴影中,看不清脸,唯有那双在夜色中明亮清晰的眼睛看着杨艽。 “打雷了,担心你害怕。” 杨艽看着韩伊索朗,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腰带欲盖弥彰地系在腰上,无论是腿还是胸口,一个地方都没遮住。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眼神,从上到下的看过一遍之后,他似笑非笑地说:“我不怕,但我觉得小叔叔害怕。” 大半夜穿这么骚来敲他的门,究竟是担心他害怕,还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要知道易感期之后,两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我不怕。”韩伊索朗看着他说。 杨艽抬起眼,双手环胸地说:“那小叔叔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韩伊索朗没动,只是继续问,“你真的不怕吗。” 这样问的时候,他拉开了自己的腰带。 前面的光景顿时呈现在杨艽的眼中,杨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上去,说:“不怕。” 他伸手抚过嘴上的唇钉,盯着韩伊索朗的大腿问他,“小叔叔大晚上穿这么骚是要去干什么。” 面对他的“直白”,韩伊索朗依旧面不改色。 “我只是提前为明天做好准备。” 杨艽一下就笑了,他上前一步,手掌顺着韩伊索朗的大腿往上摸,摸到衬衫夹的时候,他勾起来弹了一下。 而他的唇则是若有若无地贴着韩伊索朗的唇,哑声道,“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小叔叔的准备未免有些太早了。” 韩伊索朗神色如常,连语调都没变,“提前准备,明天就不用麻烦了。” 杨艽不知道韩伊索朗是怎么用这么正经的表情却做出这么淫.荡的事的。 他的呼吸一下就变得粗.重起来,眸色暗沉地说:“小叔叔好手段啊。”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问你打雷怕不怕。” 韩伊索朗看向他的双眼,除了呼吸变烫,他仍旧是那幅面不改色的模样。 杨艽的手顺着他大腿上的衬衫夹绕到了他的身后,看着韩伊索朗喘了口气,他恶劣地勾起一个笑容,低声说:“打雷我不怕,但我现在热的厉害,要小叔叔帮帮我。” 韩伊索朗被他那种下.流又禁.忌的感觉勾的全身都烧起了火。 他抬手搭上了杨艽的肩,更方便了他的动作。 而他身上的浴袍已经从他的肩头滑落,正半落不落地挂在他的手肘上。 “要怎么帮。”他的嗓音也哑的厉害。 杨艽用力一摁,带着他进了门,同时将他压在了墙上,一只手还勾起了他的大腿。 “小叔叔怎么还问我,你比我年长,应该你来教我。” 杨艽整个人都压在了韩伊索朗身上,两人贴的密不可分,对彼此来说无比熟悉的体温也不由得让人感到颤栗。 韩伊索朗滚动着喉结,搭在杨艽肩上的手环到了他的颈后,指尖也勾住了他后颈微长的碎发。 他若有若无地贴着杨艽的唇,张嘴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卷上了杨艽的唇钉。 “那要看你想让我怎么帮。”韩伊索朗的声音压的很低,透着浓浓的欲.色。 杨艽的手始终放在他的腿上,他直视着他的双眼,得寸进尺地说:“我要……” 第213章 他坏极了,要求也很过分。 韩伊索朗眼眸轻动,看着他那张年轻明艳的脸,最终还是在无声的对视中矮下了身体。 谁让他今天做错了呢。 就当让让他吧。 —— 谁都能看出来今天杨艽的心情很不错。 要知道他平时最不屑于参加集体活动,可今天他却破天荒地加入了校足球队。 还是那件简单的白色校服,只不过总是将长腿挡的严实的长裤却变成了中裤。 但因为杨艽身高腿长,中裤也到了膝盖往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有修长的小腿下面穿着一双长袜。 本是一套寻常的运动服,穿在杨艽身上却平白让人有些脸红。 当他跑起来的时候,更是连阳光都格外眷顾他,金光灿灿,仿佛他浑身都带着吸睛的光芒。 一场球踢下来,对面的人被踢的郁闷不已,同队的人却很高兴。 “怎么样,我们请的外援厉害吧。”班长无比嚣张的过去拍了拍对方队长的肩,扬着头笑的满脸得意。 对方队长没好气地抖落了他的手,不甘心地说:“有本事别叫杨艽。” “怎么,你还不服气,你们一个队的人都拦不住杨艽一个人,有什么好不服气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认清现实,早点认输……” 班长这幅模样实在太过欠揍,哪怕是同班同学都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拉走了。 要是再不把人带走,看对面队长的脸色都要揍人了。 杨艽没去关心队伍里的事,他避开了其他人的围堵,独自走向看台,拿起了放在上面的水。 “谢谢。” 正在画画的华汀愣了一下,立马红着脸摇头,“不……不客气……” “我是说,谢谢你的画。”杨艽擦去了嘴角的水珠,侧头看向他。 “不……不客气……”华汀的脸更红了,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笔,连头也不敢抬。 看着他这幅快要把脸埋到胸口的模样,杨艽不再为难他,起身站了起来。 不过走的时候,他还是说了一句,“也谢谢你的水。” 他把喝了一半的水瓶留在了台阶上。 华汀抬起头,双眼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 杨艽真的好耀眼啊。 一双长腿从上面迈了下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的画很不错。” 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让华汀猛地回过神。 他侧过头,只看见半截线条冷硬的下巴,压的极低的棒球帽挡住了对方的脸,一身黑色的衬衫与宽厚结实的胸膛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让他收回视线不敢细看。 华汀很少和生人相处,更不会主动向人打招呼,第一次面对陌生人的“搭讪”,他很紧张,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掩在棒球帽下的那双眼睛抬眸看向了他。 “你叫华汀?” “嗯。” “转学来的吗。” “嗯。” “看来你的天赋是艺术,你的画很不错,画的人也很好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些轻。 华汀立马转头,眼睛亮亮地说:“真……真的吗!” “嗯?” 华汀指着画,红着脸说:“他……他好看!” “对,他很好看。” 男人这样说的时候,语调总有些异常的轻缓。 处在激动中的华汀为有人能欣赏到杨艽的美而感到无比的喜悦。 “他……他最……最好看!” 华汀拿起手中的画,眼里的光无比明亮。 “你喜欢他?” 华汀猛地一顿,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喜……喜欢……”他很害羞,这样说的时候,他又忍不住低下了头。 身边的气压有些低,透出了一丝冷意。 不过很快华汀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清澈至极的光芒,“你……你也喜欢……喜欢他吗。” 男人看了他片刻,周身的气势归于平静,只是面对他的问题,男人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足球场。 华汀觉得有些失望,不过对方夸了杨艽,也夸了他的画,这还是让他感到非常高兴。 第一次和陌生人交流,他心里又害羞又紧张,在心底暗自纠结了片刻,他捏着手指,磕磕巴巴地说:“送……送给你!” 抿着唇的男人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送给我?” “嗯!”华汀红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男人伸出手接过了他的画。 画上的杨艽只有半张侧脸,他的神色很认真,眼神冷冽,专注又高傲,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杨艽看的并不是前面的足球网,而是看向了画画的人,或者是看画的人。 只是他懒得回头,便只用余光瞥了过来。 看着画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杨艽,画中的杨艽也看向了他。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突然,四周响起一阵尖叫,男人抬起头,看向了场上的杨艽。 场内的杨艽身形矫健,动作干脆利落,那头白金色的发丝随风飞扬,扎在后颈的小辫子也带出一点肆意狂放。 第214章 他目光如炬,势不可挡,一个铲球就直接将球送进了球门。 看台上又响起了热烈的尖叫,每一声欢呼都是杨艽的名字。 而站在场中的人则是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眉梢微挑地看向了看台。 观众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旁边更是有几个omega叫破了音,眼神狂热地看着杨艽。 “真……真厉害……”华汀双目出神,眼中闪烁着莹润的光。 他低下头,立马拿出画笔,将站在场中眉眼飞扬的杨艽画了下来。 而在一众热烈激动的氛围中,唯有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依旧坐姿端庄。 他挺着背,双腿交叠,带着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冷静与稳重,只有那双掩在帽檐下的眼睛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泛着幽深的暗光。 片刻后,他滚动着喉结,压下帽檐,准备起身离开。 “你……你要走……走了吗。”画的入神的华汀却在这时抬头看向了他。 这是第一个主动和他“搭讪”的朋友,华汀抿着唇,眼里带着不舍。 而男人高大的身形和不同寻常的气场也在这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在尚还青涩稚嫩的少年眼里,男人与众不同的成熟让不少人眼里涌出了热意。 “嗯,要走了。”男人垂眸看向华汀。 “哦。”华汀握着笔,有些失望。 看台上有不少人的注意力从杨艽转移到了男人身上,还有人红着脸说着悄悄话,眼神或露.骨或羞涩地扫视着男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眼看着男人要离开,华汀突然紧张地说:“我……我把画送给你!” 男人停下脚步,回了头。 华汀的心脏跳的很快,因为他刚刚的冲动,他非常紧张,脸涨的通红,唇却逐渐褪去了血色。 他的声音虚弱了很多,只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捏着画纸,磕磕绊绊地说:“画……画完……送……送给你。” 看着他不对劲的状态,男人迈开长腿重新坐了下来。 请求得到了回应的华汀很高兴,他绷紧的心绪归于稳定,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画……画完……送给你。”华汀再次小声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要送给我。”男人问他。 “你……你喜欢。” “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可……可你……你也喜欢。”华汀眼睛明亮地看着他。 因为你也喜欢,所以我想要和你分享。 “你没有朋友吗。” 华汀顿了一下,低下头,攥着笔说:“没……没有。” “为什么。” “他……他们说……说……我……我是变.态。” 华汀整张脸都埋进了胸口,攥着笔的那只手也用力到泛了白。 “我……我画画,他……他们说……我……我喜欢……杨艽,alpha……不……不能喜欢……alpha,说……说我变态。” 男人的声音有些冷,“alpha为什么不能喜欢alpha。” 华汀抬头看向了他。 “你的喜欢和他们以为的喜欢不一样,你不是变态。” 说完这句话,男人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alpha喜欢alpha也不是变态。” 华汀天真地问,“你……你喜欢……杨……杨艽吗。” 男人又不说话了。 华汀有些低落,他喜欢杨艽,每次有人问他,他都会很直接的回答,可男人却好像说不出口。 在他看来,会夸杨艽好看的人一定也真心的喜欢着杨艽。 只有喜欢,才会注视着他。 但华汀还是为自己交到了一个新朋友而感到高兴。 是的,现在男人就是他的朋友了。 华汀用心的完成了画,送给男人的时候,男人看着画的眼神很专注。 这让华汀更加确信对方一定喜欢着杨艽。 为此,华汀鼓足了勇气和男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我以后……送……送画给你。” 这样说着的时候,华汀还是害羞地红了脸,不过他很快又骄傲地挺起了胸口。 他今天不但交到了新朋友,还主动要了联系方式! 男人无声地笑了。 看到他弯起嘴角的那一刻,华汀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愣愣的有些出神,红晕漫到了他的耳朵。 虽然他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确信对方一定也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人。 看到杨艽向着看台走了过来,男人站起身,说:“我要走了,谢谢你。” 华汀脸仰起头,满脸通红地摆手,“不……不客气。” 男人又笑了一下,拿着两幅画说:“我是说,谢谢你的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华汀有些失神,心跳的速度也超出了平常应该有的频率。 “他跟你说了什么。”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的杨艽垂眸瞥向他。 华汀回过神,害羞地说:“联……联系方式……” 晕晕乎乎的华汀现在还沉浸在自己交了新朋友的喜悦中。 “是吗。”杨艽放下手里的水,声音很轻。 他向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215章 “杨艽,还有一场,你不打了吗!”后面传来了班长的声音。 “不了。” 他头也不回的从看台的后门走了出去。 —— 临近放学的午后非常寂静,学校没什么人,只有夏风吹过茂密的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杨艽慢条斯理地跟着男人走进了隐蔽空寂的小树林,眼神直勾勾地扫视着对方紧实的腰和饱满的臀部。 男人再怎么穿都不会像个学生,所以他只是像平常一样,没有穿正装,只有一件贴身的黑衬衫扎进了裤腰,拉直的衣摆还能看出里面穿戴一整套的衬衫夹。 或许连袜夹也有,包裹着长腿的西装裤下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脚踝,还有被拉直的中筒袜。 从来没有戴过的棒球帽为对方的精英气质添了点神秘感,让人更想去窥探。 只要想到在这样一身严密的着装下是一副怎样用皮带裹住大腿的景象,杨艽就忍不住口干舌燥,浑身都像有把火在烧。 他上前几步,伸手揽住了男人的腰,一只手也贴着对方的身体,一路摁揉着到了小.腹。 “小叔叔来看我怎么不告诉我。”他贴在韩伊索朗的后背,呼吸滚烫地吻着他的后颈。 韩伊索朗站着没动,只是他们贴的很近,他什么都能感觉到。 “你在学校就学了这些东西吗。”韩伊索朗嗓音低哑,侧头看向他。 “这些不是小叔叔教给我的吗。” 杨艽一边轻轻*,一边啄吻着韩伊索朗的腺体。 他确实长高了很多,现在已经能将韩伊索朗抱实了,两人的身形也更加契合。 “我可没教你这些东西。”韩伊索朗抬起手,挡住了杨艽的嘴。 长出犬牙的杨艽眼眸幽深地收回了想要下口的动作。 他冷下脸,用力的将韩伊索朗压在了树上,恶狠狠地说:“小叔叔今天来找我,为的不就是这件事吗,装什么。” 他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韩伊索朗不可抑制地喘出一口气,他侧过头,看向压在自己背后的杨艽,哑声说:“我只是想来看看送画的人,今天看到之后,发现对方确实画的很不错。” 杨艽的动作又变轻了,他贴在韩伊索朗的颈侧,轻声问,“小叔叔这么关心送画人,是担心我早恋,还是,担心我移情别恋。”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轻的只有一丝沙哑的气音。 韩伊索朗闭着眼发出了几声喘.息,他伸出手抓住了杨艽的手臂,低声问,“那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担心我不准你早恋,还是担心我不让你移情别恋。” “当然是小叔叔说了才算。” 杨艽一只手解开了拉链。 韩伊索朗一只手撑着树干,额头抵着小臂,他垂着头,除了加重的呼吸,语调没有丝毫波澜。 “我什么都不担心,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闭着眼,又补了一句,“还是你很在意我在想什么。” 杨艽神情一顿,动作变得更狠更用力。 “小叔叔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在意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那就好,我也不在意。” 3344:【……】 嘴真硬。 第069章 abo 1 那天过后, 韩伊索朗就和华汀展开了联系。 即便是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他也能知道杨艽在做什么。 连他有没有逃课,收了多少封情书他都一清二楚。 “韩总?” 正在汇报工作的经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 韩伊索朗关闭了星脑, 面不改色地看向了屏幕。 “继续。” “是。”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 总觉得自从杨家二少不来之后, 他家韩总看星脑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 随着时间越长, 第二次标记产生的影响也越来越弱。 从一开始无法分开的焦躁到现在已经能相安无事的分开一整天的时间,只有偶尔看到对方时才会产生心跳加速的感觉。 韩伊索朗和杨艽都认为那是因为标记关系所带来的后遗症。 不过偶尔上.床的时候, 杨艽还是本能的想去咬韩伊索朗的腺体,韩伊索朗阻止了他两次, 从那之后,杨艽就再也没有碰过他的脖子。 坐在车上的韩伊索朗看着窗外落下的夕阳, 不知不觉,炎热的暑季也过了最热的时候,还未到秋天,树叶却已经开始变黄了。 “先生,到了。” 韩伊索朗回过神,看向校门。 他们来的不算早,校门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偶尔会有几道视线放在这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私家车上,不过又很快移开,继续嬉闹着离开。 韩伊索朗看了眼时间,距放学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在这等着。”他推开车门, 迈开长腿下了车。 “是。” 助理先生不知道为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学后的立上阳校被夕阳映成了黄灿灿的金色, 韩伊索朗对这里并不陌生, 十年前他也在这里上过学。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旁边的半月坡, 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杨艽的身影。 第216章 只是他的面前却站着两个女孩子。 长发女孩的脸很红,带着肉眼可见的羞涩,不过她又是大胆的,那双看向杨艽的眼睛很炙热。 另一个短发女孩一边笑一边说着什么,还伸手推了推旁边的长发女孩。 女孩被她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撞进杨艽的胸口,不过杨艽侧身一让,避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韩伊索朗有些想笑,但他又很快收回了脸上的笑意,继续眸色深沉地看着前面的场景。 长发女孩明显很失落,眼睛都红了,短发女孩也有些尴尬,捏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艽站在那里,从他摸头发的动作能看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不过他还是维持着涵养没有表现出来。 扭捏了好一会儿,长发女孩送出了一封情书。 韩伊索朗看到这里就转身离开了。 感应到什么的杨艽回过头,却只看到了吹过树叶的风。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杨艽当做没看到那封情书,一个人提着垃圾桶走了。 是的,其实他只是出来倒个垃圾而已。 —— 走出校门,杨艽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他将书包丢进后座,侧身坐了进去。 两人都没说话,开出去好一段路之后,歪靠在椅背上的杨艽才闭着眼睛说:“小叔叔等很久了吧。” 正在看文件的韩伊索朗连头也没抬。 “没有。” “我还以为你等着急了。” “不会。” “但我怎么好像看到小叔叔了。”杨艽睁开了眼睛。 韩伊索朗动作一顿,他并不否认,神色如常地说:“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在外面和人打架。” 看到他这幅假正经的模样,杨艽嘴角一勾,凑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说:“怎么会呢,这几天我不是很乖吗。” 韩伊索朗沉默了一会儿,他合上手上的文件,侧头看向他,语气是往日没有的冷漠。 “杨艽,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记得过几天就是月考,如果你的心思只在谈恋爱和逃课上面的话,那么你就没必要再继续上学了。” 说完这段话,似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闭了闭眼睛,侧头看向窗外,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我是出于一个长辈才对你说这些话,以后你会继续回到杨家,我不希望杨老爷子认为你在我这里只学了这些东西。” 杨艽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哪怕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韩伊索朗的侧脸,平静地问,“长辈会和晚辈上.床吗,每天……” 杨艽被捂住了嘴。 韩伊索朗眉头紧蹙地看着他,眼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前面的助理先生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看到他生气,杨艽却弯起眼睛笑了。 他舔过韩伊索朗的手心,注视着他幽幽转深的眼眸,他又抓住韩伊索朗的手,从他的手心一路舔到了指腹。 “小叔叔怎么知道我逃课了,还有我谈恋爱的事是谁告诉小叔叔的,难道小叔叔认为我是个会背着恋爱对象和别人上.床的人吗。” 韩伊索朗眸色暗沉地看着杨艽的脸,指尖的酥麻传遍他的全身,一路蔓延至他的心脏。 “所以你想说你是个对感情绝对忠诚的人吗。”他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杨艽的眼睛。 “当然。” 韩伊索朗抽回了自己的手,面不改色的用手帕擦干净了指尖上的湿润。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身为一个学生的职责,我并不关心你和谁恋爱。” 杨艽嗤笑着勾起一个笑容,“我也只是想告诉小叔叔,如果我有了恋爱对象就绝对不会再和小叔叔上.床了。” 韩伊索朗抿着唇,将手帕攥进了手心。 如果3344能具象化,想必它此刻和助理先生一定非常有共同话题。 这两个人,都太倔了。 —— 不知道是不是暑季逐渐过去的原因,最近的雨水越来越多了。 往往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就会变成绵绵细雨,而晚上又会电闪雷鸣。 半躺在床上的杨艽有些睡不着。 说来好笑,韩伊索朗以临近月考不想打扰他休息为由和他分了房,只不过却是自己主动去睡了客卧,将主卧留给了他。 大概没有哪家的主人会比韩伊索朗还要慷慨了。 听着外面雷声阵阵,杨艽的心情有点烦闷。 所谓的标记关系果然影响很深,直到现在还在无时无刻的影响他的心绪。 他腾地一下坐直身体,随手捞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空荡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感应灯照亮了前面的路,他往前走,看到了客卧半掩的门,还有因为电闪雷鸣而轰然大亮的室内。 在大雨的冲刷下,韩伊索朗站在窗前,手上夹着烟,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闪电亮起的时候映出了他半张轮廓立体的脸。 “小叔叔睡不着吗。” 听到声音的韩伊索朗回过头,飘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第217章 杨艽半靠在门框上,借着没有开灯的黑暗,他放肆又大胆地看着韩伊索朗。 “你不是也没睡。”韩伊索朗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那张被烟雾罩住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分明,“是雷声太大了吗。” 杨艽垂下眼睫,掩住了所有的情绪,他重新抬头,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 “是啊,吵的我睡不好觉。” 韩伊索朗走到了他面前,眸色深沉地看着他,“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想要我陪你睡觉?” 杨艽挑起眉笑了一下,“小叔叔误会了,只是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起来看看书,我的书可都在这里呢。” 他直起身,擦过韩伊索朗的肩走了进去。 夹着烟的韩伊索朗回过头,又抿了口烟,从嘴角升起的烟雾再次模糊了他的脸,也蒙住了他看向杨艽的眼神。 —— 在这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杨艽毫无理由地亮起了客卧的灯,开始坐在书桌上看书学习。 而韩伊索朗靠在桌子的另一边,夹烟的手撑着桌沿,垂眸看他一眼,说他做的不对。 杨艽大概从没有这么认真好学过,他停下手中的笔,问,“哪里不对。” 韩伊索朗侧头看向他,抬手指向他写下的地方,“这里不对。” 烟灰掉在了杨艽的书本上,他没有在意,只是看着韩伊索朗说:“这里我不会。” 韩伊索朗对上了他的视线,直起身,站在了他的后背。 “为什么不会,是老师没教吗。” 那只拿烟的手撑在了桌面,而韩伊索朗弯下腰,将他书上的烟灰吹散了。 从身侧传来的气流钻进了杨艽的耳朵,他半个身体都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不过他很快握紧了手中的笔,忍住了加重的呼吸。 “老师教了,是我不会。”他面不改色地说。 “你上课没听吗。” 韩伊索朗的声音很低,半个身体都笼罩在他的头顶,另一只没有夹烟的手翻开了他的书,指着上面说:“这不就是答案吗。” 杨艽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不懂。” 浓郁的烟草味一直不断地涌进他的鼻间,和韩伊索朗身上的味道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催人情.欲的气息。 韩伊索朗垂眸看向他,又抬起头,开始为他讲解。 杨艽听着,身体也在韩伊索朗的声音中渐渐苏醒。 两人维持着这种表面的平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伊索朗的声音也哑了,烟也燃到了尽头。 但他们谁都没动,好像真的是一个“好老师”、“好学生”。 哪怕韩伊索朗充满磁性的低音变成了耳边的呓语,杨艽身上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他们也仿佛恪守着某种底线,除了过近的距离,没有任何地方触碰到一起。 就这样,杨艽学了一个晚上,韩伊索朗也教了他一个晚上。 除了升温的空气和偶尔夹杂的喘.息,他们简直纯情到了极点。 2 月考那天下了非常大的雨。 杨艽看到星脑上的消息,又收回视线,看向了前面被雨打湿的树叶。 “艽哥!” 小胖墩一脸被欺负了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跑到他跟前。 如果不是杨艽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势太强,他都想抱着杨艽哭一场。 “怎么,没考好?”杨艽瞥了他一眼。 “不是。” 小胖墩的脸皱成了包子,小声地说:“我谈恋爱的事被我爸知道了。” “所以?” “我爸不让我和黎丝在一起,黎丝她家人也不让她和我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杨艽乐了。 “怎么,是她配不上你,还是你配不上她。” “都有。”小胖墩瘪了下嘴。 杨艽没忍不住掐了下他肉乎乎的脸蛋,又拍了下他的脑袋,说:“怎么一副失恋了的样子。” “没失恋,没分手!”小胖墩炸毛了。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叫黎丝的女孩。 “行,没分。”杨艽双手插兜,继续看着前面的雨。 “我爸想让我和omega在一起,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基因会更好,黎丝的家人则是觉得我家境不好,配不上她。” 小胖墩像个蘑菇一样蹲在杨艽的脚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水洼。 杨艽垂下眼眸,冷声说:“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如果想要长久的在一起,这就是我们需要去考虑和面对的问题。” 小胖墩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呢喃着说:“可是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要有这么多的顾虑呢。” “什么顾虑,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就分开,这不是很简单吗。” “艽哥,你有真心的喜欢过一个人吗。”小胖墩抬头看向了他。 杨艽噎了一下,抿着唇没说话。 “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要对感情负责,也要对对方负责,这样就会产生很多平时没有的想法,也会有很多以前根本不会有的顾虑。” 见小胖墩一副语重深长的模样,杨艽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我要你教我做事?” 第218章 小胖墩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继续蹲在地上当他的蘑菇了。 就在这时,低头看星脑的华汀没看清路,一脚踢上了小胖墩的屁股。 等感觉不对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慌里慌张的开始道歉。 “对……对不起!” “没关系。”抱着自己腿的小胖墩连头都没抬,浑身的气压比头顶的乌云还低。 华汀以为自己把人踢坏了,只觉得更紧张了。 “真……真的……对……对不起!” 小胖墩抬起头,看到他那幅慌张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以后走路别看星脑了。” “对……对不起。”华汀低着头,磕磕绊绊的只会重复这句话。 恰好这时他的星脑又亮了起来,杨艽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熟悉的头像,他瞳孔一缩,脸上勾起了一个冷冷的笑容。 “你最近还一直在画画吗。” 听到杨艽的声音,正在看星脑的华汀立马转头看向他,眼睛亮亮地说:“嗯!” “画的还是人?” “嗯!” “看来你很喜欢画人呢。”杨艽眸色幽深,声音有些轻。 华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是真的很喜欢杨艽,也觉得只有杨艽才符合他想画人的标准。 不过杨艽并不知道华汀画的人一直以来只有他。 “很好。” 杨艽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这样双手插兜地走进了雨里。 小胖墩惊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说:“艽哥,外面还下着那么大的雨呢。” 杨艽没理他,也没有回头,他高挑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最近每天都下雨,艽哥怎么不带伞呢。”小胖墩小声嘟囔了一句。 华汀每天都有管家来接,小胖墩也有自己的女朋友,他们都有人陪,可杨艽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怎么能在下雨天不带伞呢。 —— 开完会的韩伊索朗没有停留,立马离开了公司。 他干脆利落的背影让各个高层都愣了一下,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过韩伊索朗走的这么快过。 踏进电梯的韩伊索朗看了眼时间,今天月考,放学的时间会比平时早,他已经告诉过杨艽他会晚一点过去接他,杨艽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等他吧。 走出公司大门,看到外面的瓢泼大雨,韩伊索朗蹙了下眉,抬脚坐进车内。 “去学校。” “是。”助理先生连忙转动方向盘。 只是看着星脑的韩伊索朗很快又沉下了脸。 前面的助理先生立马提起了心脏。 “回栏山苑。” 助理先生小心翼翼地问,“不……不去学校了吗。” “回栏山苑。” 对上韩伊索朗冰冷刺骨的眼神,助理先生立马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挺直了背说:“是!” 杨二少又做了什么惹他家先生生气的事哟。 因为助理先生一路都很紧张,所以回到栏山苑的时间比平时缩短了一倍不止。 等开到目的地,助理先生才冷汗泠泠地擦了擦头上的汗。 下这么大的雨他还敢开这么快,真是不要命了。 助理先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转头却看到韩伊索朗冒着大雨下了车。 他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车门,迈出去的那一刻,又急忙转回去拿了把伞。 “先生,伞!” 韩伊索朗头也没回,几个大步就走进了雨幕里。 助理先生撑着伞追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现在追过去没好事,可……雨真的很大啊。 助理先生一脸纠结地停在了原地。 门“嘭”的一声被推开,可见来人用了多大的力。 正在脱衣服的杨艽回过头,看到是韩伊索朗又不以为意地收回了目光。 浑身湿透的韩伊索朗看到满地的水渍,神色冰冷地看向了杨艽。 “我不是让你在学校等我了吗。” 杨艽头也不回地说:“不想等了。”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一句不想等就不等了?” 韩伊索朗掰过杨艽的肩膀,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对啊,有问题吗。”杨艽歪着头,向他挑起了眉。 “有。” 韩伊索朗将杨艽推在了沙发上,长腿一跨,骑在他身上说:“凭什么你说不等就不等了。” 杨艽深深地注视着他的脸,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小叔叔,你现在生气的样子真有意思。” 韩伊索朗的脸色更冷,眸色也更加暗沉。 杨艽这个人真的非常随心所欲,又没有责任心。 这样想着,他也就说出来了。 杨艽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我没有责任心?” “你有吗。” 杨艽翻身将韩伊索朗压在了身下,盯着他说:“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有责任心!” “如果你想让我早点去接你,你就应该提前告诉我,而不是自己赌气!” “赌气!”杨艽的音量一下就拔高了很多。 “我没有赌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杨艽看着韩伊索朗突然的沉默,冷笑一声,“你根本没去学校吧。” 第219章 他抓住韩伊索朗的领带,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小叔叔,你说我没有责任心,最近你又在干什么呢。” “什么。”韩伊索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杨艽和他对视片刻,冷笑一声后,他松了手,扯开嘴角说:“没什么。” 韩伊索朗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沉声说:“杨艽,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你想让我早点去接你,我就会推掉那个会议。” 没有再看杨艽是什么表情,韩伊索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上了楼。 杨艽却突然说:“小叔叔,你最近一直都在和华汀联系吧。” 韩伊索朗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身体。 杨艽问的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一脸凝重,红晕却蔓延到了他的耳廓。 杨艽已经知道了? 应该不是。 要知道就不会来问他了。 韩伊索朗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腰背,冷声说:“没有。”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杨艽注视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落在沙发上的星脑。 他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画。 不,不止一副。 他点进去,越看他的眸色越深,嘴角也越扬越高。 从上到下,几乎有几十副。 而所有的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第070章 abo 1 韩伊索朗刚脱下身上的湿衣服就觉得不对, 他连忙拉开房门,看到拿着星脑的杨艽,立马想也不想地说:“我不是变态!” 杨艽抬头看向了他。 韩伊索朗抿了下唇, 收回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冷静地说:“我是说, 我不是窥伺你私生活的变态,我只是在向你的同学了解你的日常学习情况。” 杨艽继续看着手上的星脑。 上面不仅仅有他的画, 还有华汀向韩伊索朗汇报的所有和他有关的事情。 华汀是个非常单纯的人,他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只会觉得对方非常关心和在意杨艽。 只是单纯的是华汀,衣冠禽兽的却是韩伊索朗。 里面事无巨细, 连杨艽喝了几口水、见了什么人、和谁说了话都汇报的一清二楚,包括今天杨艽冒雨离开也是华汀先通知了他。 韩伊索朗的衣服刚脱了一半,现在他只穿着一件没有扣扣子的衬衫,领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几个大步走过来,直接夺走了杨艽手上的星脑。 而直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是那幅冷静的模样,面不改色地说:“既然你暂住在这里,那么我自然有管好你的义务,所以这只是我对你的校内生活进行日常的了解而已。” 杨艽被抢了星脑也不生气,他靠着沙发背,似笑非笑地说:“小叔叔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 韩伊索朗拉了下领口, 试图恢复自己冷静沉稳的外表。 “我有说我看到了什么吗。” 韩伊索朗动作一顿, 沉默着偏过了头。 杨艽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越笑声音越大, 甚至笑的直不起腰。 忽然,他猛地止住笑声, 直勾勾地盯着韩伊索朗说:“小叔叔这么想要了解我,不会是喜欢我吧。” “撕拉”一声,韩伊索朗直接把衬衫上的扣子撕裂了。 他紧紧地攥着那颗扣子,下巴微抬的目视前方。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在说……” “杨艽,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星脑密码。” “……” 杨艽抚过鬓边的碎发,面无表情地说:“很难吗。”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星脑密码。” 杨艽抿着唇,不再开口说话。 韩伊索朗却转过头对着他笑了。 “杨艽,你不会是喜……” “小叔叔!”杨艽站起身,直直地看着他。 韩伊索朗收回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叔叔的衣服都湿了还穿什么。” 杨艽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摆摸上了他的腰,又伸到了他的胸口。 这里的触感非常好,柔韧又充满弹性,不管是第一次还是之后的很多次,杨艽都非常喜欢这里。 而现在的杨艽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杨艽了。 看到韩伊索朗随着他的动作加重了呼吸,他一脸满意地贴了上去。 沾了雨水的衬衫是冷的,但皮肤却是热的,甚至比平时还要烫。 两人刚贴在一起,韩伊索朗就感觉到了。 通过温度,他能感觉到杨艽已经*了很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看到画的那一刻,还是刚刚和他对峙的那一刻。 杨艽才是那个变.态吧。 这个联想立马让韩伊索朗兴奋起来,他一下就加重了喘.息,看向杨艽的眼神也热烈如火。 杨艽不知道韩伊索朗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兴奋,但毫无疑问,这样的韩伊索朗也更能调动起他的欲.望。 他喜欢韩伊索朗的迎合,哪怕是抗拒,也会让他感到亢奋。 关于星脑的事,他们不再去问,也不再去想。 第220章 只是心里却像蜻蜓点水一般荡开了层层涟漪,埋下了一颗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种子。 “小叔叔,去浴室吧。” 杨艽一边吻着韩伊索朗的锁骨,一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两只手不停地揉捏。 他鼻息滚烫,动作也很粗暴。 韩伊索朗不是需要温柔对待的omega,男人间力量与力量的对碰反而会让他感到更深的刺激感。 他抬起头,一只手摁着杨艽的后脑勺,一边喘气一边说:“好。” 两人互相纠.缠着进了浴室,衬衫和领带也丢了一地。 门还没来得及关,热水就冲刷了下来,这更像烈火浇上的油,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就变得更加充满激.情。 从标记关系变弱开始,他们就不再时时刻刻感受到对方的信息素,而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情绪也一直在影响着他们。 但今天坚实的壁垒却突然被冲破了一个屏障,两人的反噬比之前易感期还要来的猛烈。 以前只是身体上的欲.望,今天却有了一丝从心到身的碰撞。 韩伊索朗的后背重重地撞上浴室的墙,他捧着杨艽的脸,急不可耐地吻着他的唇,轻咬着他的唇钉,又和他的舌尖缠在了一起。 杨艽则是抬着他的大腿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他和韩伊索朗吻的很深,所有无法说出口的话都不如此刻一个火热的吻。 在意乱情迷中,杨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深深地看着韩伊索朗,而韩伊索朗也抬起眼眸,直视着他的双眼。 蒸腾的热气掠夺了空气,带来了滚烫的呼吸。 此时此刻,他们的双眼好像漾开了波纹的湖面,又深又沉,还浮动着破除水面的鱼尾。 那是潜藏至深的感情。 两人又同时闭上了眼睛,继续环抱着彼此吻的难解难分。 而杨艽向来不管不顾的动作也终于多了一点温存,韩伊索朗那条总是需要杨艽抬起来的腿也主动环紧了杨艽的腰。 甜甜的水蜜桃在热气腾腾的浴室中酿成了又辣又甜的酒。 外面大雨磅礴,连成片的大雨聚成了一层朦胧的雨雾。 撑着伞的助理先生满脸纠结地蹲在门口。 他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 月考成绩发布的时候,杨艽被叫家长了。 他没有通知杨先生,也不会告诉杨老爷子,以前连帮他开家长会的都是司机和管家。 但今天,韩伊索朗过去了。 “韩先生。”王教授看到韩伊索朗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指着杨艽的成绩单说:“如果他是不会也就罢了,可他明明都会,却还是全都交了白卷!” 说着说着,王教授又生起气来,连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韩伊索朗看着杨艽的成绩单,每一张卷子都是白卷,体能实践课干脆连去都没去。 他该欣慰杨艽至少还在卷子上写了名字吗,起码让人知道考了零分的究竟是哪个混蛋。 韩伊索朗侧头看向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杨艽,冷声说:“杨艽。” 杨艽没看他。 “杨艽!”他加重了语气。 杨艽啧了一声,摸了摸头发,“嗯?” 韩伊索朗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麻烦王教授了,我会让他按时参加重考的。” 王教授看到这一幕也不再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句,“重考的时间在五天后,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韩伊索朗捏紧了手上的成绩单,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 他抓着杨艽的手臂把他拉出了门。 “给我站好。” 一回到栏山苑,他就把人甩到了墙角,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为什么交白卷!” 杨艽靠着墙,抿着唇没说话。 韩伊索朗盯着他,一脸严厉地问:“为什么交白卷!” 杨艽干脆扭过了头,不去看他的脸。 看他那幅站没站相的样子,韩伊索朗冷声说:“你站不直吗!” 杨艽乖乖地挺起了背。 “看着我!” 杨艽又慢腾腾地转过了头,只是那双眼睛却是看向了天花板。 韩伊索朗被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家族里不是没有和杨艽同龄的小孩,可再顽劣也没有到杨艽这个程度。 他干脆搬了张椅子坐在杨艽的面前,看着他说:“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杨艽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该怎么跟韩伊索朗解释,总觉得说出来会比他叫家长还要丢人。 韩伊索朗说到做到,当真面对面地坐在他面前,一旦他有丝毫松懈,韩伊索朗就会严厉地纠正他的站姿。 到了后面,他甚至拿了个鸡毛掸子,一看到杨艽有什么小动作,他就一棍子打上去。 “给我站好,不好好说清楚,今天的饭也别吃了!” 杨艽有点不服气。 这算怎么回事。 他叫韩伊索朗一声小叔叔,韩伊索朗还真的是他叔叔了吗。 谁家“omega”会像训儿子一样训同睡一张床的alpha。 “没有人会像教训儿子一样教训自己的恋人。”他小声说了句话。 第221章 “你说什么!”韩伊索朗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杨艽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偏过头,滚动着喉结说:“没说什么。”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 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好像猛地冲破了冰面,一下就卷起了汹涌的浪花。 韩伊索朗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棍子打上他的腿,“站直!” 杨艽“啧”了一声,乖乖地站直了。 只不过他心里却嚣张又得意地想着,就当是他在让着韩伊索朗吧。 韩伊索朗和他在一起同睡了一个月,不说了解他十分也了解了他八分。 一看他那幅从鼻孔里出气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孩心里准没想什么好东西。 “你在想什么。” 杨艽瞥了韩伊索朗一眼,说:“没想什么。” “你刚刚又说了什么。” 提到这里,杨艽的脸又红了。 “没说什么。” 韩伊索朗眯起了眼,说:“我听到了。” “什么!”杨艽一下就挺直了背。 看到他的表现,韩伊索朗反而不着急了。 他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慢悠悠地开口,“但不管你说了什么,想了什么,只要你不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你就在这给我站着。” “凭什么!”杨艽不干了。 “就凭现在我说了算。”韩伊索朗抬眼看向他。 杨艽一下就被气血冲昏了头脑,他到底是年轻,还没能完全理清心动的情绪。 此刻被韩伊索朗的态度一刺激,他立马说:“没有谁家的恋人会像你一样把另一半当小孩教训!” 韩伊索朗神情一顿,眸色幽深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杨艽把话说出口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极为羞耻的东西,他偏过头,红晕蔓延到了他的耳廓。 韩伊索朗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杨艽的心脏不停的鼓动着胸腔,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韩伊索朗说:“我说没有谁家的恋人会像你……” 韩伊索朗掐着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来。 杨艽目不转睛地看着韩伊索朗的脸,等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结束,他还没有从那种气血上涌的感觉回过神,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冲击着他的耳膜。 韩伊索朗松开他,别开视线说:“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而且,也没人规定不能把另一半当孩子教训。” 话说完,韩伊索朗就走了。 他的脚步有些凌乱,背影也看着有些匆忙。 很快,二楼的卧室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整个空荡荡的客厅只剩杨艽一个人站在那里。 杨艽愣愣地看着韩伊索朗离开的方向,好半晌,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跳的好快。 而背靠着门的韩伊索朗则是弓着背,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 —— 之后的一整天,两人都没见面。 杨艽在墙角站了一天,韩伊索朗也靠着门站了一天。 直到天色转黑,他们才意识到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二楼的门率先打开,听到动静的杨艽心里一跳,莫名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韩伊索朗在楼上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下楼的动作也比平时少了分自然。 “我订了餐,先吃饭。” 韩伊索朗从他的面前路过,一人低头,一人抬首,连眼神都不敢交汇,拂面而过的风却还是像触电般让两人感到了酥麻。 杨艽滚动着喉结,没说话,径直走向了餐桌。 拿着餐盒的韩伊索朗则坐在了他的对面。 空气很安静,韩伊索朗和杨艽却觉得耳膜被吵的厉害,仔细分辨,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谁也没说话,但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杨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对面的韩伊索朗差点把餐盒打翻。 “我去倒水。”杨艽看了韩伊索朗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匆匆走向了餐厅。 韩伊索朗的指尖又麻又烫,他平复了好几次呼吸,热意却还是不停的往脸上涌。 明明已经是个快满三十岁的男人了,却还是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一惊一乍,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人脸红心跳。 杨艽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韩伊索朗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恰好对上了杨艽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的眼神一对上就噼里啪啦的过了电,又烧起了火,杨艽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又转过身说:“我再去倒杯水。” 而韩伊索朗有些口干舌燥地拿起另一杯水,喝完一口,还是觉得渴,又喝一口,依旧不够。 不知不觉,他将杯子里的水喝光了,仍旧觉得内心的火在不停的往上烧。 等杨艽回来,看到他空荡荡的杯子,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不作声的将自己杯子里的水分了一半给他,再重新坐在椅子上,用半张侧脸对着韩伊索朗。 韩伊索朗看向他,又拿起了杯子,两人就这样不说话,默默地喝着杯子里的水,好像怎么也解不了渴一样。 第222章 3344:【……】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韩伊索朗才出声说:“吃饭吧。” 他咳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杨艽用余光看向他,垂眸应了一声。 “嗯。” 两人默契地拿起了筷子,又齐齐伸向了中间的糖醋排骨。 当筷子碰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同时心尖一颤,看着对方,却又说不出话,各自分开夹了另外两块。 不过他们的筷子却是一直向前,放进了对方的碗里。 他们又是一愣,这次看向对方的眼神就比刚才深了许多,喉咙的干渴又顺着身体的热意烧干了口水。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又情不自禁的再次看向对方,如此重复了几遍,周遭那种暧昧旖旎的氛围也越来越浓,连吃进嘴里的饭菜也越发食之无味。 韩伊索朗逐渐无法承受,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静谧却让人越发躁动的气氛,主动开口道,“你为什么交白卷。” 杨艽动作一顿,看向他,没说话。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太久。 “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杨艽的眼神有些游移,他抿了下唇,有几分羞耻地说:“因为晚上总是梦到你,白天你却很冷淡,还和我分床,所以……” 那两天正是他们各自纠结的时候,彼此之间总有点暗自较劲又拧巴的气场。 杨艽年轻气盛,做事冲动,行为处事往往都依照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心烦,干脆连考试都不想考,想着韩伊索朗知道后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每次这样想,他都会有种诡异的快.感。 可现在提起来,他只觉得异常的羞耻和难堪。 从杨艽说梦到他开始,韩伊索朗的脸就红了。 他拿着筷子不说话,好半晌之后想去喝水,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韩伊索朗想过无数次杨艽交白卷的理由,却从没想过这个理由和他有关。 而他想打破的氛围也因为杨艽这段话变得更加浓郁粘.稠。 似乎哪怕他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也要在这种燥.热的空气中融化了。 “吃完了吗。”韩伊索朗站了起来。 杨艽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说:“吃完了。” 韩伊索朗收好了餐桌,又问他,“要喝水吗。” “要。” 韩伊索朗为他端来了一杯水。 在杨艽喝水的时候,韩伊索朗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等一杯水喝完,杨艽有些坐不住地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韩伊索朗,两人眼神交汇的刹那,一直浮动的岩浆终于沸腾起来。 杨艽的后腰抵上了桌子,不过他很快翻身将韩伊索朗压在了身下,一边与他接吻,一边将他抱上了餐桌。 韩伊索朗的长腿勾上了他的腰,一只手也用力地摁着他的后脑勺。 杨艽撑着桌沿,另一只手熟门熟路的从韩伊索朗的衣摆伸了进去。 两人吻的意乱情迷,韩伊索朗往后扬着头,不停地喘着气,他的领带乱了,扣子也掉了,连眼尾都飘上了红晕。 他垂下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杨艽的脸,看着他加重的呼吸还有越加暗沉的眼眸,过电般的酥麻也让他产生了与杨艽同样的快.感。 忽然,杨艽托着他的臀将他抱了起来。 韩伊索朗配合地抬起了腿,又重新被放在了餐桌上。 冰冷的触感让韩伊索朗颤了一下,不过很快星火燎原的热度又将他点燃,好似有火舌*过他的身体。 杨艽粗.重的呼吸就响在他的耳侧,韩伊索朗沉醉其中,又忍不住睁开眼,看向杨艽的脸。 他抬起手,将杨艽鬓边的碎发挽到了他的耳后,又闭着眼,轻轻地吻了下他的脸颊。 这一个简单的触碰直接让杨艽的理智陷入了狂乱当中。 韩伊索朗忍不住蹙起了眉,手指紧紧地扣着杨艽的肩,才没有倒在餐桌上。 不过他还是放下了一条腿,脚尖着地,绷的笔直。 就在这个时候,杨艽忽然在他的耳边问了一句话。 “小叔叔有没有把我的画印出来。” 韩伊索朗动作一顿,沉默着抓紧了他的衣服。 杨艽眉梢一挑。 “那……裱起来了吗。” “……”韩伊索朗没说话,却红着耳朵低下了头。 杨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道,“还是已经挂起来了。” 韩伊索朗滚动着喉结,一边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一边垂头抵上了他的肩。 他全都默认了。 杨艽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狠狠地揽住了韩伊索朗的腰。 “小叔叔,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沙哑的气音透着满满的情.欲。 韩伊索朗紧紧地抿着唇,整个人都羞耻的头皮发麻。 第071章 abo 1 之后的几天两人只要一对上眼神就会天雷勾地火烧的不可开交, 以至于他们都有些不太敢看向对方。 而对于韩伊索朗收藏了他的画这件事,杨艽也没有继续去问。 一是想给韩伊索朗留点面子,二是他自己每每想起也总觉得脸红心跳。 第223章 “杨艽, 别发呆了, 你还在补考呢。” 坐在旁边的华汀小声提醒了杨艽一句, 却不知道他的声音大到前面的王教授都听到了。 只是王教授掀了掀眼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本来以华汀的成绩他并不用补考。 但他的身体太差了, 这几天阴雨绵绵让他受了凉,考试考到一半他就被医生抬走了。 偌大的教室, 补考的人只有华汀和杨艽,两人各靠一面墙, 远的连卷子上的字都看不到。 也亏的华汀还记得提醒杨艽不要走神。 撑着下巴发呆的杨艽瞥了华汀一眼,他坐直身体,用笔唰唰在上面写下几个字就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华汀都惊呆了。 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 所以杨艽是早就写好了,只差名字没写吗! 好厉害。 华汀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开始埋下头奋笔疾书。 而拿到卷子的王教授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杨艽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 只是他看着看着突然黑了脸。 就在干净整洁的卷面上面赫然有个硕大的爱心,刚好把后面的空白处全部占满。 胡闹!胡闹! 谁允许他在试卷上乱涂乱画的! 告家长! 王教授立马拍下来发给了韩伊索朗。 而正在开会的韩伊索朗听到星脑的响声,立马低头点开。 星脑的声音不小,不止他听到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 要知道以前韩伊索朗的星脑可是从不会打开声音的, 一是他不想在重要的场合被打扰, 二是他不想在私人生活中被打扰。 总的就是, 他不想被打扰。 可他现在不仅把声音打开了, 低头看星脑的动作还要多快有多快。 然后他们就看到他们韩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眼里还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愉悦。 “看我干什么,继续。” 抬起头的韩伊索朗面对众人的眼神,脸上也依旧是那幅掩不住笑意的样子,只是握拳轻咳,稳住了自己发飘的语调以示尊重。 众人一脸惊悚地看向旁边的助理先生,他家韩总这个状态不太对啊。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谈恋爱了啊! —— 坐在韩氏大楼的杨艽看着窗外,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电梯的方向。 今天他放学时间比平时早,没有提前通知韩伊索朗他就来了韩氏大楼。 以往都是韩伊索朗下了班去接他,但他偶尔也要来接韩伊索朗下班,不是吗。 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喝了口咖啡。 大楼里的人都认识他,即便不认识他的人也会因为他出众的外貌多看他一眼。 而以防有什么怠慢的地方,前台小姐在杨艽刚坐下的时候就通知了助理先生。 收到消息的助理先生在开会途中偷偷看了眼星脑,看到杨艽的照片,他直接咳出了声。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又将视线定格在他的星脑上。 怎么回事,不是说开会期间禁止看星脑吗,怎么一个个的都破例了还不告诉他们! 但他们敢说吗,他们不敢说。 谁让带头的是韩伊索朗呢。 “不想听就出去。”韩伊索朗瞥了他一眼。 “是。” 助理先生站起来,然后真的就这样出去了。 其他人都惊呆了。 原来有时候韩伊索朗不是在说反话,而是真的在表达字面上的意思吗! 助理先生出去就后悔了。 虽然这个会议很重要,可杨二少同样也很重要啊。 而且看他家先生最近一副老树开花的样子,说不定恋爱脑一上头还觉得杨二少比工作更重要。 助理先生站在门口纠结了片刻,外面的工作人员看到他那幅眉头紧皱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赶出来面壁思过了。 他们韩总真的很严厉啊。 在助理先生纠结的时候,前台小姐又把杨艽的消息发了过来。 ——“报告,杨二少站起来了,目测他是想直接上楼!” 坏了坏了,要是被他家先生知道杨艽一个人在下面等了这么久,等到都想自己上来找人了,可不把他家先生给心疼坏了。 “报告!”头脑一热的助理先生敲开了门,一声报告比以前学生时期还要喊的中气十足。 会议室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以韩伊索朗冰冷的视线为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助理先生硬着头皮进去,想要凑到韩伊索朗耳边说话,韩伊索朗却避开了。 他避开了!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韩伊索朗凉丝丝地瞥了他一眼。 行。 谈恋爱了是不一样了。 助理先生又委屈又难过,用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杨二少来了。” “唰”的一声,韩伊索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大的能刺穿人的耳膜。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韩伊索朗握拳轻咳,以极其挺拔的姿态稳住了自己冷静沉稳的外表。 第224章 离得近的助理先生却看到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有一会儿了。” 果不其然,韩伊索朗立马皱起了眉,“怎么不跟我说。” 他连忙急匆匆的往外走。 可走了没两步,他又在众位下属的眼神下端正了神情,面不改色地说:“会议延迟到下午,不,明天早上。” 话一说完,刚刚还无比稳重的人就迈开长腿出了门,动作快的连门都反应不过来。 助理先生都酸死了,但又暗暗觉得庆幸。 还好他机智地告诉了他家先生,现在才等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要是等杨艽主动上来了,那还得了。 “特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杨二少就是我想的那个杨二少吧。”有人一脸迟疑地看向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其他人面前,助理先生还是非常有精英气质的。 “可是,那也不是韩总的亲侄子啊。”提出问题的人一脸疑惑的嘟囔了一声。 助理先生却已经开始出汗了。 如果被发现,他要怎么跟他们解释他家先生老牛吃嫩草,还搞了个aa恋。 “我知道了!韩总他一定是想结婚,想要孩子了!” 助理先生:“……”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你说得对。” —— 韩伊索朗走出电梯的时候突然又退了回去,他对着反光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拉了拉领口,才咳了一声重新打开电梯门。 只是门刚打开,他就和外面拿着咖啡的杨艽对上了视线。 两人同时一愣,然后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睛就直勾勾地黏在了对方身上。 “听说你在等我。” “我来给你送咖啡。” 两人一起出声,又抿了抿唇,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那双粘在对上身上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分开。 好半晌之后,韩伊索朗往旁边让了一步,哑着嗓子说:“进来吧。” “嗯。” 杨艽拿着咖啡走进了电梯。 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看着电梯门上属于对方的身影。 而本是极其宽敞明亮的空间在杨艽走进来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涌上了层层热意,封闭的四周似乎连空气也不流通,安静的只有他们加重的呼吸。 站了好一会儿,韩伊索朗突然说:“抱歉,忘记摁电梯了。” 他摁了自己私人办公室的专用楼层。 杨艽看向他,又收回视线,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了一步,那只垂落在身侧的手也碰到了韩伊索朗的手背。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指尖一颤,心脏几乎也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杨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看着前方反光的电梯门,肩膀蹭上了韩伊索朗的肩膀,手指也勾上了韩伊索朗的指尖。 惊人的热度让两人猛地收回手,可很快他们又同时张开,挨挨蹭蹭地碰到对方的手背,再试探着勾住对方的指尖。 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触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心动。 他们一人看着电梯按键,一人看着电梯门,短短的几分钟也像过了半个世纪这么久。 等门打开,他们各自收回了手,才发现手心已经满是热汗。 “走吧。”韩伊索朗没有去看杨艽,但他的声音却哑的厉害。 “嗯。” 杨艽的话也异常的少。 他滚动着喉结,跟在韩伊索朗的身后走向走廊尽头。 这里平时几乎没有人来,整条走廊都极其空旷。 杨艽的眼睛像钉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韩伊索朗的腰,又逐渐滑向他的臀。 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走在前面的韩伊索朗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浑身都有种被灼穿的酥痒。 以至于在输入密码的时候,韩伊索朗有好几次都摁错了数字。 “小叔叔是不是太紧张了。” 突然一具紧实火热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杨艽低哑的嗓音也幽幽地响在他的耳畔。 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热意一下就涌遍韩伊索朗的全身,过于紧绷和轻薄的西装裤还让他感觉到了最为熟悉的体温,就这样毫不羞耻地贴着他的臀。 他眸色渐深,呼吸也越来越重,他垂下头,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摁着门,发出了一声细喘。 “我没有紧张。” 杨艽并不戳穿他的嘴硬,只是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手指也伸进他的指缝,和他勾勾缠缠地扣在了一起。 “不如小叔叔告诉我密码是什么,我来帮你。” 杨艽低下头,温热的唇暧.昧地吻上了韩伊索朗的耳垂。 “好。” 韩伊索朗止不住地喘.息,他张开嘴,将密码告诉了杨艽。 只是杨艽却带着那只和他十指紧扣的手,一同摁上了摁键。 如此亲密的触碰,仿佛他们连心脏都融在了一起。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的瞬间,他们就踉踉跄跄的进了门。 而在大门闭合的那刻,两人的身体更是纠.缠在了一起。 那两杯咖啡早已不重要,杨艽扣着韩伊索朗的手压上了墙,另一只手用力地揽住了他的腰。 第225章 两人吻的火热急促,恨不得将对方的舌尖也吃进嘴里。 同样笔直的两条长腿互相交错,西装裤和牛仔裤往来摩擦,最后还是穿着球鞋的腿压住了穿着皮鞋的腿。 临到头的刹那,杨艽贴着韩伊索朗的唇问他,“没有监控吧。” 韩伊索朗摁着他的头,呼吸急促地说:“没有。” 既然是私人办公室,自然不可能会有监控。 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在这里做些什么私人的事情。 不过好在韩伊索朗料到了。 —— —— 两人实实在在的体会了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只要一碰上就会干柴烈火,烧的噼啪作响。 不过两人即便在身体上已经纠.缠了无数次,感情上却还是如初恋一般羞涩。 每次对上视线,两人都会心跳加速地匆匆移开,牵个手更是出了满手心的汗。 只是这段日子没有太长,杨艽就要从栏山苑离开了。 杨家大哥特意从第二星系回到了第三星系来看他,杨艽自然要回到杨家。 走的那天,车子围着市中心绕了整整三圈,一直绕到了天黑。 直到助理先生一脸为难地说:“先生,没油了。” 车子这才终于停到了杨氏庄园——两公里之外的郊外。 而助理先生则一脸麻木地蹲在车子外面点了根烟。 韩伊索朗坐在杨艽的腿上,一只手弄乱了杨艽身上的校服。 他身上的领带也被扯散,领口的两颗纽扣更是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 杨艽的手伸到了他的腰,又顺着他的大腿往里摸。 “穿衬衫夹了?”杨艽呼吸火热,贴着他的的唇问他。 “嗯。” 韩伊索朗贴着杨艽的皮肤,一边在他的耳边不停地低.喘。 杨艽的手伸了进去,狠狠地摸了几把。 不过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所以也只是尽可能地贴在一起解解渴。 “这几天我大概不能出来见你了。” “没关系。”韩伊索朗被他摸的不停喘气,垂眸看向他说:“这几天我也很忙。” 杨艽看着他笑了。 “真的忙还是假的忙。” 这么一问,韩伊索朗立马就不说话了。 杨艽笑出了声,托着他的臀将他压向了自己,哑着嗓子说:“不过小叔叔晚上还可以看画上的我,不是吗。” 韩伊索朗贴着他,又含上了他的唇,张开嘴勾住了他的舌尖。 杨艽眸色渐深,紧紧地抱着他和他吻在一起。 直到天色渐晚,两人抵着额头开始喘.息,赶在走火前松开了手臂,各自坐了个方向。 打开窗,韩伊索朗对着外面点了根烟,风灌进来,吹散了里面的燥.热,也重新填满了清新的空气。 杨艽一只手挡着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 韩伊索朗那支烟也抽的很快,烟灰唰唰的往下落。 等身上的冲动平复好,已经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杨艽放下挡在眼睛上的手,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韩伊索朗也掐灭了烟头,重新系好了领带。 不过他的衬衫扣不上了,扣子也找不到了,韩伊索朗干脆把领带也扯了下来,就这样有几分不羁地敞着领口。 “开车。” 听到声音的助理先生立马回头,“是!” 他连忙站起来,脚却麻了一下,没办法,他只好一边锤着大腿一边嘶嘶着抽气,才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里面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两个人看着也很正常。 助理先生松了口气,可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立马又羞耻的红了脸。 作为一个下属,他怎么能在脑子里臆想他家先生的私生活呢! 而且,他家先生是这种乱来的人吗! 不管是不是,总之韩伊索朗和杨艽两人只要一对上目光就觉得噼里啪啦的好像有把火在烧。 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他们只能匆匆扭头,各自打开车窗吹起了风。 助理先生却又开始担心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哎,需要他操心的事可真多啊。 维持着这种心情,助理先生终于将车开到了杨氏庄园。 车停下的那一刻,杨艽和韩伊索朗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 杨艽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没做什么,只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过韩伊索朗却突然透过车窗叫住了他。 “杨艽。” 杨艽回过头,就站在韩伊索朗的面前。 韩伊索朗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有些闪烁。 他抿着唇,一只手也扣紧了车窗。 沉默中,杨艽一直都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他。 好半晌之后,韩伊索朗移开视线,尽力维持着冷静的表情说:“你会想我吗。” 但他的脸还是红了。 在杨艽的眼中,红的分外清晰。 本来以为他们吵架的助理先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为了不打扰现在的氛围,他只好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咳嗽声忍了回去。 杨艽深深地注视着韩伊索朗的眼睛,低声说:“会。” 韩伊索朗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第226章 看清这一幕的杨艽也跟着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然后是两步,三步…… 他就这样双手插兜,维持着倒退的姿势一步一步的离开,而他的眼神自始自终都放在韩伊索朗的脸上。 韩伊索朗的心脏跳的很快,又涨的很满,全是一种见不得人的冲动和欲.望,还泛着一丝让人脸红心跳的甜。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月下倒退的杨艽,不停地滚动着喉结,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说:“我也会想你的。” 话说完,他立马升上了车窗,挡住了杨艽的视线,也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心跳加速下,韩伊索朗紧紧地攥着手指,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勉强稳住了心脏过快的频率。 他睁开眼睛,对上助理惊掉下巴的眼神,没什么表情地说:“走。” “是!” 助理先生咽了下口水,立马启动着车子离开。 而韩伊索朗侧头看向紧闭的窗,透过阴影,他还能看到杨艽站在那里的身影。 杨艽站在路灯的中间,一直目送着韩伊索朗的车离开。 他的眼神极其幽深,又暗又沉,滚动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欲.望。 不过他还是抿着唇,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尽力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转过身,走进杨氏庄园的大门,守卫向他行了个礼,杨艽的心却跟着那辆车飞了出去。 刚刚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杨艽抚过嘴上的唇钉,又压平了嘴角的弧度,抬头看向了天空。 或许是因为恋爱的关系,他觉得今天的月亮都比平时圆了不少。 —— “哥。” 杨艽停下脚步,看向了那个坐在院子里看书的人。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去接我。”高大斯文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上的书,连眼皮都没抬。 杨艽扬起一个笑容,几个大步走过去,挂在了男人的身上。 “你又不是不认得路,哪还用得着我去接。” 男人合上书,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脸上终于带上了笑容。 杨家大哥——杨离山,名字取的斯文,人也生得斯文,比杨艽大八岁,目前在军部的情报处任职,是个货真价实的公职人员。 整个杨家全是高大优质的男性alpha,其中以杨家大哥的基因最好。 这么多年过去,杨家大哥早就长成了所有alpha梦想中应该有的样子,英俊斯文,高大挺拔,气质出众又极有涵养。 就是这样优秀的杨家大哥,在杨艽去的那两年学会了喝酒抽烟,飙车泡吧。 不过现在看着,应该是戒了。 或许那两年杨家大哥会去做那些事也只是想陪陪这个从小不在身边一起长大的弟弟罢了。 比起霍闻的装模作样,杨家大哥才是真的世家公子应该有的样子。 “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和韩先生住在一起。”杨离山摸了摸他的头发。 杨艽轻咳一声,又有些心痒难耐地想起了韩伊索朗。 “嗯。” “为什么不回来住。” 杨离山看到了他的眼神变化,不过他只是轻轻移开视线,神色如常。 “不想回。” 虽然两兄弟常年不见面,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反而因为各自的处境更有种相依为命的惺惺相惜。 只不过这份记挂只能分隔两个星系。 现在两人见面了,那种亲昵感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 杨艽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勾起嘴角问,“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杨离山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 怎么会有人为难他呢。 杨离山身后是整个陈家和第二星系的军团。 他并不在杨家长大,杨家自然也没有管教他的权力。 哪怕是杨老爷子现在也要以一种平视的角度来看他,更何况是杨先生和赵太太他们母子。 只怕赵太太看到杨离山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也不敢说一句重话。 杨艽既觉得骄傲又有一丝酸涩。 “真好。”他轻轻地呢喃。 “阿艽,对不起。”杨离山眼神轻和地看向前方。 杨艽直起身体,轻笑一声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杨离山摩挲着手上的书,低声说:“没有替妈妈保护好你。” 也没有陪你长大。 更没有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哪怕他现在已经有了保护和照顾杨艽的能力,可那些缺失的时间也无法弥补了,而现在早已长大的杨艽恐怕也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杨艽深吸了一口气。 杨离山忍不住收紧了指尖。 “我现在挺好的。”他轻声说。 杨离山闭了闭眼睛,叹息一声,“那就好。” 第072章 abo 1 杨艽是个几乎不吃早餐的人。 就算早起也要看他的心情。 但是很显然, 今天他的心情不怎么样。 他已经和韩伊索朗分开了三天,四舍五入那就是一个星期,今天是周末, 他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 可他却只能对着赵太太和杨先生他们那几张惹人烦的脸。 第227章 杨艽心情不好, 自然也就不想让别人好。 “这蛋谁煎的。”他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荷包蛋。 旁边的管家说:“是太太煎的。” 杨艽眼也不抬地说:“哪个太太。” 他这话一出,桌子上的人就停下了动作, 纷纷看向了他。 “哦……”他拉长了语调,“是赵太太啊。” 他眉梢微挑地丢掉了手上的筷子, 那副样子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赵太太为了讨好杨老爷子有多卖力,虽说不至于做一日三餐, 但早上煎个蛋,熬个粥还是很容易的。 一个月下来,即便杨老爷子并未对她有多大的改观,却也不似之前那样冷脸对她了。 可现在杨艽又开始挑事,对面的赵太太恨的眼睛都红了。 “杨艽,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不吃,别糟蹋食物。” “外人”赵诏先看不过去了。 他脸皮也是厚,以前就经常上门攀亲戚要好处,在知道杨离山回来了之后,他竟然不知道怕, 还上赶着过来显眼。 只不过杨离山和他这种混子不一样, 一回来就陷入了忙碌当中, 这几天一直都在第三星系的军团做客, 昨天晚上还直接宿在了那里,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吃我家的饭还管这么多闲事。”杨艽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赵诏一下就涨红着脸说不出话了。 “杨艽, 你有什么意见大可大方的说,不用在这里糟蹋母亲的心血。” 杨泛放下手里的筷子,不甘示弱地看向他。 “轮得到你说话吗。”杨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杨艽的眼尾狭长,看人的时候就总是透着一种不羁和散漫,而此时他冷冷地看着杨泛,更是透出了一点压迫感。 杨泛想起了自己那只被踩断的手,顿时又怒又怕的白了脸。 “杨艽!”杨泛就是赵太太的眼珠子,一看到杨泛受了委屈,赵太太立马就要失去理智。 “好了,重新给二少做一份。”杨老爷子却在这个时候发话了。 “不用了。”杨艽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向赵太太的方向,“倒胃口。” “杨艽!” 杨泛拍上了桌子。 “怎么。”杨艽姿态慵懒地看着他。 杨泛咬紧了牙关,他能怎么样呢,他既没有杨艽肆意嚣张的胆量,也没有找他算账的能力。 除了忍只能忍。 “杨艽,你才回来几天就给我找事,你要是在家里待不住你就给我出……” “杨大彪!” 面对杨老爷子渗人的眼神,杨先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说:“你就……你就给我出去散散心。” 看到他那幅没出息的样子,杨老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杨艽却一下乐出了声。 虽然在家里待的很无趣,但看到他们不好过他还是觉得心情很不错。 就是,有点想韩伊索朗。 杨艽又恹恹地靠回了椅子,垂下了眼皮。 早知道他大哥这么忙,他昨天晚上就溜出去了,说不定还能和韩伊索朗见个面。 也不知道这几天他不在,韩伊索朗晚上能不能睡着。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舔了下干燥的唇。 “我今天约了人喝茶,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杨老爷子站了起来,还警告地瞥了杨艽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好的,父亲。” 杨先生态度恭顺的起身送杨老爷子离开,赵太太和杨泛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看到他们那幅恭谨的样子,杨艽就想笑。 跟在杨老爷子身后的杨先生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上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小人得志。 大概是想着杨老爷子走了就没人给杨艽撑腰了吧。 “对了,待会儿离山回来之后让他去我的书房,我有东西留给他。”杨老爷子在门口顿了一下,话说完之后,他又继续目视前方地迈开了脚步。 杨先生却是怔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颜色褪的干干净净,喉咙也一阵干涩,待杨老爷子走远之后,他才艰难地应了一句。 “是。” 对于杨先生来说,大概再也没有比杨老爷子跳过他直接重用他的儿子还要让他难受了。 尤其重用的还不是他看好的那个儿子。 他紧紧地握着拳,身边的赵太太和杨泛也变了脸。 这种始终不被认同的感觉就像针一样扎进了他们的心口,感到刺痛的同时还有反噬的更加厉害的欲.望。 “人啊,果然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杨艽看着对面像猪一样仍旧吃个不停的赵诏,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而他的话则是像闷雷一样打中了杨先生三人的内心,顿时就将他们翻腾的野心冲散。 这么多年过来,没有人比杨艽更了解他们了。 又蠢又坏,同时还极其的懦弱。 若不然是他处在杨泛那个位置的话,一旦野心冒了头,他根本不会让自己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事实是这么多年虽然杨泛的小动作不断,但在杨艽的眼里就和王八翻身一样,除了能有点消遣,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第228章 对面的赵诏没听懂杨艽的话,以为他在笑自己没资格坐在这吃饭,顿时又气的多吃了几口。 杨艽收回视线,觉得待在这里实在没意思,杨老爷子不在了,他一颗心也飞到了韩伊索朗那里。 可就在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杨家大哥却回来了。 “阿艽,你这是要去哪。” 还没进门,杨离山就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 “没想去哪。” 杨艽耷拉着眼皮应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杨离山并没有将眼神分给赵太太他们,径直越过杨先生的肩就进了门。 后面的杨先生张了张嘴,可看着杨离山比他还宽厚的肩,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眼。 “离山,你爷爷在书房给你留了东西,记得去看。”杨先生无比疲惫地叹了口气,话说完他就出了门。 这一刻,总是看着神采奕奕的人也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不过杨离山和杨艽极其相像的眼里却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在这种氛围下,赵太太和杨泛也没有想要继续待下去的欲.望,连同想攀关系的赵诏看到杨离山也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惧怕。 他们各自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大厅,连动静都极其细微。 杨艽却开始得理不饶人,还嫌不够地说了一句,“别走啊,桌子还没收拾干净呢。” 杨泛脚步一顿,用力捏紧了手心。 这是把他的母亲当做佣人了吗。 心里翻腾的种种不甘一下就吞没了杨泛的理智,他转过身,怒气冲天地说:“杨艽,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艽笑了,“找茬啊。” 他嚣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杨泛的怒火。 杨泛再也顾不上其他,只知道一团怒气在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四肢发麻,像巨浪般快要从他的身体里炸开。 在杨艽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他几乎都快忘记了杨艽这个人的存在,家里的氛围也异常的和谐。 虽然杨老爷子并不热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潜移默化的接受他们。 可这一切都在杨艽回来之后毁了。 杨艽为什么要回来呢。 他为什么要回来呢! 杨泛的眼里涌出了一丝杀意。 杨离山神色平淡地看了过去。 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像冰山一样冲击到杨泛的面前,这是真真正正属于一个优质alpha的压迫感。 杨泛脸色一白,差点跌坐在地上。 赵太太连忙扶住他,紧张地说:“阿泛。” 她神色扭曲地看着杨艽,可在看到杨离山之后,她又不甘地垂下了眼。 和还是个孩子的杨艽不同,面对已经长大成人的杨离山,他们总是本能的会产生诸多顾忌。 尤其是现在的杨离山是连杨老爷子都不敢动的存在。 杨艽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他们敢对着他发疯,却不敢对着杨离山发疯,说白了也只是“欺软怕硬”罢了。 就好像以前杨泛敢对杨艽下药,现在却只能在口头上叫嚣,也是因为现在的杨艽比以前的杨艽更嚣张也更不好惹。 杨离山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杨艽,“你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样,把你的成绩单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没有再去看赵太太等人,也不太在意杨老爷子给他留了什么东西,好似这些还不如杨艽的成绩重要。 杨艽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他,扯开嘴角说:“你没有其他的事了吗。” “暂时没有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全部用来陪你,开心吗。”杨离山斯文地笑了。 杨艽:“……” 呵,好开心啊。 2 杨离山说到做到,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杨氏庄园的大门。 不仅是赵太太等人变沉默了许多,几乎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就连杨艽都感觉到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压力。 杨艽活了十九年,从没有像个乖孩子一样早睡早起,每天放学都按时回家不说,还要老老实实的完成家庭作业。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个连书包都不背的人! “今天有一节体能课,放学时间是五点半,我会提前十分钟在校门口等你。” 坐在驾驶座的杨离山看着杨艽打开车门,又在他的书包里放了盒牛奶,叮嘱他说:“中午记得睡午觉,不要挑食,不要和同学打架。” 杨艽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前方。 “哥,你有考虑过结婚吗。” 杨离山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又笑了笑,温声道,“不着急,等你再长大一点。” “不,你还是赶快结婚吧,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杨艽一脸认真。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做人做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他哥这里当了回儿子。 “谢谢。” 杨离山面带微笑,且油盐不进。 “放学记得不要在学校逗留,今天早点接你回家,帮你复习一下上次月考出现的问题。” 第229章 提到上次月考,杨艽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韩伊索朗。 他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和韩伊索朗见面了,已经习惯**的身体清心寡欲了近半个月,此时光是想起韩伊索朗就有些隐约的不受控。 “哥。”他咳了一声,看着杨离山说:“你能不能别接送我上下学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以前韩先生不也是每天都接送你上下学吗。” 面对杨离山的微笑,杨艽的心里梗了一下。 似乎,杨离山知道的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杨艽突然有些别扭,又有点被家长发现早恋的紧张和不自在,还夹杂了一点羞涩。 “那是因为那几天总是下雨,所以他才总接我。”杨艽摸了摸头发,眼神有点发飘,提起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甜蜜。 那时无论下多大的雨,韩伊索朗都会赶来接他,为此,还总是会推掉一些重要的应酬。 杨艽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的,现在想想,说不定那时的韩伊索朗就想啃他这棵嫩草了。 想着想着,杨艽又笑起来。 杨离山看着他那幅春心萌动的模样,敲了敲车窗,面不改色地说:“再不进学校就迟到了,记得放学后我在这里等你。” 回过神的杨艽瞥了他一眼,半是不耐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 杨离山目送着他进了校门,又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才神色如常地启动车子离开。 而就在后面,一辆全封闭的私家车里,韩伊索朗正透过窗缝直直地看着杨艽的背影。 待彻底看不清之后,他才收回视线,升上车窗说:“走吧。” “是。” 每天都开车来蹲点的助理先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先生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这把年纪谈了个恋爱,恋爱对象是个学生不说,还被对方家长给管制了。 真难啊。 助理先生一边为他家先生的爱情流泪,一边老老实实的把车开到了公司。 今天杨离山重复了几次会在校门口等杨艽,那么五点半的放学时间,他们至少要提前二十分钟赶到学校。 嗯,今天的工作又要做不完了。 助理先生心里的泪流的更厉害了。 —— 说是五点半放学,但杨艽最后一节体能课根本就没去上。 他提前和同班同学换了值日时间,干脆待在教室没下去。 鉴于他的体能考核次次都是满分,体能课的教授也就随他去了。 所以现在杨艽打着值日的名义,实则一个人在教室里偷懒。 他嘴里叼着一个水果味的棒棒糖,两条长腿翘在桌子上,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在下面活动的同学,一边晃动着身下的椅子。 虽然可以不去上课,但他也没有理由逃课。 学校的教务处已经被他哥买通了,四面八方的监控就抓他一个。 只要他有逃课的迹象,不出一分钟,他哥就能收到消息。 啧。 不到放学时间他出不去,可放学了他又会被他哥抓回家。 要是韩伊索朗能来见他就好了。 刚这样想着,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连头也没回,姿态懒散地说:“值日生正在值日,无关人士请回避。” “可我怎么好像看到值日生在偷懒。” 杨艽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韩伊索朗。 “小叔叔。”他站起身,眼神火热,语气也透出一点沙哑的呢喃。 韩伊索朗后退一步,将手伸到背后关上了教室的门,又向着他迈开了长腿。 杨艽站在原地,等韩伊索朗与他不过一臂之长,他立马伸出手将人抱在了怀里。 韩伊索朗刚从公司下班,或许还没下班,身上还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轻薄的西装布料包裹着韩伊索朗的臀,拉直的衬衫也修饰着他紧窄的腰。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一对上眼神就有些天雷勾地火的架势。 不过好在韩伊索朗还记得这里是神圣的课堂,他伸手抓住了杨艽想往里摸的手,却并未阻止他贴着他轻晃的动作。 “这里没有监控吧。” “有没有监控小叔叔还不清楚吗。”杨艽那双眼睛粘在了韩伊索朗身上,直勾勾地冒着火光。 要有监控,韩伊索朗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了。 韩伊索朗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眸色暗沉地看着杨艽,这么多天不见,他心里也是想的。 尤其在见到之后,那种好像火山喷发的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好像要吞了对方,可残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们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适。 杨艽加重了呼吸,他拉着韩伊索朗的手直接带他出了门,又急匆匆地走向走廊的尽头。 现在离五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勉强够用了。 韩伊索朗一直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眼神炙热地看着杨艽。 他以为杨艽会带他去厕所,可杨艽却带着他在尽头拐了个弯,韩伊索朗这才发现那里还藏着个特别狭窄的楼梯,往上是个小小的杂物房。 第230章 门上没有上锁,因为还在上课,也没有到做值日的时间,所以四周非常的安静。 杨艽拉着他就进了门,反手上了锁,直接抱着他就吻了上去。 韩伊索朗也紧紧地回抱着杨艽,根本顾不上身处的环境,整个人都因为杨艽热情的变化而深受刺激。 “半个小时,够吗。”韩伊索朗嗓音低哑地贴在杨艽的耳侧。 杨艽叼住他的耳垂,又不停地轻吻着他的脖颈,哑声说:“不够。” 韩伊索朗一只手伸了过去,眼神迷离地说:“我帮你。” “好。” 杨艽一直在韩伊索朗的脖颈和喉结处徘徊,吻着吻着就从韩伊索朗敞开的领口钻了进去,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里。 而韩伊索朗则扬起头喘了口气,在轻颤中靠上了墙,杨艽也跟着压在了他身上。 —— 杨离山一只手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打着节奏,差不多到了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杨艽才从门口走了出来。 还不等他问,杨艽就率先说:“值日。” 杨离山不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他的唇,平静地说:“你的唇钉不打算取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杨离山一下就把话题跳到了他的唇钉上,但他还是回答说:“不取。” 取它干什么,韩伊索朗可喜欢这只蝴蝶了,每次都要含着吃上几口,还总能把他的唇咬破。 咬破。 杨艽心里一个咯噔响起,他舔了舔唇,一丝火辣的刺痛让他醒了下神。 “咳,戴习惯了,就是有时候吃东西的时候会磕出伤口,其他的还行。”杨艽忍不住坐直身体,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 “是吗。”杨离山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把杨艽弄紧张了。 不过随即想到他已经十九岁了,这个年纪在第三星系都能合法结婚了,谈个恋爱又怎么了。 不就是他的对象是个alpha又比他大十岁…… 杨艽默默地看向了窗外。 —— 助理先生按照时间将车停在校门口,刚等了两分钟就看到了他家先生。 不过韩伊索朗并没有穿外套,而是将衣服搭在了手臂上,正好挡在了西装裤前面。 他那件衬衫也有些皱,领带重新系了一遍还是能看出来不如白天那样齐整。 但这些都不如韩伊索朗微红的脸吓人。 哪怕是助理先生这种把私生活都贡献给工作的天选打工人,他也能看出韩伊索朗脸上的红不是那种正常的红。 是那种飘着一点粉色,从内里晕开的,白里透红的红。 助理先生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他家先生和杨二少一见面就会天雷勾地火,但也没想到这火能烧的这么旺。 杨二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能理解,可他家先生都三十了…… 嗯,也寡了三十年了,所以…… 助理先生瞬间就理解了。 “回栏山苑。” “是。” 助理先生连头都没敢回,梗着脖子在前面开车。 而坐在后面的韩伊索朗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将西装外套搭在了腿上。 早知道就不穿了。 现在又湿又粘,比不穿还难受。 第073章 abo 1 晚上杨艽躺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踢开被子, 四仰八叉地正面朝上,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的韩伊索朗。 想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想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 还有他慢慢被染上颜色的脸。 咕咚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 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两腿, 他猛地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就坏掉了。 他腾地一下坐直身体,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 边穿边发通讯给韩伊索朗。 而另一边的韩伊索朗在收到消息后立马掐灭了手上的烟头,捞起衣服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杨艽收好星脑,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他脚步轻快的下了楼,又出了大门,一路走出前面的庭院。 却不知站在楼上的杨离山正一边看着他一边摇了摇头。 刚走出庄园杨艽就看到昏暗的角落里停着一辆车,杨艽过去敲了敲车窗,坐在里面想要点烟的韩伊索朗立马回过神打开了车门。 杨艽呲溜一下坐了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捧着韩伊索朗的脸吻了上去。 今天白天没彻底干成,勉为其难地解了瘾,到了晚上就更想了。 要知道两人在还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就没闲过,心意相通之后更是星火燎原, 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一分开就是半个多月,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韩伊索朗也和杨艽吻的意乱情迷, 一双手更是覆上了杨艽年轻的身体。 “你最近是不是变结实了。”韩伊索朗的手摸到了杨艽的腹肌。 “嗯, 我吃得多,长得快。” 杨艽刚回答完又追着韩伊索朗的唇吻了过去。 第231章 而他一边吻还一边搂住了韩伊索朗的腰将他抱在了自己腿上。 “你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韩伊索朗。 韩伊索朗咽了下口水, 没说话,只是将手向他伸了过去。 私家车的内部空间比一般的车大,但两个都是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在里面还是异常的逼仄。 尤其是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里面灌满了他们滚烫的呼吸。 不出片刻,他们就出了一身的汗。 可黏腻的汗水并未对他们有所影响,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火热。 韩伊索朗一只手撑在了车顶,一只手搭上了杨艽的肩。 而杨艽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又滚进了他们相贴的腹部。 “小叔叔,你好像越来越习惯了。”杨艽哑着嗓子,眼神暗沉地看着他。 没有任何一个alpha适合承受,这是天生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的身体情况。 最开始的那两次也是源于有杨艽的信息素做催化剂,再加上韩伊索朗的身体过于强悍。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在过程中没有感受到任何艰难。 最为显著的表现就是事后韩伊索朗说过杨艽活烂。 因为杨艽除了头脑发热,根本毫无情趣可言。 但他们也并未有所改变,包括韩伊索朗说过戴*,杨艽也从未戴过。 说白了,虽然在粗暴的动作中两人都会有一瞬间的不适,可他们也同样乐在其中。 他们享受的就是这种深刻的刺激感,还有彼此充满雄性气息的碰撞。 韩伊索朗叼着自己的衬衫,没有空回话,他伸出手抓住了杨艽的头发,指尖也勾住了他颈后的小辫子。 杨艽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继续说:“小叔叔,你说你会怀孕吗。” 生物学上表明alpha并不是完全没有孕育孩子的能力,只是他们萎缩的生殖腔会比omega更难打通。 韩伊索朗一把抓住杨艽的头发让他仰起了头,而他自己则是松开了被咬的湿漉漉的衬衫,低头吻上杨艽的唇,又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钉。 杨艽一时吃痛,他眼眸渐深,死死地掐着韩伊索朗的腰,更凶也更粗暴。 寂静的夜就这样在热火朝天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了时间。 —— 杨艽有些担心地看着韩伊索朗,又心疼地说:“要不然还是让人来接吧。” 面对他的温柔,韩伊索朗缓下了眼眸,哑着嗓子说:“没关系,栏山苑离这里不远。” “可我不放心。”杨艽伸手抚过韩伊索朗额前的湿发,眉头微蹙地看着他。 韩伊索朗一颗心都好像泡在了甜甜的蜜桃罐子里。 他握拳轻咳,难得的有些害臊,“没事,我身体很好。” 就是下半身凉飕飕的有点不习惯。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杨艽又向他贴了过去。 韩伊索朗的身体还有些敏.感,杨艽的气息一靠近他就有些把持不住,不过他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无奈地说:“那你自己怎么回来。” “打车。”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半夜也有车。” “可我不放心。”韩伊索朗认真地看着他。 杨艽有些想笑,想说他一个alpha大半夜的打车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可对上韩伊索朗的眼神,他所有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那我不打车了。”他乖乖地说。 韩伊索朗一下就笑出了声,用指尖挑开了他鬓角的碎发。 “我现在才有种我在和一个小孩谈恋爱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没有。”杨艽直勾勾地盯着他。 韩伊索朗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来,贴着他的唇说:“上.床的时候。” 他轻啄过杨艽的唇,打开车门说:“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杨艽抿了下被啄过的唇,酥酥麻麻的感觉一下就撩.拨到了他的心里。 他看着韩伊索朗的脸不太想走,韩伊索朗挑了下眉,用眼神示意他快下车。 杨艽又拉住了韩伊索朗的手,贴上了他的身体。 面对他的“粘人”,韩伊索朗有些喜欢,心里也软的不像话。 他捧着杨艽的脸,“啾啾啾”地亲了他好几下,才抵着他的额头说:“像偷.情一样。” 这样说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他活了快三十年突然老树开花,谈到了一颗嫩白菜不说,还是颗水嫩嫩又硬邦邦的大白菜。 就是这恋爱谈的多少有点过于有情趣了。 学校,车子,大半夜躲着人家家长出来偷.情,让他一个长辈都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刺激还是很刺激的,比韩伊索朗整个前半生加起来都要有生动有趣的多。 “你不喜欢?”听到偷.情两个字,杨艽挑了下眉。 看到他这幅坏劲儿,韩伊索朗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小孩彻底学坏了,指不定脑子里想的比他还脏。 “喜欢。”韩伊索朗勾了下唇,又推开他说:“好了,你快回去吧。” 杨艽又追着他吻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只是下了车也不愿意走,还站在车窗前,眼神游移地摸了摸头发。 第232章 韩伊索朗看着他,也跟着抿了下干燥的唇,脸上有些发烫。 好半晌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我会想你的。” “我会想你的。” 两人看着对方,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只是这次韩伊索朗没舍得升上车窗,杨艽也没舍得走。 两人都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谈恋爱,像他们这种身体滚熟了心里却害羞的情况很少见,却偏偏在他们身上将这种情况表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各自在原地别扭了一会儿,明明调.情的荤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句了,现在说点肉麻的甜言蜜语却都羞耻的不行。 但总归心里是甜的,眼里的笑意也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韩伊索朗握拳轻咳,把那点脸红心跳压了回去,看着杨艽说:“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杨艽也看着他,“我看着你走,等你走了我再走。” 韩伊索朗没和他争论,他看了杨艽一眼,转动着方向盘倒车离开。 车开的很慢,车窗也始终没关。 慢腾腾的速度像老牛拉车一样只开出了几米远的距离。 而透过后视镜看到杨艽走过来的时候,韩伊索朗更是立马停下了车。 他直直地看着杨艽,却见杨艽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亲完之后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的后退一步说:“走吧。” 韩伊索朗抿了下唇,用那双眼睛深深地看了杨艽一眼。 这次他没有犹豫,径直开出了小道。 而杨艽一直站在路灯下,直到韩伊索朗的车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身回了庄园。 —— 第二天杨艽不仅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还罕见地吃起了早餐,那幅神采奕奕的模样也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没精打采。 餐桌上只有杨艽和杨离山,杨先生一家三口都不在。 应该说从杨离山回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在早晨的餐桌上出现了。 杨老爷子也不在,这几天老头发展了一个新爱好,一大早就出去撞树了。 看到他那幅满面春风的样子,杨离山神色淡然地说:“怎么这么有精神。” “早起上学不好吗。”杨艽挑着眉回了他一句。 “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这么忙,今天应该很没精神。” 杨艽直接把喝进嘴里的牛奶呛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呢。” 杨离山面不改色地吃着早餐,看也没看他,“看来是不用我帮你请假了。” 杨艽:“……” 他耳朵滚烫,一颗心也跳的七上八下。 2 以前杨艽根本就不会关注周围的环境。 但今天可能是被杨离山点破了的原因,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往旁边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发现了一辆熟悉的车。 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毕竟昨天晚上这辆车才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东西。 “怎么了?”杨离山看向他。 “没什么。” 杨艽咳了一声,往前走的时候总是不受控制的向那辆车看过去。 恐怕这不是韩伊索朗第一次来,而是在之前的很多次,在他还没有注意的时候,韩伊索朗就一直坐在车里目送着他进去。 这样想着,杨艽的心里忍不住甜了起来。 一步三回头,这一段路杨艽走的极慢,那双眼睛也粘在了那辆车上。 他到底是年轻,控制不住情绪不说,神态也极为明显。 若他真的不想让杨离山发现,就该好好藏着,可就凭他现在的表现,杨离山就是想不发现也难。 看着他那幅一颗心都飞过去的模样,杨离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待杨艽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杨离山打开车门,径直走向了后面那辆一连跟了好几天的车。 “韩先生。”他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韩伊索朗在杨离山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他降下车窗,同样不失风度的点头颔首。 “杨先生。” “不知道韩先生今天有没有时间。” 韩伊索朗看了眼前方的助理。 助理先生连忙调出行程表,说:“下午四点之后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本来是五点才有时间,但五点要来学校,这件事比出去和人应酬重要多了,所以只能把四点的会议推了。 毕竟这位杨离山先生应该比那些一个方案都做不好的高层更重要吧。 应该吧…… 偷偷推掉会议的助理先生有些心虚。 “好,下午四点的时候我会联系韩先生。” 杨离山微微一笑,话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他的态度很干脆,本应是一副冒犯的姿态,但可能是他一直面带微笑,语气也温和有礼,所以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但助理先生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这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啊。 不过这杨家的基因是真好,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alpha,长相也俊美无双,气质更是出众。 “开车。”韩伊索朗淡淡地掀了掀眼皮。 第233章 “是。”助理先生连忙回过神,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 杨艽从没有这么期待过放学,可当他第一时间跑出学校的时候,发现不仅是韩伊索朗不在,连他哥也不在。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就在前一分钟他哥给他发了消息。 “咖啡厅……” 他哥和韩伊索朗在咖啡厅见面! 杨艽拦了辆车,立马赶了过去。 咖啡厅离学校并不远,两个人应该都是想着在谈完之后可以直接去学校接杨艽。 所以杨艽大概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赶到了咖啡厅。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他看着两个人相对而坐,想也没想的就走了进去。 “哥。” 杨离山回头看向他,神色淡然地说:“坐吧。” 杨艽有些摸不清他哥的态度,不过看韩伊索朗也是一副淡然的姿态,他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杨离山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抬眸看向了韩伊索朗,“关于韩先生谈的分成,我会试着去向上面报告,不过成与不成,还是要少将亲自来谈。” 嗯? 分成? 少将? 杨艽左右看了眼两人的脸。 “自然,麻烦杨先生了。”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来第三星系的任务之一。” 杨艽:“……” 他现在明白两个人在谈正经的生意了。 在杨艽来之前,这件事就已经谈了七七八八,彼此敲定时间之后,基本就算谈完了。 杨离山率先向韩伊索朗告辞,杨艽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只是杨离山却说:“我还有事,让韩先生送你吧。” 杨艽立马咳出了声。 但杨离山却异常的干脆利落,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杨艽也完全没有要送他的意思,在杨离山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在了韩伊索朗身上。 韩伊索朗从始至终都是那幅游刃有余的姿态,即便是现在,他也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才挑起眉尾看向了杨艽。 杨艽都快被他这幅样子勾死了。 以前只觉得韩伊索朗年纪大,现在才知道年纪越大越有味道。 他一个人像个小孩一样时时处在“早恋”被发现的紧张中,韩伊索朗却不声不响的和他家大哥见了面,谈了生意不说,他哥还主动把他留下了。 现在波光潋滟的眼神往他身上一转,杨艽的魂都快被他勾过去了。 “小叔叔,你来和我哥见面怎么不告诉我。” 杨艽抬起腿,隔着桌子碰上了韩伊索朗的小腿。 “怕你学习分心。” 韩伊索朗双腿交叠,避开了他的动作。 一看到韩伊索朗这幅假正经的样子,杨艽的心里就痒的厉害。 “刚刚听你们在谈生意,除了生意,还谈了其他吗。”杨艽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动,韩伊索朗却动了。 那条穿着皮鞋的腿勾起了他的裤腿,一寸一寸的往上蹭了上去。 “你觉得呢。” 韩伊索朗姿态端庄地看着他。 杨艽哪里知道,他满脑子都被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占满了,血也涌遍了他全身,他根本就无法定神去听韩伊索朗的话。 而他此刻全部的感官都涌到了韩伊索朗那条腿上,在鞋尖抵到了他两腿间的时候,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韩伊索朗的脚腕。 “我不知道,要小叔叔告诉我。”他的嗓子哑的不像话,抓着韩伊索朗脚踝的那只手也烫的吓人。 韩伊索朗的上半身依旧是那幅稳重端正的姿态,但谁能想到他的下半身是什么光景。 那条腿被杨艽攥在了手里,滚烫的指尖从他的裤腿摸了进去,连袜子都快被脱了下来。 “什么也没谈,只谈了生意。”韩伊索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我不信。”杨艽眼神火热地看着他。 是不是真的只谈了生意并不重要。 杨艽现在满脑子都被充血的下半*占满,他摩挲着韩伊索朗的小腿,动作也从一开始的触碰变得下.流了很多。 桌子那边的韩伊索朗眸色暗沉地看着他,里面也浮动着欲.色。 突然,韩伊索朗把腿收了回来,杨艽手心一空,心里也同时空虚下来。 韩伊索朗却站起来,看着他说:“走吧,送你回家。” 杨艽跟着他站起来,眼睛粘在他身上,“回家?” 韩伊索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杨艽的心更热了。 他紧跟在韩伊索朗的身后,火热的身体也紧贴着他的后背。 一路走出咖啡厅,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进入昏暗寂静的停车场,杨艽的手搂上了韩伊索朗的腰,整个人也贴了上去。 在韩伊索朗伸手拉车门的时候,杨艽更是压在了他身上。 “松开,我要开门。” 杨艽的唇贴上了他的耳垂,边蹭边说:“小叔叔还没说要带我去哪里。” “不是说了吗,送你回家。”韩伊索呼吸加重,摁住了他往里摸的手。 第234章 “回哪个家。” 听到他这么说,韩伊索朗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像有温热的水融进了他整颗心脏。 但韩伊索朗没说话,杨艽立马不满地咬住了他的耳垂。 韩伊索朗侧过头,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才勉强把他的小情绪哄下来。 “先离开这里。”韩伊索朗吻了吻他的脸颊。 杨艽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看他坐进去之后,又弯着腰去追了个深.入的吻才坐进了副驾驶座。 韩伊索朗载着他出了停车场,杨艽懒散地靠着椅背,见韩伊索朗没有去杨氏庄园,反而一路往郊外开。 那里不如市中心繁华,却也并不是什么偏僻的山窝窝。 至少杨艽就知道那里有个特别贵的温泉山庄。 贵,就代表隐私性好。 “你晚上回家没有门禁吧。”韩伊索朗突然开口。 杨艽侧头看向他,说:“没有。” 他的眼睛被染成了极深的颜色,好像漩涡一样要将韩伊索朗吞没。 “那就好。” 韩伊索朗留下一句话,抬脚踩下了油门。 杨艽从认识韩伊索朗开始,极少见他亲自开车,而今天他从韩伊索朗握方向盘的动作和他熟练的姿态,他就能肯定年轻时的韩伊索朗一定飙过车。 只要想到和他一样大的韩伊索朗穿着赛车服在赛道上驰骋的模样,他的心就一阵发烫。 而韩伊索朗此时依旧在不断的加速,从这也能看出此刻的他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两人都加重了呼吸,勉强忍住了内心的躁动,却无法阻挡车内升温的空气。 —— 温泉山庄,坐落在半山腰,风景秀美,私密度极高。 推开门就是一张绵软的大床,再往后就是氤氲着雾气的温泉。 3344:【……】 第074章 abo 1 水波荡荡, 卷起了层层起伏的浪花,在雾气中朦胧的像一副色.情的画。 韩伊索朗拨开了杨艽额前的发丝,看着他那张年轻明艳的脸, 一时间有些失神。 杨艽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却并不为此感到得意。 此时看到韩伊索朗的神情, 他却忽然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他永远不会对韩伊索朗的身体失去热情,韩伊索朗也永远不会对他的脸失去兴趣。 杨艽一边直勾勾地看着韩伊索朗, 一边低头在他结实的胸口咬了一口。 韩伊索朗忍不住扬起了头,腰也挺的笔直。 只不过他的臀部正被杨艽捞在手里, 很快又贴上了杨艽的身体。 正在热恋中的人总是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想不够。 “天已经黑了。”韩伊索朗哑着嗓子说。 杨艽抱紧了他的腰, 盯着他开口,“可那张床还没试过。” “你该回家了。” 说到这里,韩伊索朗也有些无奈。 和小孩谈恋爱什么都好,身体好又有精力,就是还要考虑门禁的问题。 “我可以不用回家。” 杨艽不觉得他哥真的会来抓他。 而且既然他哥什么都知道了,还保持着一副不动如山的态度,那就代表他已经默认了。 “可我觉得你还是回家比较好。”韩伊索朗看着他笑了一下。 杨艽蹙起眉说:“为什么。” 问是这么问,可他看向韩伊索朗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要赶我走吗”。 看着他这幅样子,韩伊索朗抚摸着他的脸颊,毫无办法地说:“你不想回就不回吧。” 大不了人家的家长真的找上门的时候,他再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杨艽一下就高兴了。 感受到他的“热情”, 韩伊索朗的眼尾一下就飘起了红晕, 看起来动人极了。 杨艽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 他也是通过韩伊索朗才知道, 原来人在到达极致的时候脸上真的会泛起春.情的颜色。 “去床上吧。”杨艽咬住了韩伊索朗的下巴。 韩伊索朗眼眸下垂地瞥他一眼, 轻*着腰说:“随你。” 杨艽勾起了嘴角。 他最喜欢韩伊索朗在享受时坦然的态度。 哪怕真的在争个高低的时候,对方也从未摆出一副被强迫的姿态。 —— 杨艽勾着韩伊索朗的腿, 一只手抓着他的脚腕。 可就在这个时候,星脑不停地闪着光,嗡嗡嗡吵的厉害。 杨艽不想理会,他看着沉浸其中的韩伊索朗,忍不住低头吻上了他的唇,韩伊索朗也热情的回应着他。 只是旁边的星脑又打了过来,好像他不接就不会停。 他啧了一声,有些烦躁的接通星脑。 通讯那头的人最好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杨艽……”星脑里传来了泊恩哽咽的声音 杨艽顿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想起来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居然还没把对方拉黑吗。 ——“杨艽,你在哪,我能来找你吗。” 泊恩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似乎极其的无助。 第235章 杨艽被欲.望灌满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最近在第三星系发生的一件事。 好似是霍闻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对方找上门了。 本来以霍闻这种小心行事的风格,应该是不会闹出私生子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是怀上了,还干脆找到了斯理凯的老宅。 于是这能怎么样呢。 尤其对方也是个品质不错的omega,娶谁不是娶。 为了维持斯理凯家的名誉,只能解除和泊恩的订婚关系,再给他相应的补偿。 例如答应给他的房子,还有他未来的就业协议。 杨艽没想明白泊恩为什么会把通讯打到他这里来,他认为作为一个聪明人,从对方和霍闻订婚的时候就该主动和他断了联系。 在杨艽思考的时候,泊恩依旧在断断续续的和他说着话。 或许是杨艽一直没有挂断的行为给了他某种臆想,泊恩的语调变得亲昵柔和起来。 直到韩伊索朗一条腿踹到了他的胸口,杨艽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他抓住韩伊索朗的脚腕,一边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摸,一边对着星脑说:“我很忙,没事不要联系我。” 话说完他就挂了通讯,直接拉黑了泊恩的联系方式。 丢开星脑,他又提着韩伊索朗的腿压了上去。 只是他的星脑不亮了,韩伊索朗的星脑却亮了起来。 杨艽和韩伊索朗都不想理会,可那边实在烦人,依旧是不接就打个不停的架势。 韩伊索朗似笑非笑地看了杨艽一眼,伸手接通了通讯。 果不其然,那边立马传来了泊恩委屈哽咽的声音。 ——“韩先生……” “烦不烦!” 泊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艽截了过去。 杨艽卡在半路不上不下,憋的青筋暴起,话说完就挂了通讯。 在打过来的下一秒,他直接暴躁的将整个星脑丢进了温泉。 韩伊索朗并不生气。 星脑,再买一个就行了。 重要的联系人,再拷贝一份就可以了。 只是他看着现在杨艽生气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以后他的通讯都不准接!” 杨艽都烦死了。 他一只手撑在韩伊索朗的颈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韩伊索朗没说话,却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的星脑。 “不接不接,通通不接。”杨艽压在了他身上,将他的腿*上了肩。 要不说年纪越大越有味道呢。 别看韩伊索朗是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柔韧性却不是一般的好。 —— 鉴于第二天是周末,杨艽依旧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和韩伊索朗在温泉山庄厮混。 只是他闲下来了,韩伊索朗却有工作要忙。 杨艽趴在温泉池边,抬头看着韩伊索朗专心工作的样子。 对方穿着一件真丝浴袍,只有一条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 韩伊索朗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一点冷峻,一头半湿的黑发全都梳在了脑后,只有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了下来,但依旧没有挡住他那双锋利的眼。 杨艽渐渐出了神,突然他听到了韩伊索朗说要开视频会议,他立马唰的一声从温泉里直起了身。 韩伊索朗抬头看着他,抿着唇顿了一下,眼神也慢慢从他的脸逐渐往下。 杨艽却从抬手抓住了他大敞的领口,说:“穿好衣服再开。” 韩伊索朗看着他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开了。” 杨艽:“???” 他低下头,屏幕里赫然露出了他半张脸。 韩伊索朗眼疾手快地扣下了屏幕,才没有让他不该露出的地方出现在屏幕里。 众位员工:“???” 助理先生:“……” 好在杨艽是面对着韩伊索朗,他抬手的时候只有他整条修长白皙的手臂出现在了屏幕里,除此之外,就是他刚刚低头时露出的那半张脸。 杨艽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过来之后是先拿了条浴巾围在了韩伊索朗的脖子上。 “要开会就这样开。” 韩伊索朗看着他说:“那你呢。” “我?”杨艽看了眼自己,大大方方地说:“我又不开会。” 话说完之后,他又挑眉看向韩伊索朗,“不过你要是想看的话,自然是随便你怎么看。” 助理先生:“……” 声音没关。 助理先生的通讯已经快炸了。 公司群也被各种感叹号刷了屏。 而助理先生还是第一次看到每天严肃对待工作的员工这么有活力。 尤其是那位还有一年就退休的某位高层,你的猫猫探头有些潮过头了。 韩伊索朗握拳轻咳,勉为其难地收回了视线,嗓音低沉地说:“先工作。” 话说完,他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工作完再说。” 助理先生:“……” 炸了炸了,星脑已经炸了。 杨艽勾起嘴角看了他一眼,赤着身体走进了淋浴间。 第236章 最后韩伊索朗还是重新换了件衬衫,毕竟脖子上挂着浴巾开会算怎么回事,韩伊索朗再放松也不会这么不庄重。 在他抬起屏幕的时候,所有狂轰乱炸的消息瞬间消失,那些在群里刷屏刷的起劲的高层们也像个好学生一样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地做着笔记。 助理先生:“……” 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好记的。 助理先生一年的无语都没有今天多。 “一个一个的进行汇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不想说废话。” 韩伊索朗还是那张冷静沉稳的脸,充满压迫感。 只是埋头不语的各个高层却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了。 毕竟他们韩总带头老牛吃嫩草,还带薪去谈恋爱! “是。” 每个人都跟个鹌鹑似的应了,然后老老实实的上去汇报工作。 助理先生:“……” 刚刚你们可不是这个样子。 别以为他没看到有人在桌子下玩星脑。 哦,旁边那两位传纸条的他也看到了。 助理先生一脸麻木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全公司上下的人都这么生动活泼。 这种一个人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感觉…… 2 杨艽整个周末都和韩伊索朗待在温泉山庄里。 除了偶尔韩伊索朗处理工作的时候他不会去打扰他,其余时间他们都粘在一起。 不过在周日那天突然有个包裹寄到了温泉山庄。 杨艽打开一看,发现是他的作业…… 于是在周末的最后一个晚上,杨艽是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度过的。 —— 放学又变成了杨离山来接,韩伊索朗没来。 杨艽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车,他有些没精神地上了杨离山的车。 “过几天是韩老先生的生日宴,等这个宴会结束我就走了。” 杨艽扭头看向杨离山,“这么快。” 从杨离山回来到现在一个月都不到。 而这之中对方几乎有半个多月都在处理军团的工作。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走的慢了。”杨离山笑看了他一眼。 杨艽咳了一声,知道杨离山在说他谈恋爱谈的脑子都快空了。 只是谈恋爱是真的很快乐啊。 尤其韩伊索朗热情大方,一点都不扭捏,两个人每次都能一起享受到。 嗯,花样也多。 还是两人一起摸索着来的。 “本来明天就该走了,只是要你自己去参加韩家的宴会,我有些不太放心。”杨离山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 杨艽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像韩老先生这种级别的人物,杨老爷子可以不出席,但作为晚辈的杨先生是一定是要出席的,他再摆谱也不会没脑子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他一定会带赵太太和杨泛过去,毕竟这可是在大场面露脸的好机会。 而杨离山和杨艽都自动忽略了杨先生这个废物。 再想到杨艽和韩伊索朗的关系,杨离山怎么也要作为哥哥去帮杨艽撑场面。 “你不觉得和一个alpha在一起不对吗。”杨艽斟酌着问了杨离山一句。 “有什么不对。” 杨离山依旧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态度,“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话说完,他又看向杨艽,眼里难得的带上了认真的神色,也传递了某种力量。 “所谓的对和错不过都是人评判出来的,并不是人多就一定是对的,人少就一定是错的,少数服从多数的认知标准本来就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杨艽,你没有错。”杨离山转头看向了前方。 杨艽在杨家总是像个刺猬一样摆出一副和全世界为敌的态度,说到底,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可处在他这个年纪,正是对世界感到困惑的时候。 没有人帮助他,也没有人去解答他的问题。 他真的不会在某一刻陷入自我怀疑吗。 会的。 只是他已经习惯用更加直接粗暴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那些问题也就都埋在了心里。 杨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他侧头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树,忽然就有了一股从小草长成树苗的力量。 —— 可能是要忙着宴会的事情,韩伊索朗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 不过在送请帖那天,助理先生却亲自来了,直接送到了杨氏庄园。 “杨先生,敬请您于明晚七点参加韩老先生的生日宴。” 以前就听说助理先生是韩伊索朗从韩家选出来的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客气了。”杨先生的派头很足,接过那张请帖就放在了桌子上。 助理先生却又转头看向了杨艽,这次他脸上带上了笑容。 “杨二少,我家先生请您去参加老爷子的生日宴。” 态度不同,称呼也不同。 通常一张请帖代表了一个家族的邀请名额,由现任的当家人安排合适的人去参加宴会最为妥当。 第237章 可却从未听说过谁家分了两张请帖,尤其对方嘴上说的还是“我家先生”,那么这就不是公开的普通请帖,而是更加亲密也更加有价值的私人请帖。 不仅如此,韩伊索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这张请帖有多特殊,其他人的请帖都是公用的烫金色封面,唯独杨艽的是特别显眼的玫瑰色。 杨艽接过来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韩伊索朗这个人表面看着正经,实则内心骚的不像话。 助理先生又说:“我家先生说了,得益于杨大少的推波助澜,和第二星系的合作很顺利,特请杨大少为座上宾。” 得,这次直接压了杨先生一头。 杨先生的脸直接就黑了。 另一边的赵太太和杨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不管谁在乎呢。 送助理先生出门的时候,杨艽跟了上去。 而里面的杨先生直接看向了杨离山,“这是怎么回事。” 杨先生再没脑子也知道这请帖来的不对。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杨离山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掀就慢悠悠的离开了。 杨先生的脑子却转不过来了。 什么叫就这么回事。 难道杨艽认韩伊索朗当干爹了? 他怒从心头起,一旁的杨泛却突然白了脸。 杨先生不明白,他却明白。 这张私人请帖分明象征着杨艽和韩伊索朗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难怪,难怪。 难怪那天他说出杨艽和泊恩的过往的时候,杨艽会这么有恃无恐的让他往下查。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韩伊索朗攀上了关系。 没想到杨艽为了和他作对会去做这种事。 恶心至极! 杨泛厌恶地抿着唇,心却空落落地掉了下去。 霍闻和他已经不可能了,杨艽也有了杨离山和韩伊索朗当靠山,他再也不可能赢过杨艽了。 杨艽将助理先生送到庭院外,两手插兜,眼神虚虚地看着旁边的路灯。 “韩伊索朗这几天……怎么样。”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这几天他家先生都没有出现吧。 “很好,只是有些忙碌。” 助理先生回答的很得体。 他当然不能告诉杨艽这几天无论是韩家还是公司都翻了天了。 从韩伊索朗那天不小心暴露出他“老牛吃嫩草”的事之后,公司的消息就像洪水一样传遍了每个角落。 越大的集团内部的关系就越错综复杂。 即便现在整个家族的产业都被韩伊索朗抓在了手里,可不妨碍有人把这些消息抖落出去。 这一抖落就直接抖落进韩家了。 最近几天韩伊索朗一直在公司和韩家来回折腾,在他不动声色的震怒之下,公司直接被他清了不少人出去。 而那些人背后的势力立马不干了,开始给韩伊索朗找麻烦,找麻烦的具体行为就是跑到韩老先生跟前告状。 韩伊索朗又一逮一个准,直接抓着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助理先生想起那天他家先生揪着某位叔辈的领子说:“老爷子都不敢在我面前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他就一阵心梗。 他家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 其中的某种语气和某些行为,他很难不去想起杨艽。 不过据他所知,年轻时的韩伊索朗也并不比现在的杨艽好多少,说不定还要更加轻狂更加高傲。 所以,他们真的很配吧。 助理先生擦了擦头上的汗。 “先生最近很好。”整个韩家和公司都快被他掀翻天了。 哈哈哈哈……很难想象这是快三十岁的韩伊索朗能做出来的事呢。 “二少不必担心。” 根本不需要担心。 说不定明天去参加宴会,韩家的人还要看杨艽的脸色。 哈哈哈……哈哈……哈…… “二少请一定要准时参加。” 如果不准时出现,最近情绪不太稳定的韩伊索朗说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事。 离得最近的他首当其冲啊! 杨艽看着助理先生一边干笑一边不停擦汗的样子有些疑惑,他说过他在担心韩伊索朗吗。 韩伊索朗根本就不需要人担心吧。 不过听助理先生这么说,他的心里还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看来韩伊索朗最近真的很忙呢。 “谢谢戚先生了。” 乍一听到杨艽的称呼,助理先生愣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想起来这是他的姓啊。 特助特助地叫多了,他都快忘记自己的姓了。 “不用客气。” 助理先生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向杨艽礼貌的弯腰点头,准备回去继续迎接韩伊索朗的狂风暴雨了。 杨艽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着明天要去参加生日宴,突然有些紧张。 他摸了摸头发,有些别扭地看着脚尖。 他这算不算是见家长啊。 第238章 风吹落叶,飘飘浮浮地落在他的头顶,又带着秋天的气息吹向了更远的前方。 —— 因为杨离山和杨艽平白比杨先生高了一截的事,杨先生一整天都不太高兴。 等晚上杨老爷子钓鱼回来,他还跑到了杨老爷子面前去告状。 杨老爷子听到杨艽收到了韩伊索朗的私人请帖,还是玫瑰色的时候,他的神色突然有些怪异,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懒得去看杨先生那幅没出息的样子。 最近杨老爷子年纪大了,事情做的少了,脑子里想的东西却越来越多了。 他以为他当年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现在想想,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让杨先生开这个口子。 若不然也不会本末倒置,让杨艽和杨离山连家都不想回,赵太太和杨泛也只会小家子气的惦记那点不该惦记的东西。 子不教父之过。 是他错了。 而现在事已至此,杨艽和杨离山都长大了,也各自有了主意,他也就不想再去插手了。 所以告状没告成的杨先生直到上车还是不高兴。 偏偏杨艽这人最喜欢戳人的心窝子。 他看着杨先生,挑起眉说:“杨大彪,你摆着一副臭脸出去给人看,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杨家的人就这副德行呢。” “小兔崽子,你再说一句!” 杨艽嗤笑着瞥了他一眼,极其嚣张地走了。 第075章 abo 1 富丽堂皇的大厅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笑容满面的模样。 杨先生一进去就有不少人迎了过来。 面对其他人的殷勤,杨先生很是受用,甚至他路过的时候还得意地看了杨艽一眼, 大概是想表示他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吧。 杨艽嗤笑一声, 无声地动了动唇。 傻逼。 韩伊索朗不在, 大概是这个时候还没到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除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韩氏旁系, 几乎看不见韩家的其他人。 杨离山拍了拍杨艽的肩,示意他先去和人打招呼, 让他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杨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大厅梢偏的位置看到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韩老爷子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连第三星系的军团都请动了。 杨艽拍落了杨离山的手,自己走到沙发的角落坐下了,手上还端了杯酒。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用不着太顾着他。 看到他那副样子,杨离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艽哥。” 一只小胖手拍上了杨艽的肩,人也亲亲热热地靠了过来。 小胖墩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了。 这段时间谈恋爱谈的没空去找杨艽,杨艽乐得清静,现在一下子粘上他,他立马将人推了出去。 “艽哥。”小胖墩顿时瘪下了嘴。 杨艽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眉头微皱地看向他, “你在撒娇?” “是啊。” 杨艽:“……”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 小胖墩搓了搓手,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黎丝她喜欢我这样,她比我大了半岁, 说我这样很可爱,平常只要我跟她撒娇,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说好。” 杨艽眉毛一挑,一脸的若有所思。 大半岁就这样了,那大十岁…… 咳。 他不经意间看向大厅,正好看到穿着一身礼服的韩伊索朗走下旋转楼梯,大厅里的人也在瞬间恢复安静,齐齐看向了他。 “欢迎各位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今日不谈工作,不论其他,只望各位……” 杨艽直勾勾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韩伊索朗,对方张开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穿过了杨艽的耳朵,他听不见,只有眼睛能看到身高腿长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韩伊索朗。 他见过太多私底下真实的韩伊索朗,却忘了韩伊索朗在公众面前是个怎样高高在上又让人仰视的人。 而这样的人是他的人。 杨艽的心瞬间就火热起来。 “艽哥,你怎么一副好像要把对方吃掉的样子。”小胖墩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杨艽立马不冷不热地瞥向他。 小胖墩缩了缩脖子,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小声说:“艽哥,你有没有觉得韩先生好可怕啊。” 感受到韩伊索朗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小胖墩只觉得更可怕了。 杨艽一把挣脱了小胖墩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注意点距离。” 小胖墩一脸失落,眼看着就要瘪嘴…… “再瘪嘴揍你。” 小胖墩立马坐直身体,拿出了自己的男子气概。 只是他脸蛋胖乎乎的,板着脸也只能看出可爱。 宴会的开场白只是走个过场,没过一会儿,坐在轮椅上的韩老爷子就被推了出来。 韩老爷子的年纪很大了,比杨老爷子还要大,他很瘦,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既威武又高大的男人。 第239章 他有着一张和韩伊索朗很像的脸,只不过更加锋利和瘦削,不笑的时候,总会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听说韩伊索朗算是老来得子,有韩伊索朗的时候,韩家大哥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在后面推轮椅的就是韩家大哥。 一个留着半长发,长着短短的胡须,非常具有艺术感的男人。 他并不显年纪,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还是透出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至于其他的,杨艽没有再看了。 他的手心已经溢出了汗,人也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韩老爷子和韩家大哥似乎往他这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艽哥,你看起来好严肃啊。”不知不觉也跟着紧张起来的小胖墩小声说了句话。 这不是严肃,这是紧张。 不,他不紧张。 杨艽双手握拳,平平整整的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的笔直,他在学校学习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做得这么板正。 以前不觉得,现在他却突然就有一种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年纪太小不可靠的忧虑。 因为搞不好以后要怀孕的话,生孩子的那个一定是韩伊索朗。 嗯,他应该能当个好爸爸吧。 别看他年纪小,他学习能力挺强的。 杨艽看似坐的正,实则眼神发飘,脑子里的思绪更是不知道绕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他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艽哥,他……他们好像在看我。”小胖墩正襟危坐,紧张的冒冷汗。 嗯? 什么看你,明明在看我。 于是在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里,两个小孩坐的端端正正,一脸严肃,比课上最认真的学生还要端庄。 杨离山看到他这幅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没有谈恋爱的天赋。 “杨校,那是你弟弟吗。” 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碰了碰他。 “嗯。” “你们长得真像。”对方笑了一下。 像是像,但气质很不一样。 杨离山一看就是那种小时候学习成绩优异,长大了也工作能力出众,从小优秀到大,根本不需要人操心的人。 而杨艽看过去的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他很有个性。 “我有个妹妹,是个omega……”对方挑了挑眉。 杨离山放下手里的酒杯,轻叹一声说:“谢谢你看的起他,但他已经被人内定了。” 穿军装的男人调笑道,“谁这么有眼光。” 杨离山向着韩家的方向看了过去。 男人却以为他看的是韩家大哥的女儿,那个和杨艽同龄的beta。 “喜欢beta?” 杨离山顿了一下,轻咳一声说:“不,他喜欢alpha。” alpha……咳……alpha也不是不行,但韩家好像没有适龄的alpha,目前韩家主脉中年龄最小的alpha就是韩伊索…… “……” 男人喝着杯子里的酒,不说话了。 杨离山好笑地看他一眼,说:“我先走了。” 再不过去,杨艽那傻小子都快坐化了。 开场结束,整个大厅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画面,人来人往,互相寒暄,一眼看过去,华丽的装束让人眼花缭乱。 但助理先生的身影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二少,先生请你过去。” “什……什么,叫我吗!”脑子发懵的小胖墩比杨艽反应还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助理先生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多朗少爷不用着急,还不到见你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所表露出的意思比和杨艽说话时要高傲冷淡的多。 通常传话的人代表的就是主人的意思。 所以,韩家并不怎么待见小胖墩。 可能谈的对象不同,身份不对,态度也就不同吧。 杨艽站了起来,恰好杨离山也走了过来,助理先生礼貌地说:“杨先生也请一同前来。” 生日宴也是有讲究的,什么人该坐什么位置,代表的都是身份地位。 而杨艽和杨离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杨先生去了主位。 不仅是主位,还是韩老爷子那一桌。 看到这一幕的杨先生立马黑了脸色。 其他人纷纷看向他,又看了眼杨离山和杨艽。 最后得出结论,像杨先生这么没出息的人,他儿子超过他是应该的。 就是超的有点太过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杨先生的头上。 这谁受得了。 不过挺好笑。 大家又笑着互相敬酒,说着九曲十八弯的话。 只有杨先生的脸越来越黑。 杨艽和杨离山到的时候,韩伊索朗直接站起来帮杨艽拉开了椅子,直到他坐下他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杨离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不少,韩老爷子则是抬眸瞥了韩伊索朗一眼,而韩家大哥还是那幅笑眯眯的样子。 韩老爷子只有韩伊索朗和韩家大哥两个孩子,但韩老爷子的兄弟姐妹却不少。 第240章 一桌子的人各个神态各异,实在有趣的很。 至于韩老太太…… 离婚了,没死,活的好好的。 豪门也并不全是早死的妈和心机深沉的情妇与差不了几岁的私生子。 韩老太太精神矍铄,听说黄昏恋都谈了好几个了。 “这是我父亲,这是我大哥,这是我大嫂,这是黎丝。” 然后呢。 没了。 一桌子的人都像个陪衬一样坐在那里,只能用眼角抽搐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被韩伊索朗好好的收拾了一顿,要是不配合,饭桌都上不来。 杨艽紧张地跟着点头,直接就跟着张口叫人。 一声父亲出来的时候,不仅韩伊索朗愣住了,韩老爷子也愣住了。 那个看起来威武又严肃的老人,眨了眨眼睛,一脸愣愣地看着杨艽,整个人都表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动和活泼。 “哈哈哈哈……”韩家大哥笑出了声,逗他,“该我了,该我了。” 杨艽脑子都是空的,冲着人家就张口道,“大哥。” “好好好。” 不能厚此薄彼,他又转过头,“大嫂。” 女人捂着嘴不停地笑。 “黎丝。” 黎丝? 杨艽醒了下神。 对方也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 杨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他的心脏就从胸口飞了出去,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他刚才说了什么! 杨离山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掀。 杨艽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原谅他。 “韩先生,订婚的日子选好了吗。”杨离山放下手里的茶杯,直入主题。 是了,杨离山只是外表看着斯文,实则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而他口中的韩先生也不是韩伊索朗,而是韩老爷子。 在这件事上,哪怕杨离山年纪小,他也能说的上话,而韩伊索朗辈分再高,他也只能坐小孩那桌。 韩老爷子被一个接一个闷雷炸了个来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不动如山的姿态,说:“这事他们年轻人做决定,但我希望能尽快。” 从一开始,两家人就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地方。 韩家都快被韩伊索朗掀了个底朝天了,整个韩家都是韩伊索朗的一言堂,谁还能管的了他。 杨家更是一地的烂摊子,连杨老爷子都撒手不管了,每天出去撞树钓鱼,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杨先生忽略不计,杨离山只要杨艽愿意,他就随他。 不过这幅场面还是挺诡异的。 杨离山和韩老爷子谈起了两人订婚的事,韩家大哥一家三口比自己的事还要听的津津有味。 而韩伊索朗老神自在的为杨艽夹菜盛汤,饭桌上的东西也不管杨艽爱不爱,都要转到他面前任他挑选,生怕耽误了他长个子。 要是那些个叔婶在桌上的动作慢了,菜都夹不上一筷子。 行行行! 这饭是吃不上一点了! 即便如此,撂筷子的时候,他们的动作也不敢用力,轻手轻脚不说,连一点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杨艽的脑子还有点发蒙。 这有点超出一个十九岁的青年能处理的范围了。 他的心脏从坐下开始就一直跳的很快,但不可否认,他的心里甜丝丝的,既喜欢又雀跃。 说不清具体的情绪是紧张更多还是甜蜜更多,但那种心脏鼓动着胸腔,整个人都好像被填满的感觉让人十分愉悦。 杨艽忍不住偷偷牵上了韩伊索朗的手。 然后他发现,韩伊索朗也满手的汗,脉搏跳的并不比他慢。 杨艽抿着嘴笑了。 是了,虽然韩伊索朗是一个近三十岁的大男人,但他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谁也别笑谁,都是愣头青,只是韩伊索朗更会装正经。 他勾住了韩伊索朗的手指,韩伊索朗也张开手扣住了他的指缝。 两人十指交握,手心的热汗交汇在一起,浑身都有种过电般的酥麻,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也互相连通,有了相同的频率。 杨艽忍不住向韩伊索朗靠了过去,韩伊索朗的肩也蹭上了他的肩。 他们谁也没说话,但同时抿起了微扬的嘴角,无声地笑。 等杨离山和韩老爷子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杨艽和韩伊索朗已经快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了。 杨离山:“……” 韩老爷子:“……”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算了,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算了,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不同的是韩老爷子多想了一点。 ——单了三十年,也是不容易。 —— 这事只是内部进行了商议,还没有对外公布。 杨离山还要回去知会杨老爷子一声。 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也不管杨先生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表现,那都不是杨艽该考虑的事,这些都有杨离山顶着,杨艽只要应付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第241章 他要期末考了。 韩式集团的人又在韩伊索朗的办公室看到了那张小书桌。 而杨艽出现的时间也固定为每天的放学后。 全公司上下也知道韩伊索朗每天五点都会准时离开公司,嗯,要去接杨艽放学。 等回来后,刚好是公司下班的时间。 那么,韩伊索朗为什么不直接把杨艽接回家呢。 谁知道呢。 大概当老板的都很忙吧。 日.日忙,夜夜忙。 “这里不对,你怎么总犯这种错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韩伊索朗放下手上的文件,无声地叹了口气。 几乎已经走空的公司在这一层只剩下了杨艽和韩伊索朗。 四周很静,杨艽侧头看着韩伊索朗的脸,说:“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 韩伊索朗接过杨艽的笔,告诉他,“这样……” “啵!” 杨艽重重地亲了一口。 韩伊索朗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脸上却假正经道,“认真写作业,好好听讲。” “我已经写了一个小时了。” 作业全都写完了。 韩伊索朗也整整一个小时没有看他没有和他“互动”了。 “那也要认真学。”韩伊索朗瞥了他一眼。 杨艽看着韩伊索朗,忽然将脸枕在了韩伊索朗的手臂上。 韩伊索朗心尖一颤,对上杨艽那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认真一点,马上就要考试了,不要胡闹。” 杨艽却说:“我写了一个小时,很累了。” “那你学会了吗。” 早会了。 杨艽眨着眼睛说:“不会。” “那你还不好好学。” 杨艽抬头看着他,“可是我想休息,老师说了要劳逸结合,小叔叔,你不心疼我吗。” 韩伊索朗滚动着喉结说不出话。 要了命了。 杨艽是从哪里学会了撒娇,这简直和抓住了他的命脉差不多。 “一个小时。”韩伊索朗哑着嗓子说。 杨艽用手勾住了他的领带,慢悠悠地说:“一个小时好像不够啊。” “最多两个小时。” “可以再多一点吗。”杨艽拖长了语调,“小叔叔。” 行行行! 命都给你! 韩伊索朗掐着杨艽的下巴吻了上去,杨艽一把托起他的臀将他抱上了桌子,直接向他压了过去。 “等等。”韩伊索朗松开嘴,将身后属于杨艽的书全都推开,才□□勾上了杨艽的腰。 杨艽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搂着韩伊索朗的腰,立马倾过身体追着他吻了过去。 韩伊索朗被吻的不停后仰,领口被解开,性感的喉结也被杨艽咬在了嘴里。 他们总是沉溺于这项粗俗的活动,可化不开的热情和愉悦也总能轻而易举地填满他们的心。 —— 这项活动直接进行到了天黑。 杨艽年轻,身体好,精力又强。 年纪小的优点几乎全在他身上展现出来。 而完事之后他也要粘着韩伊索朗不愿意分开,坐在椅子上紧紧地抱着韩伊索朗的腰。 韩伊索朗坐在他的腿上,一边要继续处理工作,一边还要应付他粘人的“骚扰”。 “饿了吗,我订了餐。”韩伊索朗回头看了杨艽一眼。 杨艽埋在韩伊索朗的后背,深深地嗅着他身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就在韩伊索朗的后颈,赫然有个带血的牙印,而他浑身上下也都透着一股甜甜的水蜜桃香。 “饿了。”杨艽哑着嗓子说。 年轻人体力消耗大,吃的也多。 韩伊索朗挑着眉笑了一下。 “松开,我去拿餐。”他放下笔,想从杨艽身上站起来。 只是杨艽还是死死地抱着他,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 “不是饿了吗,我去拿餐。”韩伊索朗有些无奈。 “就这样去。” 杨艽抱着他站了起来,依旧粘在他的后背不愿意分开。 他就像个刚做下标记的野兽,正牢牢的圈定自己的地盘。 韩伊索朗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顺着他。 于是他就这样带着身后的小尾巴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刚好有安保巡逻,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紧紧贴在一起的样子,安保愣了一下。 “韩……韩总。” “嗯,辛苦了。”韩伊索朗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拿好餐之后,他又带着小尾巴进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他都异常的淡然,唯有安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想着他们充满威严的韩总原来私底下是这样和小男朋友相处的。 一走进办公室的门,韩伊索朗就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他叹了口气,对长在他身上的人说:“好了,吃饭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杨艽标记完他之后还会醉呢。 杨艽抱着他不撒手,又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坐回了椅子。 这回,杨艽干脆赖着动也不动了。 第242章 没办法,韩伊索朗只好反过来跨坐在杨艽的腿上,看着他那双迷离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喂他喝了口汤。 “烫不烫?”他温声问。 杨艽摇了摇头,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异常专注。 韩伊索朗存在于杨艽的眼中,不用说出口的情感全包含在了对视的眼神里。 他伸手擦去了杨艽嘴角的汤渍,看着他说:“订婚的时间订在了下月中。” 订婚两个字触到了杨艽敏.感的神经,他立马支楞起来,直直地问,“孩子跟谁姓。” 韩伊索朗愣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一颗心都软了下来,直接化成了水。 他捧着杨艽的脸,看着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未婚夫,认真而温柔地说:“你想跟谁姓就跟谁姓。” 杨艽立马高兴地笑起来。 韩伊索朗也跟着他笑,亲了亲他,开始给他喂饭。 真肉麻啊。 第076章 abo 1 杨艽和韩伊索朗订婚那天是一个明媚的晴天。 露天的庭院简约又大方, 红色的枫叶铺了满地,风吹过来的时候,洋洋洒洒的像飞满了天空的花瓣。 两个相差了十岁的人一脸僵硬地走上红毯, 让本就对两个alpha订婚感到困惑震惊的宾客以为他们是被谁胁迫来订婚的。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僵硬了。 不仅面无表情不说, 眼神也直直地看着前方, 刚走出去的时候,甚至还同手同脚, 活像个四肢退化的木头人。 可当他们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互相交换订婚戒指的时候, 不少人都笑了,也有些感性的omega笑着笑着就哭了。 两个人同时紧张的弄掉了戒指, 弯腰捡戒指的时候又碰到了头,捡戒指的手也抖的不像话,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着。 大概韩伊索朗和杨艽活到现在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大家的笑并不是嘲笑。 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出他们在这份感情中的青涩、纯洁,还有郑重。 戴戒指的时候又出了一次错,两人都抖的厉害,抖了好半晌都没能把戒指戴进去。 还是杨艽先等不及了,直接自己主动把戒指戴上了,又唰的一下帮韩伊索朗套上了戒指。 两人的手紧紧的交叠在一起,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有多冷,手心泌出了多少冷汗。 而他们只要握在了一起, 那两只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来参加订婚宴的人不多, 一眼就能看尽。 有两家的代表人, 韩家大哥和杨家大哥, 有始终一脸微笑的许医生,还有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医生。 泊恩也来了, 却是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 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还有一点黯然,在他那张清雅的脸上很是楚楚可怜。 之前是杨艽和韩伊索朗参加泊恩的订婚宴,现在是泊恩参加他们两人的订婚宴,也算有来有往了。 他们并未邀请泊恩,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这杯酒自然要敬一下。 “还是韩先生有本事啊。”泊恩身边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了几声。 韩伊索朗面不改色地说:“不比莱特先生十几年如一日。” 对方的脸立马就黑了。 杨艽却笑的更大声了。 他碰了下泊恩的酒杯,挑起眉说:“我没想到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我很高兴。” 熟悉的话语让泊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现在开始想着,如果当初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或者在做错事的时候说一声对不起,今天会不会是另一幅局面。 至少,大家都不会这么难堪。 不,只有他难堪。 泊恩端着手中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杨艽却很潇洒,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净了。 他看向泊恩,笑着倒过了杯子。 从很早开始,他们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希望泊恩以后能做好自己的本分。 泊恩青白着脸,也闭着眼睛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杨艽和韩伊索朗已经走远了。 “呸,两个alpha像什么样子。”被下了面子的中年男人暗地里吐了口唾沫。 泊恩看到他那幅粗俗的样子,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韩伊索朗的高贵和得体。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什么意思,我让你走了吗。”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 “混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第三星系混不下去!” “如果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就试试吧。”泊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离开的背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 订婚宴举行的很顺利,在韩家和杨家的地盘上,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闹事。 就是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微醺,精神也随之亢奋起来。 门“嘭”的一声用力推开,又重重地合上。 还没走到床边,领带外套就丢了一地。 第243章 杨艽的两只手环在韩伊索朗的身后不停地揉捏。 韩伊索朗吻的有些喘不上气,又被他揉的止不住喘.息,深吻过后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呼吸。 他抵着杨艽的脖子喘了好几口气,短暂的平复之后再追着吻了上去。 “去浴室?”杨艽问他。 “去浴室。”韩伊索朗吻着杨艽的脸颊。 两人跌跌撞撞的进了浴室,“唰”的一声,涌出来的冷水将两人从头浇到了脚。 不过很快冷水就转为热水,又为他们升了温,点燃了他们的欲.火。 杨艽却在最后关头的时候停下了。 韩伊索朗睁开眼睛看向他,看着杨艽那张在水下越加明艳出众的脸,抖落的水珠都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尖尖。 杨艽摩挲着他的手腕,又慢慢地扣紧他的手指,再将他的手抓到跟前,一边看着他,一边在他手上的戒指印下了一个吻。 这只是一个订婚戒指,挑的却是最亮的钻,此时就在水下泛着莹润的光。 韩伊索朗的心瞬间就被各种冲动填满。 那种感觉竟然一时让他有些酸涩。 爱情会使人勇敢,会使人懦弱,会使人猜疑,还会使人堕落。 韩伊索朗无论在工作上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年龄有多成熟,在恋爱上他都如一个少年那样青涩。 他会在牵手的时候心动,会在吐露甜言蜜语的时候害羞,也会在接收爱意的时候脸红。 甚至于今天在订婚宴上,他作为一个长者比杨艽还要狼狈,从戴上戒指后走的每一步,都是杨艽在牵着他,引领着他往前走。 此时此刻,看着杨艽亲吻戒指的动作,韩伊索朗恍然如梦,有种将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杨艽的感觉。 这个年龄的他不该再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 可他确实在爱情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浪漫和甜蜜。 韩伊索朗的鼻头红红的,他脸上却是在笑着。 那头打理整齐的黑发在水下一团乱,平白减轻了韩伊索朗的年龄感。 杨艽目光闪动地看着他,轻声说:“听说小叔叔以前也在立上阳校上过学,那小叔叔是不是就是我的学长了。” 他贴在韩伊索朗身上,追着他喊,“学长,学长,学校是不是真的不可以谈恋爱啊,那你可以跟我一起钻小树林吗。” 韩伊索朗捧着他的脸,一下就笑出了声。 而后,他又吻上杨艽的唇,深深地看着他说:“好啊。” 杨艽抱着他吻了上去。 韩伊索朗也紧紧地拥着杨艽,恨不得和他融在一起。 —— 杨艽和韩伊索朗订婚的事在第三星系算是一大谈资。 不过碍于两人的身份,也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 大概就是有许多准备和韩家联姻的家族在背后偷偷的惋惜了。 杨先生倒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好一段时间。 但杨艽一点也惯不着他,且在订婚前就表示过即便他和韩伊索朗订婚了,以后杨家也是他的。 要是想着他和韩伊索朗订婚就能把杨家交给杨泛,那也太天真了。 他不是韩伊索朗的附庸,但韩伊索朗可以是他的助力。 听到他这番话后,赵太太当场疯了般要砍了他,杨先生更是被气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杨老爷子倒是什么也没说,从那天之后,他就搬走了。 他年纪大了,本就是该安享晚年的年纪,也不想再插手这些糟心事。 不过他的态度却是默认了杨艽的说法。 杨离山不在第三星系,杨家就只能是杨艽的。 不管他要不要,都只能是他的。 杨艽彻底搬进了栏山苑,只有偶尔会去杨家给杨先生他们一家三口添添堵,提醒他们日子不要过得太好了。 在杨先生他们眼里,杨艽就是一个恶霸!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只有当个恶霸才能活的无忧无虑,那就当个恶霸好了。 搬进栏山苑的那天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杨艽要回南金别墅搬东西,韩伊索朗也要回自己的私人住宅。 然后两人同时在自家门口看向了对方。 “原来是你。”杨艽挑着眉笑了一下。 那个总是早出晚归,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隔壁点了一盏灯的是韩伊索朗。 “是你。”韩伊索朗也笑了。 那个总是白天没动静,晚上却总是和他一前一后晚归的人是杨艽。 原来很早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住在一起了。 杨艽亲了韩伊索朗一口,说:“和小叔叔成为邻居也很好,这样我就每天都能找借口去找小叔叔借酱油。” 韩伊索朗笑着说:“你会做饭吗。” “不会。”杨艽很坦然,“反正又不是真的去借酱油。” “那你想做什么。” 杨艽又吻上他,“想试试隔壁邻居的床软不软。” 韩伊索朗一边和他接吻,一边想着成为邻居也不错。 这样他就能每天都用送对方去上学的借口将这个漂亮的年轻人骗上床。 第244章 一个人打着借酱油的名义做着不怀好意的事情,一个人扮演着慈爱却心里肮脏的长辈,两人心照不宣的玩弄着暧.昧,一个眼神的对视都能燃起剧烈的火花。 2 杨艽被破格录取升上了三年级。 这样他就可以提前参与训练,如果再多读半年,他就会错过这个机会,要等的就不是一年半年的时间了。 杨艽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高,只不过他的腺体检测不合格,虽然和韩伊索朗的关系能够帮他遏制这种情况,但仍旧存在隐患。 许医生提取了他们的信息素进行检测,确定他们已经深度标记之后就针对杨艽的问题展开了研究。 这段时间杨艽脖子上一直戴着检测仪,检测仪会检测他的信息素浓度高低,也会抓取他在易感期的情况下逸散的信息素情况。 当然,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在易感期到来之前杨艽需要禁.欲,这样才能在易感期爆发的时候抓取到最直观的数据。 杨艽禁欲的最高记录就是当初和韩伊索朗分开的那半个月。 可现在已经比半个月的时间还要长,每多一天都像是折磨,杨艽根本就不能看到韩伊索朗,一看到他就会双眼直冒绿光。 正因如此,杨艽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训练上,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努力到了极点。 已经快满二十岁的青年比之前高大了不少,肩膀更宽了,腿更长了,身上薄薄的肌肉也更结实了。 那张还透着几分青涩的面孔也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展现出了锋利的棱角。 他依旧漂亮而明艳,只不过变得比之前更具有攻击性和压迫感。 “杨艽,今天要不要出去喝酒。”同队的人伸手搭上他的肩,杨艽却抬手挥开了。 他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说:“不去。” 同队的人都是三年级生,年龄要比杨艽大些,只不过他们也并不把杨艽当低年级的小孩看。 “去吧,去给我们撑撑场子也好啊。” 对方被拍开也不生气,依旧厚脸皮地靠了过来。 他们队里就属杨艽长得好,虽然是个半已婚身份,但一般联谊的场合还是有不少人就为了看杨艽一眼。 即便知道和他不可能,但多看几眼用来下饭也行啊。 “不去。” 杨艽冷淡的拒绝了。 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铜质项圈,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看起来冰冷又瑰丽。 这段时间杨艽的情绪不太稳定。 以防失控,他将所有的专注力都用在了训练上,除此之外,他会选择一个人待着,这就显得他近期格外冷漠,那种暗藏锋芒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诶,杨艽,那是不是你家韩先生来接你了。”同伴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臂。 杨艽看过去,果然是韩伊索朗,最近天气转凉,对方一身西装外面还穿了一件长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的挺拔,除此之外,他手上还拿着一件夹克,是给杨艽的。 “真准时啊,难怪你总没空跟我们一起玩。” 对方叹了口气,有些酸地看着他。 这就是已婚和单身的区别吧。 杨艽向着韩伊索朗走了过去,韩伊索朗展开手上的外套要披在他身上,杨艽却避开了,眼神游移地说:“身上有汗。” “风大,容易感冒。”韩伊索朗还是将衣服披在了他肩上。 当韩伊索朗向杨艽靠近的那一刻,杨艽的呼吸就重了一瞬,看向韩伊索朗的眼神也幽幽地冒着绿光。 韩伊索朗好像没看到,还伸手帮他撩开了鬓角被汗湿的碎发。 杨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哑着嗓子说:“你故意的吧。” 韩伊索朗笑了一下。 “许医生说你最近太辛苦了,看我能不能提前把你的易感期勾出来。” 一边说着,韩伊索朗一边用指腹擦去了杨艽脸上的汗。 杨艽的手烫的不像话,浑身上下都像有把火在烧。 他紧紧地攥着韩伊索朗的手腕,逼近到他的面前,目光沉沉地说:“那你再努力一点。” 杨艽真的长大了,一岁半岁也能拉开巨大的差距。 即将满二十的杨艽和十九岁的杨艽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韩伊索朗眼神迷离地看着杨艽锋利的眉眼,咽了咽口水,说:“你想要我怎么努力。” 杨艽勾了下嘴角,充满攻击性地盯着他说:“许医生说易感期之前不能上床,那我不放进去不就好了。” 他说话真是越来越粗俗了。 韩伊索朗被他说的心里发痒,直接涌起了强烈的欲.望。 杨艽在忍着,他同样也在忍着。 他反过来拉住杨艽的手,呼吸加重地说:“走,回家。” —— 不进去有很多种方法不进去。 杨艽和韩伊索朗一一试了。 试到最后,成功的把杨艽的易感期勾了出来。 项圈亮起红灯,发出警告的那一刻,杨艽的眼睛就红了,而韩伊索朗还在张着红肿的嘴喘气。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瞬间,韩伊索朗顿了一下。 他舔了下撕裂的唇角,慢慢站起来说:“要不,我先去吃个饭?” 第245章 还没等他站直身体,杨艽就将他甩到了床上。 韩伊索朗挣扎着往前爬,说:“那让我先喝口水……” 只是话还没说完,杨艽又一只手抓着他的脚腕将他拖了回去。 韩伊索朗抓破了身下的床单。 他知道,这一次,没有一个星期,他不可能下床了。 还好,他提前跟公司请了假。 因为压抑时间过长,杨艽爆发的异常凶猛,好似要把韩伊索朗钉死在床上。 起先韩伊索朗还能跟的上,到了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他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杨艽很想体谅他,可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一旦爆发就宛若野兽一般将韩伊索朗圈紧,要将韩伊索朗穿透,让他浑身上下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除此之外,因为杨艽越发成熟的身体和腺体,他对于繁衍的本能也越发强烈,尤其在易感期途中,他会疯了般的想要凿透韩伊索朗的生殖腔。 这也是韩伊索朗无法承受的原因。 作为一个alpha,他的生殖腔早就萎缩,根本不可能接受杨艽,所以在杨艽强行灌.溉的时候,可想而知韩伊索朗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杨艽,先……先让我喝口水。” 韩伊索朗用手抵着杨艽的肩,虚弱的发出声音。 他嘴角开裂,唇上还有个被咬破的伤口,把话说完之后,他挣扎着要往前爬,只是还没能往前爬出一步,杨艽就掐着他的腰把他*了回去。 韩伊索朗额前的发丝被*散,弓起了背,泛白的手也紧紧地抓着床单。 “等……等一下。” 韩伊索朗连忙伸出手抵住了杨艽的小腹。 “我就喝一口水。”说出这句话的韩伊索朗连声音都在颤抖。 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身体强悍的优质alpha说出这么脆弱可怜的话。 韩伊索朗侧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嘴角带着伤口,眼睛也有些红,说话的时候,连身体都跟着声音一起在抖。 却不知,杨艽看向他的眼神更兴奋了。 也不知道他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一把抓住韩伊索朗的手,盯着他说:“小叔叔,你要哭了吗。” 修长俊挺的青年像座大山一样将韩伊索朗压在了身下。 “小叔叔,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要哭了吗。” 韩伊索朗张了张嘴,只是杨艽根本不想让他回话。 狠狠地一*,韩伊索朗立马扬起了头。 他艰难地张开手指,指甲划破了杨艽手腕上的皮肤。 只是这点不痛不痒的刺痛完全无法唤醒杨艽的理智,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小叔叔,你哭吧,你哭了我就让你喝水。” 此时此刻的杨艽恶劣极了。 韩伊索朗睁开眼睛,蜷着手指想去给杨艽一拳,只是没有力气,落在杨艽身上软绵绵的像调情。 杨艽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像头饿狼一样冒出了绿光。 韩伊索朗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 这次易感期比韩伊索朗预感的还要多一天,整整八天。 韩伊索朗坐在家里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杨艽则是春风满面,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去上学了。 “还有没有要说的,没有就散会。”韩伊索朗恹恹地掀了掀眼皮。 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的助理先生立马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 ——“没有。” 正要举手发言的某中年男人默默的把手缩了下去。 “散会。”韩伊索朗眼皮一抬,立即就要挂断视频会议。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星脑亮起来,是杨艽打过来的通讯。 现在应该是训练的时间才对。 韩伊索朗的心脏莫名跳了一下。 他抿了下干燥的唇,“喂。” “请问是韩先生吗,杨艽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已经看过校医,但……” 后面的话韩伊索朗听不见了,他拿起外套想也不想地跑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挂断的视频会议就这样空落落的对准了墙上的订婚照。 助理先生:“……” “散会。” —— 韩伊索朗匆匆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看到拄着拐的杨艽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他一条腿缠着绷带,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 听到他的声音,杨艽向他看过去,眼带笑意地说:“小叔叔。” 韩伊索朗放慢了脚步,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向他走过去。 “怎么受伤了。”他半蹲下来,不太敢去碰杨艽的伤。 “没什么,就是扭了一下。”杨艽低头看着他。 虽然知道了杨艽只是受了点小伤,但现在韩伊索朗的心脏还是跳的很快。 他伸手盖住了脸,又深吸了一口气,温声说:“那我带你回家?” 杨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应一声,“嗯。” 韩伊索朗站起来,只是直起身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杨艽立马伸手要去扶他,韩伊索朗却率先抓住了靠在旁边的拐杖,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第246章 他弯下腰,回头看着杨艽,“上来吧。” 杨艽抓紧了手上的拐杖,默不作声地爬上了他的背。 能看出来韩伊索朗来的有多匆忙,他一身衬衫松松散散的露在裤子外面,大衣没来得及穿,西装外套的扣子还扣错了。 韩伊索朗活了这么多年,恐怕从未有过这么紧张又狼狈的时候。 杨艽伸手解开了他的西装外套,又翻开了他的衬衫领口,再重新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 韩伊索朗背着他,笑了一声说:“脸都丢完了。” “一点都不丢脸。”杨艽亲了亲他的耳朵。 韩伊索朗的腰还有些酸,杨艽身高腿长的又变结实了不少,他不得不走两步就往上颠一下。 因为来的匆忙,韩伊索朗的头上还带着汗,杨艽一边帮他擦汗,一边专注地看着他,眼神很深,也很温柔。 “等以后就换我背你了。”他搂着韩伊索朗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 韩伊索朗笑着说:“好啊,以后换你背我。” 他们都不会说什么令人害羞的甜言蜜语,也从未在口头上吐露过火热的爱语。 可最简单的交流也最能填满他们的心。 最是平常,也最深情。 【宿主】 杨艽一顿,回过了头。 好半晌之后,他说:“你怎么还在。” 3344:【……】 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杨艽,你一定会幸福的】 “……还用你说。” 3344:【……】 臭小孩,闭嘴吧。 【咔嚓】 韩伊索朗背着杨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杨艽枕着韩伊索朗的肩,笑弯了眼睛。 “小叔叔,你喘的好厉害。” 韩伊索朗:“……你别动了,腿不疼吗。” “有小叔叔在就不疼了。” 韩伊索朗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眼神柔和地笑出了声。 撒娇怪。 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吹过了他们乌黑的发。 第077章 虫族 1 在一阵硝烟中, 沈斯利双手被拷,只是本是羁押重犯的手铐却因为担心弄伤他娇嫩的皮肤而在里面垫了一层绒布。 还有他的脚,也怕勒疼了他娇贵的身体没有用粗糙的绳子, 而用了一条质地上乘的领带。 “别费力了, 这是黑星, 所有的信号都会被屏蔽。” 他撑着下巴瞥向那个蹲在星舰面前试图连接信号的男人。 对方一身黑金色的军装包裹着挺拔高大的身体,哪怕是屈膝蹲在地上, 对方板正的身形也没有丝毫放松。 听到他的话,对方转头看向他。 那是一个剑眉星目, 十分英俊的男人,他有着一头不常见的黑发, 眉毛很浓,眼窝深邃,鼻梁也极其高挺。 可就是这样一张极具荷尔蒙的脸却有着一张饱满的唇。 这让对方少了点死板和严肃,又多了点不自知的性感。 沈斯利看向对方解开领带也依旧扣的严实的领口,嘴唇动了一下。 身材还挺好。 利默当然知道流落黑星意味着什么,尤其是他们现在星舰损坏,通讯设备报废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总要试试才知道结果。 “沈斯利阁下,你确定你无法联系到你的下属吗。” 沈斯利扫过他那双笔直健美的长腿, 说:“我的飞船都被你击毁了, 所有的信号连接仪也全被你炸了, 我怎么联系他们。” 利默抿了下唇, 说:“抱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难办了。 利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 难以想象在和鸢尾团交战的三年里, 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首领是只雄虫。 当然,利默的责任更大,因为他作为军团上将,与鸢尾团交手了三年,其中不下十次和对方的首领进行交谈,他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身份。 该是他太迟钝了吗。 不,是不会有人想到会有雄虫去当星盗。 而鸢尾团又和所有的星盗团不同,他们似乎极其有格调。 他们不屑于杀人越货,也懒得去烧杀掳掠,他们只会掳走帝国最珍贵的宝物,偶尔也会去给议会或雄保会找点麻烦。 鸢尾团真正进入大众视野的战役是来自于三年前,他们掳走了帝国最珍贵的雄子殿下,也是皇室近年来唯一平安长大的雄虫殿下。 这一行为几乎是对整个帝国的挑衅。 而那时利默率领的第一军团刚从边境回来,还没来得及按流程驻留首都星就被指派了这个任务。 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和雄虫扯上关系就很麻烦。 更何况那还是皇子殿下。 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没人敢碰,利默在首都星没有靠山,也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理所当然的这件事落在了他头上。 利默是个少说多做的虫,用副官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上将是个异常老实又不会明着和规则对抗的虫。 不过好在他非常顺利的将雄子殿下带了回来。 第247章 只是不知道雄子殿下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他对鸢尾团的事只字不提,常常一个虫若有所思。 而直到现在,那位雄子殿下也没有接受配对。 也是从那之后,利默正式和鸢尾团展开了交锋。 对方异常的狡猾,整整三年,利默都没有抓住他们的首领,以至于他认为对方一定是个狡诈又阴险的高级罪犯。 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是一只雄虫。 还是只…… 利默看着对方白嫩的皮肤,还有那头金色的卷发,一张精致的脸漂亮的像个瓷娃娃。 “……” 他抿了下唇,神色如常地说:“既然现在无法离开这里,那么就只能委屈沈斯利阁下暂时和我待在一起了。” 沈斯利哼了一声,抬起自己被拷住的手,“难道我还有反对的余地吗。”这样说着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眸异常乖僻。 利默并不生气,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情绪。 他只是烦恼于沈斯利雄虫的身份。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低声说:“沈斯利阁下,冒犯了。”然后伸手将沈斯利扛上了肩。 沈斯利睁大了眼睛,“利默!”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嘶……”沈斯利被电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3344:【……】 利默动作一顿,略有几分迟疑地说:“是我弄疼沈斯利阁下了吗。” 他想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换个姿势,例如将沈斯利抱在怀里。 沈斯利却不高兴地说:“你压到我的尾巴了!” 尾巴。 利默垂下眼,看向了沈斯利身上的衣服,粉色的猫猫外套,胸口有三道猫胡须,帽子上还有两个尖尖的猫耳朵。 而他所说的尾巴是衣服后面挂着的一条长长的软绵绵的猫尾巴…… 利默:“……” 他滚动着喉结,极其艰难地说了声,“抱歉。” 他换了个姿势将利默抱在怀里,并将他的尾巴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他的胸口。 沈斯利抱住了心爱的尾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表达对他不懂欣赏的不满。 利默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他人高马大,尤其是肩膀宽厚,胸膛饱满,结实的手臂充满力量,抱起沈斯利轻轻松松。 沈斯利舒舒服服地靠在利默的怀里,忽然,柔韧又充满弹性的触感却猛地让他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好……好软! 3344:【宿主……】 “别吵。” 沈斯利立马放弃了自己的猫猫尾巴,伸手摸了上去。 哇哦! 好……好有弹性! 他咽着口水用脸在上面不停地蹭动,一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沈斯利阁下,请问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斯利立马端正表情,一边用手在上面摸摸,一边一本正经地说:“没有。” 利默:“……好的。” 他不自在地抿了下唇,不明白沈斯利一直摸他胸口的意义在那里。 3344:【宿主……】 “啧。”沈斯利不耐烦地开口,“有事?” 3344:【……】 它忍。 【宿主你好,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绑定宿主——沈斯利,激活对象——利默】 它冷漠无情的对任务进行了说明,并下达了执行的指令。 沈斯利对它说的话并不关心,也不在意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唯一听进去的只有那句,“想要解除干预电流,我必须要和利默亲密接触?” 【宿主也可以通过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对方的情绪来预防干预电流】 “哦……” 沈斯利一脸的若有所思。 但3344却觉得他没想什么正经东西。 因为他那只放在利默胸口上的手摸的更起劲了。 “我能试试吗。” 3344沉默了一会儿。 它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宿主提出这个要求。 流窜的干预电流猛地从沈斯利的身体内部涌到了他的指尖,他立马白着脸靠向利默的怀里,低吟着说:“好疼……” 3344:【……】 它忍。 【这是最低限度的干预电流】 沈斯利所经历的干预电流是前几任宿主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且还是基于沈斯利对利默的防备心所触发的电流,利默并未对沈斯利有过于激烈的情绪。 “利默上将。” “是,沈斯利阁下。” “抱紧一点。” 利默顿了一下,他不明白,但他还是执行了。 那双有力的手臂默默地搂紧了沈斯利的腰,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斯利枕着利默充满弹性的胸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效果真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了。” 3344:【……】 好奇怪的宿主。 —— 黑星之所以称之为黑星,是因为在百年前这里就是流放重犯的地方。 这颗星球极其偏僻,宛若太空垃圾在遥远的尾端,又因为磁场的原因,所有的外来信号都会被黑星屏蔽。 第248章 而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法律,连规则也是强者说了算。 鉴于沈斯利的雄虫身份比较敏感,利默带着沈斯利暂时在垃圾区找了个简陋的房子落脚。 只是沈斯利却不太配合。 尤其是利默要把沈斯利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时,沈斯利更是整个虫都挂在了利默身上。 “利默上将不会是要虐待俘虏吧。”沈斯利脸上笑着,只是弯成月牙的眼里却带着危险。 “嘶……该死!”沈斯利被电的一痛,一边痛骂,一边将脸贴近了利默的胸口。 利默:“……” 换只雌虫来恐怕就要陷入和雄虫亲密接触的意乱情迷中了,可惜,利默是只铁血军雌。 “沈斯理阁下,我们只能待在这里。” 要是被黑星的虫发现沈斯利的雄虫身份,沈斯利立马就会被抓去当榨汁机。 “我拒绝!”沈斯利发表意见,又把脸靠了回去。 利默:“……请问沈斯利阁下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没有。” “那就只能委屈沈斯利阁下了。” 不过利默还是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垫在椅子上。 沈斯利瞥了眼利默的身体,忽然安静下来,配合地坐了下去。 他不再闹,倒是利默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多看了他一眼。 而沈斯利舔了下唇,似乎无声地说了什么。 只是转过身的利默没有听到。 3344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个小色胚在说什么。 白衬衫,真薄啊。 —— 垃圾区不愧为垃圾区,在这个只有十五平方不到的小空间里,到处都是黑褐色的污渍,墙角更是布满霉斑。 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和沈斯利屁股下的椅子。 可就连那张床也塌了一半,那张桌子更是只剩了一条腿。 利默说那张椅子是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也没说错,因为除此之外,地上到处堆满了发出恶臭的垃圾还有生锈的废铁,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沈斯利看向了挽起衬衫袖口的利默,对方小臂上的青筋分明,手指也骨节修长,十分具有力量。 他视线上移,看向了利默的脸,又游移着视线,从利默的脖子移到了他的胸口,然后摩挲着指尖,姿态变得懒散起来。 对方先把一些尖锐容易受伤的器械捡了起来,然后是发霉发臭的被子和衣物。 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大多数东西早已腐烂,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可利默却面不改色,一一收拾妥当。 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利默转头看向了他,那双眼睛和沈斯利傲慢狭长的眼眸不同,是非常纯粹的黑色,如他这个虫给沈斯利的感觉,黑白分明。 2 将所有垃圾废料清理完毕之后,终于勉强能够看出这个小房间的全貌。 比想象中要大一些,有能够透光的窗,还有一间非常狭窄的淋浴室。 不过这里同样也非常破旧,墙皮都掉落了大半,头顶的吊灯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坠落。 也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多少流浪虫,沈斯利把玩着软绵绵的猫尾巴,定定地看着利默高大结实的身躯,还有那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和利默交手三年,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虫。 而本该是对手的他们,现在却要被迫在这个肮脏简陋的垃圾场落脚。 沈斯利瞥向那个破旧的小木桶,一脚将木桶踢翻,脏兮兮的水溅湿了利默的后背,浸透了他的衬衫,也顺着他的裤腰滑了进去。 利默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他立马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利默上将没事吧。” 这样说着,他微微歪着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满是无辜。 说句实话,在此之前,利默从未和沈斯利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此前对他的所有了解也都在他知道他是雄虫后彻底被推翻。 “没关系。”利默转过身,脱下了身上的衬衫。 沈斯利睁大了眼睛,“你……你在干什么!” 看到他反应激烈,利默顿了一下,转过身说:“只是想把湿衣服脱下来。” 沈斯利直勾勾地看着利默饱满的胸肌,结实的腹肌,线条流畅的腰肌…… 他咽了咽口水,喃喃着说:“身材果然很棒啊。” 可是利默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脱衣服! 利默抽走了他屁股下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叠好衬衫,用干净的那面垫在了他的屁股下。 “沈斯利阁下在说什么。” 像个幼崽一样被抱起来又被放下的沈斯利深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 他看向利默,却见利默又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他不说话,却极其有耐心,用一种做一件事就认真做好的态度非常专注。 大概这就是军雌的基本素养吧。 沈斯利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歪着头,用脚踩上了利默的背,笑着说:“利默上将的脾气真好。” 见利默没反应,他又眯起了眼,一边高高地扬起嘴角,一边踩着利默的背往下压。 第249章 “利默上将平时就是以这样一副卑躬屈膝的态度臣服于帝国的吧,被虫踩在脚下,随意践踏虫格,我可是听说就算是军雌也不过是帝国随意丢弃的工具,利默上将也是吗。” 沈斯利狭长的眼尾微挑,用极其天真的语调说着无比恶劣的话。 利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眉尾下压,转身抓住了沈斯利的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比沈斯利要高大的多,光是体型和气场就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压迫感。 沈斯利却并不害怕,反而真诚地问,“怎么,利默上将生气了吗。” 利默的胸膛有些起伏,他定定地看了沈斯利片刻,忽然伸手解下了皮带。 沈斯利的脸一下就变了,他盯着利默解皮带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又看向他的脸,又盯向他的腰。 “你要做什么……唔……” 利默用皮带将他的腿绑上了椅子腿,再用领带堵住了他的嘴。 “安静一点吧,沈斯利阁下。”利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沈斯利:“……” 流窜的干预电流包裹了他的指尖,疼的他脸色发白。 他在心里不高兴地哼哼了几声,眼神瞥向利默,可除此之外,他并未有什么动作。 —— 等利默勉为其难的将四周收拾出能看的样子,却发现沈斯利已经瘫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他顿了一下,连忙解开了沈斯利嘴巴上的领带,抿了抿唇,说:“抱歉,沈斯利阁下。” 沈斯利掀开眼皮看向他,伸出手,“抱。” 利默顿了一下,他看着沈斯利那张漂亮青涩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 只是他知道雄虫有多娇贵,在沈斯利还没有受到法庭的审判之前,他不仅不能死,还不能掉一根毫毛。 这样想着,利默将沈斯利抱在怀里,沉默着收紧了手臂。 靠的舒舒服服的沈斯利被迫埋进了利默的胸口。 他猛地睁大眼睛,脸涨的通红。 该死,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挣扎着露出自己的脸,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 只是他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往利默的胸口上瞥。 “沈斯利阁下。” “干什么,我可没有偷偷看你!” 利默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斯利却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视线,又将脸埋进了利默的胸口。 这可不是他经受不住诱惑,都怪干预电流太痛了。 没错。 利默觉得沈斯利很奇怪,可他也没想这么说。 “沈斯利阁下,趁着天还没黑透,我建议我们可以先出去打探一下周围的情况。” “现在?”沈斯利看向他。 “对,现在。”利默站了起来。 他是个行动力异常强的虫,沈斯利还没来得及说话,利默已经用那件垫在椅子上的衬衫蒙住了他的头。 “为了保护沈斯利阁下的身份,只能暂时委屈沈斯利阁下了。” 不知道沈斯利自己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控制了他的雄虫信息素,除了他的外表,他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的雄虫气息。 沈斯利:“……” 他张开嘴,可很快流窜的干预电流就让他痛地拧起了眉。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埋进沈斯利的胸口。 算了,先放过他这一次。 他用脸贴着利默饱满的胸肌,又软又舒适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眯着眼蹭了一下。 3344:【……】 这么快就屈服于本能之下了。 —— 垃圾区并非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相反,这里会更加混乱,也更加没有规则。 利默作为一个外来虫,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引起了周围的注意。 只不过他的气势太强,那些虫只敢在暗处窥探,不敢直接去他的面前挑衅。 天色渐黑,沉下的夕阳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光,这里没有路灯,没有电,也没有光,只有升起的月亮洒下了丁点亮色。 利默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 大多数虫都在打量他,只有偶尔会有几道视线落在沈斯利身上。 利默冷眼微抬地瞥了过去。 那些视线立马如暗中蛰伏的毒虫隐在了夜色里。 这里的雄虫非常稀有,大多数雌虫也不会认为他怀里抱着的是雄虫。 他们只会认为那是一只亚雌,一只伪雄虫。 毕竟在几乎没有雄虫的黑星,为了排解寂寞和欲.望,相对弱小的亚雌就成为了雄虫的替代品。 足够受欢迎的亚雌还能套上伪雄虫的身份享受雄虫的待遇。 可不要以为他们过得不好。 在这里,只有弱者才会过得不好。 对于强者而言,从没有任何性别之差。 他走到一个身形佝偻的雌虫面前,对方一看到他就想跑,利默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后脖颈,瘦小的雌虫才被迫停在了原地。 不过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非常惊恐。 而利默也发现了这个将脸涂的黑漆漆的雌虫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 第250章 他张开嘴,“请问……” 小雌虫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抱着头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小雌虫顿了一下,用那双乌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好半晌之后,小雌虫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了半个脏兮兮的馒头。 利默低头看了一眼,说:“谢谢。” 他体型高大,在昏暗的夜里像一座乌压压的大山,小雌虫只到他半身高,弱小的像个蝼蚁。 在这种压迫之下,小雌虫本能的感到害怕,可他干净整洁的外表和足够礼貌的态度让小雌虫卸下了一丝心防。 对方睁着眼睛,用小手捧着那半个脏兮兮的馒头,小声地说:“给你。” “谢谢。”利默再次一本正经的道了谢,却没有接,只是继续问,“请问哪里有吃的。” 小雌虫有些疑惑。 他不是给他了吗。 这时,被利默抱在怀里的沈斯利动了一下。 他从衬衫里露出了半张脸。 干净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缕垂下来的金色卷发瞬间点亮了整个黑夜。 他看向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眉头皱了一下。 而小雌虫则是失神地张大了嘴巴。 天……天使。 第078章 虫族 1 利默低头看了眼沈斯利, 又用衬衫盖住了他的脸。 沈斯利:“……” 金灿灿的光消失了,小雌虫回过神,对利默的防备心直接降到了最低。 能和天使待在一起的虫一定是个好虫! 破破烂烂的小雌虫看向利默的眼神都带上了光。 利默却沉默地看着他, 好半晌之后, 他屈膝半蹲, 平视着小雌虫说:“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吗。” 小雌虫是个非常天真无邪的虫,或许是很小就流浪的原因, 他并不太懂得这个世界上的非黑即白,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处在他单纯的想象中。 大概唯一能让他警醒的只有身体上的疼痛。 他对利默丝毫没有戒心, 用自己稚嫩的童音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利默,只是偶尔说着说着总要偷偷看向盖在衬衫里的沈斯利。 利默也通过小雌虫知道了一些简单的事情。 例如垃圾区其实隶属于不远处的贫民区。 但这里又比贫民区还要更加贫瘠, 这里没水没电,除了垃圾就是垃圾,游荡在这里的除了无依无靠的孩子和濒死的老虫,就只有流氓和地痞。 甚至流氓和地痞也只会挑日子过来。 这样说着的时候,小雌虫很高兴,好似除那天之外,其他的日子都非常平静而美好。 而那天,也是收购垃圾的日子。 垃圾区赖以生存的手段就是通过捡太空垃圾去换取星币,只要有了星币,才可以去换水,换粮, 换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黑星的磁场很奇怪, 总会通过气流吸引到各种各样的太空垃圾, 垃圾区就是被投放太空垃圾的地方。 这里面不乏有各种充满价值的东西, 例如星脑、飞艇残骸,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捡到宝石和金子。 而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被星盗团烧杀掳掠时遗落的东西。 可黑星的人并不关心。 他们只在意自己怎么活下去。 哪怕捡到一条肌肉组织早已坏死的断臂, 他们也能面不改色地取下上面沾了血的戒指。 听到小雌虫一脸高兴地说着最近的残骸越来越多,报废的星脑和值钱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利默的眼神沉了下来。 小雌虫并不懂生死的含义,从小就生长在这里的他只知道捡了好东西能换更多的星币,却不理解背后所蕴含的残暴和杀戮。 利默眉眼下压,在追捕鸢尾团期间,其他的星盗团真是越来越横行霸道,也越来越目无法纪了。 靠在利默怀里的沈斯利听到了利默的心跳,他睁开眼睛,隔着衬衫的缝隙,他只能看到利默冷硬的轮廓,还有因为紧抿着唇而绷紧的喉结。 对于小雌虫说的话,沈斯利并没有太多的感受。 鸢尾团不做那些事,可并不代表鸢尾团就是善良的那一方。 星盗就是星盗,犯罪就是犯罪。 沈斯利从不为自己辩驳。 “垃圾每天都有,可收购垃圾的大人五天才来一次,只要把捡到的垃圾交给大人,大人就会给你星币,有了星币就可以换吃的啦。” 小雌虫咧开嘴,露出了白白的牙,只是他右边却明显缺了一颗虎牙。 利默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谢谢你。” “小黑,我叫小黑!”小雌虫一只手提着破旧的布袋,一只手拍了拍干瘦的胸脯。 他是害羞且怯懦的,可刚刚藏起来的天使看了他一眼,他瞬间就觉得自己获得了力量! “谢谢你,小黑。” 小雌虫咧开嘴笑了。 利默一直目送着小雌虫平安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没想到利默上将也有靠捡垃圾存活的一天。”沈斯利笑了一声。 利默却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是问,“沈斯利阁下,你饿了吗。” 第251章 “不饿。”刚这样说着,沈斯利的肚子就响起了咕噜噜的叫声。 沈斯利:“……” 利默看着前方,环视一圈之后,他走进茂密的丛林,拔出了一颗植物的根茎。 “只能暂时委屈沈斯利阁下了。” 沈斯利定定地看着他,又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你让我吃这种东西?” 利默用沉默回应他。 还有别的东西吗。 沈斯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沈斯利阁下可以放心,根茎草没有毒,味甜且汁水多,除了外壳坚硬,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也是最能饱腹的野生食物。” 利默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这次轮到沈斯利沉默了。 —— 沈斯利坐在椅子上,瞥向正在修补破床的利默。 突然,他的肚子响起了空荡荡的回响,利默转头看向了他,他立马扭头看去了另一个方向。 等对方收回了目光,他才慢慢转头,继续看着利默宽阔的脊背。 看了没一会儿,他的视线逐渐转移到用衣服垫着的根茎草上。 这东西能吃吗。 咕噜噜。 沈斯利咽了咽口水。 利默不会趁机给他下毒吧。 咕噜噜。 戴着手铐的手拿起了胖嘟嘟的根茎草。 根茎草无叶,只有顶上有朵拇指大小的小红花,擦干净后,根茎草就露出了乳白色的外壳,看起来充满了牛奶般香甜的汁液,仿佛咬上一口就能迸发出甜美的清香。 沈斯利舔了下干燥的唇。 他并不是想吃这种东西,他只是尝一口,就尝一口…… “根茎草需要剥去它的外壳。”利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正要下口的沈斯利张大嘴巴看向他。 “……” 咕咚。 沈斯利用力地咽了咽口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他手里的根茎草,手指一弹,坚硬的外壳立马就裂开了一道缝,那只手就这样顺着那道缝将根茎草的外壳剥了下来。 “吃吧。” 蜜色皮肤的小臂修长又健壮,上面还有微微隆起的青筋,在挽起的袖口中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沈斯利抬头看向他,“我可没说过我要吃。” 利默没说话,只是将根茎草放下之后就继续去修理只剩下一条腿的桌子了。 没多久,寂静的夜中就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只要利默停下动作,声音就会消失,只有他动起来的时候,声音才会响起。 不过利默还是没有把握好节奏,他修理桌子腿的动作太快了,刚好在他回过头的瞬间,沈斯利在啃最后一口。 对上他的眼神,沈斯利面不改色地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嘛。” 这样说着的时候,如果他能把嘴巴擦干净就好了,一圈白色的奶泡沾在他的上唇,像长了一圈奶胡子。 “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丛林里还有很多。” “真的……咳……”沈斯利抬着下巴,小声说:“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其实根茎草遍地都是,只是它们通常长在土里,只有一朵不起眼的小红花露在外面,所以通常没虫会去注意它。 而只有常年驻扎在边境的他们才知道根茎草这种野生食物。 不过看着这样的沈斯利,利默突然觉得对方似乎并不是他认知中所描绘出来的星盗样子。 至少别的星盗团不会一边舔着手指,一边咂嘴。 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声的笑意。 看对方的年纪,应该是个还没成年的幼崽吧。 在利默这种早就成年的雌虫眼里,只要是还没有成年的雄虫通通可以当做幼崽。 尤其是沈斯利那张漂亮的脸看着还有些幼态。 嗯,还有他的猫猫外衣。 利默擦了擦头上的汗,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当沈斯利舔干净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利默在脱衣服。 他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干……干什么! 孤雄寡雌的,他还是个没经验的处雄呢,难道不知道对方这种肩宽腰窄,胸大屁股翘的好身材,很容易对他这种不谙世事的年轻少雄充满诱惑吗。 当利默转过身的时候,沈斯利的眼睛立马直勾勾地盯了上去。 好……好大的…… 利默浑身是汗,豆大的汗珠从光滑的下巴滑落,又延着滚动的喉结流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 而那身蜜色的皮肤好像散发着蜂蜜的甜香,挂在上面的汗珠就是渗出来的…… “这里没有可饮用的水,但我看过,淋浴间的水虽然不可以饮用,却可以用来擦身,沈斯利阁下,请问你需要洗漱吗。” 利默用衬衫擦了擦身上的汗渍,又重新穿回了外套,并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连喉结都挡住了。 但在他说完话后,沈斯利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有些疑惑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他。 “沈斯利阁下,沈斯利阁下?” 沈斯利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他,“利默上将可真是好手段!” 第252章 利默:“……” 又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了。 沈斯利却抬头挺胸,视线从利默的身体上轻轻扫过。 “利默上将不用再费尽心思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把粉钻交出去的。” 听到他的话,利默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错,两方这次之所以展开交锋就是因为鸢尾团偷走了此次展览会最具有价值的粉钻。 据说那是上一任虫皇的遗留之物,此次特意用做展示,是为了迎接现任虫皇的第一百零八岁的生日。 可就在展示的前一天,粉钻不翼而飞,利默立马率领第一军团追上了正准备跃迁的鸢尾团。 而利默也和沈斯利正面对上。 两虫算是两败俱伤,只是利默意外遭到了太空垃圾的撞击,即将坠毁前他抓住了沈斯利没有松手。 同时,他们失去了意识,等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连虫带星舰的坠落在了黑星。 利默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担心。 因为他知道他的下属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他,而他要做的就是看好沈斯利,想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2 在虚拟投影上,两方虫互相对峙,其中一方一身军装,整齐严肃,另一方怒发冲冠,气势汹汹。 “要是我们老大出了什么事,我就要你们整个军团去给他陪葬!” 脸上带疤又野性十足的雌虫直接掀了面前的桌子。 而对面的副官依旧是那幅冷峻沉静的姿态。 “如果我们上将出了事,你们鸢尾团也将不复存在。” “放屁,你们抓了我们三年都抓不到,还敢在这里放大话!” 雌虫又想掀桌,却掀了空,他眼一瞥,旁边的小弟立马帮他把桌子扶正,他这才满意的把桌子掀了。 “那是因为你们太过阴险狡诈。” “明明是你们愚蠢无能!” “利默上将可是当年最优秀的军校毕业生。” “我们老大可是从小就当起了星盗!” 副官:“……” 这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吗。 刀疤脸雌虫暴躁地撑着桌子,一张大脸凑到了虚拟投影面前,凶恶的放着狠话,“少拿我们老大和你们上将相提并论,要是他掉了一根毫毛,你们就等着整个鸢尾团的报复吧!” 通讯挂断,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刀疤脸雌虫立马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小鸢尾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呜呜呜……” 高大健硕的雌虫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鼻头都哭红了。 旁边的小弟拿着星脑,大声向他报告,“老老大,那个小皇子又打通讯过来了。” 雌虫眼睛通红的怒道,“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是。” 小弟正要把通讯挂断,蹲在地上抹眼泪的雌虫忽然粗声粗气地说:“把星脑拿给我!” “是。” 小弟看着对方接通之后一边对着通讯呜呜呜地哭一边梗着脖子不承认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别的不说,他家老大和老老大这点还是挺像的。 “我没哭,我只是水喝多了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呜呜呜……” 通讯那头的声音很温柔,也有点恨不得飞过来的紧张无措。 “好好好,你没哭,我没看到你哭。” “呜呜呜呜,我没哭。” 小弟看着他家能把小孩吓哭的老老大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家老老大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哄了。 —— 沈斯利趴在利默的身上,小声说:“是你主动邀请我和你一起睡的,可不是我强迫你的。” 他虽然年轻,但他也是个有责任心的虫,绝对不会去占未婚雌虫的便宜。 这样想着,他一边枕在软绵绵的胸口上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3344:【……】 “是,是我主动邀请沈斯利阁下的。”利默一脸正色。 一方面是因为刚抓到沈斯利,他对他还有些不放心,要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另一方面是沈斯利还是个雄虫幼崽,雌虫的本能会让他想要照顾他。 而且这里除了这张床只有那张椅子能坐。 沈斯利不愿意睡什么都没有的床,可万一坐着太累,沈斯利死掉怎么办。 “沈斯利阁下。” “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想!” 沈斯利立马睁开眼睛,抬起了自己的脸。 “沈斯利阁下,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的手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放在上面。” 什么,还可以这样。 “是你主动让我放上来的哦。”沈斯利将伸直在旁边的手放在了利默的胸口。 “是,沈斯利阁下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放。” 舒服,怎么不舒服。 沈斯利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 雄虫的体质不如雌虫强悍,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沈斯利早就累了,他枕在利默的胸口,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放缓了呼吸。 第253章 利默垂下眼眸看向沈斯利,沈斯利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金色的卷发散落在额前,睡着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此时此刻的沈斯利像极了一个单纯无害的幼崽。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像天使般的小孩居然是到处作乱的星盗团首领。 利默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又抬眼看向了天花板。 忽然,睡着的沈斯利动了一下。 利默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而沈斯利那只放在他胸口的手却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最后居然延着他的扣子缝隙伸了进去。 利默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的绷紧,差点把沈斯利丢出去。 只是沈斯利却忽然用手抓了一下,还从嘴里发出了找食物的小动静。 利默:“……” 没过多久,不老实的沈斯利就开始扭动着身体,狠狠一抓,又将嘴凑了过去。 利默浑身一僵,立马捂住了沈斯利的嘴。 这个不行! 沈斯利呜呜了几声,又湿又热的鼻息洒在利默宽厚的手心。 然后利默就震惊地发现沈斯利哭了。 湿漉漉的眼泪像露珠一样挂在沈斯利浓密的金色睫毛上,他耸动着鼻子,哼哼唧唧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沈斯利阁下……”他张开嘴,发出艰涩的声音。 那头漂亮的金色卷发拱进了他的脖子,又开始延着他的领口往里钻。 利默连忙将手松开,沈斯利哼唧了一声,颤动着湿润的睫羽,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抿了抿,又含了含,然后就这样十分安详地睡了过去。 利默:“……” 这究竟是什么怪癖。 —— 沈斯利哼哼唧唧的将脸扭到一边,软绵绵的触感让他舒服地蹭了一下,只是嘴里却空空的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眉头一皱,挣扎着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军装上特有的金纹纽扣。 “醒了?”沙哑的低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沈斯利瞬间恢复清醒。 或许又没那么清醒。 他想坐起来,只是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手不对。 这柔软又宽厚,紧致又充满弹性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从利默的衣服里伸了进去,连纽扣都蹦开了。 利默坐起来,沈斯利也坐在了他的腰上。 “沈斯利阁下,请把你的手拿出来。”利默揉了揉泛疼的眉心。 而沈斯利到现在还处在一种受到冲击的震惊当中。 应该不是他主动的吧。 沈斯利有些心虚地抽出自己的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收回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很多,手指在上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蹭了一下。 哇呜! 沈斯利睁大了眼睛。 那……那是什么!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上去,只是还没等他看清,利默就拉好了自己的衣服并扣好了纽扣。 但在那瞬间,沈斯利还是看到了一大片显眼的红肿,上面……还有个清晰的牙印。 沈斯利咂了咂嘴,觉得嘴巴里怪怪的。 怪渴的。 利默将沈斯利抱在了椅子上,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沈斯利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冲他眨巴着眼睛。 看着他这幅天真无邪的样子,利默哪里还问得出口。 最后,他也只是扶着额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而沈斯利看向了利默有些松散的领口,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样子是利默的扣子太松了,和他没关系呢。 —— 利默最终还是没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先看了眼沈斯利被拷住的双手,又看了眼他被绑住的双腿。 虽然他已经尽力采取了措施,但雄虫娇贵的皮肤还是有了一圈明显的淤痕。 不过即便如此,利默也没有要将沈斯利放开的意思。 沈斯利抬起头说:“利默上将对我还真不放心,可是我既然已经被利默上将抓住了,又在与外界断联的黑星,我还能跑去哪呢。” 确实,沈斯利完全没有可以逃的地方,甚至因为他雄虫的身份,他在黑星会更危险,反而待在利默身边才最安全。 但这只是从沈斯利的外表而言。 如果没有虫知道他的身份,想必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蛊惑,认为他只是一个单纯柔弱的雄虫。 哪怕在利默的眼里,他所看到的也是一只完全没有威胁的虫。 可他和对方交手三年,没有一次抓到过对方。 这点警惕直到现在依旧埋在他的心里。 “原谅我对沈斯利阁下还存有一丝戒心。” 利默伸手将沈斯利抱了起来。 “哼,你又压到我的尾巴了。” 利默动作一顿,张开嘴说:“抱歉。” 他有些不自在地抓着沈斯利身后那条软绵绵的尾巴,沈斯利的眼里却在这时闪过一丝狡黠,他用手攀上利默的肩,以一种可怕的力量和速度,飞快的用膝盖顶向他的小腹。 那瞬间,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透出了一丝阴鸷。 第254章 这才是一个星盗应该有的样子。 利默眉眼一厉,立马用手臂格挡,同时扣向他的身体。 大战一触即发之间,忽然听到“撕拉”一声,沈斯利的尾巴被拽断了。 沈斯利睁大了眼睛,立马说:“你弄坏了我的尾巴!” 手上抓着尾巴的利默有些无措,那瞬间的气势也散的干干净净,他看向面带怒意的沈斯利,脑子一空,干巴巴地说:“抱歉。” 第079章 虫族 1 失去了心爱的猫猫尾巴, 沈斯利明显心情不佳。 哪怕利默帮他重新缝了上去,沈斯利还是觉得不满意。 他整个虫都恹恹的,看着那截尾巴, 心痛的好像是从他身上扯下来的一样。 本来利默只觉得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猫尾巴, 可看着沈斯利的样子, 却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大事。 最后,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沈斯利, 利默只好做了一个决定。 —— 为了不引起注意,利默重新穿上了那件脏兮兮的白衬衫, 并将军装外套反过来盖在了沈斯利的头上。 沈斯利双手被拷,双腿被绑的样子在黑星并不算奇特, 但还是吸引了不少虫的目光。 利默面不改色地走出垃圾区,走向昨晚小黑指的方向。 并不是只有五天一次才能收购垃圾,在垃圾区外面也有一个垃圾兑换处。 不过那里蹲守的流氓很多,独自一虫过去很容易被抢。 而且兑换处算是一个“中转站”,里面的虫基本都是从贫民区出来的虫,会为了中饱私囊故意压价,遇到好欺负的还会直接把东西抢走,再狠狠地揍一顿。 所以那里基本没有虫会过去,不仅换不回星币,时常还会被打成重伤。 当利默出现的时候,蹲在街角的虫就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死死地盯着他, 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戾气。 坐在兑换处里的虫打了个哈欠, 瞥了眼他夹在腋下看不清样子的沈斯利, 掀开眼皮说:“要看货色,成色不好不要。” 察觉到沈斯利想要反抗的动作, 利默搂紧了他的腰,又攥住了他的手。 利默手指长,手心宽厚,一只手就能包住沈斯利的拳头。 为了不让他在这里惹出麻烦,利默紧紧地抓着他,又安抚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蒙在衣服底下的沈斯利却睁大了眼睛。 他被摸手了! 沈斯利一脸严肃,充血的脸认真的不像话。 “这个值多少星币。”利默手一翻,拿出了一块腕表。 充满光泽的金属材质非常具有质感,一眼就能看出这绝不是属于黑星的东西。 兑换处的虫一下就坐直了身体,眼睛也直勾勾地盯了上去。 “垃圾区捡来的?” “重要吗。”利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方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星币。” 利默没说话,只是重新将腕表戴在了手上。 对方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那块表,舔着唇说:“怎么,不满意,这可是最高价了。” 说着,那双眼睛又往沈斯利身上转了一下,“如果你连虫一起卖,我倒是可以把价提到一百零五块星币。” 衣服底下的沈斯利笑了。 利默还是没说话,他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对方,然后,他一拳打碎了面前的玻璃。 里面的虫愣了一下,随即面目狰狞地站起来,一脸阴狠地说:“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劝你最好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你能走进来,可不一定能走出去!” 蹲在街角的虫纷纷站起来,向着他围了过来。 利默连眼皮子都没眨,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往外拖。 兑换处的虫看着近在咫尺的碎玻璃,脸一下就白了。 “还不快过来,这里有虫闹事!” 那些流氓地痞各自拿着棍子和砍刀,眼神阴狠的向利默冲了过来。 利默头也没回,抬起长腿扫落了那把要落在他头顶的砍刀,而那把比虫手臂还要长的刀就这样直直地插在了墙上。 “咔嚓”一声,刀断了,墙也裂开了一道缝。 好……好强大的力量。 利默揪着兑换处的虫,用那张冷峻又正义凛然的脸说着只有强盗才会说的话,“把星币交出来。” —— 利默丢下那块腕表,提着一袋子星币走了。 “利默上将还真是仁慈。” 已经习惯这个姿势的沈斯利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利默却没有回话。 失去了猫猫尾巴的沈斯利不高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只大手摁住了他的头,很轻很轻地拍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沈斯利愣住了。 他有些扭扭捏捏地低下头,一双手又悄悄地摸上了利默的腹肌。 利默凭什么拍他的头。 他雌父都没……没这么对过他。 察觉到沈斯利安静下来,利默抬脚走进了一家店。 是的,利默要赔一件新的给沈斯利。 他板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特意选了间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店。 第255章 “要什么随便看,试了就要买。” 说话的是只长发亚雌,长得很美,身量却很高,体格更是和雌虫不相上下。 这样的亚雌基本不怎么受雌虫的欢迎,因为雌虫普遍更喜欢娇小可爱的虫,和雄虫越像,他们越喜欢。 对方看着他身上抱了只虫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说完这句话后就收回了目光。 利默一路向着更贵的内区走了过去。 “喜欢什么。” 他掀开沈斯利头上的衣服,让他自己看。 沈斯利呲溜一下冒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个钻出洞穴的小动物。 利默心口微动,多看了他一眼。 同时觉得沈斯利真的是个很容易让虫降低警惕心的虫。 利默握拳轻咳,一路延着衣服架子往前走。 说句实话,这些衣服在利默眼里完全没有任何分别。 他看不出什么好看不好看,只觉得是一块不同颜色的布做成了不同的样子。 不过让利默选择的话,他还是会更倾向于简单的样式。 耐脏,也方便行动。 利默的眼睛看向了一件全黑的套头衫,径直走了过去。 只是他刚走出一步就感觉到了阻力。 他低下头,被他夹在腋下的沈斯利正紧紧地抓着一件衣服。 一件……粉色的兜帽外衣,帽子上还有两个毛绒绒的兔子耳朵。 利默:“……” 他眉心一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拒绝的表情。 “你喜欢这个?” “不好看吗!”沈斯利死死地抓着那件衣服不松手。 利默看着他发光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艰难地说:“好看。” 算了。 沈斯利立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是,这还没完。 接下来,毛绒绒狐狸耳,斑纹猫咪套头衫,还有……粉色独角兽。 最后利默随便为自己拿了几件衬衫长裤,一脸麻木地走到前台结账。 他指着已经把粉色兔耳朵穿在身上的沈斯利,说:“还有这个。” 亚雌抬眸看了一眼,他看不清沈斯利的脸和样子,只能看到那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垂了下去,还有一双戴着手铐的手正在试图将那对兔耳朵抓在手里。 “一共四百八十星币,抹个零,五百星币。” 亚雌敲诈敲的十分自然。 利默没说什么,只是指着前面的架子说:“那把那个给我吧。” 亚雌本想说加钱,可是对上利默冷冽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的把那条粉色草莓内裤装了起来。 “错了。”利默冷声开口,“上面写了,二十星币五条。” 亚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看着利默那只一拳能抡死一只虫的手臂,他又铁青着脸装了四条。 最后他是黑着一张脸将利默送走的。 利默垂眸看了眼沈斯利美滋滋的表情,轻声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 沈斯利脸上的表情一顿,一巴掌把兔耳朵扇飞。 “哼。” —— 利默把星币花了个七七八八,几乎是把能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最后他两手提的满满当当,身上还挂着个把玩兔耳朵的沈斯利,恍然有一种他逮捕的不是罪犯,而是在养儿子的错觉。 除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生活必需品,其余的都是沈斯利的东西。 毛绒绒拖鞋,粉色陶瓷碗,带吸管的猫爪水壶。 最后破罐破摔,利默还买了个围兜。 回到那个小破房子,利默把沈斯利放在桌子上,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沈斯利抱着猫爪水壶,一边咬着吸管喝水,一边看着忙里忙外的利默。 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满足他的需求。 看不出来,这个一板一眼说一不二的军团上将还挺有意思。 沈斯利盯着利默,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他的眼神慢慢看向利默的身体,那件白衬衫早就变得皱皱巴巴了,擦过汗,垫过根茎草,还当过沈斯利的坐垫。 可就是这样一件又脏又皱的衣服,穿在利默高大结实的身体上,还是一样的板正挺拔。 为了方便行动,利默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纽扣,也挽起了袖口。 不过衬衫衣摆却依旧整整齐齐地扎进了裤子里,但因为没有皮带,裤腰有些松散,刚好卡在胯部,金色的纽扣也紧贴在他平坦的小腹。 穿着黑色军裤的腿很长,也很直,更具有力量,一双到小腿的长靴更是让他整个虫都有种肃正庄严的利落干净,也包裹着他纪律严明的内在,不容一丝松散。 而就是这样一个气质严肃又冷峻的虫,现在却在做着铺床单的事。 他弯着腰,衬衫衣摆被拉直,修饰了他宽阔的肩背,也束紧了他的腰。 坐在桌子上的沈斯利一边喝水,一边晃荡着双腿。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扫视着利默的身体,从他的肩到腰,再到弧度饱满的臀,他的眸色越来越暗,嘴里的吸管也被他咬出了牙印。 “你说他是不是在故意勾引我。” 3344:【……不是】 第256章 “一定是的。” 【……】 “我看起来像是个容易被诱惑的虫吗。” 【……】 谁知道呢,反正话都是他说的。 利默直起身的瞬间,沈斯利立马收回了目光。 他偏过头,不停地咬着嘴里的吸管,余光却悄悄地看着对方。 随即,他看到利默转头看向了他,又向着他走了过来。 沈斯利不由得挺起了背,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看着前方,利默却伸手拿走了他的水壶。 “喝完了?”利默摇了摇水壶。 沈斯利手心一空,愣了一下说:“嗯,喝完了。” 利默却盯向了他的肚子。 这一个水壶整整有一千毫升,雄虫能一次性喝这么多水吗。 尤其沈斯利还是个少年虫,这么小的体格不会把自己喝坏吗。 利默没养过雄虫,甚至也没有和雄虫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可他是个受过“传统”教育的虫。 所谓的“传统”教育就是将雄虫当做帝国的瑰宝,他们脆弱、娇贵、又柔弱。 按照利默的理解,那就是雄虫比幼崽更容易死。 更何况经过昨天晚上,利默已经认定沈斯利和幼崽没有区别。 幼崽,还是雄虫幼崽。 利默的表情认真起来,他伸手摸上沈斯利的肚子,问他,“难受吗。” 沈斯利已经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3344:【……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刚这样说,沈斯利就觉得肚子涨涨的,他呐呐地张开嘴,“有点难受。” 利默的表情更严肃了。 他一把掀开沈斯利的衣服想去看他的肚子,沈斯利却被吓了一跳,连忙紧紧地拉着衣摆,脸涨的通红。 “你要干什么!” 利默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别动。” 他撩起沈斯利的衣服,看着他白皙平坦的腹部,又伸手揉了上去。 沈斯利已经僵住了。 “他就是故意的,对吧。” 3344:【……】 它从未如此频繁的感觉到无话可说。 沈斯利深深地看着利默认真的表情,眸色也越加幽深,他滚动着喉结,眼里逐渐流转着暗色的漩涡。 忽然,利默用力揉了一下,问他,“还难受吗。” 沈斯利立马弓起了背,眉也皱了起来。 “疼?”利默蹙眉问他。 “松手。” 沈斯利拍落利默的手臂,可利默觉得他是不舒服,伸手要把他从桌子上抱下来,沈斯利却立马拉下自己的衣服,拒绝了利默。 “别动我。” 利默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词。 应激反应。 他刚刚弄疼他了。 “别怕,这次我轻一点。”他尽力放轻自己的声音。 沈斯利却挥开他的手,要从桌子上跳下来。 利默抓住了他的兔子耳朵,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沈斯利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蹬着腿挣扎。 “放手,放手!” “你不要怕,我说了我会轻一点的。”利默伸出手要去揉他的肚子,沈斯利却“啪”的一声打上他的手背。 “老子要尿尿!”沈斯利忍无可忍的出声。 利默陷入了沉默。 沈斯利迅速挣脱利默的手,捂着肚子一蹦一跳的进了淋浴间。 没过多久,利默在外面敲了敲门。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我很方便!” 真可怕。 沈斯利的耳朵红的要滴血。 “他居然连我上厕所都不放过。” 3344:【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担心你……】 “不可能。” 沈斯利一脸笃定,“他就是想瓦解我的意志,他知道我这种没有经验的少年雄最受不了他这种胸大屁股翘的年轻雌的诱惑,就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对付我。” 好歹毒的手段。 【可你不是罪犯吗,他为什么要诱惑你】 虽然3344是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但它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任务……一言难尽。 “呵,你不懂,帝国的法律对雄虫形同虚设,即便我真的被他抓回去,我也不会接受审判,甚至会……” 说到这里,沈斯利垂下眼眸,冷笑了一声。 “总之,为了完成任务,他只能另辟蹊径来降低我的警惕心。” 看着沈斯利自信的样子,3344很想说,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幼崽。 沈斯利抖了抖,穿好裤子,一蹦一跳的出了淋浴间。 利默却等在外面,上下看了他一眼,问,“洗手了吗。” 沈斯利浑身一僵。 利默伸手将他抱了起来,一边将他带到洗手台面前,一边说:“上完厕所一定要洗手。” “……” “我知道。”沈斯利用力地咬着牙根。 利默又说:“擦了吗。” 沈斯利不仅僵住了,整个虫都石化了。 而利默皱起了眉,要去扒他的裤子。 沈斯利立马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裤腰,涨红着脸说:“你要干什么!” 利默一脸冷静,“这里环境很差,细菌也很多,要是生病了会很麻烦,所以要尽可能的保持好个虫卫生,不能感染。” 第257章 他继续扒沈斯利的裤子,沈斯利却死死地抓着不松手。 “沈斯利阁下,不要紧张。” “你松手,松手!” 沈斯利在利默的怀里不停地挣扎,只是利默人高马大,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轻轻松松的就把他控制在了怀里。 然后,他的裤子就被利默扒掉了。 当裤腰“啪”的一声弹起又放下,沈斯利就宛若失去灵魂般放弃了挣扎。 “沈斯利阁下还没有经历第二次生理觉醒吧。” 利默的声音很平静,听在沈斯利的耳里却有另一层含义。 他用力提起自己的裤子,恶狠狠地说:“我还会长的!” 利默拍拍他的头,点了点头说:“嗯,你还会长的。” 沈斯利却莫名觉得更生气了。 他一把拍掉利默的手,自己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而利默在身后沉默地看了眼他那两个跟着一上一下晃动的兔耳朵。 幼崽。 挺可爱的。 —— 粉色床单,细纱的粉色窗帘,还有厚厚的粉色毛地毯。 原本是一个堆满了垃圾的废弃破屋,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温馨浪漫的小窝。 沈斯利一边抱着一根剥了壳的根茎草啃的咯吱作响,一边看着正准备做饭的利默。 这里的空间太过狭窄,唯一修好的一张桌子也成了沈斯利的凳子。 利默只好用捡回来的石头和铁丝在门口架起一个小锅,再用捡回来的木头在下面烧火做饭。 沈斯利看着利默面不改色的将一根笔直的钢筋掰弯,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了利默青筋暴起的小臂上。 利默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个已经成熟的雌虫,正是最年轻,最健壮,也最有力量的时候。 之前交手的那三年,他对利默的了解也仅仅是那几次简单的接触,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简短的几次交流也用了变声器。 就像利默从不知道他原来是一只还没有经历二次生理觉醒的雄虫,他也从不知道,原来利默是这样的一只虫。 很难形容。 总之利默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沈斯利将最后一块根茎草放进嘴里,又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液。 他转头看向被粉色毛绒绒占据的四周,狭长的眼尾微挑,既然利默把他照顾的这么好,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再待一段时间吧。 沈斯利晃动着被绑起来的双腿,又歪着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铐。 “哗啦啦”的手铐声吸引了利默的注意,他回过头,看见沈斯利不停地晃动着手腕,似乎手铐碰撞的声响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察觉到他看过去的视线之后,沈斯利还咧开嘴对他笑了一下,随后手指并拢,指着他的额头。 砰! 沈斯利无声地张开嘴,又继续对着他笑,像个顽劣的孩子。 利默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继续煮着锅里的肉汤。 他没养过雄虫,不知道该怎么养,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还没把沈斯利带回首都星就把他养死在这里。 嗯,可以喝了。 利默试了试味道,拿起放在一旁的粉色陶瓷碗装了满满一碗,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倒了半碗回去,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容易打翻了。 他将沈斯利从桌子上抱了下来,垫上一块粉色草莓软垫,将他的粉色陶瓷碗放上去,再给他围上围兜,将勺子放进他手里,才看着他说:“好了,吃吧。” 沈斯利耸动着鼻子闻了闻,抬头看了利默一眼。 他倒不是不相信利默会做饭,只是他对吃的东西极其挑剔,不相信这么一碗普普通通的肉汤会合他的口味。 吹了吹陶瓷碗上的热气,沈斯利才矜持又优雅地伸出小勺子。 他低头抿了一口,咂咂嘴,然后眼睛一亮,猛地将脸埋了进去。 “不够还有。”利默放下挽起的袖口,又脱下身上的围裙。 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沈斯利已经捧着碗一口气喝完了。 他拿着毫无用处的小勺子,满嘴油光地说:“再来一碗。” 利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舔的干干净净的碗底,极其短促地笑了一声。 而沈斯利用余光看着利默的笑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等一碗热汤重新打在他面前,他再次埋头苦干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这碗汤的味道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红着耳朵,一脸正色。 笑什么笑,真是只不守雌德的虫! 第080章 虫族 1 最后, 沈斯利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勉勉强强,味道稍微淡了点,嗝!” 他抱着他的粉色陶瓷碗, 整个人都一动不动地瘫在椅子上, 嘴上亮的反光。 当利默过来掀他衣服的时候, 他甚至没有力气反抗。 利默摁了摁他硬邦邦的小肚子,眉头微皱。 吃的有点太多了。 沈斯利吃饱了想打盹, 感觉到利默在戳他的肚子,他挥着手里的勺子以示反抗。 利默看了他一眼, 拿走了他的碗,又解下他身上的围兜, 拍拍他的头说:“起来。” 第258章 沈斯利脑袋上的金色卷毛跟着晃了晃,但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干脆闭上眼睛当没听到。 “你吃太多了,起来活动一下。”利默抓着他的兔子耳朵,把他提了起来。 沈斯利蹬着腿挣扎了一下,不满地说:“放开我。” 只是他蹬了没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利默猛地一愣,连忙将他抱在了胸前,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 他并不嫌脏,也不担心弄脏了地毯不好清理,他只是用力地皱着眉, 本就有些冷硬的脸看着更加严肃。 从昨天开始, 沈斯利就没有吃过东西, 唯一吃进肚子里的只有根茎草, 一时间暴饮暴食,沈斯利的胃根本承受不了。 他不像利默是一只成年雌, 哪怕利默三天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沈斯利是只雄虫,还是只没完全成年的幼雄。 “呕……”刚刚吃进了多少,沈斯利就吐了多少。 吐到最后,他整个虫都开始痉挛起来,缩在利默胸前微微地颤抖。 利默叫了他一声,“沈斯利阁下。” 他拍了拍沈斯利的脸,“沈斯利阁下?” “沈斯利。” 利默瞳孔微缩。 他不会把沈斯利养死了吧。 “咳咳咳……” 短暂失去意识的沈斯利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艰难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利默的手臂。 感觉到他的动作,利默一颗心放了回去。 “怎么样,还难受吗。” 沈斯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难受。 身体难受。 心里也难受。 他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利默担心他状态不好,将他抱在了自己胸前。 沈斯利面对面地跨坐在利默腿上,整个虫都软趴趴地窝在他怀里,脸也枕在他的胸口。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斯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连脑袋上的金色卷毛都失去了光泽。 “喝口水。” 利默拿着他的猫爪吸管水壶递到他嘴边,沈斯利有气无力的张开嘴抿了一口。 只是还没等咽进去,他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次直接吐在了利默身上。 不过他刚刚已经将胃里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这一次吐出来的只有水。 利默并不生气,也不在意,他用沈斯利的围兜擦了擦他的嘴,又撩开他额前的金色卷发,发现他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情况有点糟糕。 要去医院吗。 利默正蹙眉思考着,沈斯利却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起来。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利默连忙低头问他。 沈斯利靠在利默的怀里,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利默的胸口,正摁在上面,时不时的摸一摸,揉一揉。 利默只当他在难受,本能的想寻找依靠,并未多想,伸手摸了摸他有些发凉的脸,又摸到了他的下巴。 脖子也湿了。 “肚子痛。”沈斯利被摸的有些舒服,哼哼唧唧地眯起了眼睛。 利默撩开他的衣服,这次沈斯利不再反抗,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他看着沈斯利还有些鼓鼓的小肚子,摸上去的时候硬邦邦的。 “这里疼吗。”他摁着沈斯利的胃。 “嗯。” 利默眉头紧皱,他将沈斯利抱好,让他整个虫都埋在自己怀里,然后搓了搓自己的手,将手搓热之后,他伸进沈斯利的衣服,轻轻地揉起了他的肚子。 沈斯利睁开了眼睛,心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利默线条流畅的下巴,还有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严肃的唇,又垂下眼眸,颤动的金色睫羽掩住了他眸中闪过的流光。 见他不出声也不动,利默却以为他是难受的厉害,便低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沈斯利阁下。” 利默放轻了声音,“沈斯利?” 睡着了啊。 利默摸了摸沈斯利还有些冒冷汗的额头,将他抱了起来。 他将沈斯利放在床上,有些忧心地看着他。 要是真的生病可怎么办呢。 他抿着唇,见沈斯利没有要醒的迹象,转身走向了淋浴间。 那件弄脏的衬衫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他脱了下来,用冷水清理着自己的身体。 淋浴间就在床边,利默半掩着门防止水珠溅出去,却没有关严。 沈斯利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近乎全.裸的利默。 他站在水下,一头黑发全捋到了脑后,露出他暗藏几分锋芒的眉眼。 而他那身蜜色的皮肤在水中性感的像矫捷又健壮的人鱼。 只不过华丽又富有力量的鱼尾变成了强健的双腿,又长又直,每一寸都近乎完美。 利默除了他英俊的外表和那身结实的体魄,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他那双腿。 沈斯利从未见过有虫的腿能长得这么漂亮,肌肉紧实,笔直修长,就像最精美的雕塑,也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水声渐歇,沈斯利重新闭上了眼睛,带着满身水汽的利默走到床边,用湿毛巾擦了擦他头上的汗,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第259章 接着,宽厚温热的手心轻轻地揉上了他的肚子,带有几分薄茧的手指偶尔会抚过他的肚脐。 沈斯利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是舒服的,也是享受的。 利默却以为他在梦中还有些难受,便摸了摸他的手,发现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 雄虫幼崽真的很脆弱。 利默的眉又皱了起来,他脱去沈斯利那件粉色兔耳朵外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背心。 沈斯利细胳膊细腿,皮肤又白又嫩,一件小背心穿起来也松松垮垮,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当然,这件小背心也是利默买的,主要是便宜耐脏还好洗。 解开手铐的时候,沈斯利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的心脏跳动起来,不过很快,手铐又“咔”的一声拷在了他手上,中间连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留。 沈斯利扭过头,浓密的金色睫毛不高兴地颤了一下。 利默却伸手将他抱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盖上被子,用手轻拍着他的背。 沈斯利浑身一僵,贴在利默胸口的脸涨的通红。 利默……利默没穿衣服! 柔软的肌肉,丝滑的皮肤,还有火热的温度。 沈斯利咽了咽口水,睫毛不停地颤抖,整个虫都缩在利默的怀里一动不动。 利默却被他的睫毛扫的有些痒,还有他滚烫的脸让利默误以为他在发烧。 那只宽厚的大手摸上他的额头,又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 沈斯利被摸的一颗心狂跳,忍不住扭过头避开了利默的手,却将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利默的胸口。 毫不夸张。 利默的胸口非常柔软,且难以呼吸。 但是,但是…… 沈斯利不停地咽着口水,脸涨的通红。 这种又幸福又满足的感觉让虫难以抵抗。 他缩在利默的怀里往上拱了拱,精致秀气的鼻尖像犁地一样在利默的胸口蹭动。 只是越拱他牙齿越痒,呼吸也越重。 “沈斯利?”利默突然出声。 沈斯利立马撅着屁股一动不动。 察觉到他不正常的呼吸,利默立马抬起了他的脸,却见他整张脸都憋的通红,嘴唇也湿湿润润的张开,正大口大口的呼吸。 利默:“……” 他让沈斯利侧脸趴在自己的身上,又将他的手锁在胸口,见他逐渐恢复正常,才放下了心,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闭上了眼睛。 只是没过多久,沈斯利又在黑暗中耸动着鼻子,像在觅食的小动物,慢慢蹭到利默的右胸口,然后,张开了嘴。 利默浑身一僵,感觉到右胸口热热麻麻的触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 2 沈斯利大概很久没有生病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沉重和不适。 只是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实在太好,纵然身体不适,可那种安全感却让他很放松。 他蜷缩着身体,抿着嘴,充满依恋的获取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忽然,一只大手推开了他的脸,“啵”的一声,沈斯利嘴里一空,心也跟着空落落地沉了下来。 他皱着眉,挣扎着要去把东西叼进嘴里,头顶却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沈斯利阁下。” 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在起身的刹那一阵眩晕,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黄色的酸水吐不出什么东西,沈斯利的脸却迅速变得苍白无比。 利默轻抚着他的背,低声说:“如果你坚持不下去,我会带你去医院。” “不用。”沈斯利虚弱地发出声音。 一旦去了医院,他雄虫的身份必定会暴露。 甚至还有可能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东西。 他咳了几声,伸出手抹去了嘴角的口水,整个虫都恹恹地耷拉着眼皮。 “是我的问题。”利默忽然这样说。 沈斯利睁开眼睛看向他,却见利默皱着眉头,沉声说:“是我的失误,没有及时关注你的情况。” 如果他对沈斯利再上点心,就该知道沈斯利在长时间的饥饿之后根本就不应该吃这么多东西。 沈斯利看着利默那张因为懊悔而眉头紧锁的脸,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很静,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利默为什么要懊悔呢。 他不是他逮捕的罪犯吗。 极度的沉静之后是猛然翻起的惊涛骇浪。 利默,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沈斯利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他说:“他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瓦解我的内心吧,他真狡猾。” 正在嗑瓜子的3344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块瓜子皮。 【不一定】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 【怕你死】 “所以他关心我。” 【……】 3344蹲着角落里嗑瓜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极其冷漠。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是个不谙世事又经受不住诱惑的少年雄了】 确实不谙世事,也确实挺容易诱惑的。 沈斯利:“……你现在在干什么。” 第260章 【偷懒】 “……” 3344拍拍爪子上的瓜子壳,看在沈斯利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提醒了他一句。 【不要想的太多】 沈斯利有点不懂。 没关系,以后会懂的。 3344揣起了手手,开始瘫在地上摆烂。 它现在大概有点理解2526当初不劳而获的感受了。 舒坦。 因为他难得的安静,利默以为他状态还是很差,便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连洗漱都帮他代劳了。 沈斯利并不算一个娇小的虫,但可能是还没有经历第二次生理觉醒的原因,他长得有些幼态,身体也还带着少年态的清瘦。 而他这样的体型在利默高大结实的身体面前也和幼崽没什么分别。 “喝水。”利默将杯子递到他面前。 沈斯利喝了一口,利默又说:“吐。” 咕噜咕噜一声,沈斯利对着洗手台吐了。 他被利默正面抱在身上,托着大腿,漱完口之后他又趴在了利默的肩头。 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沈斯利也不再计较这样的姿势会有损他的雄威,他靠在利默身上,完全就是一只可怜兮兮的生病虫。 而利默自己洗漱完,又单手拧干了毛巾,帮他把脸擦的干干净净。 沈斯利一直很配合,没有反抗,乖的让虫心里发软。 利默看着沈斯利白净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还有金色透亮像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不禁说:“你小时候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吧。” 沈斯利神情一顿。 “他夸我好看。” 3344:【……】 算了。 利默却好似没有别的意思,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收回眼神,走到床尾摞起来的那一堆衣服面前,问他,“穿哪件,自己选。” “要出门?”沈斯利从利默的肩上抬起头。 利默却已经拿起了一件桃红色的猫咪套头衫。 “这件可以吗。” 这件虽然没有粉色兜帽衫那样毛绒绒的兔耳朵,背部却有一条长长的猫尾巴。 沈斯利哼哼了两声,小声说:“还行吧。” “那就这件。”利默看他一眼,伸手解开了他的手铐。 不过很快他就用一只手抓住了沈斯利的手腕,力道比手铐更重。 沈斯利是一只娇贵的雄虫,也是一只幼崽。 可他同样也是一个罪犯。 在需要以罪犯来看待他的时候,利默对他不会有丝毫放松。 帮他穿好衣服之后,利默重新拷住了他。 沈斯利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指印,又看向利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每当这个时候,沈斯利就会从雄虫幼崽的身份中脱离出来,变成一个狡猾的、阴狠的、充满危险的星盗头子。 利默对上他的眼神,将帽子扣在了他的头顶。 —— 今天是收购垃圾的日子,城区会有虫过来进行登记结算。 利默远远的就看到垃圾区排了一条长长的队,大多都是些老虫和孩子,即便有些青壮年虫几乎也是以残缺居多,唯二几个看着四肢健全的也是前胸贴后背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样子。 像利默这种身高腿长又气质出众的虫很稀有。 几乎是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虫的注意力。 包括那个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的管理虫。 对方先是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在了他抱着的沈斯利身上。 这里的虫大多衣衫褴褛,又黑又瘦,对比之下,沈斯利干净整洁的外表就极其醒目。 即便看不清他的脸,可从他细长白净的手指,还有修长笔直的腿,也能让虫联想到他在半遮半掩之下是只多么精致漂亮的虫。 大腹便便的管理虫咽了下口水,眯成缝的眼神闪过一道浑浊的暗光。 “把那个新来的带过来。”他对着旁边说了一句。 几个高大健硕的雌虫立马向着利默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在队伍里的小黑担心地看着利默怀里的沈斯利,焦虑又不安地扣破了手指上的疤。 利默听到了,他主动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带沈斯利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绝不可能放任沈斯利离开他的视线之外。 更何况,他相信从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很多注意。 “新来的,没见过,有手有脚的怎么待在垃圾区。”管理虫摸了摸肥硕的下巴,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在沈斯利身上打转。 “有孩子,不方便。”利默淡淡地说。 在对方的眼睛不安分的乱转的时候,利默也在打量对方。 通过小黑的信息可以知道来收购垃圾的是来自城区的虫。 而既然能收购星脑和飞艇残骸,代表对方背后的势力还不小,要不然一般虫可吃不下这些东西。 利默的目的非常简单。 他要获得有关城区的信息,再想办法得到信号连接器的消息。 “大人只在垃圾区待一天吗,我有好东西想交给大人,就是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时间。” 第261章 他用足够平静的语调说着这段话,对方瞬间就被他勾起了兴趣。 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一转,立马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当然不是,我通常会在这里停留三天,毕竟可怜的垃圾区虫民为了生活这么努力,我当然也愿意为他们多付出一些时间。” “大人慷慨,那么不知道大人明天有没有时间。” 沈斯利大概明白利默的目的。 他转动着脖子,将脸枕在利默的肩头,一缕金色的卷发从帽檐掉了出来。 管理虫被那缕金色的光晃了下眼,立马呼吸一重,舔着唇说:“何必这么麻烦,今天晚上我就有大把的时间。” 利默看着对方那张流露出了一丝丑态的脸,冷静的收回视线。 “好,今晚静候大人的光临。” 他微微颔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身后立马响起了对方加价一成的声音,排队等候的虫纷纷响起了惊呼。 利默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他眼神很冷,脚步却很稳重。 而趴在他肩头的沈斯利则是慢慢抬起了眼。 —— 天还没黑,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利默打开门,发现是瘦瘦小小的小黑。 “利默大哥……”小黑正要出声,却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正抱着水壶喝水的沈斯利。 他坐在铺满粉色床单的床上,翘着脚尖,靠着堆起来的被子,身上盖着软绵绵的毛毯,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金色的卷发在夕阳中被染成了绚丽夺目的颜色,白净的皮肤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当沈斯利微微侧目看过来的时候,小黑屏住了呼吸,觉得自己看见了坠落的星星。 “小黑,有什么事吗。”利默身体一侧,挡住了小黑的目光。 小黑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立即着急地说:“不要去,不要去,那个大人是只坏虫。” 利默眸色一动,低声问他,“怎么,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小黑抿着唇,两只手揪着脏兮兮的衣服。 “他……他会吃小孩。” “吃小孩?”利默皱了下眉。 小黑着急起来,“真的,他会把小孩抓走吃掉!”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小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不停地摆着手,做着难以理解的动作,嘴上也磕磕绊绊地说着不太完整的话。 “他咬了这里,很痛,还有,还有这里,出血了。” 小黑指着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他脸色苍白,害怕地说:“他要脱我的衣服,要把我吃掉,我好怕,我不小心推开了他,然后,然后他用凳子打我。” 小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利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小黑那颗虎牙就是这么被打掉的。 “后来呢。”利默眸色微沉地问他。 “瘸腿爷爷说不能擦脸,也不能洗澡,他不喜欢吃脏小孩,后来他就再也不吃我了,但是其他干干净净的小孩都被他吃掉了,再也没有回来。”小黑害怕地揪着身上的衣服。 “利默大哥不要去,他会把天使吃掉。” 小黑伸出小手抓住了利默的裤腿。 “咔嚓”一声,门框被利默单手卸了下来,小黑被吓了一跳,怯怯的收回了手。 利默深吸了一口气,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小黑别怕,瘸腿爷爷一定告诉过你天使很厉害吧。” “嗯!”小黑眼睛亮亮地说:“瘸腿爷爷说只要做个善良的小孩,天使就会保护我,天使是最美丽的天使,也是最厉害的天使!” 看的出来一定有虫跟小黑说过什么,才让小黑对天使这么信奉。 利默半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你知道天使身边还有骑士吗。” 小黑摇了摇头。 利默一脸认真地说:“骑士有最厉害的剑,也会打倒所有做坏事的虫。” “真的吗。”小黑的眼里满是憧憬。 “真的。” 小黑信了。 利默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眼神沉了下来。 而坐在里面听完全程的沈斯利则是侧头看着窗外坠落的光,神色阴冷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吃小孩啊。 他咬着吸管,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感觉到电流涌动的3344睁开了眼睛。 它看向纯净美好的沈斯利,又看向闪动的极其不稳定的电流频率。 这不是来自于和利默对抗的情绪。 而是,属于沈斯利的个人情绪。 第081章 虫族 1 夜黑风高, 利默抱着沈斯利出现在垃圾场。 对面的管理虫高高在上地坐在奢华的飞艇上,那双笑的眯成了缝的眼睛直勾勾的放在沈斯利身上。 “真准时啊。” 利默像是没有感觉到蛰伏在暗处的虫,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说:“我想要给大人的东西在树林的另一头, 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跟我过去。” 对方一只手撑着肥硕的下巴, 笑着说:“当然方便。” “请大人跟我来。” “可是今天好像有只小老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呢。” 第262章 对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利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向四周出现的黑影。 这只看起来酒囊饭袋的虫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愚蠢。 相反,从他出现的那一刻, 对方就在怀疑他。 一个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垃圾区的虫,身上还抱着一个四肢被绑却打扮干净的孩子。 怎么看都很可疑。 而在黑星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应该出现格格不入的虫。 利默也确信看似偏僻贫瘠的垃圾区实则笼罩在某种势力之下。 从小黑第一次跟他说起会有虫来收购垃圾的时候, 他就知道,垃圾区一直处在某种监控当中。 不过没关系。 利默本来也不想和对方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所以呢。”利默冷漠地看着对方。 “所以,我要和你玩个有趣的游戏。”对方的脸一下变得狰狞无比,露出肆意张狂的大笑,在昏暗的夜下显出他扭曲的丑态。 “给我抓住他!” 围在四周的雌虫立马向利默冲了过去。 利默抱着沈斯利侧身一避,抬起长腿扫了过去。 扑过来的雌虫用手臂横挡在身前,隆起的肌肉像石块一样坚硬。 利默已经算作高大,可这些雌虫更加魁梧,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很明显, 这些可不像那些流氓地痞好对付。 看着利默转身跑进树林, 坐在飞艇上的管理虫哈哈大笑, 眼神狂热地说:“猫捉老鼠的游戏, 开始了。” —— “藏好,等我。” 利默将沈斯利放在茂密的树杈上, 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而沈斯利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咔嚓”一声,面不改色地掰断了自己的手,从手铐中挣脱出来,又没什么表情的将手接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的3344端正了脸上的表情。 沈斯利解下腿上的皮带,与手铐一起挂在树枝上,轻轻一蹬就平稳地落回了地面。 正在上空飞行的管理虫大笑着追向利默,却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沈斯利。 他摘下了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了那头漂亮的金色卷发,还有那张精致到让人窒息的脸。 “好漂亮的精灵。”对方立马屏住了呼吸,眼神迷离。 沈斯利扬起头,笑着向他勾了勾手指。 体型肥胖的管理虫立马驾驶着飞艇向他俯冲过去。 沈斯利却像个敏捷的兔子,转身就消失在了丛林里。 “猫捉老鼠,我喜欢,我喜欢,哈哈哈哈……”对方发出刺耳的笑声,立马向着沈斯利追了过去。 而沈斯利明明第一次来,却好似对这个树林无比熟悉,在里面灵活地游走,哪怕对方驾驶着飞艇也没能追上他。 不过见他在林中奔跑的样子,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加火热,淫.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忽然,沈斯利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笑容满面地看着对方。 “小精灵,你长得真美。”对方眼冒绿光,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淫.态。 沈斯利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猫咪套头衫,宽大的领口露出他洁白细腻的皮肤,显得他的脖子纤细修长,精致又脆弱。 而他那头金色的卷发,更是在夜下发出璀璨的光。 不仅如此,他的睫毛也是漂亮的金色,颤动的时候像蝴蝶的翅膀,又像金色的羽毛,每扇动一次都能泛起波光粼粼的涟漪。 体型肥硕的管理虫忍不住停下了飞艇,可他还是保持着他本能的警惕心,没有从飞艇上下去。 沈斯利向着他迈开了脚步,管理虫眼神迷离,视线不停地扫视着沈斯利修长的脖子,还有他若隐若现的锁骨。 这样白嫩的皮肤,咬上一口一定能咬出甜美的汁液。 他控制不住地咽起了口水,而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沈斯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阁下,晚上好。” 沈斯利礼貌乖巧的向他问好。 “你……” “嘭!” 管理虫的话还没说完,沈斯利忽然摁着他的头狠狠地砸向了飞艇的操控台。 他的力量非常可怕,已经不是一个未成年雄虫应该有的力量。 坚硬的监控台被砸出了裂缝,管理虫的头也破开一个手腕粗的豁口。 “嗯?没死?”沈斯利提起对方的脑袋看了一眼。 “太好了。”蹲在飞艇上面的沈斯利眉眼弯弯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被鲜血糊了满脸的管理虫则是挣扎着发出了几声喘.息。 他抖着手,想去摸座位低端的定位发射器,却感觉有一把尖锐的刀正抵着他的手心。 沈斯利观察着这把做工精细的刀,越看越觉得喜欢。 “噗嗤”一声,他钉穿了对方的手。 “啊!呃……” 对方没来得及发出尖叫,沈斯利又面不改色地割开了他的脖子。 他的力道把握的刚刚好,死不掉,却能割开喉管,涌出大滩大滩的血。 “我最讨厌吃小孩的虫了。”沈斯利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转动着鲜血淋漓的刀,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对方。 第263章 对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肥硕的身体像扑腾的鱼蹬着双腿,而他努力张大的嘴巴却只能发出短促的“嗬嗬”声。 沈斯利从他身上摸到了一张拍卖劵,对着月光看了几眼之后他贴身放进了口袋。 “谢谢阁下的慷慨,拜拜。”他拍拍对方的肩,随手把刀往后一丢,尖锐的刀尖一分不差地插.进了对方的后脑。 不停挣扎的虫也睁着眼睛断了声息。 —— 利默扭过对方粗壮的手臂,夺过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剑,只是他却没有下手,而是用手肘击向对方脆弱的颈部。 高大健硕的雌虫立马瞪大眼睛,轰的一声,像巍峨的山晕厥在地上,嘴里也流出了涎水。 利默头也没回,反手握着剑柄用力一敲,从身后扑过来的雌虫就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他眼一抬,看向最后一个不停后退的虫,手上的剑一挥,锐利的剑身擦着对方的脖颈钉在了树上。 而健壮如山的虫也身体一软,靠着树干瘫坐在地。 利默捡起地上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徽章,上面的花纹组成了一串清晰的字。 黄金拍卖场。 他眸色微暗,将徽章攥进了手里,同时点开手环,看着上面闪动着的红光。 心里微松,他看了眼四周,没看到驾驶飞艇的管理虫,他心口一跳,立马迈开长腿离开了这个地方。 当利默回到那棵树下的时候,沈斯利正靠着树干打哈欠。 他的双手戴着手铐,双腿被绑,还是利默离开时的模样。 看到利默,沈斯利掀开眼皮,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利默上将连这么几个杂碎都对付不了了。” 利默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无声地松了口气,张开手说:“下来吧。” 沈斯利笑了一声,放松身体向下坠落,利默稳稳的将他抱在了怀里,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腕上的手铐。 “要回去了吗。”沈斯利问他。 利默抬眼打量四周。 “嗯。” 利默收回视线,却忽地一顿,垂眸看向了沈斯利。 血腥味。 很淡,但他还是闻到了。 “如果回去能有吃的就好了。”沈斯利靠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开口。 利默深深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扣上他的帽子将他夹在了腋下。 “从今天开始我会控制你的饮食。” 他带着沈斯利往回走,眼神扫过前方黑黢黢的丛林,瞳孔微缩。 就在前方的丛林,被风裹挟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飘过他的鼻尖。 “你凭什么要控制我的饮食,你不会以为你做的东西很好吃吧,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做的东西好吃我才吃撑了吧,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做的东西吧!” 沈斯利蹬着腿不停的挣扎,每一句不服气的话都切实的表露了他的内心。 利默弯腰拔出一棵根茎草,问他,“吃吗。” 沈斯利:“……” 他撅了撅嘴,“吃。” 利默将他正面抱在身上,用他衣服后面的兜帽装起了根茎草。 “我的耳朵!”沈斯利不满的出声。 利默却将他的头摁进了怀里。 “安静一点。” 沈斯利埋在利默的胸口,金发下的耳朵有些泛红。 他用鼻尖抵着利默充满弹性的胸肌,说:“不怕我被发现吗。” “藏好你的脸。”利默摁着他的后脑勺。 沈斯利咽了咽口水,满脸通红地说:“我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 沈斯利整个虫都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沈斯利!”利默皱眉叫了他一声。 随即他揉了揉眉心,说:“算了,把你的头发也藏好。” 而埋在利默怀里的沈斯利神情一顿,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睁开眼睛,眼神火热地看着面前的肌肤,磨了磨发痒的牙,张口咬了上去。 这可是对方主动勾引他的! 利默却眉头一皱,有些迟疑地看着撅着屁股拱在他怀里的沈斯利。 对方不会把他当雌父了吧。 2 寂静的夜只有窗外响起的虫鸣。 利默从黑暗中坐直身体,垂眸看着在他怀里熟睡的沈斯利。 那张精致的脸格外单纯无害,甚至在睡梦中还带有一种充满迷惑的乖巧和纯净。 他撩开沈斯利鬓角的发丝,指尖微碾,已经干涸的鲜血还有些黏腻。 半垂的眼眸晦涩不清,他又看向沈斯利的脸,逐渐将视线移向了他的手腕。 他抬起沈斯利的手,纤细苍白的腕骨青了一大块,红紫色的淤痕更是触目惊心。 可意外的是看起来娇贵的沈斯利却从来没叫过疼,更是从未表露出一点想要逃跑的想法。 他不想逃吗。 不是。 应该是还没到可以逃的时机。 看似骄纵年幼的沈斯利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利默用指腹轻轻地摁揉着沈斯利的手腕,眼神深沉地注视着他。 好半晌之后,他躺回床上,攥着沈斯利的手让他侧趴在自己怀里,慢慢地闭了眼睛。 第264章 而就在他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缓的时候,看似熟睡的沈斯利忽然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眸。 那双颜色稍浅的瞳孔在夜中冒出了如野兽一样的金色冷光。 他抬起下巴,看着在睡梦中的利默,眼神又沉又静。 随后,他枕在利默的胸口,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 管理虫的事好似并未对垃圾区造成什么影响。 也没有虫关心对方会不会出现。 可见当时对方说会在这里停留三天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倒是小黑很担心利默和沈斯利,一大早就提着破袋子跑了过来。 看到利默在外面烧火做饭,而里面的沈斯利还窝在被子里的时候,小黑放心地松了口气。 “利默大哥,你在做什么啊。” “熬汤。” 小黑蹲在旁边,动了动小鼻子,说:“好香啊。” “你要吗。”利默问他。 小黑一下就红了脸,害羞地捏着衣服说:“不……不用了。” “有很多。”利默盛了一大碗给他。 小黑垂着头,整个虫都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去接。 利默却已经端着粉色陶瓷碗走了进去。 小黑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像牛奶一样的浓汤,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好……好烫! 好香。 小黑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面前的碗。 “沈斯利阁下,起床了。”利默掀开被子,将沈斯利从床上提了起来。 穿着粉色草莓内裤的沈斯利撅着屁股,闷着头又要往被子里拱。 利默却捞起他的腰,直接夹着他进了淋浴间。 沈斯利一脸抗拒地避开利默要覆在他脸上的毛巾,闭着眼睛就拱进了利默的衣服里。 贴着利默柔软的胸肌,沈斯利整个虫都放松下来,张着嘴就要去含。 利默却抓着他的头发从衣服里揪了出来。 “沈斯利阁下,请你适可而止。” 几次三番被骚扰的沈斯利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可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猛地涨红了脸,动作飞快地拉下了自己的衣服。 “为什么我没穿裤子!” 利默面不改色的用毛巾擦着他的脸,说:“你不是穿了吗。” 四角内裤怎么不是裤子了。 扯着小背心的沈斯利脸涨的通红,“我裤子呢!” 利默平静地说:“洗了。” 沈斯利恼羞成怒地瞪着利默,一颗心跳的飞快。 “我可是雄虫!” 利默神色如常地看着他。 所以呢。 利默见他满脸通红,一副好像受到欺负又莫名兴奋的模样,不知道他在脑子里想了什么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斯利能有这么多样的情绪,只是看着他这幅反应激烈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昨晚尿裤子了。” 沈斯利猛地一顿,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而且他八岁的时候已经不尿裤子了! 利默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骗你的。” 他就是早上有时间顺便把沈斯利的衣服裤子洗了而已。 不过看着沈斯利这么慌乱的样子,他觉得对方这样很可爱,完全就是一个单纯青涩的幼崽,一下就冲淡了昨天晚上沈斯利身上残留的血腥气。 沈斯利整个虫都愣愣的有些出神,直到被利默放在床上,他才捂着脸,整只虫都拱进了被子里,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 利默轻咳了一声,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开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抱歉,沈斯利阁下,请问你还要吃早餐吗。” 拱在被子里的沈斯利脸红的要滴血,眼睛也睁的大大的,冒着火热的光。 利默是什么意思!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脱他的裤子! 该不会是想进一步用身体俘获他吧! 虽然利默的身材很好,腿很长,胸肌很大,屁股很翘…… 咕咚。 沈斯利咽了咽口水,眼神逐渐转起了恍惚的漩涡。 而在外面的利默看了眼藏在被子里的沈斯利,无声地抿了抿唇,直接抓着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出来。 蒙在被子里的沈斯利整张脸都白里透红,嫩的不像话,鼻尖上还泌出了几颗汗珠。 利默伸手撩开他汗湿的头发,说:“不觉得闷吗。” 看,连肢体接触都做的这么自然。 沈斯利直直地看着利默那张英俊的脸,对方弯腰俯身在他的面前,低沉成熟的声线,光滑流畅的下颌线,连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都无比性感。 他的视线从利默的唇移到他的下巴,又从他的脖子到了他的胸口。 利默穿的是在店里买的廉价衬衫,黑色,布料很薄,对利默的体格来说有些小,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扣不上,连胸口也紧绷绷地勒出了明显的轮廓。 沈斯利的脸又热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利默的胸口,觉得嘴巴很渴,牙齿也很痒。 “怎么不说话?”利默又碰了下他发烫的脸颊。 第265章 沈斯利咽了咽口水,在涌动的热血中,他猛地抓住了利默的领口,扣子被蹦开,露出了对方饱满的胸口。 “既然你这么主动,那就不要怪我了!”沈斯利张嘴咬了上去。 利默:“……” 怎么回事。 青春期吗。 还是真的生气了在报复他。 可是,报复需要咬这里吗。 他眉心一跳,看着咬着不松嘴的沈斯利,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 “沈斯利阁下一直以来都这么粗鲁吗。” 这么粗暴,小时候他的雌父得多受罪。 沈斯利抬眼看向他,眸色变得又暗又沉。 忽然,他勾起湿润的嘴角笑了起来。 “原来你喜欢温柔点的。” 他伸出舌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利默的脸。 只是在他要下口的时候,利默用一只手掐紧了他的下巴,看着他嘟起的嘴,利默犹豫片刻,有些为难地说:“沈斯利阁下,请问你是还没有戒奶吗。” 他问的很真诚,也完全是字面想表达的意思。 毕竟沈斯利还没有经历二次生理觉醒,这代表他的身体各方面还没有成熟。 所以……所以有某些癖好,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听在沈斯利耳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对方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暗示他什么呢。 沈斯利嘟着嘴,一脸正色地看着利默的脸。 而蹲在门外的小黑则一脸茫然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什么叫诱惑。 什么叫粗鲁。 什么叫原来你喜欢温柔点的。 还有,什么叫没戒奶。 小黑不明白,小黑听不懂,小黑把锅底都舔干净了。 —— 利默帮沈斯利穿好今天选定的衣服,是一件嫩粉色的独角兽套装。 一整套的连体衣,帽子上有个粉色的独角,屁股后面还有条毛绒绒的长尾巴。 穿上连体衣的沈斯利围着围兜,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只是吃着吃着他总要抬眼看向对面的利默,看一眼吃一口,看一眼再吃一口。 吃到最后,他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那双眼睛却仍旧直勾勾地盯在利默身上。 利默皱起了眉,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沈斯利一脸认真。 按耐不住了吗。 利默却伸手抢起了他的碗,一脸严肃地说:“你吃的够多了,不能再吃了。” 什么? 沈斯利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碗,帽子上的角都炸了起来。 “我才吃了半碗!” 他凶神恶煞地瞪着利默,死死地捍卫自己的食物。 利默却毫不退让,“够了,不能再吃了。” 沈斯利也抓着碗与他对抗,“你放开!” “我说了,你已经吃的够多了。” 利默加重力道将碗抢了过来。 沈斯利一时不察松了手,剩下的汤立马洒在了利默的身上,延着他的胸口浸到了他的腹部。 本就轻薄紧绷的布料更是透出了他的肉.色。 “哈……”利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而沈斯利舔了舔勺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体说:“原来是这种暗示。” 想要他去舔干净吗。 嗯……也不是不行。 毕竟对方如此煞费苦心,他也不是不能满足对方。 利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板着一张脸,耳朵却越来越红,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身上的扣子。 沈斯利的眼睛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顺着他的动作一寸寸下移,从他的胸肌到他的腹肌,再到将衣摆扎进裤腰的小腹。 汤水顺着利默的腹部流进了他的裤子里,眼见他要解开裤子纽扣,沈斯利立马涨红着脸说:“等等!” “怎么。”利默瞥向他。 沈斯利搓了搓脸,一脸正色地说:“你可以慢一点。” 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了。 利默:“……” 3344:【……】 第082章 虫族 1 黑红色的星舰在太空中航行, 身后却还紧紧的跟着另一艘军舰。 红毛小弟看向刀疤脸雌虫,“报告老老大,第一军团的军舰追上来了。” “甩开, 还用我教你们吗!”夹着烟的刀疤脸雌虫一脚将小弟踹翻。 其他的小弟看着他那幅焦躁的样子, 不禁缩了缩脖子。 自从有了老大之后, 他们老老大就再也没抽过烟了。 看来这次老大失踪是真的让老老大着急了。 “报告老老大,要攻击吗!” “攻击什么攻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你们老大, 跟他们浪费什么时间!” 刀疤脸雌虫一脸怒色地看过去。 “可是……可是他们跟的太紧了。”小弟头上冒出了汗。 “烦死了!”刀疤脸雌虫一把将烟头甩在地上,走到操控台, 二话不说就开了炮。 一通狂轰乱炸,让星舰内的小弟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们老老大这幅样子了。 此时的刀疤脸雌虫神色凌厉, 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浑身都散发着森冷的气场。 第266章 沈斯利的失踪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而且,现在距沈斯利进入第二次生理觉醒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浓密的硝烟散尽之后,哪里还有那艘星舰的影子。 “艾森副官,还要追吗。”驾驶员回头看向副官。 “不用了。” 艾森看着广阔无垠的太空,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找到利默才是最重要的事。 一直跟着鸢尾团不过也是怀疑他们知道利默的下落而已。 不过现在看他们的表现,恐怕他们也处在找虫的焦躁当中。 —— 没有舔成。 沈斯利认定对方是在欲擒故纵。 他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真是一只不守雌德的虫。 还好遇到的是他这种正直无私的雄虫。 3344【……】 沈斯利坐在树下,看着站在垃圾场的利默。 对方好似无论身处在什么环境中都能适应,不管是那个脏兮兮的小破屋,还是现在堆满了废品的垃圾场。 他既不嫌脏, 也不觉得麻烦, 身高腿长的往那一站, 即便到处堆满垃圾, 他也能鹤立鸡群的突现出来。 沈斯利正看的出神,提着小破袋子的小黑扭扭捏捏地走到了他身边。 “天……天使, 你……你好。” 沈斯利瞥了他一眼。 傻子。 “天使,你为什么要戴手铐啊。”小黑蹲在他身边,用那双单纯的眼睛看着他。 沈斯利眼波流转,嘴角一勾,向着利默的方向看过去,“他喜欢。” 小黑似懂非懂,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小声地说:“利默大哥是不是怕你飞走啊。” 沈斯利眉尾微挑,点点头说:“对,他把我抓起来了。” 小黑立马纠结地皱起了眉。 “你要帮我逃跑吗。”沈斯利侧头看向他,耀眼的金色卷发从帽檐中落了出来。 小黑被他惊艳了一瞬,呆呆的没有反应。 好半晌之后,他才磕磕绊绊地说:“利默大哥,他……他是坏虫吗。” 沈斯利摸了摸下巴,小声对他说:“他是只不守雌德的坏虫。” 专门勾引他这种天真无邪的少年雄。 什么叫不守雌德,小黑有些不明白。 他为难地抠着手指,“可是……可是利默大哥不是你的骑士吗。” 骑士? 沈斯利对着小黑勾了勾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骑士会脱天使的裤子吗。” 小黑的眼睛唰的一下瞪大了。 什……什么! 脱裤子!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可这还没完,沈斯利继续说:“他还会不穿衣服抱我睡觉。” 小黑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看到他的反应,沈斯利很满意,继续诱哄他说:“看到我的手铐和脚上的皮带了吗,他故意把我抓起来,就是不想让我离开,他还想……” “沈斯利阁下。”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他面前。 穿着深蓝色衬衫的利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斯利扭过头,一副我可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小黑却已经陷入了混乱当中,看向利默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不要被他骗了,有时候恶魔也会披上天使的皮。” 利默看了小黑一眼,伸手将沈斯利扛上了肩。 而沈斯利抬起头,从帽檐下露出了半张带笑的脸。 小黑后背一凉,忍不住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 —— “沈斯利阁下,请不要给我惹麻烦。”利默将沈斯利放在了桌子上。 “我惹什么麻烦了。” 沈斯利晃荡着双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最多还有三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利默转身拿起围裙穿在了身上。 沈斯利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三天,正好是下一次垃圾收购的日子。 管理虫已经死在了这里,那么来的又会是一只怎样的虫呢。 对方迟迟没有过来围剿他们,是觉得他们两只蝼蚁不值得大动干戈吗,还是说,笃定他们逃不出这里。 黄金拍卖场。 没听过啊。 沈斯利躺在桌子上,一边抿着手指,一边看着天花板。 “不要啃手,很脏。” 利默拉开他的手,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已经剥好壳的根茎草,还用毛巾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了。 沈斯利定定地看着利默的脸,任由他动作,好半晌之后,他忽然说:“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把粉钻交出来吗。” “我没想过你会把粉钻交给我。”利默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啃手会生病。” 沈斯利坐直身体,盯着他说:“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利默一只手撑着桌子,直视着他的双眼。 他们离的很近,利默高大结实的身体与他近在咫尺,像是将他笼罩在了他的怀里。 沈斯利咽了下口水,觉得面前的空气被压缩,连氛围也莫名变得亲密起来。 “又来了。”他喃了一声。 第267章 利默眉头微蹙,“什么?” 沈斯利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一把,涨红着脸说:“这都是你自找的!” “嗯?” 利默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沈斯利就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只是利默身上的衬衫本来就紧,沈斯利这么一动,他身上的扣子全部被蹦开。 而沈斯利已经急切地咬了上去,一边啃一边说:“这可不能怪我,都怪你不老实。” 看着在他身上乱拱的沈斯利,利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究竟是给了沈斯利什么错觉,为什么沈斯利总是热衷于这里。 难道,他跟沈斯利的雌父长得很像吗。 “嗯……”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口申吟,这个声音一出来,不仅是他愣住了,正在啃啃啃的沈斯利也愣住了。 利默捂着嘴,又挡住了眼睛。 “不是,是你咬的太重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斯利却眸色一深,继续将脸埋了上去。 而利默挡着自己的脸,透过指缝看着对这里无比依恋的沈斯利,红着耳朵,一本正色地想,说不定是沈斯利缺失了某种东西。 听说有些幼崽在幼年期间没有得到好的哺乳,长大后就会容易对此产生依赖。 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天性敏.感的雄虫更是如此。 这样想着,利默看向沈斯利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不少。 而啃的起劲的沈斯利深深的沉醉其中,心里也烧起了滚烫的火。 —— 接下来的几天,利默每天都会去垃圾场,在即将要收购垃圾的前一天,他又去了垃圾兑换处。 对方一看到他就想跑,利默却一拳干碎了玻璃,神色如常地看着对方。 最后利默留下了一个自己改装过的机械狗,手上拿着满满一袋星币离开了。 这次,他去了一家书店。 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沈斯利不知道他买了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的要往他的胸口上蹭。 利默将他露出的一缕金发藏了进去,又看了眼手上的书——《幼崽养育手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大步离开了街道。 2 小黑大概是和他们熟了,又没有朋友,这两天总是会往他们这里跑。 他很乖,并不添麻烦,有时候蹲在旁边看利默做饭,有时候会盯着沈斯利发呆。 沈斯利漂亮精致的样子和这里格格不入,利默总是很细心的照顾他,沈斯利完全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可小黑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概他觉得天使就应该这样,漂漂亮亮又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沈斯利瞥向盯着他发呆的小黑,向他勾了勾手指。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小黑是只没有任何威胁的傻虫,所以沈斯利在他面前已经不会刻意去挡住脸。 小黑有些拘谨地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不敢落脚,好像生怕踩脏了粉嫩嫩的地毯。 “天……天使。”他紧紧地揪着衣服下摆。 “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来这里。”沈斯利看着他。 小黑的脸一下就白了。 怎么办,天使讨厌他了吗。 “无论发生什么,来了什么虫,你都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 沈斯利的表情很认真,小黑也渐渐放松了攥紧的心,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种紧张。 “为什么。”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沈斯利晃着双腿,帽子上的狐狸耳朵也跟着上下晃动。 小黑捏了捏手指,小声问,“天使,你要飞走了吗。” 沈斯利动作一顿,看向他,“嗯,要飞走了。” 小黑一下就激动的满眼放光,“那……那你有翅膀吗。” 雄虫怎么会有翅膀呢。 沈斯利眼眸幽深,看了眼在外面做饭的利默,勾起嘴角,轻声说:“有。” 小黑想要发出一声惊呼,沈斯利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间,小黑立马捂着嘴,满脸通红地点点头。 这是他和天使的秘密呢。 傻虫。 沈斯利手一翻,拿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水果糖。 “吃下去,如果有一天你泄露了我的秘密,上天就会惩罚你。” 他定定地看着小黑,语气很冷淡。 小黑紧张的脸都白了,他看着这颗发着光的糖,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他还是抓过这颗糖,闭着眼睛一口吃进了嘴里。 好……好甜啊。 他眨巴着眼睛,手上抓着那张彩色的糖纸。 沈斯利笑了一下,低下头说:“骗你的,这是勇气糖,只要你吃下这颗糖,你就会变成最有勇气的小孩,再也没有坏虫能够欺负你。” 小黑眼睛亮亮的,“是天使给的勇气吗!” 沈斯利眼眸半垂,温和地看着他。 “嗯。” 小黑高兴极了,宝贝似的将那个糖纸藏进了怀里。 看着小黑傻乎乎的样子,沈斯利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真的有天使吗。” 【如果信,那就有】 如果有,那天使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268章 沈斯利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天还没亮的时候,利默就带着沈斯利离开了。 那间小破屋里的东西全部都没带。 沈斯利坐在利默的肩膀上,回头看着那间在月下孤零零的小破屋。 “舍不得?”利默淡声问他。 沈斯利一顿,扭过头,“怎么可能。” “还会回来的。” “那你还会给我做饭,哄我睡觉吗。”沈斯利低下头。 可问完这句话后他就僵住了。 “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利默上将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罢了。”他红着耳朵,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偷地看向利默的脸。 只是利默却什么也没说。 他忍不住收紧手指,顺着利默的眼神看向前方。 遥远的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从厚厚的云层中洒下一道金光。 利默迈开长腿迎着那抹光往前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应一句话。 沈斯利看着那抹光,用力抿紧了唇瓣。 而他自然也就没看到利默微蹙的眉和眼中复杂的情绪。 —— 城区比荒芜的垃圾区热闹很多,形形色色的虫游走在街道上,还有不少的流浪虫躺在墙角,四周各种高楼混乱的堆砌在一起,连天空都变成头顶巴掌大的井口。 即便是白天,这里也透不进一丝光。 沈斯利戴着口罩,戴着兜帽,只有一双浅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进入城区之后,利默就解开了他腿上的皮带,他现在坐在利默的脖子上,脚踝被利默死死地抓在手中。 “明天地下拍卖场就要开放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好东西。” “据说上次压轴出场的是只雄虫,被炒到了上亿的星币。” “开玩笑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雄虫,不会是亚雌冒充的伪雄虫吧。” “谁知道呢,老子这次花高价搞了张拍卖券,就算没有雄虫,弄瓶雄虫信息素闻闻味也好。” 沈斯利侧目看着从旁边走过的几只雌虫,在对方要回头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只露出垂在帽子后面的两只兔耳朵。 “奇了怪了,我好像闻到雄虫信息素了。” “我看你是嗑药磕昏了。” 沈斯利抬手摸了下后颈,神色晦暗地垂下了眼眸。 “怎么,饿了吗。”利默带着他走向一家店。 沈斯利用下巴垫在利默的头顶,瞥了眼店门,说:“这个店的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 雄雄餐厅,一听就觉得晦气。 利默没理他,径直带着他走了进去。 《幼崽养育手册》上说了,不能任由幼崽无理取闹。 尤其是对方的要求毫无道理的时候。 沈斯利气的揪了几下利默的头发。 为了方便,利默要了个独立的包厢,只是吃饭的时候,沈斯利又开始挑三拣四。 不是肉太老了,就是饭太硬了。 连营养剂的颜色都觉得太丑没胃口。 利默看向他,“喜欢我做的?” 正在挑挑拣拣的沈斯利猛地红了耳朵,“怎么可能!” “我只是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利默看着他慢慢涨红的脸。 “谁反应大了!”沈斯利差点一拍桌子站起来。 利默却看了眼满桌的菜,叹了口气说:“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要是生病怎么办。” 沈斯利用余光看向他,小声嘟囔,“这么担心我生病干什么。” 不知道利默有没有听到,空气有些安静。 片刻之后,利默忽地站起来,对着他说:“走吧。” 沈斯利看向他,想要看清他眼里在想什么,只是利默却还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张开手,被利默抱在了怀里。 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满桌的饭菜,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没有吃,利默也一口没吃。 只是他本以为利默要带他离开,却见利默径直走向了后厨,在给厨师长额外交了些星币之后,他获得了厨房的使用许可。 “你要自己做?”沈斯利愣了一下。 “你不是想吃我做的吗。” 沈斯利脸一红,“所以你就特意为我做了。” 特意两个字他悄悄加重了语气,骑在利默肩上的脚也悄悄翘了起来。 利默却没说什么,而是抓住了他的脚踝示意他安分一点。 之前被沈斯利百般嫌弃的根茎草已经成了他日常最爱的食物。 利默用根茎草的汁液和碎肉熬了一锅汤,奶白色的浓汤冒着热气,每搅拌一下都能看到烂成碎沫的肉沫。 无论是香气还是卖相都很能勾起虫的食欲。 “先说好,是你自己非要去做,我给你一个面子而已。” 沈斯利这样说着,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 利默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翻开《幼崽养育手册》。 ——幼崽总是口是心非怎么办。 ——幼崽口是心非很有可能是因为过强的自尊心,这个时候,家长可以适当的忽略幼崽说了什么,而去观察他做了什么。 第269章 利默重新抬头看向沈斯利,发现碗底都被他舔干净了。 他眉头微蹙,“你吃的太多了。” “嗝,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嗝……” 利默叹了口气,将他抱在腿上,一边给他揉肚子,一边轻声说:“小心吃多了晚上又会吐。” 充满磁性的低音飘进了沈斯利的耳里,他窝在利默的怀里,一颗心酥酥麻麻的有些发飘。 利默会因为他挑食而亲自做东西给他吃。 又会担心他吃多不舒服给他揉肚子。 利默不会对他动真感情了吧。 沈斯利有些纠结地啃着手指。 “别啃手。”利默抓住了他的手。 沈斯利又枕向利默的胸口,摸索着找准地方,一口咬了上去,又抿着嘴含了含。 还是这个地方舒服。 而利默则是眉头微蹙地看向啃的异常沉迷的沈斯利。 对方这种表现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利默一脸沉思。 终于,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利默看了眼趴在他身上睡的异常熟的沈斯利,悄然翻开了放在枕头底下的书。 ——幼崽特别喜欢在嘴里含东西是什么原因。 ——口欲期,口欲期的幼崽非常容易焦虑,需要特定的东西来安抚幼崽的情绪,建议满足幼崽的需求,否则幼崽会极其没有安全感,导致幼崽食欲不振,情绪敏感,抑郁失落…… 利默一脸沉思。 十八岁也会有口欲期吗。 他合上手里的书,没有看到底部还有最后一句话。 ——口欲期只会发生在幼崽零到三岁的期间,特殊情况除外,特殊情况为即将进入第二次生理觉醒的雄虫。 —— 沈斯利突然发现利默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有纠结、挣扎,最后还有一丝无奈和妥协。 并且沈斯利发现利默换下了稍紧的衬衫,穿起了有弹性的t恤。 发现这些小细节之后,沈斯利又开始啃手指,脸上带着纠结。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的。” 3344:【……】 【虽然含义不同,但你猜对了】 “真的!”沈斯利的眼睛冒出了光。 他看向利默,发现利默也在看着他,微蹙的眉心似乎带着为难。 “不要啃手。”利默走到了他面前,有些欲言又止。 沈斯利将手乖乖地放了下来,抬头看向利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好半晌之后,利默面对他的眼神,有些艰难地撩起了衣服,说:“十分钟,够了吧。” 沈斯利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神随着他撩起的衣摆直勾勾地盯了上去。 现在已经把勾引做的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他眼神火热地看着利默的脸,“这可是你主动的。” “嗯。” 他承认了! 沈斯利呼吸一重,立马将脸埋了上去。 利默叼着衣摆,一边忍受着难以言喻的触感,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养幼崽真难啊。 而沈斯利嗅着利默身上的气息,深深的沉迷其中。 利默应该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这可怎么办。 他要把利默抢回去吗。 一边想着,沈斯利一边轻轻地含了一下。 第083章 虫族 1 利默蹙着眉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而沈斯利一边吃一边看利默的表情。 或许利默自己没有注意到, 他脸上飘起了红晕,呼吸也变得滚烫起来,连咬着衣摆的唇也渗出了口水, 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 浸湿了那一小块布料。 “可……可以了。”利默推开了沈斯利的头, 又用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被咬湿的衣服从嘴里掉落,利默的胸口随着呼吸略有些起伏。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从指缝中看向沈斯利,发现沈斯利正舔着湿润的唇,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利默的心口一跳, 忍不住挡住了自己微烫的脸。 这一瞬间,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去做饭。”利默匆匆转身,走的时候,一只手不自在地扯了下衣服。 沈斯利定定地看着利默的背影,嘴里分泌着口水,牙齿像要第二次生长那样带着酥痒的微痛。 利默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一直都这么不守雌德。 他舔着手指,眼眸幽幽的加深了颜色。 —— 两虫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很多。 沈斯利是想着晚上拍卖场的事,利默却是想着今天早上被沈斯利啃啃啃的事。 想了好一会儿,利默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分心,立马定了定神。 沈斯利现在还是只没有经历二次生理觉醒的幼崽, 他所做的也只是安抚沈斯利的情绪, 这都是作为一个成年雌虫应该做的, 这没有什么。 不能再想了, 他今天晚上还有正事要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如初。 只是当他回头的时候, 却发现沈斯利正在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他神情微顿,心口立马不正常地跳了一下。 第270章 但他很快就压制了自己的情绪,沉稳地说:“沈斯利阁下,你饿了吗。” 沈斯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嗯。” “那我去为你准备些吃的。” 沈斯利开口,“我要吃你做的。” 利默动作一顿,看向他说:“好。”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斯利一眼,见沈斯利乖巧地坐在那里目送着他离开,他抿了下唇,又走了回来。 沈斯利抬头看向他,笑着问,“怎么了,利默上将。” 利默的眉皱的很紧,他解开沈斯利的手铐将他拷在了床头,又用绳子将他的腿绑上了床柱。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眉间的褶皱一直没松开,好似绑的是他自己。 沈斯利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没有挣扎,只是在利默加重力道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小声说:“好疼啊,利默上将。” 利默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连忙去看他的腿。 刚刚那一下直接在沈斯利的身上勒出了淤血。 雄虫的皮肤真的很嫩。 “抱歉。”利默的声音有些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没关系,利默上将。”沈斯利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很好听。 垂着眼的利默紧抿着唇,没有看到沈斯利幽深带笑的眼。 利默将沈斯利绑好在床上,还帮他把狐狸耳朵和毛绒绒的尾巴整整齐齐的放好。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利默并不想让沈斯利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管沈斯利逃还是不逃,都很麻烦。 而更关键的是比起担心沈斯利逃跑,他更担心沈斯利雄虫的身份被黑星的虫发现。 但他要去黄金拍卖场,并且确信这一遭一定会惹出些事端,所以他更不能带沈斯利去冒险。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斯利一眼。 “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 沈斯利四肢被绑,面带笑意的目送着利默离开。 3344:【宿主……】 它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斯利面不改色地掰断了自己的手从手铐中挣脱了出来。 他又解开脚上的绳子,动了动手腕,说:“你想说什么,嗯?” 【没什么……】 不重要。 但它还是开口道,【你就不怕利默发现吗】 “你以为他会放心就这么离开吗。” 【什么?】 沈斯利拿起手铐,就在细小的暗扣处赫然有一个微型定位器。 3344张了张嘴,没说话。 大概利默也没想到娇贵的雄虫会这么心狠手辣的将手掰断从手铐中挣脱出来吧。 “好玩的事要来了。”沈斯利笑了一声,穿上了一件全黑的兜帽衫。 只是就算是全黑,里面还是挂着一条尾巴,正是上次被利默拽断的那只猫尾巴缝在了这件黑色的兜帽衫上。 3344:【……】 他究竟是有多喜欢这些毛绒绒软绵绵的东西。 —— 利默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制服,一枚小小的徽章别在胸口,垂着头,将脸掩在黑色的阴影下。 “今天拍卖场来的都是些大客户,你们这些杂碎一定要注意给我伺候好了,不能有一点疏漏!” 站在前面的虫大声训斥,眼神若有若无地扫了利默一眼。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对方走到了利默的面前。 “回大人,我叫阿金,是刚被调过来的。” 利默低着头,垂下的银发挡住了他的眉眼。 “阿金?”对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意味不明地说:“体格不错。” “谢大人。” 对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胸口的徽章,低声说:“好好干,干的好了,我把你调我身边做事。” “是,谢大人。” 对方笑着走了,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准备行动。 利默转身走向绵长的走廊,面无表情地取下肩上的微型监控放在了路过的亚雌身上。 同时他走进厕所,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他银白色的短发已经变成了热烈张扬的红发,而他脸上也多了一块横过鼻梁几乎把脸劈成两半的疤。 他身上穿着一件燕尾服,口袋里放着一张黑色的卡。 出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伸手将鬓角的颜料抹平,再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而就在他的身后,一间紧闭的厕所门下伸着一双腿,无声无息地瘫直在地面。 走出门的利默在门口放上维修的牌子,大步走向了一楼。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娇小亚雌进了大厅,他戴着帽子,戴着口罩,在一楼的鱼龙混杂中并不起眼。 一楼大厅是普通拍卖场,很多虫可以进来,却不一定有拍卖的能力,只是想进来见见世面。 里面就有沈斯利和利默第一次进入城镇时擦肩而过的那几只虫。 此时拍卖还没有正式开始,里面正进行着一些“小活动”。 “这个货色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一个高大魁梧的雌虫发出了一声轻佻的大笑,用鞋尖挑起了另一只虫的下巴。 “大人您可以放心,没有经过调.教的虫我是绝不会带出来的。” 第271章 说话的虫抓紧了手上的绳子,跪在地上的亚雌立马被迫仰起了头,露出了他那张稚嫩的脸。 还是个不大的少年。 “金发,很少见啊。” 有虫发出了赞叹。 路过的利默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少年浑身赤.裸,大概只有十七八的年纪,脸部轮廓还很柔和,有种分不清是雄是雌的青涩感,而最惊艳的还是他那头金色长发,如流水般披散在他的肩头。 黄金拍卖场在拍卖还未开始之前并不禁止其他虫的买卖行为。 他们甚至乐于提供这个平台,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欣赏着一切在地下城的堕落和丑态。 “不知道各位大人有没有听过‘s雄虫培育计划’。” 抓着绳子的瘦小雌虫发出了几声沙哑的低笑。 一些从二楼被吸引过来的雌虫纷纷看向了他。 瘦小雌虫不禁抬了抬下巴,扯着手上的绳子说:“我手上这个货物就经历了‘s雄虫培育计划’。” s雄虫培育计划。 利默瞳孔一缩。 所谓的雄虫培育计划是十几年前议会和雄保会联合进行的一项实验项目。 目的是通过从雄虫还未破壳时期进行培育,达到后续觉醒时升为s级的目的。 虽然日常看起来是雄虫地位高,但其实所有的主动权都拥有在数量庞大又力量强悍的雌虫手上。 而因为雄虫太过稀有,且普遍等级低下,已经无法达到雌虫的需求,所以陷入疯魔的议会和雄保会开启了这项疯狂的实验项目。 只是实验理所当然的失败了,还是非常极致的失败。 不仅大量的雄虫死在壳中,还有后续成功破壳的雄虫也没能活过幼年期。 所有参与实验的雄虫都是大量的贫困虫民在欺骗中签署的自愿协议,包括实验人员本身为了研究投入到实验的虫蛋。 事情被揭露之后,这项实验就遭到了虫民的抵制。 实验室被迫封禁,议会和雄保会也一度被推翻,最后还是虫皇出来进行了事态的控制,将议会和雄保会里面的虫员进行了一番大清洗才勉强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不过后续的议论还是很多。 有虫说“s雄虫培育计划”成功了,当时并不是所有的雄虫都死在了实验室里。 还有虫说是虫皇觉得议会和雄保会对他的制衡太大,借此消解了两者的势力。 这些言论都没有得到证实,不知是真是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十几年前的“s雄虫培育计划”已经没什么虫去关注了。 利默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桩旧事。 “你在开玩笑吧,你手上的分明是只亚雌。”有虫嗤笑了一声。 雄雌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除了雄虫信息素之外,雌虫身上还有虫纹,有的淡有的浓,雌虫还有可以当做武器的骨翼。 亚雌没有骨翼,但他们身上也有虫纹,虽然这个少年的虫纹很淡,但在他的大腿位置还是有一朵红色的花瓣虫纹,非常漂亮。 “小个子,你知道在这里蒙骗我们的后果是什么吗。”一个西装革履,明显身份不凡的雌虫冷笑了一声。 瘦小雌虫立马卑躬屈膝地弯下腰,讨好地说:“当然当然,我怎么敢蒙骗各位大人呢。” 他踩着少年的背,让他像狗一样四肢着地地趴在地上,又用脚分开他的大腿,一脸谄媚地说:“大人请看,他的虫纹非常小也非常淡,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不少虫凑了过去,眼含精光,至于他们想看的是那个虫纹还是别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利默皱紧了眉,站在那里没有动。 而那个少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呆滞的像个木偶虫。 瘦小雌虫又得意起来,挺起胸口说:“听说他当时还是个虫蛋的时候确确实实是只雄虫,只是后来培育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长出了虫纹才变成了亚雌。” 有虫舔了下唇,看向他说:“小个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都是他雌兄将他卖给我时告诉我的,你们不信我的话,总要信他雌兄的话吧。”瘦小雌虫踢了踢少年的大腿,将他的虫纹藏了起来。 连价都没谈,要是就这么白白被看了,他得多吃亏。 “这虫我要了。”之前那位西装革履的雌虫矜贵地抬了抬下巴。 瘦小雌虫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好的大人!” 要是真的经历了“s雄虫培育计划”,说不定这个亚雌的身体里还真的有些雄虫基因。 这么一想,在场不少虫的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对方很爽快,立马丢了一袋子星币过去。 瘦小雌虫将绳子递给西装革履的雌虫,说了几句好听话就离开了。 他可不是真的想来拍卖场买东西的,有这点星币都够他吃喝玩乐好一段时间了。 瘦小雌虫得意地颠了颠手上的星币。 一群傻虫,他随便甩出一句“s雄虫培育计划”就把他们唬住了。 也不想想就算真的有虫经历过“s雄虫培育计划”又怎么能轻易落到他手里呢。 瘦小雌虫哼着歌走向一楼大厅的厕所。 第272章 走之前,他还得在这个地方撒泼尿再走。 黄金拍卖场,哼,名字倒是取的大。 走在前面的瘦小雌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黑影,更没注意到在他走进厕所的时候,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厕所的门。 他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脸,看到身边走过来的虫,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太多关注。 毕竟这里奇奇怪怪的虫多了去了。 他捋了捋头发,打算解开裤子撒尿,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噗嗤”一声,鲜血从他的脖子溅了出来。 他大张着嘴,“嗬嗬”着发不出声音,转过身看向那个看不清样子的黑影。 “你……” 又一下扎进了他的脖子。 不是刀,也不是匕首,只是大厅里随处可见的一把刀叉。 一声又一声,大量涌出的鲜血溅湿了前面的镜子,也流进了洗手台。 一只漂亮白净的手拧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冲散了洗手台聚满的血洼。 瘦小雌虫的脸立马褪去了所有血色,他艰难地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几声短促的气音。 而当那个黑影的帽子掉落的时候,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让瘦小雌虫缩紧了瞳孔。 “嘘。”沈斯利伸出手指竖在唇间,将刀叉穿透了他的喉咙。 瘦小雌虫瘫在地上,随着大量的鲜血外溢,他不停的在地上痉挛。 意识消散的那瞬间,他看着那张精致但平静的脸,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他。 还是以这种残忍的手法。 沈斯利站起来,在鲜血淋漓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一边轻哼一边用水擦去了脸上的血渍。 3344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宿主杀人,即便是卫想容,他的残忍也不如沈斯利让人胆寒。 尤其沈斯利还是个没成年的幼崽。 【宿主,你为什么要杀他】 3344冷冷地发出声音。 沈斯利用湿漉漉的手指碾了碾发丝上的血迹,认认真真地清洗干净。 上次这里就被利默发现了呢。 他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哼着说:“星盗杀虫需要理由吗。” 3344的喉咙一阵堵塞,发不出声音。 它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这是一个不符合常理,病态且扭曲的世界。 而沈斯利是个生长在这个世界中残暴又道德感低下的虫。 3344端正了脸上的表情。 沈斯利走的时候顺手拿走了对方的星币,只是他嫌那个袋子太脏,全都兜在自己衣服里了。 他重新戴上兜帽,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关上门,任由满地的血溢出了门缝。 利默跟在那个西装革履的虫身后,看到对方上了二楼,他也跟着走了上去,只是很快就被拦了下来,直到他拿出一张黑卡才被放行。 对方有一个专属的包厢,在走廊靠里的位置,他看了眼前面站立的黑衣保镖,加快脚步,拍上了对方的肩。 “你好,阁下。” 对方转过头的瞬间,他立马用手肘击向对方的颈部。 高大的雌虫软趴趴地垂下了头。 他一只手撑在对方的腋下,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 “是的,阁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出个价,我很乐意买下你手里的小宠物。” “当然,阁下愿意跟我谈是最好的。” 站在前面的保镖向这边看了过来,只看到两个雌虫靠的很近,似乎正因为地上的亚雌展开争论,并没有起什么疑心。 利默很快退到了走廊的拐角处,随手将对方丢进一个空包厢,完全没想过如此随意的动作会有什么被发现的后果。 或许是他本来也不在乎。 “走吧,拿着这张卡出去吧,走出一楼的大门就将卡丢掉,随便找个地方躲好。”利默将手里的黑卡递到少年的手里。 看着对方那幅呆滞麻木的样子,他抿了下唇,又说:“或许,你可以去西边的垃圾场,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也许能在那里活下来。” 利默摸了下头发,又用手擦过对方的脸颊。 亚雌呆呆地看着他,有些迟钝地摸向自己的脸,看着手指上脏兮兮的颜料,他眼眸微动,眼里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 好半晌之后,他紧紧地抓着那张卡,跪在地上不停的向利默磕头,啊啊地张着嘴。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说不出话。 利默将伸手的燕尾服披在他身上,又解开了他脖子上的绳子,低声说:“走吧。” 少年爬起来,踉跄一下跌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用衣服蒙着头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 利默站起来,注视着对方瘦弱的背影。 生命就是如此,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直到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他收回视线,眼神如月光下的湖泊,平静却坚韧。 拿着一块小蛋糕的沈斯利在大厅里乱晃,忽然,一个身影重重地撞在了他身上,他手里的蛋糕也糊在衣服上。 他啧了一声,还不等他表达不满,对方就表现的比他还慌张,匆匆给他鞠了个躬,就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第273章 沈斯利看着对方从衣服里滑下的一缕金发,又看向对方赤着腿匆忙跑走的背影,小声地哼哼了一声。 算了。 谁让他是个大度的虫呢。 他提起自己的衣服,看着上面软绵绵又香香甜甜的小蛋糕,皱着眉纠结了一会儿,然后,他掀开口罩悄悄地舔了一口。 呃…… 怎么还有一点血腥味,恶心死了。 他用衣袖擦了擦胸口的蛋糕,脏兮兮的准备去拿块新的。 可就在这时,拍卖开始了。 四周的灯光尽数消失,只有一盏格外明亮的聚光灯照向了前面的拍卖台。 掀开口罩准备偷偷吃小蛋糕的沈斯利眨了眨眼睛,连忙三两口将蛋糕塞进嘴里,学着旁边没有位置坐的虫蹲在了角落里。 “欢迎各位光临黄金拍卖场!” 穿着一身礼服光鲜又亮丽的主持虫站在聚光灯下行了个绅士礼。 趁着大家的注意都被台上吸引,沈斯利又伸出手往桌子上偷偷拿了块小蛋糕。 他蹲在地上,舔了舔糊了满脸的奶油,又吸了吸手指。 这蛋糕还挺香。 他咂咂嘴。 回去让利默给他做一个大大的。 第084章 虫族 1 前面拍卖的大多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沈斯利肚子都吃撑了也没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他站起来, 有些难受地打了个嗝。 要是利默在就好了,这样利默就可以给他揉肚子了。 沈斯利不高兴的想着,又从桌子上摸了杯果汁。 只是他没看清, 他拿的是杯葡萄酒。 站在二楼的利默眼神沉静地看着楼下的拍卖场, 同时扫视着一楼大厅的虫。 忽然, 他在一众昏暗的阴影中看到了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他眼神一定,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好似错觉般消失不见。 沈斯利…… 他点开手环, 上面跳动的红光还在它该在的地方。 是他看错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艘小型星舰, 具有防御和攻击装置,适合少量虫航行, 当然,做点别的也行。”主持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后方的屏幕上播放着星舰的基本装置,还有测试的有声视频。 当炮弹炸响的时候,好似就响在耳侧,连耳膜都跟着一起震动。 二楼的包厢立马响起了报价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穷追不舍,很快就将价格抄到了一个极其高昂的数额。 可即便如此,争抢也没有停下。 利默眼神微冷,放在栏杆上的手指悄然握紧。 究竟是什么虫需要这种防御和攻击都很强悍的小型星舰, 二楼的包厢又都是些什么虫,为什么能出得起这么高的价。 如果现在还只是怀疑的话, 那么后面的拍卖就完全证实了利默的猜想。 经过前面的铺垫, 后面拍卖的全都是军事武器。 且都是二次改装。 利默目光沉沉地看着热火朝天的拍卖现场, 如他所想, 垃圾场处在某种势力的监控之下。 那些收购的垃圾很有可能就是经过改装之后,专门通过黄金拍卖场卖给星盗的武器装备。 难怪, 最近星盗团越来越横行霸道,也越来越肆意妄为,原来是在黑星找到了合作的渠道。 如此,那信号连接器就在他们身上了。 在他要转身离开的瞬间,楼下忽然有黑衣保镖虫走到主持虫身边说了几句话。 对方的脸色有些细微的转变,随后笑容不变地挥了挥手,继续主持后面的拍卖事宜。 但利默却发现拍卖场的整体氛围都变了。 沉重的脚步声穿透了整条走廊,带来扑面而来的冷意。 利默面无表情地抬起眼,一手撑着栏杆,长腿一跃,径直从二楼跳了下去。 “哗”的一声,巨大的黑色骨翼从空中展开,刺目的红发被吹散,那张带疤的脸散发出极为野性的气场,同时,他那双向下俯视的双眼充满难以企及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蹲在地上的沈斯利呆呆地看着从空中降落的利默,摇头晃脑地打了个酒嗝,又把自己的脑袋扶正,直直地看着对方。 利默…… 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而因为利默闹出的动静,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混乱。 主持虫站在台前,冷冷的一抬手,大门立马关紧,无数个黑衣虫都站了出来,肩膀一抖,锐利的骨翼也就此展开。 利默环视一圈,脸上并未有什么变化。 他本来也没想过悄无声息的离开。 尤其在知道二楼的包厢大多是些星盗的时候,他更是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至少以后遇到了,不至于认不出来。 他抬起下巴,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些身材魁梧的虫。 利默看似沉稳冷静,实则他的内心充满野性。 他一脚将扑过来的雌虫踹飞,飞向半空,抓着栏杆在空中盘旋。 无数个黑衣雌虫向他涌了过来,利默抿直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第274章 庞大的骨翼以一种惊人的美感展开,锋利的骨刺立马将黑衣虫的骨翼戳穿,同时掀起的狂风将数不清的黑衣虫从空中扫落。 利默像个高高在上的王,站在栏杆的顶端俯视着场下的一切。 而在混乱中差点被推倒的沈斯利从桌子下爬了起来,迷迷糊糊中他还没忘记扶好自己的帽子,再拍拍心爱的猫猫尾巴,抬头看向了空中的利默。 他张开嘴。 利默。 他拍拍身上的灰,踉踉跄跄的向他走了过去。 二楼的包厢门尽数打开,利默回过头,一眼扫向那些气势明显不同的虫。 巧的是,里面还有好几个眼熟的虫,都是在通缉令上首要逮捕的对象。 “这些不关我们的事,快走。”有虫和利默对上了视线,微微皱起了眉,可很快就选择明哲保身的离开。 他们和黄金拍卖场只是在利益上的合作关系,没必要为对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利默一双眼睛扫向了对方的星脑。 上面应该已经安装了信号连接器。 他抬起头,巨大的骨翼将吊灯扫向二楼走廊,四周立马陷入一片黑暗,那些想跑的星盗也在暗处发出了几声咒骂。 凌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利默将骨翼收在背后,像两扇气势凌人的盾牌。 他向着那几个星盗走过去,一路随着他们凌乱的脚步走向走廊深处。 或许是黑暗滋生了丑陋的欲.望。 原本一楼那些想要逃跑的虫也开始制造混乱。 要知道,黑星是最没有规则的地方,黄金拍卖场尤为如此。 “混蛋,敢抢我的东西!” “是谁不要命了!” “该死,这是我的!” 争抢与咒骂声不间断地响起,同时还伴有暴力的声响。 黑暗中,利默那双黑色的眼睛完美的隐藏在夜色中,只是他的瞳孔却极为清晰地看着前面的方向。 当一个雌虫的等级够高,他所拥有的力量绝对超乎想象。 这也是利默敢独自出现在这里的自信所在。 他走向在黑暗中摸索的星盗,伸手抓向对方。 只是忽然出现一双手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腰。 那瞬间,利默本能的要展开骨翼攻击,却看到了对方帽檐下那头耀眼的金色卷发。 他瞳孔一缩,猛地愣在了原地。 “肚子疼。”沈斯利紧紧的抱着利默,一边在他的胸口乱蹭,一边哼哼唧唧的撒娇。 他身上散发着不太浓的酒气,可他那张脸却白里透红,明显带着醉意。 “沈斯利。”利默艰难的发出声音,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里完全是不可置信。 沈斯利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被发现了吗! 刚刚那场混乱中他有没有受伤! 利默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 最后他伸出手抱住沈斯利,顾不上那些星盗,也顾不上想要抓他的黑衣虫,将沈斯利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个遍。 没有受伤,这里也没有受伤。 他呼吸有些急,紧紧地抓着沈斯利的手臂,单膝跪地,看向他那双白净细瘦的手腕。 上面残留着手铐留下的淤青和红紫,还有另一道显眼的红肿。 “你自己跑出来了?”他握着沈斯利的手,轻声问他。 与此同时,他的骨翼展开,将想要攻击他的黑衣虫尽数扫落。 沈斯利醉了,觉得站着太累,趴在了利默身上,用头不停的往他怀里拱。 “肚子疼。”他哼哼了两声,抓着利默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利默抿了下唇,他伸出一只手扶正沈斯利的身体,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你是不是乱吃东西了?”他轻轻的帮他揉着有些硬邦邦的肚子,眉心皱了起来。 而那些想要围堵他的虫再次被他扇飞,这次直接穿破二楼的栏杆坠了下去。 沈斯利枕在利默的肩头,柔软的金色卷发滑进了利默的领口,他能听清利默的话,却意识不清,完全无法回答他,只能用哼哼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利默眼眸微缓,帮他扣好帽子挡住了他的头发,又继续帮他揉着积食的肚子。 似是被他揉舒服了,沈斯利开始在他脖颈间拱来拱去,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利默顿了一下,大概明白他要找什么。 他想忽略沈斯利这个需求,只是找不到的沈斯利却开始焦躁起来,呼吸变重,哼哼声也变得不耐烦。 利默抿紧了唇,帮沈斯利揉肚子的动作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可沈斯利却执拗地蹭乱了他的衣服。 就在沈斯利变得越来越焦躁的时候,眉心紧抿的利默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面上微烫地撩开衣服,像个小猪崽一样拱来拱去的沈斯利立马钻了进去。 吃到想吃的东西,沈斯利哼哼唧唧的安分下来,整个虫也重新变得乖巧无比。 利默揉了揉眉心,托着沈斯利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第275章 利默扫向那些在即将恢复的光中要向他冲过来的黑衣虫,一边将沈斯利护在怀里,一边迈开长腿跑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他的速度很快,展开的骨翼变成如刀般锐利的残影。 大门被破开,他脚步不停,径直跑过去,就这样在一声巨响中他穿破厚厚的窗,在月下飞向了半空。 “可恶。”一身狼藉的主持虫面目狰狞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可惜,利默连头也没回,很快就在空中消失了踪影。 2 沈斯利咂了咂嘴,意识有些朦胧。 他皱着眉,头重脚轻,又觉得肚子涨的难受。 强烈的不适感强行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翻来覆去,嘴里发出了难受的低吟。 一只宽厚的大手揉上了他的肚子,沈斯利发白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嘴巴也一张一合的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 “醒了?”头顶响起利默的声音。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了利默一眼,拱着脑袋从利默的领口钻了出去,贴着利默的脖颈,柔软的嘴唇也轻轻擦过利默的下巴。 利默的身体颤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揉着他的肚子。 “我睡着了?”沈斯利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困惑和迷茫。 之前的事他全都想不起来了。 利默张了张嘴,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可看着他那张乖巧漂亮的脸,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你睡着了。” 沈斯利趴在利默的怀里,嘴里空了,手上却没空,摸索着从利默的衣服下伸了进去。 一边摸他一边认真的想着之前的记忆。 终于,他眼里一寒,想起了黄金拍卖场。 也想起了展开骨翼的利默。 可是后来呢。 他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现在,他摸着利默的胸口,眸色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他的手铐没有了。 “还难受吗。”利默摸了摸他的头发。 靠在利默颈侧的沈斯利转过头,唇贴上了利默的脖颈,他直直地看着利默那半张轮廓冷硬的脸,想要将他看清。 只是利默还是往常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张开嘴,热气让利默的颈侧染上了敏.感的红色。 “难受。” 利默的眉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斯利吃了什么东西,只确信他喝了酒。 要是一直难受的话,要去医院吗。 沈斯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利默,将他全部的神色变化都尽收眼底。 “我想吃小蛋糕。”他这样说,“有很多奶油,有草莓,香香甜甜的小蛋糕。” 说完这段话,他细细地看着利默的表情。 却见对方的眸色有一瞬间的闪动,不过很快就归于沉静。 “你肠胃不好,不能吃这些太腻的东西。” 沈斯利忽然有些看不透利默,但他的心脏却飞似地跳动起来。 “可我想吃,想吃很多。”他舔了下唇,期待能从利默脸上看到更多有趣的表情。 也期待对方能问出一些有趣的问题。 例如,他为什么会想要吃小蛋糕,又为什么会积食。 空气沉默了很久,利默半垂下眼,轻轻地张口,“吃多了会难受。” 沈斯利眸色一暗,视线偏移看向了利默微湿的发。 他伸出手,抚过利默的下巴,顺着他的脸颊轮廓到了他的耳垂。 利默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下颌线也忍不住绷紧。 沈斯利却是碾过利默的发丝,浅浅的红色颜料出现在他的指腹。 他掀开着金色的睫羽,伸出舌头去舔,利默猛地抓紧了他的手,力道很重。 “不能吃。” 沈斯利抬眼看向他,等着他未说完的话。 只是利默却抓着他的手,将他指腹上的颜料擦干净之后,剩下的什么也没说。 沈斯利勾住了利默的手指,他枕在他的肩头,缠着利默的手抚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摩挲着他的喉结。 他问,“为什么不能吃。” 利默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他偏过头,说:“肚子还疼吗。” “疼。” 疼,却不是完全不能忍。 只是利默总是担心他难受,他便觉得这点疼也有点无法忍受了。 利默什么也不说,沈斯利的心里却翻腾着一种扭曲的欲.望,他想要将一切都戳破,赤.裸.裸的摆在利默的面前,想看利默会有什么反应。 是接受他是个危险的星盗,还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斯利的喉咙很痒,心脏的起伏也很剧烈。 他看着利默颈侧的那一颗小痣,正要发出声音,利默却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难受就好好休息吧。” 利默的声音很冷静,眉却皱的很紧。 沈斯利浓密的睫毛轻轻一扫,被利默捂住的嘴缓缓展开了一个笑容。 利默指尖微颤,冷硬的下颌线绷的很紧。 —— 沈斯利这一觉睡的很短,却很舒服。 第276章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只是利默却不在,他清醒的也很快。 从床上爬起来,他的手腕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风吹进来,他侧头看过去,利默正站在阳台晾衣服。 他们没有住在城区的酒店,而是在外面的农场找了个偏僻的小木屋。 这里离树林很近,风景很好,阳光也很明媚。 利默穿着一件白衬衫,挽着袖口,露出了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小臂,他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衬衫衣摆整整齐齐地扎进了裤腰,宽肩窄腰,翘臀长腿,整个虫都异常挺拔。 他站在阳光下一件一件地晾好沈斯利的衣服,动作异常熟练,每次还要帮沈斯利把心爱的猫猫尾巴抚平,再用夹子夹在晾衣绳上,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利默无论是个做什么事都极其有耐心的虫,也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虫。 洗衣做饭、针线缝纫、打扫铺床,无一不细致认真。 他拧干衣服上的水,又抖了抖将其拉平,就在他抬手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抱紧了他的腰,一个暖融融的身体覆上了他的背。 “利默上将。”沈斯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慵懒。 利默动作一顿。 “嗯?” 沈斯利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后背蹭了蹭。 利默也不再开口,继续晾着手上的衣服。 只是他忽地一顿,身体也敏.感地颤抖起来。 沈斯利的手摸到了他的肩胛骨,正在上面缓缓移动,又顺着他的腰线一路摸到他的胯.部。 他忍不住抓住了沈斯利的手,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斯利。” “利默上将,我怎么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的虫纹。” 沈斯利的手指点在利默的侧腰,又轻点着到了他的小.腹。 “在这?还是在这?又或者……”他的手渐渐往下到了利默的大腿,“还是在这?” 利默抓住了他的手指,深吸一口气之后转身看向他。 面对沈斯利那张单纯无害的脸,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沈斯利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他的行为都是无心之举。 “沈斯利阁下,虫纹是雌虫非常私.密的标记。”他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有多私.密,我不能看吗。”沈斯利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利默眼神游移,低声说:“不能。” “为什么?”沈斯利继续问。 “因为……”利默顿了一下,又看向他,轻咳一声说:“因为虫纹只能给雄主看。” “雄主……就是雄父和雌父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对吗。” “对。”利默松了口气。 “可是我们天天睡在一起啊。”沈斯利忽然凑过来,精致到让人窒息的脸贴近到利默的面前,差点抵上他的鼻尖。 “这样我也不能看吗。” 利默呼吸一停,眼神不停地闪动。 好半晌之后,他扶住沈斯利的肩将他推开,偏过头说:“不是的,我们睡在一起是因为……” “我明白了,我是利默上将逮捕的罪犯,利默上将必须要对我严加看守。” 沈斯利看着他,又展开笑容,“可是,利默上将怎么把手铐解开了呢。” 他咄咄逼人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让利默招架不住,看起来娇贵柔弱的虫也忽然变得乖僻又充满侵略性。 利默闭了闭眼睛,平复着呼吸。 沈斯利却满意的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情。 利默每一个纠结为难的神态都能让他感到愉悦。 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利默的脸颊,手指又向下挑开了他的领口,不用利默说话,他继续说:“看起来利默上将真是一个难得的好虫。” 利默转头看向他,沈斯利却已经将脸埋了上去,哼哼唧唧地开口,“利默上将,我饿了。” 他张开嘴,在上面磨了磨牙。 利默浑身紧绷,忍不住动了动唇,好半晌之后,他低声说:“我给你做饭。” 埋在利默胸口的沈斯利扯开了利默的扣子,哼哼了两声,整个虫都拱进了利默的怀里。 利默低头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可当手要落在那头金色卷发上时又蜷缩着指尖收了回来。 他收回视线,托着沈斯利的大腿将他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沈斯利的问题他无法及时给出答案。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将答案说出口。 他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沈斯利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他要尽可能的保护他,照顾他。 至于之后的审判,那是回到首都星才应该做的事。 是的。 沈斯利只是个幼崽。 是个无论做了什么都能让虫宽容以待的幼崽。 —— 到了晚上,利默再次打开了《幼崽喂养手册》,认真的学习着养育幼崽的新知识。 第085章 虫族 1 沈斯利在脑海里不停回想着当时利默展开骨翼的画面。 第277章 几乎能遮云蔽日的巨大骨翼, 锐利的骨刺,气势凌人又充满危险的美感。 现在一想,红发和利默也很相配, 有种刻意收敛的野性张扬, 与他冷峻的脸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看一眼就忍不住呼吸收紧。 沈斯利咽了咽口水,一丝极淡的雄虫信息素散了出来, 他眉眼一厉,立马坐直了身体。 等味道消失之后, 他才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重新躺了回去。 看来药效快要消失了。 他看着手腕上的绷带, 又抱着尾巴在床上滚来滚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了。 他要把利默抢回鸢尾团吗。 利默真的喜欢他吗。 不,利默喜欢他。 利默一定喜欢他! 他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如果利默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又为什么总是来勾引他。 利默一定喜欢他! 他要把利默抢回鸢尾团! 利默刚走进来就看到抱着尾巴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沈斯利,他立马后退一步,靠着墙翻出《幼崽喂养手册》。 最近沈斯利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了。 比如总是热衷于和他有肢体接触。 还总是不停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偶尔吃不够还要钻进他的怀里又摸又舔。 还有……还有…… 利默面上发烫地咳了一声。 很粘虫。 他一本正经地翻开手册,想要从里面找到想要的答案,身后却响起了沈斯利的声音。 “利默上将。” 利默浑身一震,将手册藏到了身后。 手册上说了,幼崽的自尊心很强, 需要好好维护。 “怎么了。”他半蹲下身体。 沈斯利的眼神顺着他的手往后看, 眸色一暗, 埋进利默的怀里说:“只是想找利默上将。” 利默握拳轻咳, 半垂下眼。 看吧,真的很粘虫。 “饿了吗, 还是渴了。” 还是睡不着觉了,心情不好了,伤口疼了。 沈斯利摇了摇头。 都不是。 “那……那是……”利默话还没有说完,沈斯利就已经撩开了他的衣服。 是想要了。 沈斯利将脑袋拱了进去,直到贴上他的胸口,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利默挺着上半身一动不动。 最近沈斯利在这方面的需求越来越多,不止是晚上,常常白天也总要钻进他的衣服里待着。 为此,利默几乎再也没有穿过衬衫。 胸口一痛,又传来湿.湿.热.热的麻痒。 利默忍不住伸手摁上了沈斯利的脑袋,耳朵也红了起来。 幼崽的口欲期,会又*又*吗。 他蹙着眉,脸颊微红的展开了沉思。 —— 晚上利默从外面回来,沈斯利已经抱着尾巴睡了过去。 他得到消息,明晚黄金拍卖场会有一个小型庆典,大概是场鸿门宴,为了引他出来。 利默并不在意,只要他想离开,没有虫可以留的住他。 不过,他要考虑的是怎么让沈斯利留在这里。 看着沈斯利在睡梦中乖巧的样子,利默已经逐渐忘记那三年和对方的交锋。他也实在无法把这样的沈斯利和鸢尾团的首领联系起来。 侧身躺着的沈斯利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样的姿势,他总要蜷缩着身体,像在雌父子宫里,手上也总要抓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极其没有安全感。 利默伸出手撩起了沈斯利额前垂落的发丝,又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脸颊。 柔软细腻的触感让虫心里发软,利默的眼眸也逐渐变得柔和下来。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沈斯利向着他的方向蹭了过来,挨上他的大腿,还要一直往他的身上挤,连怀里的尾巴都不要了。 利默的嘴角抿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心里又软又涨,他躺下身体,张开双臂,不需要做什么,沈斯利就自发地拱进了他怀里。 他抱着沈斯利,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收紧了手臂。 沈斯利趴在他的怀里,鼻子一直蹭着他的胸口,直到从他的衣服下钻了进去,才真真正正的安分下来。 多少有些习惯的利默只是在沈斯利含上来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又忍不住垂下眼眸看向沈斯利。 虽然每次他都告诉自己沈斯利是个幼崽,做出这种行为也只是为了安抚沈斯利的情绪,但他还是不由得为此感到不自在,心里也总是浮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好像,不应该这样。 但无论脑子里闪过多少想法,利默也从未真的将沈斯利推开。 他一只手摁着沈斯利的头,一只手挡着眼睛,在怪异的触感中忍不住张开嘴呼吸。 直到睡意侵蚀大脑,他才抱着沈斯利睡了过去。 —— 黄金拍卖场的庆典在晚上八点举行,届时会在里面举行一系列活动,并且一楼大厅完全对外开放,只要有请帖就可以进去随意买卖。 第278章 利默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又将垂落到胸前的长发顺到了脑后。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西装,拿着一根黑色权杖,高大结实的身体看起来既优雅又粗犷。 拿出手中的白金色请帖,对方立马弯着腰,恭敬道,“阁下,请。” 利默拄着手杖,一副沉默矜贵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 对方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对着领口道,“来了。” 利默耳朵一动,被络腮胡掩盖的唇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沈斯利睁开了眼睛。 利默还是心软,哪怕是安眠药都不舍得给他多吃。 他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摸了摸下巴。 短暂的沉吟之后,他眼神一瞥,伸手摸向了枕头。 他记得利默好像是把东西塞在了这里。 往里伸的手摸到了一本书,他立马眼睛一亮。 一本书,什么书呢。 是食谱吗,毕竟利默做饭这么好吃。 还是小黄书。 他见过凯乐悄悄把小黄书塞在枕头下面,还大言不惭的说大龄未婚雌虫都这样,他只是随便看看,学习学习。 也不知道学习个什么东西。 被发现之后还骗他说那是虫体生理构造的研究手册,说幼崽不能看。 他早就看到了,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毕竟上面的姿势画的这么明显。 所以,利默也在偷偷的学习吗。 沈斯利舔了舔唇,有些兴奋的把书拿了出来,然后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幼崽喂养手册》。 幼崽喂养…… 幼崽…… 幼崽! 他死死地盯着这本被翻旧了的书,几乎要把这本书撕碎。 所以!所以!利默一直把他当幼崽! 好好好! 真是好的很! 滋滋作响的干预电流以一种可怕的程度流窜在沈斯利的手臂,连捏紧的书角都变得焦黑,冒出了烟。 正在摆烂的3344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可怕的干预电流像雷电般围着沈斯利的身体。 而他紧紧地攥着那本书,眼里交织着扭曲又疯狂的风暴,嘴上却在笑。 3344打了个寒颤,面无表情地揣着手手,尽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翻腾的干预电流实在太可怕,3344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宿主,目前干预电流已经濒临阈值】 “所以呢。”沈斯利抬起眼。 【请宿主控制好情绪】 “怎么控制,你能让利默出现在我面前吗。” 【不能……】 “那你废什么话,反正你也只是个没用的废物。” 【……】 行。 沉默是金。 但3344还是低声开口。 【但我知道现在利默在哪里】 沈斯利冷冷地掀开眼皮。 3344抖了抖,咳了一声。 【黄金拍卖场】 —— 利默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虽然坐在一楼的贵宾席,但他的心已经飞回了小木屋。 他不敢给沈斯利下太多药,怕他醒来难受,可又总担心下的太少,沈斯利醒了怎么办。 这就好像把孩子独自留在家自己出来的雌父,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 利默双腿交叠,换了个坐姿,本是冷静平稳的心态也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黄金拍卖场到底还来不来抓他,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为了感谢各位光临黄金拍卖场的庆典,在此与各位做一个小游戏,游戏参与者将获得五毫升的雄虫信息素,希望各位能喜欢。” 台上的聚光灯被点亮,利默的视线也随之看了过去。 终于来了。 雄虫信息素一出现,瞬间就点燃了场下的热情。 聚光灯也随之晃动,像降临的星光,让场下的虫一阵躁动。 唯有利默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果不其然,“咔”的一声,聚光灯落在了他的头上。 “让我们欢迎这位先生上台参与游戏!” 台上的主持虫笑容满面地抬起手,那双看向利默的眼睛却闪着精光。 顶着其他虫眼红的视线,利默站了起来,拄着手杖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不知道阁下是否方便将手杖放在台下。”主持虫礼貌地弯下腰。 利默眼一瞥,冷淡地说:“不方便。” “好的。” 主持虫笑容不变,并不在这上面多做纠缠。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后面立马推上来三个被红布盖住的笼子。 “接下来这位先生将进入后面的铁笼,不过进入哪个铁笼要由台下的各位来决定,空笼子只有一个,请各位谨慎选择。” 主持虫的话一出,场下立马陷入了兴奋当中。 他们纷纷摁下椅子扶手上的按钮,并不关心利默会进哪个铁笼,只在意笼子里有什么。 “经统计,这位先生将进入三号铁笼!” 第279章 主持虫的手一抬,三号铁笼的红布立马被揭开,而里面关着一只凶猛的异兽。 只不过异兽的四肢都被铁链锁紧,嘴上也绑着束嘴带,但在红布揭开的那一刻,场下还是响起了惊呼。 “阁下请放心,我们绝对会保护阁下的安全。”主持虫笑眯眯地伸出手,将他请向三号铁笼。 利默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旁边的黑衣虫打开铁笼,异兽立马充满攻击性地扑向他,只是很快又被铁链拉了回去。 利默神色未变,抬脚走了进去。 “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请各位猜猜,这位先生能在铁笼中存活多久。” 主持虫睁开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睛,带笑的脸阴森无比。 场下愣了一瞬,在短暂的安静过后立马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无数个眼神狂热的虫盯着台上的铁笼。 他们并不关心利默会不会死,甚至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鲜血飞溅的场景,享受血腥和杀戮带来的快.感。 主持虫面带微笑地拍了拍手,红布被掩盖,场下的虫也略带了几分失望。 “别着急,这只是个猜时间的小游戏。” 随着主持虫的话音落下,绑着异兽的铁链尽数解开,连同它嘴上的束嘴带也在狰狞的獠牙中崩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带来极致的危险性。 而铁笼中的利默面不改色地抽出手杖中的剑,轻点地面。 2 整个黄金拍卖场都处在一种糜.烂的堕落当中。 主持虫细数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自从第一声响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想必对方已经成了一滩烂肉了。 他微微扬起嘴角,正要掀开红布,一股浓郁的黑烟却从四周弥漫了过来。 “着火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本正在享乐的众虫纷纷冲向门口,却发现大门无法打开。 而后面的黑烟越来越浓,在呛鼻的味道中,他们还感觉到了极速升高的温度。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兔耳朵上衣的亚雌坐在桌子上,手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枪。 被呛的不停咳嗽的主持虫连忙摸向自己的后腰,却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了对方。 究竟是什么时候…… 对方从桌子上站了起来,他戴着可爱的帽子,垂着两条长长的兔耳朵,身后还有个毛绒绒的小尾巴。 可他的举动却一点也不可爱。 “嘭”的一声,头顶的吊灯坠落,正处在下方的虫立马在尖叫中被砸成了碎肉。 而他这个行为只是一个威慑,或许是发泄,又像是无聊中一个找乐子的行为。 正冲撞着大门想往外跑的虫动也不敢动,纷纷面带惊恐地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是你快,还是我的枪快。”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主持虫,对方立马抬起手,阻止了黑衣虫的包围行动。 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滑落,比起直对眉心的威胁行为,主持虫更担心这把大火会让黄金拍卖场毁于一旦。 这绝对是他无法承担的代价。 “你是来救你的同伴的吧。”主持虫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冷静。 他咽了咽口水,说:“你的同伴就在笼子里,不过现在身上有没有少点什么不好说,如果你想救他,那么你就需要向我表达一下你的诚意。” 穿得粉嫩又可爱的小亚雌歪了歪头,“谁说我是来救他的?” 在浓烟中已经能看到熊熊燃起的大火,主持虫满头冷汗,心里也焦躁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 “信号连接器。” “我给你!” 主持虫抬起手,旁边的黑衣虫立马递过来一个星脑,他拿在手里,咬着牙开口,“但你现在要把大门打开!” 他并不认为对方只有自己。 能悄无声息的进来放火,关门,又偷走他身上的枪,对方绝对有埋伏在这里的同伴! 他现在不敢妄动,比起抓住对方,他更想尽快挽救黄金拍卖场的损失。 “好啊。” 可爱的兔子耳朵晃了晃。 对方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在一众高大魁梧的雌虫中,他可爱的就像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幼崽。 但即便如此,在场的虫还是不敢妄动。 他们和主持虫一样,认为对方是个狠角色,说不定四周就埋伏着他的同伴。 在黄金拍卖场,最不缺的就是心狠手辣的星盗团。 粉嫩的小兔子走到门前,旁边的虫自觉的向两侧散开,却见他抬起脚狠狠的往前一踹,厚重的大门立马从门框中掉落。 “嘭”的一声巨响,所带来的震慑力不比他手中的枪弱。 好可怕的力量。 这真的是一只亚雌应该有的力量吗。 第280章 来不及想太多,拥堵在门口的虫立马向外面四散奔逃。 他们并不想和黄金拍卖场共进退,也不关心黄金拍卖场的死活。 在黑星,活一天都算赚了,其他的东西哪有自己的命宝贵。 小兔子也没有去追,似乎对那些杂碎的命不感兴趣。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主持虫,游刃有余的姿态让对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那一脚他也看到了。 那是a级雌虫都不一定会有的力量。 “信号连接器。” 白皙漂亮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主持虫想要看清帽子下的脸,却不小心对上一双扭曲冰冷的眼。 他浑身一震,立马将手里已经安装了信号连接器的星脑递过去。 那瞬间,他闻到了一丝雄虫信息素。 “凯乐,来接我,我在黑星,限你一小时内抵达。” 通讯完毕,他想也没想的将手上的星脑捏碎。 只是抬起眼,却发现对方正眼神狂热地看着他。 “雄虫,你是雄虫!” 主持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黄金拍卖场算什么! 一个雄虫,比十个黄金拍卖场都珍贵!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主持虫大喝一声,无数个黑衣虫向可爱的小兔子扑了过去。 在得知对方是雄虫的那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们只想要得到他! “轰”的一声,铁笼断裂,一对巨大的骨翼展开,同时一双长腿从里面迈了出来。 利默手上拖着一条四肢尽断的异兽,冷冷地丢了出去。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冷冽的双眼因为脸上染了血更显凌厉。 他扇动骨翼,如风般掠了过去,主持虫被掀飞,那些扑过来的黑衣虫也全都被击落。 在浓烟与大火中,利默抬手抱起了沈斯利。 只是沈斯利却“啪”的一声打落了他的手。 利默猛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戴着帽子的沈斯利抬起了那双阴鸷的双眼。 “沈斯利。”利默张开嘴,再次向他伸出手。 沈斯利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利默指尖微蜷,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利默上将,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一个星盗,不可能交出粉钻,也不可能会跟你回首都星接受审判。” 冷漠的声音像冰冷的石块一样坚硬,利默抿了抿唇,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沈斯利勾起嘴角笑了,“那就有意思了,既然利默上将比谁都清楚,却还如此放松警惕,那么是该说利默上将玩忽职守呢,还是说利默上将居然会相信一个星盗……” “那你呢。”利默直视着他的双眼,“既然沈斯利阁下能力出众,随时都能逃,又为什么乖乖的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 “还不是因为……”沈斯利咬紧了牙根。 “因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沈斯利,利默好像又看到了闹脾气的幼崽沈斯利。 他不禁放轻了声音,半蹲下身体,“是生气了吗,还是吃了药不舒服。”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沈斯利伸出手。 只是“啪”的一声,沈斯利再次将他的手打落。 “利默,我讨厌你。” 平静却冷硬的声音让利默的心脏不由得缩紧。 他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沈斯利没有及时得到他的安抚觉得不高兴。 他往身上摸了摸,迫切的想要找到手册来寻找答案。 沈斯利却已经转过身离开。 “沈斯利!” 利默忍不住站直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比起担心无法完成任务,利默更担心再也见不到沈斯利。 只是可惜,沈斯利头也没回地走进了从天空落下的星舰里。 妖冶的鸢尾花在利默的眼前盛开,又飞快的消失,好似凋落般转瞬即逝。 利默捏紧了手指,转身走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主持虫。 他没说话,对方却好似知道他要什么,颤抖着手指将自己的星脑递给了他。 已经安装信号连接器的星脑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能连接外界的信号。 利默冷冷地开口,“申请调查令,对黑星展开彻查,封锁黄金拍卖场,即刻执行。” 话音一落,手里的星脑立马被他捏成了碎渣。 —— “老大!” “老大!” 看到沈斯利回归,小弟们激动的热泪盈眶。 尤其是看到他们老大毫发无伤的模样,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老大平安,万千虫民才平安! “宝贝!我的小鸢尾花!” 高大健壮的刀疤脸雌虫流着两行泪向沈斯利扑了过来。 沈斯利却径直越过了他,连头都没回。 刀疤脸雌虫愣了一下,小弟们也纷纷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却见沈斯利整个虫都扑倒在沙发上,一边锤着沙发,一边扑腾着双腿。 第281章 “讨厌讨厌讨厌!” 第086章 虫族 1 沈斯利用毯子蒙着头, 不吃饭不说话也不动。 刀疤脸雌虫满脸发愁。 好不容易把心肝宝贝儿盼回来了,结果一回来就这个样子,可把刀疤脸雌虫心疼坏了。 “宝贝, 怎么了, 是不高兴还是不舒服啊。”刀疤脸那张凶悍的脸做不出温柔的表情, 语气放柔的时候还有点吓人。 不过小弟们也都看习惯了,他家老老大在外面杀伐果断, 可只要一面对沈斯利就是这幅模样。 沈斯利把毯子往下拉了拉,趴在沙发上像个毛毛虫, 沉默着拒绝交流。 刀疤脸雌虫的心都化了。 他捧着新鲜的牛奶围着他打转,不停地哄着他, “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最喜欢喝冰牛奶了吗,今天准你喝一碗,怎么还是不高兴啊。” 沈斯利的肠胃不好,一喝牛奶就拉肚子,冰牛奶更甚,可他又格外喜欢喝。 平常一个月都喝不到一次,现在送到他面前他却连看都不看。 刀疤脸往沙发上一坐,说:“是不是那个什么军团上将欺负你了。” 沈斯利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 “我都说了外面的雌虫都是坏虫, 他们就是谗你的身体, 只要你一出去, 指不定他们就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听他在那里义愤填膺的数落外面的虫有多坏, 又苦口婆心地说外面有多危险,一众小弟不禁有些无语。 这是在跟幼崽说什么呢。 就是因为他们老老大从小到大都不让他们老大出去, 才导致他们老大出去一次就受到了打击。 现在还提这些不是戳他们老大的心窝子吗。 “看来就是那个军团上将了,我现在就去把他们的营地轰了!” 刀疤脸雌虫腾地站起来,只是还没等走出去,沈斯利就从毯子下钻出一个脑袋说:“不准去!” 看到他终于愿意说话了,刀疤脸雌虫立马笑弯了眼睛。 “好好好,不去不去。” 他拿起桌上的牛奶,哄着他,“那还要不要喝牛奶啊。” 沈斯利一看到那碗牛奶就想到他的猫爪吸管水壶还有每次利默都会帮他剥好壳的根茎草。 他顿时又生起气来。 “不要!” “好好好,不喝不喝。”刀疤脸雌虫连忙将牛奶递出去,见没虫来接,他转过头,立马一脚踹过去,小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牛奶端走了。 只是还没等走出门小弟就给一口干了。 “宝贝,你现在马上要第二次生理觉醒了,麦瑞医生说了千万要控制好情绪,不能随随便便生气。” 刀疤脸虽然一直在哄沈斯利,但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更不会对他有摸摸头或拥抱的举动。 从小时候将沈斯利带回来开始,他就一直给沈斯利灌输雄雌有别的观念,不仅不准其他小弟和沈斯利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连他自己也以身作则,坚持让沈斯利明白自己的珍贵性。 沈斯利从有意识开始就是这样,但他现在很想让利默抱抱他。 见他整个虫又恹了下来,刀疤脸雌虫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心都慌了。 “宝贝怎么了,怎么又不高兴了,要不要我们去轰个雄保会玩玩,还是去议会厅丢个炸弹。” “没兴趣。”沈斯利翻了个身,用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刀疤脸雌虫不停地挠着头,想着麦瑞医生说过在生理觉醒期间,沈斯利的情绪会变得非常不稳定,这个时候他需要有一只虫来当他的引导者。 虽然刀疤脸雌虫非常不情愿,每次想起这件事就想把帝国皇室也一起炸了,可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沈斯利需要有这个过程,也必须要经历这个过程,他才能达成他的蜕变。 “那要不要我去绑个雌虫来陪你玩。”说这句话的时候,刀疤脸雌虫含糊其辞,一句话都说不清,透着满满的不情不愿。 侧躺在沙发上的沈斯利却有了一点反应。 刀疤脸不高兴,带着一股子老雌父的酸劲儿说:“我现在去给你绑一个回来?” 那还得是个等级高的,可不能给沈斯利拖后腿。 “不要。”沈斯利将脸埋进了臂弯里。 气死了气死了! 他要把利默抢回鸢尾团,利默却只把他当幼崽! 这可把刀疤脸雌虫愁死了。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想着到底要怎么哄才能把沈斯利哄好。 要是沈斯利不高兴,他就去把第一军团的驻扎地炸了! 沈斯利不让他去,他就晚上自己开飞艇过去偷袭! “凯乐。” “嗯?”见沈斯利主动叫他,他立马高兴的眼睛一亮,“怎么了。” “你喜欢小皇子吗。” 对上沈斯利那双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睛,刀疤脸雌虫连忙转过头,挠着脸说:“你说什么呢。” “他喜欢你,他还想当我的雄父,不是吗。”沈斯利说的很直白。 刀疤脸雌虫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一张老脸咳的通红。 第282章 “你从哪听说的!” “你们每天晚上都要联系,你还会和他分享你的小黄书……唔……” 刀疤脸雌虫用毯子捂住了他的嘴,满脸通红地说:“小祖宗,别说了。” 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一众小弟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面无表情。 他们早就知道了。 平时装的虫模虫样,实际如.饥.似.渴的老雌虫,每天晚上动静这么大,他们又不是聋。 沈斯利推开他的手,再次认真地问他,“你喜欢他吗。” 凯乐咳了一声,眼神飘忽,虽然说的含糊不清,但还是磕磕绊绊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也……也不是说喜欢吧,就……就是……咳……有时候也挺让虫惦记的。” 他挠着脸,连后脖颈都烧的通红。 “可你比他大这么多。” “那又怎么了,我可告诉你不能有年龄歧视啊,再说了,喜欢还分什么年纪大年纪小!” 话一说出口,凯乐就偏过头,小声嘟囔着说:“我可没说喜欢他。” 沈斯利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觉得更生气了! “讨厌,讨厌!” 凯乐猛地一愣,什么,讨厌? 呜呜呜呜…… 小宝贝说讨厌他。 那张凶神恶煞的刀疤脸立马流下了两行泪,呜呜呜的比谁都可怜。 其他的小弟们一脸麻木。 算了。 早就习惯了。 —— “上将!” 副官一脸义愤填膺地看着那份停职通告。 只因为一颗华而不实的粉钻,他们上将就要面临停职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这简直太荒谬了。 “上将,你……” 利默抬起手,阻止了副官想要继续往下说的话。 “艾森,继续向上申请调查令,我怀疑黑星背后有股势力在支持星盗的行动。” “可是,上将你就这样被停职也不去申诉吗!” “你不是知道申诉也没用吗。” 副官捏紧了手指,片刻之后,他对上利默那双冷静平稳的眼睛,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首都星的势力错综复杂,早已被各种权势侵占,所谓守护帝国、保护虫民的军团也早已忘记了当初宣誓的诺言,仅剩的坚持也只有可笑的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艾森总说利默是个老实又不会明着和规则对抗的虫。 因为他只坚信自己的本心,所以从不会浪费时间做没意义的挣扎与反抗。 可是,艾森觉得不甘心。 既然利默选择在浮海中做一轮月,那就由他去成为向前翻腾的浪。 他掩去眸中的冷色,深吸一口气之后抬起了头。 对于被停职的后果,利默早就猜到过。 或许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一颗华而不实的粉钻,可在上层的眼里,那是皇室的荣誉和尊严,这足以比他们这些蝼蚁的命更重要。 利默站在窗前,看着在风中摇曳的树叶。 他满脑子都是沈斯利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利默,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讨厌你。 利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从和沈斯利分开的那刻,这句话就无时无刻的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沈斯利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这让利默的内心感到焦躁不已。 回来的那天他带回了那本《幼崽喂养手册》,可此时无论他怎么翻也找不到答案,更无法专心细致地看进去。 这本书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比起从书中找到答案,他更想看一眼沈斯利。 合上手里的书,他一只手撑着窗台,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天气转凉,没有他在身边,看起来总是没有安全感的沈斯利也能睡好吗。 窝在毯子里的沈斯利被周围的动物玩偶包围的密不透风。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天好黑,四周的空气好冷。 他抓过一只猫猫玩偶,泄愤似的将玩偶锤在床上。 一边锤,他一边不停地说:“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他躺倒在床上,用毯子蒙住自己的头。 “讨厌你,利默。” 委屈的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落寞。 2 “宝贝,要不要去丢炸弹玩啊。” 站在门外的凯乐看着里面埋头不语的沈斯利,好声好气的放柔了声音,可惜,里面没有一点反应。 他又敲了敲门,说:“那要去买猫猫连体衣吗,我看到了一件粉色带钻的狗狗套装,可漂亮了,要去抢……咳……买回来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那张凶声恶煞的刀疤脸立马冒出了青筋,但这不是针对沈斯利,而是针对帝国,针对议会,针对雄保会,针对第一军团的利默! 看看!看看! 他小心呵护长大的小鸢尾花才出去几天,一回来就蔫了,再过几天,整个虫都要枯萎了! 第283章 “老老大,小皇子的通讯又来了。” 旁边的小弟小心翼翼的将星脑递了过来。 虽然现在气氛不太对,但小皇子也很重要,他们一时拿不定主意。 凯乐眼眸锐利地扫过去,冷冷地说:“没看到我在忙吗。” “是!” 小弟连忙将通讯挂断,又接着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可恶。 什么小皇子不小皇子,他们老大连饭都吃不下了,当然是他们老大更重要! “最近首都星有什么活动吗。”凯乐点了根烟,又将沈斯利的房门关紧,确认没有一丝烟味飘进去。 “有,听说议会有个老不死的要过生日,到时候雄保会也会过去。”小弟调出宴会的举办时间,还有所发请帖的样式。 此时此刻,小弟终于才有了一点做星盗的专业样子。 “明天?” “是。” “那就准备吧。”凯乐弹出一缕烟灰,大步走了出去。 “是!”小弟立马立正站好,嘴角勾出一抹阴险的笑。 准备好承受他们的怒火吧! “笑什么笑,还不去请麦瑞医生过来看看,要是你们老大生气给自己气病了怎么办!” 燃着火星子的烟头当头砸了过来,正陷入反派剧情的小弟立马反应灵敏地接住,将腰弯到九十度。 “是!” —— 所谓的生日晚宴不过是这些虫彰显势力的噱头。 利默并不想去,他现在已经停职,即便去了也只会收到一些嘲笑,他又懒得和对方撕咬。 可他不去,第一军团总会派一个代表虫过去,他也不想让自己的下属在那种场合被为难。 因利默已经被停职,他并不能穿正式的军装,只好穿上一套平时出席宴会的便装,一套白金色的日常军装,配上银白色的胸针,束紧腰带,白色长裤下是到小腿的黑色军靴。 他戴上金色描边的白色军帽,挡住了自己的眉眼,这才坐上了外面的飞艇。 “上将,其实今天的晚宴由我出席就可以了。”艾森副官低下了头。 利默明白的事,艾森自然也明白。 可既然利默不想让他独自在那里受到刁难,他自然也不想利默去受尽嘲笑。 “没事,从回到首都星开始,还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正式场合。” 利默坐姿端正,说话的时候喉结轻轻震动,可他压低的帽檐却看不清他的脸。 艾森能感觉到利默的心情有些低沉。 但这份低沉并不是因为今天的场合,而是一些其他让他烦恼的东西。 艾森忍不住侧头看向了他。 他记得他家上将那段时间应该是和鸢尾团的首领待在一起,可为什么最后他没有带回粉钻,也没有将鸢尾团的首领带回来接受审判,艾森无从得知。 只是他跟在利默身边这么多年,直觉告诉他利默的这份低沉可能和鸢尾团的那位首领有关。 他动了动唇,最后却还是抿紧了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宴会在一个极其华丽的庄园内举行,外面停着各种奢华又昂贵的飞艇,这显得利默朴实无华的黑色飞艇格格不入。 他来的已经不算早,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早已推杯换盏,互相你来我往了好几个来回。 可利默一进去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常年驻扎在边境的第一军团上将不仅一回来就和星盗打了三年,这次还直接把职位丢了。 虽然他们并不认为这个没什么权势的上将能给他们带来威胁,但偶尔在平静的日子里找些乐趣也不错。 “利默上将,听说你刚从黑星回来,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和传言一样穷凶极恶,到处都是低贱的虫民,要是利默上将方便的话,不如和大家分享分享。” 看吧,这不就有虫来了。 “还行,就是星盗多,容易死,不建议各位过去。” 利默拉着手套,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着极其简单粗暴的话。 他这话一出,不止对方愣在了原地,连艾森都顿了一下。 要知道他家上将以前面对这种没什么水准的挑衅,通常都是不予理会的。 利默那双掩在帽檐下的眼睛微微一抬,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最近第一军团在向上面申请调查令,各位可以行个方便,等第一军团将黑星的星盗全都铲平,届时各位可以随时去黑星旅行。” 他这话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反正听在那些虫耳里觉得有些不对,可又挑不出什么不对,只是总觉得怪怪的。 利默却好似将今天一整天的话都说完了,他闭上嘴巴不再开口,迈开长腿径直越过了对方。 以前就听说过利默也是出身自小贵族,只是后来在战争中家族覆灭,又受到其他势力的打压才落魄了,在边境一守就是十多年。 可此时看着利默一身普通的常服军装,哪怕没有华丽的装饰,宽肩长腿,还是带出一股矜贵冷淡的气场。 在场的虫立马黑了脸。 “有点意思,他还没配对吧。” “没呢,子爵殿下这是看上他了?” 第284章 “只是觉得我身边正好缺个雌侍罢了。” 阴影处拿着酒杯的高挑雄虫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那张略有几分消瘦的脸看着有些阴郁。 另一边的雌虫陪了几声笑。 缺个雌侍,怕是家里的那些雌侍都死的差不多了,想重新找个新乐子罢了。 他掩下眼中的厌恶,心里却并没有一丝想要去提醒利默的想法。 —— 宴会到了最后就会呈现出一个糜.烂的场景。 这也是利默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原因。 他拿着杯中的酒一口没喝,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 只是他刚站起来外面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大厅内的吊灯危险的摇摇欲坠。 里面所有的虫都停了下来,打开大门,只见外面的庭院在炮弹中被炸出一个深坑,正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而此时一艘巨大的星舰正乌压压地飞在半空,炮筒直对向庄园的大门。 “星盗,是星盗!” 妖冶又纯洁的鸢尾花在烟尘中呈现出瑰丽的色彩。 可轰过来的炮弹却丝毫不留情面,充满危险的杀气。 利默及时退向后方,在一声巨响中,一楼大厅被轰了个稀碎。 不仅如此,头顶的天花板也开始向下坍塌。 “可恶,那些粗蛮的军雌呢,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出现保护我们!” 在仓皇的躲避和奔逃中,刺耳的声音让虫不快地响起。 艾森紧紧地拧起眉,想要站起来,利默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远处,一头深蓝色发丝的第二军团从满地尘灰中站直了身体。 他们纷纷展开骨翼,看起来夺目又充满危险性。 “是我听错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声音。” 第二军团的上将抖了抖庞大的骨翼,厚重的石块立马被他掀飞,将那些只会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的议会成员吓得脸色发白。 利默是只好欺负的虫吗。 不是,他也不是一只愚蠢的虫。 他站在角落,冷眼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很多时候,他看起来的不反抗实则是不想参与狗咬狗的难看画面。 侧后方的艾森悄然打开了星脑。 虽然这也算不上把柄,但万一以后能有什么用处呢。 “老老大,军□□虫过来围剿了。”小弟回头向凯乐进行汇报。 凯乐一边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一边说:“把整个庄园都给我炸平。” “是!” 一连串粗暴的狂轰乱炸直接将华丽的庄园夷为平地。 等其他军团赶到的时候,鸢尾团早已不见了踪影。 笑话。 第一军团追了鸢尾团三年都没追到,其他军团又凭什么有能力抓到他们。 “上将,小皇子过来了。”艾森在利默耳边轻声开口。 利默抬眼看过去,在一艘星舰中,一个穿着皇室华服,银发垂腰的雄虫站在了废墟当中。 其他虫连忙跪地行礼,只是在浓郁的烟尘中,没有虫看清小皇子的脸。 这场闹剧算是彻底打了帝国的脸,更是将议会扇的头都抬不起来。 虫皇勃然大怒,直接下令剿灭星盗,第一军团向上申请的调查令也终于通过。 没想到阴差阳错,鸢尾团到头来竟是为第一军团送了个礼。 出去玩了一趟,凯乐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心情。 他一回去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的小宝贝分享,最好让沈斯利也开心开心。 可他站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宝贝,你睡了吗?” 凯乐将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配上他那种不像好虫的脸,那样子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只是不管他怎么敲,里面都没有一丝回应,他皱了皱眉,回头问,“你们老大今天出来了吗。” “报告老老大,没有。” 凯乐的眉心越皱越紧,他用力推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室内,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 “虫呢!” —— 穿着粉色独角兽连体衣的沈斯利蹲在一棵树上,隔着树缝往前方的一扇窗看过去。 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抱着软绵绵的尾巴,不高兴地捏了捏尾巴尖。 应该没找错,可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坏虫,大半夜不回家,不守雌德的坏虫! 忽然“啪”的一下,黑漆漆的窗亮起了明亮的灯。 一个高大的影子站在窗前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蹲在树上的沈斯利立马睁大了眼睛。 第087章 虫族 1 这是有些僻静的郊外。 利默并没有住在军营里, 他在外面有自己单独的住宅,不过却不像首都星其他上将那样是华丽的别墅或庞大的庄园,只是一个只有两层, 看起来非常普通又简单的小房子。 据说这以前还是他家管家的老房子。 从回到首都星之后他就一直独自住在这里。 脱去身上的外套, 利默端着一杯水站在窗前,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第285章 最近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连心绪也不如以前平静。 能明显窥到源头的焦躁让他陷入了一种不知该如何开解的矛盾当中。 尤其是今天又看到了鸢尾团,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沈斯利,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但无论想了什么, 都不可否认他很想见沈斯利。 利默喝了口水,打开二楼卧室的窗, 当初他选择搬来这里,为的就是窗外那一眼就能看到的树林,白天与阳光交映,夜晚与月色相融,连空气也沁人心脾,清新自然。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转身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一边脱衣服一走出了卧室。 就在他前脚离开的那一刻,一阵风掠了进来,放在窗台上的水杯摇摇欲坠,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扶住了水杯。 二楼的浴室就在隔壁拐角, 因为门没有关严, 哗哗的水声很清晰。 不请自来的虫刚往前迈了一步就退了回来, 从门缝溅出的水珠好像带着灼热的温度, 连紧靠在墙上的手都忍不住蜷了起来。 利默一只手撩开额前垂落的湿发,他垂下头, 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他不是一个会觉得孤独的虫,但有时候空气太过安静,确实很容易被搅乱心绪。 关上水,蒸腾的热气让狭窄的浴室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中,透明的水珠从他的发丝滴下,延着他蜜色的肌肤向下滚落。 他伸手取下挂在上面的浴巾,却猛地回头,眼眸锐利地说:“谁!” 一阵细微的动静在门外响起,他连忙围住下.身,赤着脚打开门,外面却什么也没有。 他低下头,捡起了地上一片青黄相间的树叶。 —— 整个鸢尾团都快疯了,凯乐更是冲动的要去把首都星炸平,一群小弟拦都拦不住。 “老老大,你冷静一点,老大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你别冲动!” “放屁,除了上次,他从没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去过,散的什么心!” 凯乐挣扎着往前走,狰狞着脸一副要去毁灭世界的样子。 后面的小弟抱着他的大腿,长长地拖了一串,连屁股都磨出了火星子。 “老老大,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总不让老大出去,所以老大的叛逆期到了!” “你说什么。”凯乐阴测测的回过头。 “呃……”小弟默默地松了手。 “我要炸平第一军团,要把整个首都星都夷为平地!” “老老大,你冷静一点啊!” 小弟们纷纷抱紧凯乐,生怕他一个冲动之下真的去毁灭世界。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斯利若无其事的从他们面前路过了。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沈斯利,见他走回房间,扑在床上,又用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老大回来了。”小弟们喃喃着开口。 凯乐一脚将小弟踹飞,径直跑到了沈斯利面前。 “宝贝,你……” 看着沈斯利红扑扑的脸,凯乐一脸震惊地说:“你发烧了!” “快!快把麦瑞医生叫过来!”凯乐惊的奋力大喊,难为他顶着一张粗犷的脸却能发出如此高昂的尖叫。 “没发烧。”沈斯利小声说了一句。 “没发烧?”凯乐看着他通红的脸蛋,担心地说:“宝贝,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真的没发烧,我要休息了!” 沈斯利干脆用毯子将自己蒙的密不透风,拒绝交流。 凯乐愣了一下,眼里立马盈满了泪珠子。 呜呜呜…… 难道真的是青春期吗,亲手养大的小鸢尾花不理他了。 凯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外走,不止走的极慢,还一步三回头,生怕沈斯利叫他的时候他没听见。 直到他走到门口,确认沈斯利不会挽留他之后,他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的小鸢尾花,他的宝贝。 呜呜呜…… 一群小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关上了房门,又递上几条手帕,并贡献出自己的肩膀让他们的老老大能哭的更尽兴。 但可能是真的太伤心了。 凯乐捧着一颗老雌父的心哭的停下来。 贡献肩膀的小弟先受不了了,他家老老大的鼻涕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 他偷偷摸摸的用星脑给小皇子发了条通讯,不到一秒,凯乐的星脑就响了起来。 “谁啊,没看到我在忙吗!”凯乐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大骂出声,猝不及防的对上通讯里的那张脸,顿时被噎地打了哭嗝。 ——“怎么又哭了啊。” 从通讯里传来的声音可温柔了。 “嗝……我没哭,我就是水喝多了,对,水喝多了,我现在要去尿尿了。” 凯乐一边揉眼睛一边哽咽着往前走,呜呜呜的声音却怎么忍都忍不住。 小弟动了动泛酸的肩膀,龇牙咧嘴的想,可算把他们老老大打发走了。 哦,他为什么会有小皇子的联系方式。 不止他,整个鸢尾团都有。 或者说,是小皇子有他们整个鸢尾团的通讯号。 —— 蒙在毯子里的沈斯利啃着自己的手指,眼神火热,脸红的要滴血。 第286章 他看到了。 利默的虫纹,瑰丽又繁复的金色藤蔓从他的大腿根一路缠绕着到了他的胯部,像一条艳丽神秘的蛇。 沈斯利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含着自己的手指,湿漉漉的口水将指腹染的晶莹透亮,牵出了一道银丝。 他在黑暗中睁着那双泛有一丝金光的眼睛,里面燃烧的火似要将他呼出的气息都要焚烧殆尽。 身体拥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意,金色卷发也被汗水粘上了脖颈。 在沈斯利毫无意识期间,属于他的雄虫信息素已经溢满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他睁着眼睛,控制不住地喘.息,脑海中不停的回想着利默赤.裸的身体,还有像蛇般死死将他缠绕的虫纹。 —— “怎么样,麦瑞医生。” “不是发烧,是他的雄虫信息素不稳定造成的一些生理反应,不过在我的计算中,离他要进行第二次生理觉醒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说话的声音有些哑,语调拖的很慢,还带着一些上了年纪的轻柔和缓。 “生理反应?”凯乐有些不解地愣了一下。 戴着眼镜的麦瑞医生微笑着说:“生理反应。” “……” 凯乐张了张嘴。 对于雄虫来说,在还没有经历第二次生理觉醒之前,身体各方面的发育都不算成熟,也不具备基本的性.能力。 所以无论沈斯利长多高,年纪有多大,在他们这些早已成熟的雌虫眼中说句幼崽也不算过分。 毕竟一个连**都不能的雄虫,当然无法将他当做成年雄看待。 “可你刚刚说离他生理觉醒还有一段时间。”凯乐不知道是受到了打击还是冲击,他整个虫都有些呆滞了。 “对,所以应该是受到了某些刺激,造成了他的信息素紊乱。” 麦瑞转头看向凯乐,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你该给他找一个引导者了。” 等麦瑞离开,凯乐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反应。 虽然他早就想过总有一天沈斯利会长大,可他从没想过这天会来的这么突然。 “对了。” 后退回来的麦瑞看到凯乐脸上流下的两行泪,在短暂的怔愣后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拿出一个奶嘴,忍不住笑着说:“最近他可能会返祖出现严重的口欲期,这个可以用来安抚他的情绪。” 凯乐接过手上的奶嘴,想到小时候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在地上爬的沈斯利,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 他的小鸢尾花,终于还是要被别的虫拱了。 睡梦中的沈斯利挣扎着皱起了眉,湿.热红润的唇也吐出火热的气息,整个虫都带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躁感。 凯乐连忙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奶嘴放进了沈斯利嘴里。 沈斯利的眉逐渐放松下来,嘴巴也一张一合,侧着身体,像个幼崽般安详地睡了过去。 凯乐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沈斯利柔软的金色卷发。 虽然沈斯利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但也是他亲手养大的宝贝。 他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放进沈斯利微蜷的手心,就像小时候那样,用这种方式来贴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过这只有很短的时间,感受过沈斯利的温度之后,凯乐就轻笑着收回了手,捂着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要为沈斯利找合适的虫了。 而此时不知道自己正陷在梦中的沈斯利张着嘴巴,或含或吮,时不时的轻咬着利默的胸口。 他那张湿润的唇吐露着火热的呼吸,连同四周的空气也卷着燥.热的温度,他还想,再看一次利默的虫纹。 —— 为沈斯利找合适的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难就难在不管凯乐怎么选都觉得不满意。 不是等级太低了就是年纪太大了。 小弟都快把帝国的主脑黑了,哪怕将所有的雌虫信息全都调了出来,凯乐还是觉得不满意。 “这种货色也配,你到底有没有上心!”凯乐用手敲着小弟的头,气的他胡子都长了出来。 小弟摸了摸脑袋,一脸委屈地说:“我已经很上心了,只是老老大你不高兴,再怎么选也不会满意。” “你还顶嘴!” 小弟连忙抱着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凯乐气的头上冒烟,不过转身进门的时候他立马摆上了一副笑脸。 “宝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含着奶嘴的沈斯利倒挂在沙发上,把玩着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我想出去。”他拿下奶嘴,轻描淡写地说。 “不行!”凯乐立马变了脸色。 不过很快他又挂上一个笑容,温柔地说:“现在你的情况很特殊,不能随便出去,外面都是些坏虫,要是他们趁这个机会伤害你就不好了。” 距沈斯利清醒不过才两天左右,麦瑞医生说了,最近是沈斯利的敏.感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第二次生理觉醒,一定要多加注意。 还要尽快为他找到一个能帮助他度过觉醒期的引导者。 “我想出去。”沈斯利看向凯乐。 第287章 凯乐无法拒绝沈斯利天使般的面孔,更无法拒绝他直视着他的双眼。 但他还是狠心道,“不行。” 沈斯利收回了视线,哼哼着用帽子挡住了脸。 凯乐顿时觉得痛心不已。 抱歉宝贝,雌父都是为了你好。 —— 月上高空,凯乐去为沈斯利送夜宵,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虫应。 他贴上去,又敲了敲门。 “宝贝,你睡了吗。” 里面无比寂静。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一丝不好的预感带着熟悉的感觉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推开门,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连个虫影都看不见。 “虫呢!” 虫,虫在夜袭。 沈斯利蹲在树上,托着下巴,叼着奶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扇窗。 里面没有开灯,也没有丝毫动静。 他不高兴地哼哼了几声。 怎么又不在家。 这次他可是比上次来晚了好几个小时! 哼! 坏虫! 而此时和沈斯利隔着一扇窗的利默正坐在一楼看着那片已经泛黄的落叶。 他一连在窗边站了好几天,想等的虫也没有出现。 是他等错时间了吗,还是对方已经不会来了。 他揉着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轰”的一声,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闷雷。 利默站起来,将那片落叶放进了口袋。 他走向二楼,打开灯,又走向窗边打算将窗户关好。 只是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色,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站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 今天会下雨,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他拉上窗,又一道闷雷响起,同时外面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关窗的动作一顿,利默抬头看过去,脱口而出道,“沈斯利!” 前面的树叶晃动,一抹亮眼的粉色从夜色中一闪而过。 “沈斯利!” 利默长腿一跃从窗口跃下,巨大的骨翼在空中展开,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那棵树。 正要从树上跳下去的沈斯利一下就被搂住腰飞向了半空。 “放开!” 沈斯利扑腾着四肢不停的挣扎,只是利默的手臂健壮有力,控制他就像控制一个小幼崽一样容易,不到片刻就面对面的将他抱到了怀里。 “沈斯利。”利默的声音放的很轻。 沈斯利一下就不挣扎了,在高高悬挂的月下,他低下头,不停的用帽子上的兽角来戳利默的胸口,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又像是在闹脾气。 软绵绵的独角兽没有一点力道,还不如沈斯利张嘴咬下去的力气重。 利默用手托着他的大腿,问他,“沈斯利,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这是从黑星回来以来,一直盘旋在利默心里的问题。 沈斯利听到他的话,戳他胸口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拉开他的扣子,将脸埋了上去。 利默身上的肌肉紧绷,面上也涌出了一股热意。 “我身上有汗。”他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刚锻炼完,他还没来得及洗漱。 沈斯利不管,张开嘴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利默抿紧了唇,抱着沈斯利的双手也忍不住收紧了力道。 他抬眼看向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抱着沈斯利飞回了二楼,并关好了窗。 不到片刻,外面就闪过一道雷电,接着就是轰然而至的瓢泼大雨。 还好,他今天依旧打开了窗。 要是他没有发现沈斯利,沈斯利该怎么办。 利默低下头,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沈斯利的头发。 “哼!”沈斯利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不给他碰。 利默顿了一下,低头问他,“怎么了。” 沈斯利啃啃啃,就是不理他。 利默坐在床沿,只是沈斯利腰也不给他扶了,抱也不让抱了。 只准沈斯利碰他,却不给他碰沈斯利。 这是怎么了。 利默感到不解,为无法解决问题而有些许的无措,不过同时看着这样的沈斯利,他又觉得他分外可爱。 还有一丝终于见到他的浅浅喜悦。 “唔……”利默发出了一点声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戴着帽子的沈斯利从他的胸口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阴影中,沈斯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出现了一丝金色。 利默捂住自己嘴的同时也挡住了自己的脸。 沈斯利伸出舌尖,一寸一寸的向上移动,湿漉漉地浸湿了他的皮肤。 利默肌肉绷紧,浑身都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终于,沈斯利延着他的喉结舔到了他的下巴,那双泛着一缕金光的眼睛也呈现出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当属于沈斯利的气息快要侵占到他的唇时,利默反过来挡住了沈斯利的嘴。 “……”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分不清谁是谁的心跳和呼吸清晰可闻。 沈斯利沉默地看着他,湿.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利默的手心灼穿。 片刻之后,沈斯利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第288章 “哼!” “等等!” 利默跟着站起身,却见沈斯利拉开窗,竟是要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天气里直接跳下去。 他惊了一下,连忙从后面抱住了沈斯利。 “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 雨水被风裹着吹了进来,不到片刻就将靠窗的地面打湿。 利默背过身将沈斯利护在胸前,将身后的窗户拉严。 “你……”他半蹲下身体看着沈斯利,又揉了揉眉心。 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刚刚…… 他抿了下唇,一丝酥麻的痒意蔓延到了他的心里。 “沈斯利……”他发出一声不知是何情绪的叹息。 忽然,咕噜噜一声脆响当着他的面响了起来。 沈斯利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利默在愣了一下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饿了?”他脸上的笑容很浅,声音也比之前轻了很多。 沈斯利扭过头没有回答。 他已经决定不和利默说话了。 “我去给你做吃的。”说完,利默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别开窗,别跳窗,别出去,别走。” 只是想了想,最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将沈斯利抱了起来。 “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下去吧。” 他抱起沈斯利的动作无比自然,从没想过沈斯利有手有脚,也不是当初被他紧绑着无法行动的时候了。 沈斯利将头枕在了利默的肩头,心里有几分不高兴和别扭。 讨厌利默。 他伸出手,摸向利默扣子被崩开的胸口,哼哼着摸一摸,又揉一揉。 而已经习惯他这些小动作的利默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 沈斯利吃东西很香,在这方面,利默从没有觉得他不好养。 只要是利默做的东西,沈斯利几乎就没有挑剔过。 大概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沈斯利总是容易积食,所以每次吃完,利默都要给他揉肚子。 “还要吗。” 利默问了他一声。 可能是好几天不见,利默担心他没吃好没睡好,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控制他。 还想要,但肚子已经吃撑了。 沈斯利不情不愿地放下碗,看向利默,向他走了过去。 “怎么……” 利默张开手,却见沈斯利爬上了他的膝盖,坐在他的腿上,又拉着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肚子,再懒懒地窝进他怀里。 “哼。” 利默顿了一下,猛然间,一颗心都化了下来。 真的好可爱。 他揉着沈斯利有些吃撑了的肚子,什么也没想的吻了吻他的发顶。 吻过之后,他猛地一愣,埋在他怀里的沈斯利也睁开了眼睛。 “抱歉,我……”利默张了张嘴,却觉得口干舌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沈斯利只是个幼崽,可他也是个雄虫。 只要是雄虫,那就和他…… 利默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他现在才发觉心里的那一丝不对劲来自哪里。 沈斯利是一只雄虫。 他和沈斯利一起睡觉,将他抱在怀里,帮他揉肚子,都是不对的。 利默瞳孔震动,迟来的性别意识让他的心脏飞速升起又飞速掉落。 他摸在沈斯利腹部上的那只手更是僵硬的不像话。 属于沈斯利的体温和他柔嫩细腻的皮肤让利默一阵心跳加速,喉结滚动。 “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 原来是沈斯利在他的胸口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几乎带血的牙印。 只是很快沈斯利又伸出舌尖勾弄起了这个受伤的小地方,动作色.情,氛围旖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嗯……”利默捂住了自己的嘴。 当性别意识产生的那刻,埋在身体里的冲动就涌了上来,冲撞着他跳动的血管。 “沈斯利。”他挡住了沈斯利的脸,呼吸有些急促。 “不可以这样。”利默看着沈斯利,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强压着层层往上涌的热意,一本正经地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沈斯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利默的眼睛,好半晌之后,他张开嘴,“讨厌你。” 趁着利默愣神的功夫,沈斯利不知道从哪翻出了那本《幼崽喂养手册》,看着那上面几个大字,沈斯利哼了一声,重重的将它摔在地上。 “坏东西。” 他一脚将那本书碾成了渣。 然后他戴上粉色独角兽的帽子,回头看了利默一眼。 那一刻,他没有说话,唯有那双掩在帽檐下的眼睛亮着金光。 利默却觉得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们还会再见的。 敞开的大门是吹进来的风雨,黑漆漆的夜里却早已没有沈斯利的身影。 “哈。” 利默捂住了自己的脸,又弯着腰扶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不停颤动的眼睛。 沈斯利。 大敞的衣领露出了他饱满的胸口,同时还有上面的牙印,细看之下,泛开的红晕像一个桃色的吻痕。 第088章 虫族 1 凯乐又疯了。 第289章 一群小弟都快碎了。 在好不容易把凯乐劝住之后, 他们就看见叼着奶嘴的沈斯利慢悠悠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除了身上被雨水浇湿了之外,他居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宝贝,你去哪了, 你怎么淋雨了, 出去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说外面都是坏虫了吗!” 凯乐像阵风似地冲到了沈斯利面前,一边围着他打转, 一边抓狂。 他这个样子让小弟们深刻怀疑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总觉得不仅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连脑子都快要被啃光了。 哎。 小弟们齐刷刷叹了口气。 一老一小, 一个比一个难带。 沈斯利双手插.兜,哼哼着说:“出去散散心。” “那……那你……”凯乐抓着头发, “那你出去散心也要告诉我啊。” “你不让我出去。”沈斯利瞥了他一眼。 凯乐立马尴尬地咳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 但是,沈斯利真的学坏了啊! 他不让他出去,他居然就学会了自己偷偷出去! 不过凯乐从不会跟沈斯利说一句重话,他围在沈斯利身边,捧着一颗老雌父的心苦口婆心的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让他乖乖的待在基地,不要出去乱跑,也不要让他担心。 沈斯利叼着奶嘴,一边脱衣服,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洗澡了。” 凯乐连忙停下脚步,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 又担心起来, “快快快, 快进去洗个热水澡, 可别生病了。” 沈斯利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张还有几分青涩稚嫩的脸仿佛重合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凯乐的眼神一下就柔和下来, 轻声问,“怎么了。” 沈斯利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凯乐僵在原地,伸直在旁边的手动也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沈斯利,好半晌之后,他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怎么了啊。”他的眼神温柔无比。 沈斯利却已经松开了手,看着他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看着转身走进房的沈斯利,凯乐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心脏,无论是酸涩还是层层上涌的满涨都让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大概是他很早就知道了沈斯利的特殊性,就像一个乞丐获得了一个宝藏,越珍惜越不知道该怎样对待。 他是一个在太空流浪,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旅途中的星盗。 沈斯利是突然降落的一颗星星,是无法掩盖光芒的宝石。 所以凯乐从不敢轻易去碰他,不敢用自己肮脏的手去拥抱他,不敢触摸他。 现在想想,小时候沈斯利学走路,哪怕摔了,他也只会干着急而不敢给他一个拥抱。 他像让沈斯利成为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使,哪怕是他自己,也没有资格弄脏沈斯利。 可是,最后沈斯利是当上了星盗,手上还是沾了血。 他无法回想第一次手染鲜血的沈斯利,那时的他才六岁。 而他杀的第一个虫其实是…… 凯乐捂着自己的脸,强烈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没,让他无法呼吸。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看向旁边的小弟,“去查,他出去见的是谁。” 小弟被他突然转变的脸吓了一跳,连忙点头离开。 —— 自那天沈斯利离开之后,又是三天没有见面。 利默看着手里的书,却好半晌都没能翻动一页。 他看着窗外的树,又看向桌子上的树叶。 好半晌之后,他挡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可能是沈斯利咬的太重了,即便这么几天过去,他胸口的牙印已经淡的看不见,可那种刺痛又伴有一丝酥痒的感觉还是时时刻刻的伴随着他。 “上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他端正了脸上的神情。 艾森进来向他行了个军礼,将在黑星的调查报告递给他。 那里确实和星盗有很深的联系,也查到黄金拍卖场就是为星盗提供武器装备的根据地。 只不过一个黄金拍卖场怎么也不可能接下这么大的生意,背后必定还藏着某种很深的势力。 艾森在调查的过程中也感觉到了一些阻力。 他总觉得背后那股势力不像是普通的星盗同伙这么简单。 “该封的地方都封了吗。”利默合上了手上的报告。 “黄金拍卖场已经查封,也封锁了黑星的出入口,包括信号连接器也在大肆查收。” “好,将报告呈上去,星盗由其他军团去围剿,你把黄金拍卖场从里到外的查清楚。” “是!” 艾森有些激动。 看来利默也认为黄金拍卖场背后的那股势力更关键。 “上将,鸢尾团还要继续追捕吗。”艾森问了他一句。 利默神情一顿,看向窗外的树说:“不用了。” “可是,那颗粉钻……” 照上面的意思分明就是只要粉钻一天没找到,利默就一天不能复职。 虽然艾森觉得这样的决策非常荒谬,可追捕鸢尾团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第290章 “不用了。”利默轻轻的出声,“一颗粉钻罢了。” 艾森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他。 他现在有些不太明白利默的意思。 对于一个从不会和规则对抗,总是对下达的命令全盘接收的虫,真的会说出这种话吗。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将和星盗勾结的势力查清楚,而不是为了让我复职去追捕一颗没有意义的粉钻。” 利默淡淡的出声。 粉钻的价值和虫民的生命价值,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是,我明白了!”艾森连忙低下头。 是啊,利默只是不会明着和上面的势力反抗,可不代表他是个没有思想没有行动能力的傀儡虫。 —— 凯乐看着利默的资料,整个虫的气势都有些低压。 旁边的小弟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 倒是旁边的麦瑞医生眼睛一亮,大方地说:“我看他就很合适啊。” 隐性的双s级雌虫,年龄三十二岁,身体各指标都超出了普通雌虫的水准。 麦瑞医生越看越觉得满意。 凯乐抽着烟,冷冷地说:“他最近见的就是他?” 小弟连忙低下头,“是的。” 凯乐吐出一口烟,手指轻点着沙发扶手。 他面上沉沉地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其他小弟也不敢说话,麦瑞却转头看向他,温声道,“你不是最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虫吗,在我看来,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凯乐眉头一皱,“只能是他?” “不是只能是他,而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合适的就是他。” “可是他把我家宝贝带坏了!”凯乐一把将烟头砸在地上,火星子都溅了出来。 发完火,他又呜呜呜地流出了泪,“什么上将,就是一个拐带幼崽的坏虫。” 旁边的小弟立马出现了无语的表情,捡起他丢在地上的烟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麦瑞医生笑弯了眼睛,“可我看他还不错啊,一看就是个特别正直的虫。” “哪里正直了!” 凯乐气的眼睛里的泪都飙了出来。 麦瑞双腿交叠,看着利默的个人履历,轻声说:“能在边境坚守十年,已经足够证明他是个不错的孩子了。” 凯乐就是不服气!不高兴! 麦瑞医生又笑着说:“说不定斯利喜欢他呢。” “什么!不可能!”凯乐一下就炸了。 可麦瑞医生特别擅长用温柔的语调戳他的心。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回来之后还三番两次的想要见他呢。” “那是因为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就是因为年轻,感情才最直接啊。”麦瑞一脸微笑。 凯乐捂着心脏,踉跄两步瘫坐在沙发上,呜呜呜着说:“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麦瑞医生眉眼弯弯,“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出去了。” 凯乐腾地一下站起来,像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麦瑞医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凯乐又像阵风一样跑了回来。 “不在了,真的不在了。”凯乐喃喃自语。 “我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出门。” 凯乐直视着他,片刻后,他扶着墙摇摇欲坠,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难道真的只能是他了吗。” 麦瑞医生不愧是麦瑞医生。 他起身走到凯乐的身边,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 “是的,只能是他。” 扑通一声,凯乐两眼发白地撅了过去。 —— 天还没黑透,利默站在窗前,看向前方那棵茂密的树。 与此同时,蹲在另一棵树上的沈斯利叼着奶嘴,手上抛着一颗大约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粉钻。 粉色的钻石极为剔透漂亮,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在夕阳下泛着波光粼粼的光。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利默的方向,金色的瞳孔冰冷锐利,像瞄准了猎物的野兽。 而他的牙齿又麻又痒,充满弹性的奶嘴也快要被他咬烂。 彼此就在这样的沉默中互相看了很久。 直到天空变黑,直到夜风吹落了不少的树叶,利默才发出了一声轻叹。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一阵破空之势向他袭了过来。 他眼眸凌厉地抬起手,一枚晶莹剔透的钻石落进了他的手心。 “沈斯利!”他立马向外看过去,只是外面的空气很静,连树叶也只有被风吹的动静。 他皱了下眉,看着手里的粉钻,又定定的向前看了过去。 走了吗。 利默站在窗前,沉默不语地站了很久。 而蹲在树上的沈斯利咬着奶嘴,盯向利默的眼睛流转着金光,呼吸也越来越重。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两虫就这样展开了对峙。 时间悄然流逝,风吹得树叶嗦嗦作响。 终于,站在窗前的利默动了。 他却没有关窗离开,而是迈开长腿从窗中跃了出去。 巨大的骨翼遮云蔽日般展开。 他飞向半空,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树木。 第291章 沈斯利戴上了帽子,黑色的连帽衫融在了夜色中。 他就这样一边用力地咬着奶嘴,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飞在半空的利默。 突然,风变大了。 树叶被吹落,连枝桠也被带着随风晃动。 沈斯利靠着树杈,抬手拉帽子的瞬间,一阵狂风将他面前的树枝吹断,他猛地抬头,月下的利默正眼眸深邃地看着他。 “你的衣服都是我买的,断掉的尾巴也是我缝的,我怎么会找不到你呢。” 利默伸出手,沈斯利却一声不吭,转身就跳到了树下。 他回头看了利默一眼,速度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利默眸色一暗,收回骨翼,踩着树枝如影子般追了过去。 雄虫的体质天生不如雌虫强悍,不仅是跑,娇贵的雄虫连走路都要有代步工具。 可利默却越追越觉得心惊。 沈斯利的速度居然和他不相上下,且完全没有体力不支的反应。 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雄虫应该有的身体素质。 他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在黑星的那段时间,只要沈斯利想跑,他完全没有抓住他的可能。 利默认真了。 他借力蹬在树上,一跃就是好几米。 沈斯利的速度很快,可他身后挂着的那条尾巴却是夜色中唯一的亮色。 不消片刻,利默就追上了沈斯利。 察觉到他就在身后之后,沈斯利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停了下来。 利默眼眸微动,他也想要停下来,却见沈斯利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抿着唇,扶在树干上的手微微握紧,最终还是没有放慢自己的速度。 就这样,沈斯利抱住了他。 不过看起来却更像是他撞进了沈斯利的怀里。 “为什么给我。”利默拿着那颗粉钻。 沈斯利抬起头,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看着他说:“你不想要吗。” 利默蹙起了眉。 在这短暂的时间,沈斯利的手顺着他的衣摆钻了进去,胸口的扣子也被沈斯利一颗颗咬掉。 当感觉到湿.热的舌尖舔了上去,并张嘴含住的时候,沈斯利的手也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利默回过神,连忙掐住了沈斯利的下巴。 “沈斯利。”他眼神有些震惊。 这是一个幼崽应该做的事吗。 “嗯……”他眉一皱,抓住了沈斯利的手。 “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利默的神情有些严肃。 以前沈斯利也会含,却从不会像现在给他以一种……如此异样的感受。 就好像明明沈斯利还是这张像天使般青涩稚嫩的面孔,眼神却在无形中变得幽深暗沉了许多。 “凯乐的书。”沈斯利回答的很诚实。 上面什么姿势都有。 连细节都描绘的很详细。 凯乐是谁。 但不管凯乐是谁,利默都认为是对方教坏了沈斯利。 他眼神放缓,轻声说:“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样……” 话还没说完,沈斯利已经用力地搂着他的腰,咬住了他的胸口。 这个地方早在无形中变得极其敏.感,利默腰一抖,踉跄着后退靠上了身后的树。 而只到他肩膀的沈斯利一边轻咬,一边抬眸看向他。 对上那双眼睛,利默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一双手紧紧地攥住那样屏住了呼吸。 他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抵着沈斯利的手放松了力道,心脏更是不知不觉地跳出了危险的频率。 沈斯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或含或咬,单纯的情绪安抚变了另一种味道。 利默控制不住地抖着腰,一只手也向后撑着树干。 不应该这样。 这是不对的。 作为一只早已经成熟又从来没有和雄虫亲密接触过的雌虫,利默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清新的树林参杂了另一种香甜的气息,被风带着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利默屈起了膝盖,挡着脸,高高地扬起了头。 怎么会这样。 他咬着手指,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而看到他这个反应的沈斯利将手伸进了他的裤腰,在他的胯部徘徊。 一缕金色的花纹从边缘处冒了出来,在利默蜜色的皮肤上极其色.情。 更有他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与他的腰线展开了一个动人的弧度。 利默的大脑逐渐被火热的欲.望填满。 他靠着树干,任由清瘦单薄的沈斯利在他身上作乱,他好像被抓住了弱点般无法反抗。 大脑充血,连呼吸也变得无比急促。 利默喘出火热的气息,流出的涎水沾湿了手指,最后一点理智也像绷紧的线那样摇摇欲坠。 裤腰被解开,绷紧的肌肉带起过电般的酥麻流遍他的全身。 他滚动着喉结,挺直的脖子与锁骨滑出一条流畅的线,与微微起伏的胸口描出一个火热的弧度。 沈斯利的嘴没停过,他好像饿极了,而他的手也顺着往下,一寸一寸的展开更多的领土。 他想再看一次利默的虫纹。 金色的藤蔓比燃烧的火焰还要绚丽。 第292章 沈斯利抬起了利默的腿,呼吸也随之粘了上去。 终于。 利默眼神迷离地抬起手,似要摁向沈斯利的头。 沈斯利却在轻轻地吻过之后,狠狠地咬了上去。 利默猛地睁开眼睛,被汗粘湿的发甩出了几滴汗珠。 他咬着手指加重了呼吸。 静谧的夜中,滴答滴答的血液浸湿了地面,沈斯利松开牙齿,舔了舔腥咸的唇。 他那双眼睛里的金光更亮了,也更危险了。 利默不知是痛还是麻,他的腰抖的更加厉害,腿也无意识的将沈斯利勾了过来。 只是在他们身体相贴的那一刻,利默猛地惊醒,如一盆凉水将他浇透。 他低下头,看着沈斯利稚嫩的面容,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沈斯利没有反应。 是啊。 他还是个没有*成熟的幼崽,他怎么可能有反应。 沈斯利还是个幼崽! 他在做什么啊! 利默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露出外面的耳朵红的要滴血。 贴在他身上的沈斯利则微微歪着头,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从那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他抚摸着利默胯上的虫纹,眼里的金光与利默身上的金色藤蔓互相交映。 一抹流光闪现在他的眼中。 真的很漂亮。 “虫纹,真的很漂亮。”沈斯利发出了轻喃。 利默则是在他的触摸中加重了呼吸,额头上的汗也变得极为煽情。 他咽着口水,从指缝中看向沈斯利的表情。 那张绝对年轻青涩的脸在夜色中有些朦胧,令他有些心跳加速。 难以自控的冲动又悄无声息的涌了上来,沈斯利那双在阴影中格外亮的金色瞳孔也对上了他的眼眸。 忽然,沈斯利的星脑亮了起来。 夜风也一下子让氛围清醒过来。 沈斯利低下头看了眼星脑,又抬起头。 到时间了,他要回去了。 关闭消息,他用那样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说:“利默上将,我们下次再见。” 他舔去嘴角的血渍,好似尝到了什么香甜的汁液般眯了眯眼。 利默则动了动唇,却始终挡着自己的脸无法开口。 迟来的清醒在被打断之后就变为了能将他淹没的羞耻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悄无声息中属于沈斯利的气息消失,风也由之前的暧昧火热变得无比清凉,利默才慢慢的放下自己的手,露出那双震动的双眸。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好像一场淫.乱的梦。 他靠着树干衣襟大开,裤腰微松地卡在胯部,静谧的夜色中,他捂着自己的脸,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 好似受了什么打击,凯乐一下子老了十岁。 倒是沈斯利容光焕发的从外面走了回来。 路过的时候,沈斯利将被咬烂的奶嘴丢了过去,说:“换一个。” 凯乐看着上面的牙印,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沉默了片刻,走向趴在沙发上的沈斯利,本想问他是不是又出去见了利默,却见他已经闭上眼睛,恬静地睡了过去。 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良久,凯乐重重地叹了口气,最后也只是用毯子包着沈斯利将他送回了房。 问什么呢。 反正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连奶嘴都被咬成这个样子。 沈斯利不懂,他还不懂吗。 凯乐一颗老雌父的心终究还是碎了个彻底。 他将沈斯利放在床上,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关门离开的瞬间,沈斯利汗津津地翻了个身,而他房间的警报器也闪烁着危险的红灯。 第089章 虫族 1 利默站在水下, 透明的水珠浇遍他的全身,线条流畅的肌肉好像会呼吸那般微微起伏。 他抹了把脸,又将湿透的头发撩开。 冰冷的水勉强压下了身体里的躁动, 热意涌动的内心也逐渐归于平静。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大腿, 绚丽的金色虫纹一圈一圈的从他的右大腿根缠到了胯部。 看到这抹金色,他想起了沈斯利的眼睛。 光线越暗, 对方眼里的金丝越亮。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虫纹,指尖滑动。 在这之前,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虫纹有什么特别,可沈斯利说很好看。 他抚到了自己的大腿根, 那里有一个带血的牙印。 手摸上去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的刺痛,甚至因为在极为敏.感的位置,还总有些异样的麻痒。 他轻抚过那个牙印,又捂着脸叹了口气。 是他年纪太大了吗。 还是他孤身一虫太久了。 为什么会突然对沈斯利产生了躁动呢。 他抵着被水溅湿的墙,任由冰冷的水珠打在他的身上。 —— 月上高空。 独自躺在床上的沈斯利发出了粗.重的呼吸。 他挣扎着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头上泌出了汗。 梦中的他被一条金色的大蛇死死地缠紧,瑰丽无比的鳞片紧贴着他的皮肤,为他火热的体温带来了舒适的缓解。 第293章 只是除此之外,一种快要将身体炸开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已。 他快要窒息,火焰也要将他焚烧殆尽。 黑暗中,沈斯利张开红润的唇, 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 金色卷发也被汗水胡乱地粘在脸上。 一股浓郁的雄虫信息素悄无声息的充斥了整个房间。 警报就此响起。 整个鸢尾团都如临大敌, 顷刻间纷纷行动, 全都涌到了外面的走廊。 “怎么回事,老大要觉醒了吗。” “快去打开防护罩。” “我去叫麦瑞医生。” “我去警戒。” 沈斯利的第二次生理觉醒是一件大事, 从他出现在鸢尾团的那刻,众虫就等着这一天。 “老老大,已经都准备好了!”小弟们各自严阵以待,一脸认真的向凯乐汇报。 凯乐夹着一根烟,步步生风,走到沈斯利门外的时候,即便在警报响起的那刻他的房间就自动封闭,可凯乐还是受到了雄虫信息素的冲击。 他一脸凝重。 这股气势真的很强。 沈斯利可以坚持下去吗。 “凯乐,你现在必须要把利默上将带过来,除非你能找到另一个双s以上的雌虫。”麦瑞医生一脸严肃。 他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严肃的表情。 凯乐深吸一口气,他接过小弟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身上,眼神凌厉地说:“我亲自去。” 万籁俱静,漆黑的夜空中飞来一架精悍的小型飞艇。 利默披着浴袍刚从浴室出来就眼眸锐利地看过去,二楼的窗户被打破,带着来者不善的气势。 他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弓箭,如疾风般将箭射了出去。 一只手抓住了他射出的箭,同时抬起眼看向了他。 “利默上将。”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在阴影中气势凌人。 同时对方高大宽阔的身影背着月光,散发着充满压迫的气场。 利默冷静地看向对方,眼神一瞥,扫向对方手背上的鸢尾花。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 “凯乐。” 对方笑了一下,“既然利默上将知道我是谁,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他将手上的箭折断,如一头疾驰的野兽向利默伸出了手。 利默侧身避开,眉头微皱地抬手格挡。 对于对方突如其来的“拜访”,利默充满警惕。 只是因为沈斯利的关系,他无法用寻常对待星盗的眼光去对待对方。 更何况不久前沈斯利才从他这里离开,他多少还有些“拐带”了人家幼崽的不自在。 两虫硬碰硬的对上了几个来回。 凯乐瞥到桌子上莹莹发光的粉钻,眉眼低沉地说:“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利默也看到了那颗粉钻,不自然地抿紧了唇。 大概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星盗抢了东西之后还会主动送回的事。 凯乐扣上了利默的肩,神色冰冷地说:“请利默上将跟我回鸢尾团做客吧。” 利默抬手挥开对方,眉心微蹙,“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竟然敢大半夜的就闯到一个军团上将的住所要将他掳走。 “所以你去还是不去。”凯乐那张逼近的脸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威胁。 当然不去。 利默与对方拳拳到肉的展开了打斗。 他没有要和对方两败俱伤的想法,可凯乐却一下比一下凶狠。 比起想要将他掳走,对方似乎更像是发泄。 利默的表情认真起来,也不留情面的动了真格。 打到最后,连挥出去的拳头都带了风。 可就在那瞬间,凯乐的星脑响了起来,还是特别定制的铃声,是沈斯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童音带着一点说话说不清楚的奶声奶气。 ——“凯乐,凯乐,凯乐……” 两虫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利默的视线看了过去,凯乐更是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接起了通讯。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宝贝出什么事了。” 那张紧张担忧的脸和刚刚那幅凶狠的样子判若两虫。 ——“老老大,麦瑞医生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正事。” “啪”的一声,对面的通讯挂了,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句提醒。 凯乐在原地气的跳脚。 “就不能多说两句让我知道他怎么样了吗,可恶可恶可恶!” 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利默觉得对方和沈斯利有些像。 这种好像亲生父子的感觉让利默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正想着,对方唰地转头看向了他,恶狠狠地说:“现在立刻跟我回鸢尾团!” “是沈斯利出什么事了吗。” “闭嘴,你只要跟我走就够了。” 凯乐过来提起了利默的领口,利默却挥开了他的手,面对他凶恶的表情,利默只是冷静地说:“我跟你过去。” “哼。” 凯乐转过身从破裂的窗跳了下去,又回头看向他。 利默沉默了片刻,紧随其后跟对方上了飞艇。 身为军团上将却跟着去了星盗的大本营,这算是自投罗网吧。 第294章 —— 浓郁而气势强劲的雄虫信息素几乎铺满了整个星舰。 连小弟们都被迫打了抑制剂。 他们一脸担心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这真的是一个雄虫能散发出来的气势吗。 “麦瑞医生,老大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吧。”小弟忍不住紧张地看向他。 “不知道。” 麦瑞医生从不会为了安抚虫心而说些好听的话。 他只会说实话。 听到他这么说,本就虫心惶惶的小弟们更是紧张的手足无措,有好几个脸都白了。 当初将沈斯利带回来的时候就预想过他会有今天,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煎熬。 “要是……要是老大挺不住怎么办,要是……” 说话的小弟连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扇到了墙上。 凯乐大步走过来,眉眼间的煞气让众小弟纷纷闭紧了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如果有谁还想说话,就自己去把舌头割了下酒。”凯乐眼眸凌厉地扫视过去,对上他眼神的小弟纷纷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利默上将,你好。”麦瑞医生取下手套向利默伸出了手。 来到鸢尾团的利默没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这里凝重的氛围影响了心绪。 尤其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斯利之后,他更是一颗心都被用力攥紧。 “你好。”利默伸出了手。 察觉到他手心的湿意,麦瑞医生眼眸微闪,抬头看向了他。 “利默上将很紧张。” 利默抿着唇没说话,神色也绷的很紧。 “麦瑞。”凯乐忍不住着急的出声。 麦瑞医生抬起手,止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将利默上将请到这里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利默上将而言都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我相信利默上将也清楚,但既然利默上将愿意只身前来,我就默认利默上将与我们达成了共识。” 麦瑞的神色很温和,说话的语调也如往常那样不紧不慢。 可他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像针一般尖锐刺目,好像要将利默刺穿。 四周很安静,可这种安静是带着凝重和紧张的压抑。 这份压抑源自于前方那扇紧闭的门,而门里是沈斯利。 利默还有思考的能力,可这份清醒也在跳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脏中被逐渐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说:“是。” 麦瑞医生扶了扶眼镜,在周围越来越焦急和紧张的氛围中,他加快了语速。 “斯利正在经历第二次生理觉醒,我们希望利默上将能成为斯利的引导者帮助他度过觉醒期,但斯利和其他虫不同,他的觉醒期会非常漫长,也非常危险,因为……” 他盯着利默的眼睛,“他将是帝国唯一一只返祖成功的s级雄虫。” “轰”的一声,利默的大脑被重重一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几个大字。 ——s级雄虫培育计划。 “请利默上将不遗余力的帮助斯利度过觉醒期,拜托了。” “拜托了!”众位小弟齐刷刷的对他弯下了腰。 不知道是成为沈斯利的引导者更让他受到冲击,还是沈斯利很有可能是来自“s级雄虫培育计划”的虫更让他感到震惊,他抿着唇,嗓音沙哑地说:“我会的。” 他别无选择。 因为沈斯利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生,要么死。 2 沈斯利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仿佛窒息般红了脸,头上也泌出了湿漉漉的汗。 身体里的骨骼好像在断裂重生,连血管也在跳动中炸开。 他痛苦的弓起了背,又在痉挛中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忽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带来充满安全感的气息。 外溢的雄虫信息素也像找到了入口般层层叠叠地涌了过去。 沈斯利紧紧地抓住了那只手,抬起下巴,一点一点的伸出舌尖轻.舔,又轻轻地啃咬。 从敏.感的手腕到手心,再到有些粗糙却骨节修长的手指。 沈斯利闭着眼睛,像在黄沙中行走那样干渴,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看着这样的沈斯利,利默皱起了眉,忍不住伸出手将沈斯利湿漉漉的金发拨开。 他没有移开那只被沈斯利抓在手中乱.舔的手,而是注视着他,慢慢低下了头。 轻柔的吻落在了沈斯利的额头,他眼眸深邃地看着沈斯利,又轻吻着他的鼻尖,再啄向他的唇。 巨大的骨翼从身后展开,笼罩着宽阔的床,将他与沈斯利密不透风地包了起来。 —— 像尊雕塑般精美瑰丽的金蛇突然活了过来,绞动着沈斯利的身体,将他缠紧。 压抑在沈斯利体内的能量也有了爆发的出口。 他抬起手,抚摸着金蛇光滑的鳞片,丝滑的触感让他怦然心动。 金色是耀眼的颜色,是能与黑夜抗衡的颜色,也是在高贵与迤逦间相融的颜色。 第295章 而现在这抹金色染上了浓郁的红色。 沈斯利睁开眼睛,黑沉沉的夜中,只有他眼中的金光在闪烁。 他抚摸着利默的虫纹,光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深黑色的骨翼颤抖起来,却还是呈一个保护的姿态将沈斯利包裹其中。 此时的沈斯利眼神冰冷而迷蒙,像一头走出洞穴第一次捕到猎物的幼兽。 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到手的猎物,但总归是喜爱且兴奋的。 只是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又有些胡来,像在把玩,又参杂着好奇。 作为他的引导者,利默不但要引导他的雄虫信息素帮助他晋级,更要教会他成长过程中必然要学会的东西。 利默扬起头,用一条手臂挡着脸,另一只手抓住了沈斯利的手,僵硬的带着他到了正确的地方。 触及的那一刻,利默用力地抿着唇,脖子都从上到下的红透,胸膛更是随着呼吸用力的起伏。 沈斯利好奇地看着手指上黏腻的湿意,又像是被吸引般看向了利默的胸口。 在把玩手上的新乐趣的同时,沈斯利循着他的气息覆了上来。 早已习惯的刺痛还是让利默在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他扬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手也再次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有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了下巴。 然后这滴汗就被舔去了。 粗重的呼吸就落在利默的鼻尖,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利默忍不住咽着口水,被引.诱的欲.望也在同程度的侵蚀着他的神智。 他从指缝中看向沈斯利的脸,黑色的阴影下,那张青涩稚嫩的面孔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变得有棱有角,美的更加惊心动魄。 沈斯利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张红润的唇微张,喘出火热的呼吸,灼烧着利默随时都能断的神经线。 “嗯……”利默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 是沈斯利的手还没停。 而他的声音也像一个信号,让沈斯利的眼里亮起了兴奋的光。 他焦躁而急促,只是找不到出入口,但他那双眼睛始终看着利默,带着让虫心软的专注。 利默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轻抚着沈斯利的脸颊,一声轻叹,他摁着沈斯利的后脑勺压了下来。 唇舌交.缠,黏腻又湿.热的吻让沈斯利的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他扣住利默的指缝将其压在头顶,以一种更加粗野的方式勾着利默的舌尖。 被压制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但利默看着沈斯利那张兴奋的脸,最终还是纵容了他。 而他也配合的**腿,一只手抵着沈斯利的小腹,带领着他找对方向。 —— 多久了。 “沈斯利……”利默跪在床上,额头抵着墙。 他向后抓着沈斯利的手臂,大汗淋漓地说:“休息一下。” “累了吗。”清朗却又几分沙哑的声线让利默耳朵微麻,头也垂了下来。 虽然是在问他的意见,可语调里的亢奋丝毫不减。 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墙,舒展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美感。 “没有。”他抿了下唇。 “那就继续。” 利默睁大了眼睛,发丝也甩出了几滴汗。 “不……不行……” 他抖着腰要脱离沈斯利,可一只滚烫的手却压住了他的肩,将他用力压在了枕头上。 利默抬不起头,也直不起腰,他紧紧地抓着床单,浑身都在发颤。 却不知,他的虫纹以一种怎样完整艳丽的姿态呈现在沈斯利的眼中。 沈斯利喜欢这样,不管是背面还是正面,他都能将利默的虫纹看的清清楚楚。 他咧开嘴,眼里的笑意极为渗人。 利默忽然被翻转过来,那头被汗湿的头发粘在了脸上,他有几分惊讶地看着沈斯利,随即咬住了自己的手。 很痛。 却又很奇怪的觉得痒和麻。 他低下头,看向埋在他胸口的沈斯利,他屏住了呼吸,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么几天下来,这里早就被咬的呈现出一种糜.烂的颜色。 但若是他能看到之前被沈斯利咬烂的奶嘴,他就会为自己双s级的身体素质感到庆幸。 粗.重的呼吸中,沈斯利舔去了嘴角的口水,从他的胸口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比白昼还要亮,却像钩子般紧紧的将利默攥住。 “利默上将。”沈斯利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拖长了的沙哑,只是还是能听出他年轻青涩的绵软。 利默咬着自己的手指,强忍着不再发出声音,可看着这样的沈斯利,他又忍不住被他深深的吸引,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沈斯利眯着眼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蹭化了利默的心。 “利默上将,我好痛。” 痛? 利默连忙捧着他的脸,问他,“哪里痛。” 沈斯利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展开一个笑。 “下面痛。” 利默:“……” 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第296章 沈斯利的金色卷发落进了利默的掌心,看起来像个柔软的小动物,可他的嘴里却说着不那么可爱的话。 “痛的我没力气了,利默上将自己动吧。” 利默直视着他的双眼,瞳孔微微震动。 他似乎难以想象这样的话是从沈斯利嘴里说出来的。 “我……” “利默上将,帮帮我吧。” 美的让虫窒息的面孔逼近到利默的面前。 利默呼吸一紧,他眸色微闪地看着沈斯利的脸,好半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似乎极其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 可这也通常代表着他在妥协。 沈斯利笑了,他眼眸幽深,啃咬着自己的手指。 会自己动的虫纹漂亮极了。 凯乐的小黄书真不错。 至少比利默看的幼崽手册有用多了。 哼。 他轻哼一声,笑着沉醉其中。 而轰然炸开的雄虫信息素也与利默的气息彻底相.融。 —— 一连七天。 凯乐的胡子都快长满了整张脸,满了的烟灰缸换了又换,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点着烟,一句话都不说。 “凯乐。”麦瑞医生走到他身边。 呜呜呜…… 凯乐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让麦瑞医生都吓了一跳。 他忍不住笑出声,拿出一瓶药说:“擦擦吧。” 凯乐眯了眯肿成缝的眼睛,呜呜呜着说:“七天了。” “是啊,第一军团都快把我们轰了。”麦瑞医生叹了口气。 凯乐擦了擦眼睛,仿佛老了十岁的脸看起来极为可怜。 “他会平安度过的,对吗。” 凯乐一点也不在乎外面的第一军团,轰就轰吧,大不了对着轰。 他只想尽快看到沈斯利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麦瑞低头看向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对。” 麦瑞医生从不说谎话。 蓬勃浓郁的雄虫信息素终于趋向一个稳定值。 利默颤抖的骨翼缓缓打开,一对洁白如蝉翼的翅膀从中展开。 金色的卷发像海草般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修长的脖子,微宽的肩,赤.裸的背,薄薄的肌肉修饰着完美的体型,弧度流畅又不失紧实的力量。 而之中,那对洁白无瑕的翅膀泛着耀眼的光,在沈斯利的背后舒展,美丽,又高不可攀。 沈斯利低下头,金色的眼眸波光流转。 那瞬间,利默真正明白了小黑口中的天使是什么模样。 第090章 虫族 1 正在闭目养神的麦瑞医生睁开眼睛, 说:“结束了。” 话音刚落,凯乐已经像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原本将整个星舰都覆盖的雄虫信息素逐渐消退,蛰伏在空气中, 内敛又浑厚, 带着隐隐的掌控。 凯乐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穿着一身便装站在那里的利默。 而对方的眼睛正出神地看着前方。 凯乐循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飞在半空的沈斯利,顿时屏住了呼吸。 “凯乐。”沈斯利垂眸看向他, 那张有棱有角,精致又美到极致的脸让虫窒息。 他看起来长大了很多, 从少年长成了青年,身量高挑, 清瘦修长却并不孱弱。 那头金色的卷发像海草般披散在他的腰后,每扇动一次都好像会洒下荧光的翅膀美的不可思议。 凯乐张了张嘴,声音却像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只有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他一边擦眼睛,一边呜呜出声。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利默被对方惊了一下,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虫顶着一张粗犷的脸能哭的这么可怜。 沈斯利伸出手,摸了摸凯乐的头。 凯乐顿了一下,哭的更加厉害了,本就红肿的眼更是睁不开,连鼻头都变得通红。 他紧紧地揪着裤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样往下落, 本是一个高大又威武的虫, 此时哭起来却像个孩子。 沈斯利主动抱住了他。 凯乐抿着唇, 好半晌之后, 他伸出手用力地抱着沈斯利,将脸埋在了他的肩头。 “我的……宝贝……” 凯乐哭的很伤心, 但大概没有虫能懂他的伤心。 沈斯利抱着他的头,看向了安安静静站在前方的利默。 凯乐哭了很久,哭到后面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而他那双眼睛更是肿的惨不忍睹。 他依依不舍的和沈斯利分开,一边抽抽,一边转头对利默说:“要是你敢把这里的秘密说出去,我就把你的营地夷为平地!” 利默:“……” 他冷静地说:“我在你右边。” 凯乐眨了眨眯成缝的眼睛,连忙转过身,指着利默,气势汹汹地说:“要是你敢把这里……” “听到了。” 凯乐:“……” 他动了动唇,吧嗒一声,泪珠子又掉了下来。 跟着麦瑞医生一起过来的小弟看到他这样,没来得及看沈斯利一眼就把他架走了。 实在太丢虫了。 “利默上将,还好吗。”麦瑞医生扶了扶眼镜。 第297章 “还好。”利默看了沈斯利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了麦瑞医生。 麦瑞医生笑了一下,转向沈斯利,向他伸出了手。 “斯利。”他的声音很温柔。 沈斯利将指尖搭在麦瑞医生的手心,脚尖也落回了地面。 “翅膀可以收起来吗。” “可以。” 沈斯利轻轻一动,洁白的翅膀就消失他的背后。 他看起来确实长大了很多,手长脚长,腰细而肩挺。 原本只到利默肩膀的身高也到了他鼻梁的位置,和利默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的气场无比融合。 麦瑞医生又笑了。 利默滚动着喉结,有些不自在的想偏过头,垂落在身侧的手却被沈斯利握进了掌心。 他猛地一顿,转头看向他,却见沈斯利眨着那双泛有金光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里面的专注让他心脏缩紧,又像绵软的云一样散开。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轻松的弧度,沈斯利眯着眼蹭上了他的肩,整个身体都和他贴在了一起。 “利默上将。”麦瑞医生突然发出声音。 利默回过神,握拳轻咳,腰背也挺直了很多。 而沈斯利还是那幅样子,枕在他的肩头,一边勾着他的手指,一边依恋地蹭在他身上。 “这段时间麻烦利默上将尽可能的和斯利待在一起,斯利的返祖周期很长,这里……”麦瑞医生指了指大脑,“会暂时退化到幼崽阶段。” 已经开始退化了。 利默侧头看向蹭在他身上的沈斯利,忍不住伸出手拨开了他额前的金发。 谁料沈斯利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勾勾地盯着他,将他的手指放进了嘴里。 利默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眼麦瑞医生,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可看着这样的沈斯利,他又不忍心拒绝他。 麦瑞医生始终是那幅温和可亲的模样,他推了推眼镜,温声说:“在这个阶段,斯利的情绪会变得非常敏.感,无论是占有欲还是破坏欲,一旦失衡,就会走向非常极端的方向。” 他看向咬着手指的沈斯利,眼神无比柔和,“请利默上将尽可能的照顾好他。” 在这个期间,沈斯利大概会慢慢忘记他和凯乐的存在,所残留的动物本能只会让他记住他的引导者。 这需要利默时时刻刻将沈斯利带在身边,并且给予他足够的情绪价值,也要付出相当大的耐心。 利默低头看着沈斯利,任由他啃咬着自己的指腹,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利默上将想听实话吗。” 麦瑞医生总是那幅温和的表情,实则他带有深藏不漏的内心。 利默抬眸看向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深色。 麦瑞医生却笑了。 他非常喜欢笑,一笑就让虫不自觉地卸下心防,觉得他是个再可靠不过的长辈。 其实光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麦瑞医生的年龄已超百岁,他看起来就像个斯文儒雅的中年虫,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偶尔会在外面穿上一件白大褂,气质随和又彬彬有礼。 而那头绑在右肩的长发又让他看起来更加优雅。 “因为我相信你。”麦瑞医生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利默顿了一下,眼眸微动。 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片刻后,他动了动唇,对于沈斯利,他还有一个想问出口的问题。 “沈斯利是‘s级雄虫培育计划’的幸存者,对吗。” 麦瑞医生双手插兜,温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去问凯乐,他才是这件事的知情者。” 看着利默蹙眉深思的模样,麦瑞医生笑了一声准备离开,只是转身的时候,他又回了下头,说:“对了,你的副官已经在外面守了很久了,如果你再不出现,恐怕他就要把我们围剿了。” 虽然军团和星盗团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但这里却出现了沈斯利这个意外。 利默侧头看向贴在他怀里的沈斯利,眼眸柔和了许多。 “斯利的行李我也让手下收拾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他离开,记得走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麦瑞医生伸出手指放在唇间,微笑道,“凯乐会哭的。” 利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揉着泛疼的眉心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但当他侧头看向沈斯利的时候,他又无声地笑了出来。 到头来,还是要养幼崽啊。 —— “上将!”艾森看到利默出现,立马大步迎了过来。 只是在他要走到利默面前的时候,穿着粉色连帽衫的沈斯利从帽檐下抬起了头。 对上那双冷冰冰的金色眼眸,艾森脚步一顿,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利默伸手压下他的帽子,挡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眸,那种气势才悄然消失。 但艾森还是眼眸微震地看向利默。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鸢尾团的首领。 “上将……” 艾森的眼神惊疑不定,却无意中瞥到利默嘴角的血痂和脖子上看起来像是牙印的伤口,又是呼吸一顿。 第298章 “他会和我待在一起,封锁消息,不要暴露他的身份。”感觉到沈斯利的躁动,利默握着他的手给予了他短暂的安抚。 沈斯利却觉得不够,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他本能的想在这里铺满自己的信息素占领这块领地。 只是麦瑞医生在他身上贴了抑制贴,阻止了他的信息素向外发散。 这让沈斯利感觉到格外的焦躁,对面来自陌生虫的气息也让他产生了一丝攻击性。 察觉到他的焦躁不安,利默顾不上艾森还在这里,摁着沈斯利的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又从帽檐下看向他的眼睛,轻声说:“乖一点。” 沈斯利埋进了利默的怀里,两只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直到鼻尖全都是属于利默的气息,他才逐渐平复下来。 艾森已经震惊的合不拢嘴。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家上将和对方是这种关系吗。 可对方不是一个亚雌吗! 不对!这不是一个星盗吗! 不不不,就算是星盗,这也是一个亚雌啊! 还是他家上将也和其他虫一样,在找不到雄虫的情况下选择用亚雌来当替代品。 但是……但是就算是亚雌也不应该是星盗团的首领啊! 这瞬间,艾森精神错乱的想了很多。 利默没去管艾森呆滞的表情,他伸手摁着沈斯利的头挡住了他的脸,说:“先撤退。” 艾森仍旧处在强烈的冲击当中,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对星脑下达命令。 “撤退。” 2 利默避开其他的军团成员,带着沈斯利去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你先坐一会儿。” 他让沈斯利坐在椅子上,只是沈斯利却攀着他的身体不愿意分开。 那头变长的金色卷发也从帽檐中滑落出来,掉进了利默的手心。 沈斯利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抱。” 利默喉头一紧,对沈斯利的眼神没有任何抵抗力。 “先回去再说,我牵着你,可以吗。” 他扣住沈斯利的指缝,抬手将他的发丝藏进了衣服里。 沈斯利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又咬上了利默的手指,舔着他的手背、虎口,一路到了手腕。 利默咽了咽口水,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他看向麦瑞医生一定要他带上的行李箱,大概是为了符合沈斯利的本性,连行李箱都是极为可爱的嫩粉色。 麦瑞医生说里面有能帮助他的东西。 他将箱子打开,却猛地僵住了神情。 奶嘴。 很多很多的奶嘴。 湿漉漉的热意从胸口传了过来,利默低下头,看着沈斯利咬开他的扣子,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不由得扶住了额头。 哈。 他早该知道的。 —— 利默将沈斯利带回了自己的小房子,一路上他都谨慎地挡住了沈斯利的脸。 只是因为他们过于亲密的姿态,还是引来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利默面无表情,如往常那样冷峻,只有偶尔低头看向沈斯利的时候,眉眼间才会不自觉的带上一丝柔和。 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艾森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不仅要在这期间将黄金拍卖场的事查清楚,大概还要为他上司的私生活扫清障碍。 今天晚上……不……待会儿就展开集训让军团的虫守口如瓶。 只是他要为对方编造一个什么身份呢。 小情虫? 不,那太可怕了。 私生子…… 年龄有点对不上。 艾森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难啊。 “上将,这是最近的调查报告,我怀疑黄金拍卖场的幕后虫和首都星有关系,我希望能采取一些措施加深调查,请上将准许。” 艾森将报告递交出去,利默伸手接了过来,只是他正忙着阻止要往他衣服里拱的沈斯利,对于艾森的话他只分心听了一半。 “不要过于冒进,嘶……” 沈斯利咬上了他的*头,在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立马抿紧了自己的唇。 艾森眉心一跳,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抬头。 “上将,我们已经伏低做小太久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不应该错过。” “嗯……你……你说的很对,但是……” 利默呼吸急促,他无法用力将沈斯利推开,只是对方作乱的嘴又一直在他敏.感的部位勾弄。 这里早就习惯了沈斯利的触碰,尤其刚从觉醒期结束,身体还处在未完全褪去的余韵中,只要稍稍一碰就会唤醒沉睡的欲.望。 而利默过于成熟的身体也很容易给予沈斯利回应。 弯着腰的艾森头上冒出了汗。 他现在很想离开。 只是他同样也很执着,他当然明白利默的沉默和蛰伏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希望能遵守当初参军时宣誓的诺言。 不参与争斗,不夺取势力,只为了维护心中的正义。 可艾森同样不想利默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既然利默不主动去争,那就由他来争。 第299章 利默坚守内心的信仰,他就去做套住权势的缰绳。 “上将,再等下去,终有一天,我们会埋葬在浮华糜.烂的首都星里。”艾森闭上了眼睛。 利默捂着沈斯利的嘴,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转头看向艾森。 对方弯腰在他面前,肩上的星章熠熠生辉。 那样明亮又纯净的光芒是利默心里最纯粹的一块净地。 可现在上面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阴影。 他闭了闭眼睛,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之后,他低声说:“去做吧。” 艾森猛地抬头,看清坐在他腿上的沈斯利又立马低下头。 “随你的想法去做吧,艾森。” “是!”艾森行了个军礼,眼眸明亮地转身离开。 而利默则是睁开眼睛看向埋在他怀里的沈斯利,眼眸微缓,闪烁着幽深的细光。 他现在也无法去做一只独善其身的蜗牛了。 —— “子爵殿下,听说利默从外面带了只虫回来。” 一个高大的雌虫跪在地上为一只消瘦阴郁的雄虫锤着大腿。 对方抿着杯中的葡萄酒,右脸贴着一块纱布。 “不是说利默失踪了吗,前几天第一军团还声势浩大的要去围剿星盗。”子爵将酒杯放在桌上,手指轻抚过脸上的伤。 这是之前在宴会遭到鸢尾团袭击时受的伤。 子爵只是只非常普通的b级雄虫,身体脆弱不堪,对于雌虫只是刮破点皮的小伤口对他而言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痊愈。 这也是他极其厌恶雌虫的地方。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色彩,将脚踩上了雌虫的肩头。 对方赔笑一声,立马讨好的帮他捏着小腿。 子爵高高在上地冷笑一声,眼里带着不屑与厌恶。 看吧,就算他们再强,也会像条狗一样被他踩在脚下,低贱又肮脏。 “子爵说的是,不过既然现在利默回来了,想必是星盗团已经被他们剿灭了。” “我记得,那个星盗团叫鸢尾团。”子爵眼眸晦暗地轻抚过自己的下巴。 他脸上的伤就是那群粗俗下贱的星盗造成的。 “没错,据说这个星盗团常常会去找议会和雄保会的麻烦,很少会大动作的伤及无辜,也不知道上次为什么会突然展开攻击。” “你在为他们找借口吗。” 幽冷的声音让雌虫浑身一颤,他立马跪趴在地上,慌张地说:“殿下误会了,我只是为殿下被波及感到不忿罢了!” “是吗,可我分明没听出你的诚意啊。” “殿……殿下……”雌虫神色惊慌地抬起头,却见子爵面带微笑地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的向着他的脸砸了下去。 刺目的鲜血溅了满地,心里却在那瞬间产生了一丝快意。 子爵呼吸粗重地坐在沙发上,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拿起了桌上的葡萄酒。 殷红的酒液润湿了他的唇,他懒懒地靠着沙发背,虚弱地说:“去查查利默身边的虫是什么身份。” 雌虫捂着自己的眼睛,抖若糠筛地垂下头。 “是……是……” “对了,帮我送一束花给利默上将。”子爵虚虚地垂下眼皮,语调懒散。 “是。” 雌虫抿着唇,将头深深地垂落在地下。 —— 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送到了军营,由艾森派属下送到了利默的住所。 送花来的时候,对方还笑着打趣了利默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看上了我们上将,送花送的兄弟们全都知道了。” 话刚说完,年轻健壮的军雌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侧过头,就见一个围着粉色围兜的身影正拿着粉色的勺子吃饭。 没有看清脸,利默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脸上并不怎么高兴,甚至很冷漠。 “知道来的是谁吗。” 因为他过于严肃的表情,年轻的军雌也收回了调笑的姿态,认真汇报,“报告上将,来的是一只独眼雌虫,没见过。” 他又将手掩在唇角,凑到利默跟前,小声说:“不过驾驶的飞艇很贵。” 那股渗到骨子里的寒意又冒了出来,年轻的军雌抖了一下,连忙站直了身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利默低头看着手上的花,眼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并不会认为有虫在向他求爱,他只会觉得危险在向他悄无声息的降临。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温暖的身体也紧紧地贴上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看向沈斯利,眼眸微缓,“吃饱了吗。” 沈斯利还围着围兜,脸上也沾着没吃干净的饭粒,面对利默的问题,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说:“抱。” 利默伸手擦去了沈斯利脸上的饭粒,柔嫩光滑的皮肤触感很好,让利默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不敢用力。 “抱着吃吗。” 以沈斯利目前的大脑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利默的意思,不过他听懂了抱这个字,立马点了点头。 利默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第300章 他转过身面向他,低声说:“那就抱着吃吧。” —— 沈斯利像个乖宝宝坐在利默的腿上,吃一口饭,回头看利默一眼,吃一口饭,又回头看利默一眼。 他吃的满嘴都是,利默一边翻看着手上的书,一边耐心的帮他擦着嘴。 沈斯利晃了晃脑袋,扎在头顶的丸子也跟着左右摇动。 他觉得高兴,吃饭的劲头也越来越足,捧着粉色的猫猫陶瓷碗,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像个小猪崽一样拱着碗底。 利默见他自己吃的起劲,便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手上的书。 明亮的灯光下,书的封面闪烁着几个鲜明的大字。 ——《幼崽养育指南》。 第091章 虫族 1 不出意料, 沈斯利又吃多了。 利默轻轻的帮他揉着肚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起先隔着衣服,沈斯利还不太高兴, 非要让利默的手伸进去, 他才觉得满意。 利默的手暖烘烘的, 还带有一点粗糙的薄茧,沈斯利非常喜欢这种皮肤相贴的触感。 他坐在利默的腿上, 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吃饱了有点犯困, 眼睛半闭不闭,那扇浓密的金色睫毛时不时的会颤动两下。 利默伸出手拨开了他鬓角的碎发, 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只是少了些之前的幼态,有了更加立体的轮廓,也让他心里有了杂念。 他轻抚过沈斯利的脸颊,轻声说:“洗漱完去床上睡吧。” 沈斯利动了一下,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将自己藏了起来。 利默心里一化,无声的发出一声轻叹。 真的太可爱了。 他托着沈斯利的大腿将他抱起来,一只手取下他的发绳,耀眼蓬松的金色卷发立马充满弹性地垂至后背。 利默的眼眸轻轻闪烁,里面盛满了这抹金色的光。 他忍不住撩起他的发丝, 在上面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怎么能这么美呢。 沈斯利颤动着睫毛, 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没一会儿, 他就拱着鼻子想要找到利默的领口往里钻。 “等等,先洗澡。”利默侧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沈斯利有些烦闷地挥开了他的手, 呼吸也有些加重。 利默伸长手臂从架子上拿了个奶嘴塞进他的嘴里,沈斯利才慢慢得到短暂的安抚。 他轻拍着他的背,等他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稳,他才抱着他走向了二楼的浴室。 照这个情况,想要沈斯利自己洗漱应该不太可能了。 浴室非常狭窄,放下一个浴缸之后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下脚的地方。 利默将沈斯利放进去,沈斯利一边垂着头打盹,一边嘴巴一动一动地含着奶嘴,不知道为什么,利默觉得特别有趣,心里也格外柔软。 他现在仍旧难以给他和沈斯利的关系下一个定义,可这不妨碍他每次面对沈斯利时都能涌出各种不同却柔软的情绪。 “抬手。”他轻轻出声。 沈斯利乖乖的由他动作,脱衣服,脱裤子,整个过程的都听话的不行。 以前利默也这样照顾过沈斯利,包括对方的所有衣服都经过他的手,由他来清洗。 利默本以为这时和那时没有什么不同。 可当真的看到沈斯利赤.裸的身体,他才发现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一种旖旎而暧昧的氛围将他笼罩其中,他忍不住抿了下干燥的唇,眼神专注又深邃地看向沈斯利的身体。 修长的脖子、明显的喉结、凹陷的锁骨,还有他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胸口与腰腹。 那双腿也格外长,又细又直,皮肤更是白的不可思议。 利默的感受有所不同,那是因为沈斯利和之前的幼崽期不一样了。 身体趋于成熟的沈斯利拥有了性.成熟的标志,也有了能引起欲.望的能力。 利默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将心里的悸动强行压了回去。 他这是在干嘛呢。 像个流氓。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衣服袖口,先试了试水温,待温度合适之后,他才开始帮沈斯利洗头发。 那头金色的卷发又柔又顺,在水流中像流动的金色波浪。 利默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头发,看一眼就能被深深地吸引过去。 “嗯?”他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沈斯利那双看向他的眼眸。 沈斯利躺在浴缸里,叼着奶嘴,全部的发丝都被整理到脑后,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与那张本就美的惊心动魄的脸。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金色的睫毛被溅上了一滴水珠,正半落不落地挂在上面,像一颗透明的珍珠。 他直勾勾地盯着利默,眼神认真而专注,像漩涡般将利默吸了进去。 “怎么了。”利默低下头,直视着他的双眸。 沈斯利向他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忽然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利默瞬间就逼近到沈斯利的面前,抵住了他的鼻尖。 他们互相对视,近的呼吸可闻。 第301章 沈斯利那双金色眼眸深而幽暗,潜藏着一丝让利默呼吸收紧的侵略性。 不容拒绝,也无法反抗。 利默深深地看着沈斯利的双眼,扶着浴缸的手忍不住收紧,喉结也控制不住的上下滑动。 沈斯利张开嘴,奶嘴从他的口中掉落,他抬起下巴,贴上了利默的唇。 彼此火热的气息在那瞬间缠在了一起。 利默全部的心神都被吸了过去。 沈斯利先是轻轻一碰,又分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双眼,再抬起下巴碰上他的唇,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一舔,戳弄着他的唇缝,纯洁又色.情的深入到他的口中。 在沈斯利的眼里,恐怕他只是在寻觅他的食物,又或许是处于口欲期控制不住的本能。 但利默却加重了呼吸,口干舌燥地盯着沈斯利的脸。 良久,他缓缓地张开嘴,任由沈斯利的舌尖从他的唇缝中钻了进去,他忍不住轻轻一含,沈斯利抬眼看向了他,眸色变得更加晦暗。 沈斯利反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往下一压,抬起下巴像之前吮.吸奶嘴那样含住了他的舌尖,又啃咬着他的唇,动作比之前粗暴了很多。 什么都不懂的沈斯利当然毫无技巧可言,可就是他这种不自知的行为将利默撩拨的小腹收紧,层层热意不停的往上涌。 利默张开嘴,深深地回应着他,与他的唇舌搅在了一起,带着他往更深.入的地方钻。 黏.腻的水声不间断地响了起来。 意乱情迷中,沈斯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睁开双眼,猝不及防中看到沈斯利的小腹,猛地愣了一下。 沈斯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他的手往下,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摸。” 他的身体成熟了。 利默滚动着喉结,嗓子眼里烧起了火。 —— 赤.身.裸.体的沈斯利被裹在毯子里抱了出来。 他从头到脚都被包的密不透风,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他掀开了眼皮,只是因为被子和床单还残留着利默的气息,他又乖巧地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过他那双眼睛却转动着看向了前方那束鲜艳的玫瑰花。 独自在浴室中的利默一只手撑着墙,五指张开,又用力收紧。 蒸腾的热气弥漫着火热的温度,一声声压抑的喘.息在水声中响起。 利默抵着墙壁,用力的将唇抿紧,待透明的水珠冲刷过他的手心,他才放松般展开皱紧的眉。 真的太糟糕了。 他睁开眼睛,蜜色的皮肤透着深色的红晕,连瞳孔都止不住的颤栗。 只隔着一面墙,他居然在这里做这种事情,脑海里想的还是沈斯利。 他埋进自己的小臂,任由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将一切污浊都冲洗干净。 忽然,“哗”的一声细响吸引了利默的注意力。 他连忙收拾好自己,裹好浴袍走了出去。 却见裹在毯子里的沈斯利半跪在床上,鲜艳的玫瑰花铺了满床,而沈斯利的手上则满是鲜血。 他瞳孔一震,几步大步走过去抓住了沈斯利的手。 沈斯利还紧紧地攥着一枝玫瑰,尖锐的刺划破了他的手心,玫瑰也在鲜血中成了糜.烂的碎渣。 “你怎么……”利默说不出责怪的话,他眉心紧皱,鲜红的颜色刺中了他的双眼,他张开嘴,哑着嗓子说:“你不知道玫瑰有刺吗。” 沈斯利垂眸看向他,那双眼睛好似空无一物,又好似密林深处不敢凝望的沼泽地。 “讨厌。” 他讨厌花的香味侵.占了他的领地,也讨厌这抹鲜艳的颜色出现在他的视野。 更讨厌这束陌生的花和利默产生了联系。 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任何外来的东西都应该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出现。 利默轻轻地掰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将花从他的手中拿下,低声说:“你应该告诉我,如果你说讨厌,我就会把它丢掉。” 他出于谨慎才将花带了进来,想着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若是知道这束艳丽的花会成为伤害沈斯利的利器,他会毫不留恋的将花处理干净。 看着沈斯利手心那抹刺眼的红色,利默的心脏都跟着一起搅紧,连同床上那些细碎的花瓣都觉得分外碍眼。 他将沈斯利抱起来,眼不见为净的将床单和被套全都丢了出去。 只是看不见那些花瓣,利默的心情也没有多好。 “会有点疼,忍一忍。”利默将沈斯利手上的血清理干净,小心的给他上药。 他的眉一直皱的很紧,尤其看着在细嫩的手心中纵横交错的伤口,更是不想在上面留下一点疤。 一束不重要的玫瑰,怎么也不该在沈斯利的手上留下痕迹。 “疼。”沈斯利低声开口。 利默连忙停下动作,轻声说:“我轻一点。” “疼。” 可沈斯利还是说疼。 利默抬头看向沈斯利微垂的双眼,抿了抿唇,在沈斯利的手腕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沈斯利抬眸看向了他,片刻之后,他依恋地枕上了他的肩。 第302章 那瞬间,利默整颗心都柔软的不可思议。 2 有了手腕上的那个吻,沈斯利乖的不像话,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肩,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包扎的时候也一声不吭。 利默又心疼又满足。 被沈斯利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仿佛他就是沈斯利的全世界。 利默无法控制内心涌动的情绪,包扎完成之后,他忍不住在他的手心落下了一个吻。 直到这个时候,沈斯利依旧又乖又听话,像个漂亮精致的瓷娃娃任他摆布。 利默抚过他的长发,眼眸闪动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只是最终,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睡吧。”他轻喃一声。 沈斯利乖乖地躺上床,那双像宝石般明亮耀眼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一同睡下。 利默没有离开一步,将收好的医药箱放上桌子之后,他就拉开被子躺在了沈斯利身边。 见他躺下,沈斯利立马从自己的粉色小毯子里滚出来,他赤.身.裸.体的什么也没穿,利默担心他着凉,立马掀开被子将他包了起来。 而沈斯利也滚到了他怀里,挪动着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从领口处冒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利默忽然就有些理解了凯乐的情绪。 若是他能亲眼看到小时候的沈斯利并将他养大,他想他会将自己的整颗心都献给他,也无法接受有任何虫接近他。 利默抿了下唇,轻抚过他的头顶,轻声问,“不困吗。” 沈斯利伸出舌头,从他的胸口一路延着他的喉结舔上了他的下巴。 利默身上宽松的浴袍也被挣脱开,松松垮垮地敞在两侧。 沈斯利的金色卷发铺满了赤.裸的后背,只露出他圆润的肩头。 利默想要阻止他,垂下眼眸却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更觉内心在不受控的翻涌 可是不行。 现在的沈斯利只是个没有意识、只凭本能行动的幼崽。 “沈斯利。”他挡住了沈斯利的嘴,伸直手臂从床头拿了个奶嘴。 将小箱子提回来之后,他就将奶嘴放在了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乖,难受的话就含着这个。” 他坐起来,半靠着床头。 沈斯利坐在他身上,看到他将奶嘴递过来,“啪”的一声将奶嘴挥开了。 他眼神冷淡地看着那个奶嘴,嫌丢的不够远,又捡起来砸了出去。 这次直接对准打开的窗丢到了外面。 利默愣了一下,无言地看着他一系列行动。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奶嘴了。 沈斯利转过头,用那双有些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哼。” 他哼了一声。 他对着利默哼了一声。 他用那张漂亮的脸,面无表情的对着利默哼了一声。 那瞬间,利默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他看着沈斯利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的,太可爱了。 他不再去思考沈斯利的行为有什么意义,也不再去考虑为什么奶嘴对他失去了安抚的效力。 此时此刻,只要是沈斯利想要的,他什么都愿意给他。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他用被子裹着沈斯利的身体将他抱在了怀里。 利默的声音已经哑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沈斯利的眼睛,喉结的震动充满磁性。 沈斯利幽幽的眼神窥不到底,恍惚间,他并不是一个意识退化的幼崽,而是一只拥有侵略意识和占有欲的幼兽。 他张开嘴,在返祖期间长成的牙齿已经变得比之前还要尖锐。 利默滚动着喉结,看着他埋头咬上自己的胸口,在口申吟中忍不住高高扬起了头。 鲜红的血溢了出来,染红了沈斯利的唇。 敏.感部位被咬破的那刻,利默应该觉得疼。 可却有一种过电般的酥麻让他浑身一震,从内而外的滋生了见不得光的欲.望。 尤其在沈斯利舔过他被咬的糜.烂的胸口,又勾着鲜血舔过湿润的唇时,利默更是小腹收紧,涌动的血液沸腾到了顶点。 他捂着嘴,发出了几声喘.息。 沈斯利低下头向着他们紧贴的腹部看了一眼,又眼眸幽暗地看向了他的脸。 那天晚上,沈斯利学了很多,全都是利默亲手教给他的。 例如,哪个地方才是正确的位置。 例如,无论哪个地方都可以成为正确的位置。 沈斯利跪在他的两腿中间,盯着他的嘴向他靠近。 当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利默的喉结也僵着不敢用力的时候,一只包着绷带的手压上了他的肩,一点点施加力道将他压低。 沈斯利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那双金色瞳孔亮的出奇。 而利默蜜色的皮肤被红晕占满,张大的嘴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沈斯利很乖,却不完全是一个乖顺的幼崽。 —— 第二天利默先醒,他揉了揉眉心,又低头看向趴在他怀里睡得无比安详的沈斯利。 第303章 对方侧趴在他的胸口,两手放在他胸前,金色的卷发覆盖着他赤.裸的肩头,那张精致的脸乖巧又恬静。 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个纯净到极致的天使,任谁都想不到昨天晚上他会做出那些粗暴的举动。 利默抚过自己被撕裂的嘴角,结成的血痂还有些轻微的刺痛。 他揉着眉心轻叹一声,侧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还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的树叶。 沈斯利确实长大了啊。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低头看向沈斯利那只包着绷带的手,昨天后半程渗出了不少的血,结束之后,他重新帮沈斯利换过药,现在看着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大碍。 只是沈斯利还真的像个幼崽一样,握着拳头睡觉,连一点空隙都不留。 他勾住沈斯利的手指,用指腹拨弄着他的手心,沈斯利似乎觉得痒,蜷动了一下,将他的手指抓在了手里。 利默嘴角微扬,就这样一动不动,任由沈斯利抓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趴在他怀里的沈斯利在他身上拱来拱去,皱着鼻子想要找东西。 利默伸手掰过他的头帮他换了个方向。 换一边吧。 另一边已经被咬烂了。 含住之后,沈斯利哼哼唧唧的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颤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醒了。”利默揽着他的肩坐了起来。 沈斯利醒了,但还在犯懒,搂着他的腰不想动,赖赖唧唧的在他怀里撒娇。 这个时候,沈斯利完全就是个让利默心软的小天使。 “要不要起床吃早饭?”他连对他说话的声音都不舍得放大。 沈斯利扭过头,将脸藏进他的胸口躲了起来。 “嗯?要不要起床?” 沈斯利动了一下,挡住了自己的脸。 利默的嘴角越翘越高,他轻吻过沈斯利的发顶,又低头去看他。 “怎么躲起来了。” 躲在他怀里的沈斯利忽然抬起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 “怎么了。”利默捧住了他的脸。 “宝宝。”沈斯利不满地偏过头。 利默愣了一下,好半晌之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吧好吧,要叫他宝宝。 “好的,咳……宝宝。”利默有些不自在地握拳轻咳。 沈斯利扭了下身体,又埋进他怀里躲了起来。 “怎么……”他低下头,却看到沈斯利红通通的耳朵。 啊…… 害羞了。 真奇怪,但是,真的很可爱。 他抱着沈斯利的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想就这样抱着沈斯利过一辈子。 嘶…… 他碰了碰撕裂的嘴角,又发出无声的轻笑。 等沈斯利撒娇撒够了,利默让他坐在椅子上帮他绑头发。 这头耀眼的金色太过蓬松,沈斯利总容易吃进嘴里,又容易弄脏,还是绑起来最好。 他帮沈斯利梳着头发,沈斯利则趴在桌子上把玩那颗又大又闪的粉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粉钻晶莹透亮,沈斯利的眼睛也无比明亮。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些又粉又亮的东西。 利默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他。 当初沈斯利偷走这颗粉钻,不会单纯的只是因为喜欢吧。 他看着那颗粉钻在沈斯利的手里骨碌碌地滚走,又骨碌碌地滚回来,这样单调的玩乐方式也让沈斯利爱不释手。 沉吟片刻,他开始认真的思考,要不然就把这颗粉钻留在这里给沈斯利玩…… 如果艾森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痛心疾首且不可思议地批判他。 上将,你堕落了。 利默轻咳一声,手指灵巧的帮沈斯利在脑后扎了条辫子。 他真的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好。 哪怕是绑头发这样细致的事情。 沈斯利晃了晃脑袋,辫子也跟着他左右晃动。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舔着唇,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等等!” 利默连忙伸出手挡住了他下口的动作,沈斯利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感觉到沈斯利明显带有吮.吸的举动,他滚动着喉结,眸色微深地问他,“饿了吗。” 沈斯利将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又舔又吸,眼眸幽幽地看向了他。 第092章 虫族 1 凯乐看起来还活着, 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忽然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旁边偷吃的小弟吓了一跳。 “我要去找他!” 他将烟头砸在地上,捞起外套就往外走。 哦, 走就走吧, 但能不能把烟头掐灭了丢进垃圾桶再走。 小弟弯腰去捡烟头, 忽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老老大要去找利默上将了!” 不出片刻, 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基地。 “不好了,老老大要去找利默上将算账了!” “老老大要去轰炸第一军团的营地了!” “老老大要去和帝国同归于尽了!” 第304章 麦瑞医生面带微笑的给了小弟一巴掌, 温和地说:“安静点。” 小弟捂着脑袋点头哈腰,“好的好的。” —— 趴在地毯上玩粉钻的沈斯利猛地抬起头, 眼神锐利地盯向二楼的走廊。 从二楼窗户爬进来的凯乐走出房,一眼就看到楼下的沈斯利,立马激动的热泪盈眶。 “宝贝,宝贝……”他趴在二楼栏杆上小小声的向沈斯利挥手,泪珠子盈满了眼眶。 怎么几天不见就瘦成了这个样子。 呜呜呜…… 这里的环境也这么简陋,他家宝贝能住的习惯吗。 他环视一圈,铺满了客厅的粉色毛毯,挂在吊灯上的粉色玻璃球,还有窗户上叮叮当当的粉色风铃。 简陋,太简陋了。 凯乐捂嘴痛哭,心疼的满眼泪花。 而比刚觉醒时明显胖了一圈的沈斯利从毛毯上爬了起来, 长长的金色辫子垂到了胸前, 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哦, 老天, 他家宝贝真漂亮。 凯乐蹲在地上,两只手扶着栏杆, 整张大脸都贴了上去。 “利默。”沈斯利忽然出声。 凯乐又感动了。 这么几天不见,他家宝贝居然就会说话了。 要知道小时候的沈斯利光是开口叫他的名字就花了一年。 这么一想,凯乐又难过了。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拿着锅铲,穿着围裙的利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沈斯利伸出手指向了二楼。 利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眸微闪,装作没看到翘起的那一缕头发,轻声说:“怎么,是饿了吗,再等一等,马上就做好了,你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他拿出一根剥好壳的根茎草递给沈斯利,沈斯利立马连粉钻也不要了,捧着根茎草开始咯吱咯吱地啃。 看来,比起这些又粉又闪的东西,他还是更喜欢食物。 利默又走进了厨房,趴在地板上的凯乐抬起头,看到沈斯利坐在毛毯上乖乖吃东西,忍不住满眼泪光。 随即他看到了沈斯利右手上的白色绷带,眉眼一厉,周身立马散发出凌厉的气场。 正在专心啃东西的沈斯利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凯乐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沈斯利出于本能想要捍卫自己的领地,但他还是在那瞬间感到了伤心。 泪珠子一落,凯乐身上的气势也跟着消失,沈斯利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啃着手里的根茎草。 看着看着,凯乐又渐渐出了神。 他家宝贝真的好乖啊。 嘿嘿嘿。 长得也漂亮。 —— 午饭做的全都是沈斯利爱吃的,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根茎草的汁液熬出来的肉汤。 吃饭的时候,他还要坐在利默的腿上让他抱着吃,时不时的要回头让利默给他擦嘴。 看到这一幕的凯乐嫉妒死了。 尤其是沈斯利居然一点都不挑食,不管吃什么都吃的很香。 要知道小时候为了让沈斯利吃一口饭,他能追着他绕完整个基地。 关键他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雌,居然跑不过在地上爬的沈斯利。 凯乐嫉妒的眼睛发红,像头恶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利默的后背。 而利默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现,在抱着沈斯利吃完饭之后就开始给他揉肚子,再陪他睡午觉,陪他玩。 从中午到傍晚六七个小时,利默都没有离开沈斯利的身边。 哪怕沈斯利只是抓着粉钻丢来丢去,他也一直耐心地陪在他左右。 蹲在二楼的凯乐从蹲到坐,再到躺,到后面他打了个瞌睡,才听到走上二楼的脚步声。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连忙压低身体躲到了昏暗的角落。 利默抱着熟睡的沈斯利从他面前路过,好似没看到他一样将沈斯利送回了房。 待利默关好房门走出来之后,凯乐才从阴影中现身。 “谈一谈吧,利默上将。” 面对神色冷肃的凯乐,利默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 —— “你怎么能让他吃那些东西,有营养吗,适合这个阶段的幼崽吗,还有现在天气慢慢变凉了,你居然就让他这样躺在地毯上,要是感冒怎么办,怎么也应该再加厚两层,还有还有……” 凯乐走来走去,对这里的一切都喋喋不休的表达不满。 利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冷静地说:“凯乐先生,沈斯利吃的很好,睡的也很香,甚至他常常会因为吃多而积食,以至于我曾经怀疑过他在凯乐先生身边是不是从没有好好吃过饭。” “……” 凯乐猛地回头,额头上青筋直跳,“你在质疑我?” 利默坐姿端庄,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没有。” 两双对视的眼眸在空气中展开了交锋。 “我将他从三岁养到十八岁,还从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凯乐凶狠地瞪着利默的脸。 利默掀开眼皮,语调冷淡地说:“我说了没有,我从没有质疑过凯乐先生对沈斯利的爱护之心。” 第305章 “哼!” 凯乐搬了张椅子大刀阔斧地坐在他对面。 “凯乐先生来这里只是为了看一眼沈斯利吗。”利默为他倒了杯水。 凯乐双手环胸,高傲地抬起下巴,“是看你有没有能力养好他。” 利默将水杯推到了他面前,说:“不管是什么目的,但既然凯乐先生过来了,正好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凯乐先生。” 凯乐一顿,抬起眼,对上了利默那双幽深的双眼。 —— s级雄虫培育计划是一项非常疯狂又超出底线的实验。 目的只是为了培育出高等级的雄虫来满足雌虫的需求。 在连雄保会都是雌虫一手独大的圈层里,理所应当的由雌虫掌握了话语权。 这项实验开启的时候被包装的天花乱坠,一切都是为了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 可现实却很残酷。 实验迎来了非常大的失败,将近二分之一的雄虫在还是虫蛋的时候就直接死亡。 即便后面成功破壳,但能活过三天的也不足当初参与实验的五分之一。 关注这场实验的虫民非常多,实验室却始终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结果,招募虫蛋的需求量却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的自愿参加,到后面的黑市购买,雄虫成了可以用利益交换的商品。 但他们的失败太过极端,也太过迅速,哪怕是整个星系的雄虫都不足以满足他们的实验需求。 当雄虫的数量越来越少,甚至于半年间都没有一只雄虫幼崽破壳的时候,这项实验终于被揭开了黑暗的幕布。 得知所有参与培育计划的雄虫幼崽全都死亡,整个帝国都沸腾了。 雄保会和议会接连被攻击,实验室直接被围攻推翻,当时整个星系都陷入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混乱和暴动当中。 星盗团也借此而生。 “在民心混乱的当下,就是星盗团作乱的最好时机,我本不想参与其中,可这项实验太过恶劣,我极其厌恶议会和雄保会的处事方法,便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凯乐站在窗前,回头看了利默一眼,“可以点根烟吗。” 利默淡声说:“请便。” 凯乐点了根烟,继续说:“当时实验室还没有完全查封,只是在暴动中被废弃了,我想在上面再添一把火,直接将这个肮脏的实验室炸为废墟。” “可是……”他夹烟的手微微一抖,“我看到了他。” 利默抬起眼,看向了他的背影。 “他那么小,那么安静,睡在一个盛满了溶液的玻璃罩里,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雄虫幼崽,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还在呼吸! 凯乐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绪,“那是一个极其阴暗狭窄的地下室,我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因为那天我看到了一个研究员想要将他偷出去。” “你把他杀了吗。”利默问他。 凯乐看了他一眼,冷声说:“没有,在发现我之后他就跑了,从另一个非常私密的通道,而我也察觉到这恐怕是他的私人研究所,他背着其他所有的研究人员,私自用资源培育出了一个成品。” 利默皱了下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研究员还活着,会不会在某个危险的时刻将沈斯利的身份暴露出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凯乐夹着烟,背光的阴影下,他的眼神极为阴森骇人。 “他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 利默看着他没说话,眼神移到了他颤抖的指尖。 “死在了斯利的手下。”凯乐闭上了眼睛。 利默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未说完的话。 而凯乐看向了他的双眼,呢喃着开口,眼中一阵恍惚。 “那是他的雌父。” “轰”的一声,利默如遭雷击。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当时所有的雌虫都陷入了疯狂当中,那些深入参与实验的研究员更是疯狂到了极致。 不过是用自己的幼崽参与实验,恐怕对于当时已经无法收集到雄虫蛋的他们而言,是当下最能解决问题也是最能满足需求的方法。 毕竟雌虫孕育虫蛋的周期并不长,而为了能有一个虫蛋,他们可以不停的找雄虫进行繁衍。 “咔嚓”一声,利默掰断了椅子扶手。 “沈斯利自己知道吗。”他嗓音低哑的开口。 “不知道,那时他才六岁。” 利默闭了闭眼睛,浓郁而沉重的阴霾覆盖了他的内心。 “这是一个早已埋葬在过去的秘密,他不是什么s级雄虫,也没有参与那个实验,他只是一个星盗,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星盗,我今天将一切都告诉你,是因为麦瑞相信你,希望你能守好这个秘密。” 凯乐深深地看着利默的眼睛。 利默抬起头,直视着凯乐的双眼。 真是稀奇,他居然从星盗这里得到了珍贵的信任,还是如此大的秘密。 他扯了下嘴角,垂下眼眸,明白这对于沈斯利来说是一个无法更改的残酷现实。 第306章 沈斯利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也无法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不是他想当星盗,而是他只能当星盗。 因为只有广阔无垠的银河才能接受他。 凯乐抽了口烟,转头看向窗外的树,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会永远为此感到痛苦与愧疚,也永远不敢坦然的去拥抱他。 利默一直没说话,从头顶垂落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凯乐没想过从利默这里听到什么满意的答案,他知道利默是一个能冷静思考,成熟稳重的虫,他只想把这个事实告诉他,让他知道沈斯利有多特殊。 将手里的烟掐灭之后,凯乐深吸一口气,坐在利默面前说:“我跟你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吧。” 利默抬起了眼眸。 “他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三岁了,可他完全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在地上爬,粉粉嫩嫩的像个精致的糯米团……”凯乐说着说着,眼里盛满了幸福的光。 利默看着凯乐脸上的笑容,岁月的痕迹在他的眼尾留下了几丝细纹,可他的鲜活,他的生命力,却始终因沈斯利而旺盛。 慢慢的,利默也松开了微皱的眉头,他透过凯乐的声音,看到了小时候绵软幼小的沈斯利。 2 得到了并不是那么愉快的答案,利默看向沈斯利的眼神再次产生了变化。 他静静地看着沈斯利的睡脸,伸手拨开了他的碎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不管是谁看到沈斯利,大概都希望他都能受尽宠爱,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能有一个随心所欲又足够美好的人生。 可他身上背负的一切却让他注定只能在太空流浪,也注定和他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利默闭上眼睛,轻吻过沈斯利的唇。 这个吻倾注了他浓郁的感情,还有此时此刻难言的酸涩。 忽然,沈斯利睁开了眼睛,直视着他的双眸。 利默愣了一下,眼中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他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问,“是我弄醒你了吗。” 沈斯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利默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引导者在难过。 他伸出手,紧紧地搂着利默的腰,一只手摁着利默的后脑勺将他压了下来,深入了他的唇缝与他唇舌交缠。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很好。 如果这样能安慰他的话,他愿意做的更多。 他不想让他的引导者难过。 因为,他不喜欢他的引导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产生任何脱离他掌控的情绪。 沈斯利那双眼睛闪烁着锐利的金光,顺着利默的唇吻到了他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喉结。 他那双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看着利默的脸,看他在自己的动作下微蹙的眉,与不自觉张开呼吸的唇,还有因为热意上涌而逐渐发红的脸。 吻逐渐往下到了利默饱满又充满弹性的胸口,那里还带着上次被他咬破的伤口,正泛着糜.烂的深红色。 他张开嘴,湿.热的唇舌充满安抚,利默立马绷紧了身体,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 看到他的反应,沈斯利眼中的金光更盛。 而利默撑在他颈侧的那只手也抓紧了床单,覆在他身上的背弓了起来。 “沈斯利……”利默张开嘴,低头看向了沈斯利的脸。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阴影中浓郁而深邃,如一口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泉。 “沈斯利。” 他呢喃着他的名字,将手笼罩在沈斯利的头顶,弯下腰,吻上了他的唇。 被子一掀,利默跨坐在了沈斯利的身上。 而沈斯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那张殷红的唇格外湿润。 利默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从衣服下摆往里伸。 结实的肌肉微微颤栗,火热的温度却传递到了沈斯利的手心。 “我再教你一些新东西。”利默嗓音低哑。 他一边喘.息,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斯利,蓬松的金色卷发,慢慢泛起红晕的脸颊,还有随着他一起有所起伏的呼吸。 利默心头一热,动作也变得更加热切。 —— —— 又有花送了过来,这次是比上次还要饱满鲜艳的玫瑰。 一看到玫瑰,利默就想到沈斯利手上的伤口,眉也冷冷地皱了起来。 看到他的神态变化,年轻的军雌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升起了强烈的警惕。 难道这花有什么问题。 “这次看清是谁了吗。” “报告上将,经过追踪与查证,发现对方来自子爵殿下的庄园!” 子爵,那位一出生就继承了爵位,b级雄虫,却天生孱弱的子爵。 利默在首都星的时间不长,可不代表他对首都星的势力没有丝毫了解。 议会和雄保会一直算是狼狈为奸的盟友,即便在s级雄虫培育计划之后,经过虫皇的清理已经有了一轮大换血,两者的关系也不似从前,可现在仍旧有着比其他势力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而这之中的连接点就是这位子爵。 第307章 在流传中,这位子爵殿下空有一个贵族席位,却是个身体孱弱,没有实权,性格阴郁的普通雄虫。 可利默却不这么认为。 当初议会和雄保会遭到重创,这位子爵殿下却能抓到机会深入这两股势力,并与之产生联系,可见其野心与手段。 即便现在的议会和雄保会不如之前的盛况,可两方势力合在一起,仍旧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而很久之前,利默就怀疑过雄保会和议会的背后站着这位子爵殿下,只不过因为对方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他也就只是怀疑,没有深入探查。 “利默。” 身后传来了沈斯利的声音,利默连忙回头,在他侧身的那刻,年轻的军雌也看到了坐在地毯上的沈斯利。 那瞬间耀眼又美的不可思议的脸让军雌愣在了原地。 “利默。”沈斯利继续叫着利默的名字,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花。 “你先回去吧,下次直接将花处理,不用送过来。” 利默将手上的花塞回去,转身就关上了门。 耀眼的金光消失,军雌也回过神,想起自己来这里还有另一个目的,他连忙说:“艾森副官说上将该考虑复职的事了!” 理所应当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军雌却摸了摸自己还跳的无比剧烈的心脏,喃喃着开口,“那是天使吗。” 利默走到沈斯利身边,伸手撩开他鬓角的碎发,低声问,“怎么了。” 沈斯利抓住了他的手,眸色晦暗的垂着头,将他的手放进了嘴里。 利默唇一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身体立马就做出了反应。 在与沈斯利的触碰中,他的身体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敏.感。 他是沈斯利的引导者,是他的“老师”,沈斯利却也是他身体的开发者。 沈斯利舔着利默的手心,又含住他的手指将其舔湿。 像蛛网一般的雄虫信息素覆盖了整个空间,将所有外来的陌生气息全都驱散,利默那只拿过花的手也在沈斯利的舔.舐中染上了他的气息。 此时此刻,长发披散,坐在粉色地毯上的沈斯利像个美丽的精灵,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又纯洁的像个天使,可他所做的行为却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引.诱着利默堕落。 利默深深地看着沈斯利的脸,身体上的躁动不停地攻破着他的理智,浓郁的欲.望也吞噬着他的意识。 沈斯利舔着他的指缝,向着他爬了过来,将他的手扣到了头顶,坐在了他的胸口。 那双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舔。” 沈斯利张开嘴,捏开了他的下巴。 利默滚动着喉结,立马被唤醒了夜晚的记忆。 第093章 虫族 1 利默足不出户地陪了沈斯利一段时间。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逐渐恢复, 白天的沈斯利和晚上的沈斯利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样子。 白天的沈斯利乖巧柔顺,能甜化他的心,而一旦到了晚上, 沈斯利就会变得非常具有攻击性。 同时因为对方还在觉醒恢复期, 欲.望也格外的直白和强烈。 这导致利默嘴角的撕裂伤从第一天到现在就没好过。 而且最近这几天, 沈斯利开始变得更加敏.感,常常在白天就会展露出晚上才会有的侵略性。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份请帖的原因。 利默看着手上的请帖, 眉渐渐皱了起来。 在发现他没有一次对送过来的花给予回应之后,这位子爵殿下就送来了一张请帖, 邀请他参加晚宴。 不知道对方到底怀有什么目的,但利默的警惕心一直都没有减少。 他放下手中的请帖, 转头看向那颗熠熠生辉的粉钻。 最近沈斯利已经对这颗粉钻失去了兴趣,开始对他买的粉色玩偶爱不释手。 艾森也不止一次的希望他尽快复职,在他停职期间,艾森对黄金拍卖场的事越查越深,已经查到了一些危险的线索。 到了这个阶段,他已经不能再蛰伏不出了。 坐在粉色地毯上的沈斯利把玩着猫猫玩偶的尾巴,看向了正在沉思的利默。 对方在烦恼。 烦恼什么呢。 沈斯利缠着长长的猫尾巴,眸色变得越来越深。 他转而看向桌子上的请帖,缠着猫尾巴的动作开始变得用力。 视线又扫向被利默拿在手里的粉钻,缠在手腕上的猫尾巴越来越紧。 他眼眸变暗,瞥到利默皱起的眉, “撕拉”一声, 猫尾巴被齐根扯断。 利默回过头, 看到他微垂的头和碎裂的猫猫玩偶, 连忙走到他身边,说:“是不是质量太差了。” 利默捡起玩偶的身体, 又拉起他的手,安慰他说:“坏了就算了,如果你喜欢这个,我就帮你缝好,如果不喜欢,我就帮你再买个新的。” 沈斯利这才松开攥着猫尾巴的手。 利默将一切都收拾好,把沈斯利抱在了怀里。 见他始终垂着眼眸不说话,利默抚摸着他的脸颊,问他,“不高兴了?” 第308章 沈斯利依偎进利默的怀里,两只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利默心里一软,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怎么了,是不是困了,那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沈斯利抱着他的腰用力收紧,脸也埋进了他怀里。 利默眼眸柔和地看着他,却忽地皱起了眉,神色也发生了变化。 “沈斯利。” 他低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可沈斯利环在他腰上的手却还在持续收紧,以至于让利默感觉到了窒息。 在未觉醒之前,沈斯利的力量就可以和一只s雌虫比拟,如今他已经觉醒成功,那股力量也变得更加可怕。 甚至是利默都感觉到了压力。 “沈斯利,放手。” 利默抓住了沈斯利的手,可沈斯利就像一头巨蟒死死的将他缠紧,仿佛要用自己的力量绞死他。 那双纤长的手臂非常可怕,利默感觉到了痛苦,他扬着头,用力的呼吸。 只是到了此刻,他仍旧不舍得用尽全部的力量伤害沈斯利。 他脖子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强烈的窒息感也让他鼻息加重。 在无法忍受的最后时刻,利默抵着沈斯利的肩膀,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却突然有一滴泪“吧嗒”一下落在了他的手背。 利默猛地一震,低头看向他。 靠在他胸口的沈斯利颤动着金色的睫羽,正无声的往下掉着眼泪。 利默的心脏立马被重重地击了一下。 他捧着沈斯利的脸,不停地吻着他往下滚落的泪水。 “对不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他手忙脚乱地擦着沈斯利脸上的泪,只是那扇睫毛轻轻一抖,泪珠就滚落的越来越多。 利默对此感到无措,连忙起身想要去拿手帕,身后却响起了沈斯利幽幽的声音。 “你要去哪。” 那双被泪珠浸的无比湿润的眼眸像一汪黑潭深不见底。 利默抿了抿唇,重新坐回去将沈斯利抱在了怀里。 这次不等沈斯利将他抱紧,他就用力的让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麦瑞医生曾说过,在此期间沈斯利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会非常极端,也说过利默可能会感受到威胁。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可以采取短暂的隔离来减少沈斯利过强的占有欲。 可现在真的感受了,利默却一点也不想将沈斯利隔离。 只要是沈斯利想要的,他都愿意给他。 埋在利默怀里的沈斯利掀开眼皮,静静地看着利默的下巴。 无声的静谧中,他铺开了自己像蛛网般浓郁的雄虫信息素,悄无声息的将利默缠紧。 —— 利默最终还是将粉钻交了上去。 讽刺的是复职的通告在第二天就直接下达,可见他所有为帝国的付出确实不如一颗华而不实的粉钻重要。 他穿好军装,戴好军帽,将一枚枚星章在胸口配齐,最后拿上了那张请帖。 有意思的是当利默从头开始回想,发现在艾森调查黄金拍卖场期间,这位子爵殿下就开始广而告之的向他送花求爱,他拒绝之后,对方才送来了这张请帖。 同时艾森循着线索查到了首都星的贵族势力,而他仍旧对那位子爵殿下不出面,也没有任何回应,可就在宴会的前一天,对方再次送来了一件东西。 一叠模糊的照片,模糊的是背景与环境,沈斯利的金发与脸却清晰可见。 利默并不怀疑自己的下属成为了内奸,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对方一直在暗中跟踪调查他,并且很有可能是从他与沈斯利回来的那天起。 他看着那些照片,眼里逐渐泛起了冷意。 “要我说,既然觉得麻烦的话干脆杀了不就好了吗。”坐在椅子上的凯乐翘起了腿。 “所以你是星盗,我不是。” 利默整理好领带,转身看向凯乐,又将视线移向了躺在床上熟睡的沈斯利。 “我会尽快在凌晨之前赶回来,最近他比较嗜睡,除非特殊情况,他不会醒过来。” 说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利默看向了凯乐,表明了凯乐会“骚扰”沈斯利。 凯乐心虚地转了下眼珠子,又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说:“难道我还不如你会照顾他吗!” 利默没说话,瞥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他要尽可能的早去早回。 凯乐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的目送着利默离开,等利默消失之后,他立马美滋滋地跑回去蹲在床边,满脸幸福地看着沈斯利。 他和宝贝单独相处了。 嘿嘿嘿…… 而熟睡的沈斯利却慢慢偏过头,在背光的阴影下,他向着窗睁开了那双锐利如刀的金色瞳孔。 —— 晚宴不算盛大,放眼望去,却个个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虫。 据说这是子爵为了娶他的第十八个雌侍举办的晚宴,不少虫都开始好奇他这次看上的是谁。 稍微对此了解的都知道他前面十七个都死的差不多了,与其说是好奇第十八个是谁,不如说是看热闹的心态更多。 第309章 “上将。”艾森走到他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 利默抬手止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向着前方看了过去。 穿着华丽、连腰带都镶嵌了宝石的子爵向他走了过来。 周围的视线瞬间就放在了利默的身上。 “利默上将,晚上好。”子爵向他行了个绅士礼。 “晚上好,子爵殿下。”利默弯下腰,神情冷淡。 虽然这位子爵的风评不算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仍旧是一只俊美的雄虫。 在如今雄虫极其稀有的情况下,哪怕他私下残暴不堪,也总有些雌虫愿意前仆后继地涌过去。 利默看向对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唯有一丝审视与打量掩在眼眸深处。 “上次送的玫瑰好像不和上将的心意,也不知道上将喜欢什么花。”子爵温和地看着利默,言谈举止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彬彬有礼。 这话一出,来自周围的目光立马变得意味深长了许多。 站在灯下的利默顷刻间就成为了整个大厅的焦点。 “我不喜欢花。”他冷淡地说。 “是吗。”子爵并不生气,继续道,“看来是我唐突上将了,那这杯酒就当是给上将赔礼道歉了。” 利默看着面前举起的酒杯,神色冷峻,丝毫不退让地说:“我从不在外饮酒。” 他并不畏惧子爵的贵族身份,也从不因他是雄虫而另眼相待。 自小生长在贵族的他,哪怕是家族覆灭,身上也依旧存有他自身的傲气。 也正是因为他油盐不进,他才不会接受任何来自首都星包裹着堕落的浮华外衣,甘愿在边境坚守十年。 如果不是驻守期限已满,他根本就不会回来。 在四周弥漫开来的静谧中,子爵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利默却看到了对方那双眼中深埋的阴鸷。 2 凯乐快疯了! 他就是打了个盹的时间,沈斯利就不见了! 整个房子上上下下,从里到外,他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沈斯利。 这不就坐实了他没有能力照顾和看好沈斯利吗! 尤其现在的沈斯利还处在幼崽阶段,一旦暴露出去绝对会出事! 凯乐疯狂的给利默打通讯,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直不接。 打到最后,凯乐烦躁的想把星脑砸碎。 还说什么早去早回,现在联系都联系不上,假的,都是假的! “麦瑞,现在让他们分别来首都星,斯利不见了!” 最后凯乐联系了麦瑞,叫上了所有小弟过来找虫。 只希望对方平安无事,也……不要惹出什么麻烦吧。 凯乐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 利默头晕脑胀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锁链绑在了椅子上。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丝毫不动,只有锁链碰撞的声响。 “别费力了,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该如何对待你们了。”阴郁沙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利默抬起眼,看向了坐在阴影中的子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时刚进来时,艾森向他使的那个眼神就是在告诉他,黄金拍卖场和这位子爵有关。 后来,他拒绝了对方的酒,对方却没有生气,还要邀请他跳舞。 在公布婚讯的晚宴上,开场舞怎么也不应该由他来跳,他再次拒绝了对方。 再后来,他看到了之前下属说的那个独眼雌虫,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刻,他意识产生了模糊。 利默看向了对方手里拿的那枝玫瑰,深红的颜色像浸透过度的毒。 注意到他的眼神,子爵将玫瑰放在鼻尖,轻声说:“怎么样,玫瑰很美吧,可惜上将不喜欢。” 他指尖一动,红的发黑的玫瑰花瓣纷纷凋落。 弥漫开的香气再次让利默感觉到了眩晕。 只是这丝香气并不单单来自于玫瑰花瓣,还有子爵身上的香水。 真是好手段。 利默掀开眼皮,直视着对方的双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子爵眼里出现了一丝扭曲的兴奋。 “好,真是太好了,上将果然和那些下贱的虫不一样。” 子爵站了起来,走到了利默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 “越难驯化我越喜欢。” 低哑阴郁的声音透着狰狞的寒意。 利默仍旧是那张冷漠相对的脸。 子爵却看到了他衣领下的牙印,还有几枚颜色浓郁的吻痕。 他眸色一暗,用手挑开了利默的扣子,似笑非笑地说:“上将还真是养了只与众不同的虫。” 听到对方提起沈斯利,利默眉眼压低,手也紧紧握在了一起。 虽然他刻意压制,但子爵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气势变化,瞥他一眼之后,子爵就松了手,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不过那只亚雌确实长得貌美,连我都动了心,也难怪上将这么上心了。” 利默眼眸一动,起伏的内心逐渐平复下来。 子爵却看他一眼,眉心微蹙,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归于平静。 第310章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上将不必担心,等上将成了我的雌侍,我会将上将的小情虫一起接过来,绝不会让上将受委屈。” 利默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荒谬和可笑。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冷静地说:“听说最近子爵参与了议会的代表大会,不知道子爵代表的是第几议员,提出了怎样的议题,有没有投票权,又是如何通过审查进入了会议厅。” 随着他的提问,子爵脸上的神情逐渐产生了变化。 利默却继续说:“经过调查,黄金拍卖场的资金流向最终来自首都星的银星银行,而银星银行表面是雄保会的预备储蓄银行,可幕后所属权却来自于子爵的私人账户。” “请子爵解释一下,为什么子爵参政又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库,是要推翻虫皇的统治,还是要自立为王。”利默用那样一张冷峻的脸却说出了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他本不想暴露的这么快,也不想在自己受制于对方的时候说的这么直接。 可看对方的样子,他觉得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必要了。 子爵必定知道他查到了他身上,要不然不会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更不会早早就用玫瑰来算计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要娶他当雌侍的话。 如果利默没猜错的话,此时关于他成为子爵第十八个雌侍的谣言早已经传了出去。 既然如此,不如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他也懒得听那些污染耳朵的话。 “啪啪啪!” 昏暗的阴影中响起了子爵鼓掌的声音。 他一脚踩上地上凋零的玫瑰花瓣,居高临下地站在利默的面前,用那双阴冷的眼神盯着他。 “上将不是很清楚吗,何必还要来问我。” 利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抿着唇没说话。 野心还真大。 但他也非常清楚,子爵绝对不可能成功。 虽然他不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但他也知道以目前首都星错综复杂的势力,子爵绝对无法凭雄保会和议会就能把事情做成。 军团和各方贵族的势力暂且不论,就凭虫皇的手段,就不可能让子爵在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大的动作。 而子爵能参与议会的代表大会,又能用雄保会的名义储蓄庞大的资金库,很有可能都在虫皇的默许当中。 就像十几年前那样。 虫皇真的不知道议会和雄保会联合开展的“s级雄虫培育计划”有多荒谬吗,可他还是一声不吭,只在最后无法收场的时候,他出面将一切都处理干净,同时削减了议会和雄保会的势力。 那么现在也是一样,子爵只是虫皇收割的猎物之一,现在想想,当时虫皇下令捕杀星盗,又通过了他申请调查黑星的调查令,恐怕就已经预备着收割子爵的势力。 这样一来,虫皇不仅可以收回议会和雄保会,还能借助军团将星盗大肆捕杀,最后还能得到子爵所有通过星盗赚取的大量财富,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利默闭了闭眼睛。 首都星就是一个庞大又密不透风的网,任何盘踞其中的势力不过都是待捕的猎物。 他全都知道,也不想参与其中,只是觉得疲惫,还有心寒。 “子爵殿下不可能会成功的。”他靠着椅背,向着对方睁开了眼睛。 “上将在教我做事吗,不过是些粗陋又低贱的虫,只要我想,还不是都像条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他们算什么东西,上将你,又算什么东西!” 子爵用力地揪着利默的领口,眼中聚着扭曲炙热的火光。 利默仍旧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神色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看着对方面目狰狞的脸。 子爵早就输了。 任何能蒙蔽双眼的傲慢都不会让他走上成功的道路。 他那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心看透的眼神让子爵的额头冒出了青筋。 在粗重的呼吸下,子爵重重地甩开他,转身拿起一条鞭子甩在了利默的脸上。 从他的右眼到左下巴,撕裂出一条带血的伤。 利默却连眼皮子都没眨。 “好,骨头越硬,我越喜欢。”子爵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正要下手,外面却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子爵殿下,不好了!” 一只独眼雌虫跑了进来,看到利默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殿下,外面有情况。” 子爵满脸不耐,一脚将其踹翻,喘着粗气说:“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独眼雌虫跪趴在地上,慌慌张张地开口,“殿下饶命,可是……可是我们怀疑是星盗在趁机作乱!” 自从黄金拍卖场被查封,无数星盗团也被军团围剿之后,那些星盗就把账算在了子爵头上,时不时的总要过来进行“骚扰”,常常会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若不是首都星驻扎着各个军团,恐怕子爵的庄园都会被炸平。 “废物!”子爵将鞭子甩到地上,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独眼雌虫抬起头看了利默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了出去。 第311章 高高悬挂的月下,穿着粉色独角兽连体衣的沈斯利戴着兜帽,双手环胸地站在屋顶。 他冷眼看着下面匆匆忙忙的身影,转身跃下,如一道影子般消失在黑暗的角落。 —— 利默将身下的椅子拆的七零八落,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扭到了身前,他转了转手腕,正要想办法挣开腕上的手铐就听到了一道轻巧的脚步声。 他眼眸锐利地扫过去,却见清瘦高挑的沈斯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沈斯利……”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斯利已经逼近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捏起了他的下巴。 浓稠的鲜血从利默的脸上延着下巴滴到了沈斯利的手上。 沈斯利眼眸下垂,看着自己手上红的刺眼的鲜血,慢慢挑起眉,嘴角也扯出了一个森冷刺骨的弧度。 一股强大的电流忽然从沈斯利身上炸开,直接传到了利默身上,连利默都感觉到了一阵麻痹神经的刺痛。 他震惊地看着沈斯利,虽不明白电的来源,却能感觉到沈斯利荡开的气势极其不稳定。 “沈斯利,冷静一点。” 【宿主,冷静一点】 3344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094章 虫族 1 沈斯利松开了手, 又看向他腕上的手铐,咔嚓一声脆响,特质的精铁锁链直接被他徒手捏断。 他抬起脚, 用力一碾, 利默脚上的脚铐也在刹那间化成了碎渣。 利默心中一惊, 沈斯利的力量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沈斯利。”他看着沈斯利盖在帽子下低垂的脸,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没事的, 我没事的,沈斯利。” 从沈斯利身上传递过来的电流非常密集, 一度让利默觉得指尖发麻,肌肉刺痛, 可他仍旧没有放手,充满安抚的轻拍着沈斯利的背,吻着他的眉心,又吻过他的鼻尖。 沈斯利慢慢地抬起手,搂上了他的腰。 利默心里一松,眉眼柔和下来,只是他却没有意识到从沈斯利身上传递过来的电流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强大。 而在他的安抚中,埋在他怀里的沈斯利露出了那双如野兽般冰冷锐利的金色眼眸。 更没有注意到沈斯利从他身后抬起的手猛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利默瞳孔一缩,瞬间闭上眼睛枕在了沈斯利的肩头。 沈斯利垂眸看了利默一眼,手臂用力, 直接将利默扛上了肩。 看到这一幕的3344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斯利扛着利默走出了地下室, 临出门的那刻, 他一脚踢翻了摆放精致的蜡烛, 看也没看被点燃的地毯燃起的熊熊大火。 外面陷入了全面警戒,沈斯利走出去的时候刚好迎面对上搜寻的警卫队。 他停在原地, 对面看着他也愣了下神。 似乎是不知道该惊叹于清瘦的他居然扛着这么高大结实的一具身体,还是该惊艳于他帽檐下那半张精致绝美的脸。 只是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沈斯利已经仿若无物地迈开了脚步,反应过来的警卫队连忙想要将他拿下,却还没能靠近他一步就纷纷鲜血四溅地瘫倒在地。 沈斯利半个身体全都是血,他头也没回,若无其事地跨了出去。 他能闻到利默身上的气息,那是一只低等级的雄虫,身体很差,连雄虫信息素也极其劣质。 走到别墅的大厅,这里没有一只虫,全都在外面巡逻和戒严,他循着味道四处环顾,走出了别墅的大门,用力一跃上了屋顶。 站在清冷的月下,沈斯利嗅着那股味道,眼神凌厉地看向了前方的庭院。 在那。 —— 安排好一切的子爵觉得无比心烦,他正打算回到地下室,却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一种被狩猎的危险感强烈的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抬眼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一对洁白无瑕的翅膀,正要细看,对危险的感知让他迅速抬起手,一股剧痛让他脸色发白,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殿下!” “子爵殿下!” 警卫队连忙向他围了过去,却见子爵的小臂竟被削去了一块肉。 而造成这种伤害的居然是一个奶嘴。 看到这一幕的虫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的却只有子爵清楚,如果他没有抬手,被穿透的就会是他的眼睛。 他神色阴冷地看着地上带血的奶嘴,嗓音低哑地说:“查,给我翻天覆地的查!” “是!” 提着沈斯利的凯乐松了口气。 还好他下手够快,要不然沈斯利就要直接暴露在那些虫的视野下了。 他看了眼像扑棱蛾子被他提在手里的沈斯利,心疼地说:“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往沈斯利脖子上扎了一针的麦瑞医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会。” “啊!那……那怎么办!” “如果你再不把手松开,他的翅膀就会被你捏断。” 凯乐连忙松开手,掉落的沈斯利被麦瑞医生接在了怀里,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也收回在沈斯利的背后。 “他的翅膀不如雌虫的骨翼那样强大,目前还只能承受他飞行,无法作为武器使用,不过后续如果训练好了的话,恐怕不亚于你的骨翼。” 第312章 麦瑞医生抱着沈斯利,手指轻抚过他的蝴蝶骨。 “怎么可能。”正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凯乐连忙反驳。 他没有利默的双s等级高,却也是一只顶尖的s级雌虫,尤其是他的骨翼完全可以当作武器使用,上面的骨刺更是尖锐坚硬,怎么也不该是沈斯利那对薄薄的翅膀能够比拟的。 “他是一只s+雄虫。”麦瑞医生转头看向了他。 “什么意思。”凯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瞳孔一缩,哑声道,“你是说……” 麦瑞医生点了点头。 沈斯利以后完全可以晋级为一只双s级雄虫。 作为双s级雌虫的利默在沈斯利觉醒期间为他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再加上沈斯利从小就有成为s级雄虫的潜力,他完全可以朝着更高的方向成长。 想到这里,麦瑞医生的眼神不免有些复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的“s级雄虫培育计划”确实是成功了。 只不过却是用成百上千的失败换取得来的。 “麦瑞医生,利默上将怎么办。”蹲在旁边的小弟戳了好一会儿也没把利默戳醒,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麦瑞医生。 “随便找个房间丢进去不就行了。”凯乐不耐烦地看过去。 这么点小事也要问。 “那他脸上的伤呢。”小弟挠了挠头。 那道伤口已经结成了血痂,只是布满着干涸的血液,看起来非常可怖。 “先帮他把伤口清理干净,待会儿去我那拿些不会留疤的药。” “好的,医生。” 小弟深吸了一口气,将利默扛了起来。 “身为一个军雌,脸上有点疤怎么了,这么讲究,全都是些没用的贵族作派。”凯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麦瑞医生将沈斯利横抱在怀里,轻笑一声说:“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帮你把脸上的疤去掉。” 凯乐立马炸毛,“谁介意了,这是老子胜利的勋章,老子才不介意!” “那小皇子呢。” 凯乐顿了一下,满脸通红地说:“他也不介意!” 麦瑞医生对着他那幅恼羞成怒的样子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凯乐才反应过来,麦瑞是拿他当开玩笑的乐子了。 —— “这怎么弄啊。” “会有警报吗。” “如果我把密码给破解了,我会不会变得很厉害。” “别吹了,就你那三两下,要我说干脆直接把里面的系统干废得了。” 利默睁开眼,一偏头就看到几个小弟正拿着他的星脑捣鼓。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上面包了层纱布,不疼,只有一丝丝的清凉感。 “沈斯利呢。”他缓缓地坐起身。 围在一起的小弟们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将他的星脑丢出去,还不等他问,就急急忙忙的解释,“我们可不是想破译你的密码做什么坏事,我们只是想给你的副官报个平安!” 利默揉了揉酸疼的后颈,哑着嗓子问,“沈斯利呢。” 小弟轻手轻脚的把星脑给他放了回去,又后退好几步,指着门口说:“在麦瑞医生那里。” 利默拿起自己的星脑和外套,缓下一口气之后,抬脚走了出去。 小弟们在后面探头探脑,全都挤在门口,你推我,我挤你,三两下就打了起来。 利默不知道麦瑞医生的诊疗室在哪里,他在宽阔的走廊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 直到他看到正拿着镜子照来照去的凯乐,正要问他,凯乐却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瞪了他一眼就跑。 利默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好继续漫无目的的继续往前走。 这对于利默来说也是一件极其新鲜的事。 他还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在星盗的大本营这么自如的走来走去。 一路走到基地的深处,他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门,心念一动,他停下脚步轻轻地推开门,看到里面熟睡的沈斯利,他瞬间柔化了眼眸。 2 沈斯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只是那头漂亮的金发还沾着一点血迹。 利默撩起他的发丝,忍不住轻轻地摩挲,垂下的眼中潜藏着一抹温柔且复杂的神色。 沈斯利。 他轻叹一声,握紧了沈斯利的手。 “利默。” 听到声音的他抬起头,正对上沈斯利那双看向他的眼眸。 “你醒了,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他连忙收敛好眼中的神色,将沈斯利扶了起来。 沈斯利定定地看着他,坐直身体之后,伸出手轻抚过他脸上的伤口。 “没事,很快就好……” 利默的话还没说完,沈斯利就抓着他的头发吻了上去。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沈斯利近在咫尺的脸,深入的唇舌让他控制不住的加重了呼吸,由内而外翻涌的躁动让他心跳加速,渐渐的,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个吻并没有太漫长,却吻的极其意乱情迷。 当他们分开的时候,牵连的银丝还纠缠着未断的呼吸。 第313章 沈斯利直视着利默的双眼,里面跳动的火光仿佛要将他凿透。 利默抬手撩起沈斯利的发丝,忍不住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更温柔,也更缠.绵。 正准备来看沈斯利的凯乐猛地停在原地,靠在墙上捏碎了镜子把手。 不要脸! —— 沈斯利还是跟利默回了他的小房子。 而艾森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看到利默脸上的伤口,艾森瞳孔一震,脸上立马涌起了怒火,利默却一个眼神止住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 艾森看到了他身边穿着粉色兜帽外衣的沈斯利,将涌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改为呈上了手中的资料。 目前黄金拍卖场的事已经坐实和子爵有关系了。 “把东西全都交上去。”利默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顿了一下,又说:“想办法交到虫皇的手里。” 以防中间有势力将这些资料截下来。 “如果觉得有困难就联系皇子殿下。”利默将资料交给了艾森,同时给了他一个玉坠。 这是上次他带着粉钻交任务的时候,那位雄虫皇子私下给他的。 他并不知道这位皇子殿下为什么会私下联系他,但他知道这位皇子殿下目前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除虫皇之外,对方目前是最能代表皇室的一方。 戴着帽子的沈斯利偏过头,看到了那个玉坠。 那种东西凯乐有很多,比这个大,成色也比这个好。 凯乐还拿了很多给他玩,只是他对这种又白又绿的东西没兴趣,凯乐也就丢在房间里积灰了。 察觉到他的眼神,利默以为他是心里不高兴,连忙说:“这东西只是一个信物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的艾森抬头多看了他两眼,又看向了将脸挡的严严实实的沈斯利,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这么点小事也要解释,他家上将到底是有多喜欢对方。 “我知道。”沈斯利双手插兜,率先走了进去。 利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变了神色。 沈斯利恢复了。 他立马迈开长腿追了过去。 还想要说点什么的艾森只能看见利默大步离开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剩下的还是由他自己看着办吧。 利默上了二楼的走廊,一眼就看到翘着双腿的沈斯利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椅背上。 沈斯利脑袋上还绑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是利默亲手帮他扎的,为他梳头发的时候,沈斯利一直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任由他动作。 那时他还以为…… 可是沈斯利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回来呢。 利默停在了门口,他直直地看着坐在窗前的沈斯利,外面的暖阳与绿叶被微风轻轻带过,连沈斯利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在拂动。 他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放轻呼吸站在了沈斯利的身后。 无声的静默中,撑着额角的沈斯利摸了摸头发,又慢慢地低下头,脚也放了下来,从靠着椅背变成了半趴在桌面上,手也挡在了脸侧。 可他露在外面的耳朵和后颈却漫上了动人的粉色。 看到这一幕的利默滚动着喉结,眼神也逐渐柔和下来。 他站在沈斯利的身后,迎着窗外绿意盎然的风,心却像被填满那样又软又涨。 好半晌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半趴在桌子上的沈斯利微微一顿,露在外面的皮肤红晕更盛。 他挡着自己的脸,色厉内荏地说:“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责任心又不守雄德的虫!” 说话的声音很大,沈斯利的头却越垂越低,到最后,他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摸了摸后脑勺,金色的辫子也从背后垂了下来。 “我也会对你好的。” “如果有宝宝了,我会当个好雄父的。” 沈斯利将脸枕在了臂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细若蚊蝇,耳朵也红的好像要滴血。 利默从身后抱住了他,在他怔愣的间隙,利默在他的发顶落下了一个吻。 “我知道。” 沈斯利抿了下唇,又红着脸垂下了头。 —— 利默的伤恢复的很快,疤却好的没这么快。 取下绷带的时候,从他的右眼到左下巴斜过一条长长的疤,看起来像是将利默的脸分成了两半。 不过因为利默优越的五官与流畅的面部轮廓,这条疤并不显得狰狞,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气质。 沈斯利为利默上药的时候眼神很专注,专注到利默不自觉的被他吸引,深深地看了进去。 “疼吗。”沈斯利垂眸问他。 利默张开嘴,“不疼。” “是那个子爵吧。”沈斯利神色淡然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利默察觉到了沈斯利的一丝情绪变化,不过转瞬即逝间消失的太快,他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是他。”利默不想和沈斯利说的太多。 并不是他不信任沈斯利,而是处在他的立场,这是公事,有既定的处理流程,说给沈斯利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引得他不开心。 第314章 沈斯利也没有再问,只是他的眼神在刹那间变暗了许多。 上好药,在沈斯利转身放药瓶的那刻,利默突然在后面开口,“要一起睡吗。” 沈斯利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以前不就是一起睡的吗。” 只是那时的沈斯利还没有成年,后来又因为觉醒期返祖到了幼崽期。 可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实实在在的成年雄了。 “我是说,要一起睡吗。”利默将声音压低,再次开了口。 沈斯利听到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转过身,忍不住眼眸微震,眼前的利默正一颗一颗地解着身上的扣子。 从滚动的喉结到凹陷的锁骨,再到结实的胸膛。 利默的身体很完美,健壮却不臃肿,高挑挺拔,浑身都透出成熟的味道。 衣服从肩侧落下,利默赤着上身,直直地看着他。 “要一起睡吗。” 脸上带有一条疤的利默仍旧是那幅淡然自若的姿态,他并不因这道疤而感到卑怯,唯有光明正大的引.诱让他的眼眸有些闪烁。 利默和很多雌虫都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游刃有余的稳重,不慌不忙的矜贵,还有一丝内敛的自信与自傲。 沈斯利并不了解利默的过去,却能被现在的利默吸引。 无论过去的利默经历了什么,都造就了现在成熟完美的他。 沈斯利的手贴上了利默的小腹,温热紧致的肌肤让沈斯利指尖发麻,他一寸一寸的延着这块紧实的腹肌往上,到了他最熟悉的胸口。 这里或许是被他吃的多了,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粉色,变成了糜.烂的桃红色。 粉色很漂亮,可桃红色也很好看。 沈斯利另一只手绕过了利默的腰,用力一搂让利默的身体撞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利默的脸说:“是这样睡吗。” 利默浑身一酥,紧贴的小腹让他后腰颤栗,连喉咙都泛起了渴意。 “是。” 面对利默的坦然,沈斯利心里涌动的欲.望猛地飙升到一个极致的高峰。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低下头,露出了通红的耳朵,问了一个盘踞在他心里的问题。 “有宝宝怎么办。” 他声音很轻,带着小小的纠结,虽然这听在利默耳里就和撒娇差不多。 利默捧起了沈斯利的脸,看着他年轻漂亮的面孔,他低声问,“你不喜欢吗。” 沈斯利撇了下嘴,小声说:“没有不喜欢。” 这样说着,可他的眉眼分明还有一点小别扭。 沈斯利看起来长大了,心里却还是那个需要疼爱和迁就的幼崽。 利默心念一动,看着他说:“你觉得我会更喜欢宝宝不喜欢你吗。” 沈斯利垂着眼没说话,只一直用手戳着利默的胸肌。 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丢虫,别扭了一会儿,他就红着脸埋进了利默的胸口。 利默的心瞬间因他而软化,“你不想要就不要。” 两者比起来当然是沈斯利最重要,只是有些可惜他无法见到小时候像个糯米团一样的沈斯利了。 “没有宝宝你就不和我睡觉了吗。”埋在他怀里的沈斯利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不会。” 利默抚摸着他的头发,低下头贴在他的耳畔说:“和有没有宝宝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睡觉。” 成年雌的示爱大胆又坦然,沈斯利瞬间觉得耳朵一麻,浑身都像有把火再烧。 他用额头抵着利默的胸口,眸中闪烁着幽幽的暗光,哑声说:“那你再教教我,怎么睡可以既舒服又不会有宝宝。” 利默拉着他翻了个身,瞬间就变成了沈斯利躺在床上,而赤着上身的利默则抬起长腿跨在了他的身体两侧。 “这个姿势如果想没有宝宝可能有点难,但我会控制的。”利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斯利撑着上身,直勾勾地盯着利默的脸。 这个怎么控制。 难道是让他不要进入他的生殖腔吗。 但这个可能对他有点难。 —— —— 月上高空,万籁俱静。 一切都归于平静。 关紧的窗被一只结实修长的手臂推开,清凉的风吹了进来,驱散了里面暧昧浓厚的气息。 利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用手指拭去了虫纹上的痕迹。 可能控制起来确实有点难。 利默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肚子又热又涨。 他垂下眼,发出了一声轻笑。 沈斯利的视线追着利默赤.裸的后背,舒展的肌肉延着对方的腰到臀,划出了一条流畅又完美的线。 更有那双蜜色的大腿结实修长,从腿根缠绕到胯部的金色虫纹泛着绚丽的流光,却在一片污.秽的痕迹中被拉下了高贵的神坛。 感觉到身体里尚未停歇的躁动,沈斯利翻了个身,又充满依恋地抱住了利默的枕头。 原来长大的感觉这么好。 他将脸埋进枕头,嘴角悄悄地扬起了一个笑。 忽然,他的手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什么东西,异常熟悉的质感让他抬起了头。 第315章 他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看清的那一秒,他脸上的笑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其幽暗。 开好窗的利默正要转身,却猛地被一只手压在了桌子上。 “沈斯利。” 他有些疑惑的想要回头,身体却被重重地*了出去。 “沈斯利!” 利默用力地抓紧了桌沿,整个书桌都在哐当哐当的力道中摇晃。 他埋下头,后背的肩胛骨连着收紧的腰线绷出一个性感到极致的弧度。 利默咬紧了牙关,脸上漫出了浓郁的颜色。 为什么这么突然。 喘出的热气让他面上发烫。 他直不起腰,也抬不起头,后面的时间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而沈斯利从始自终也没有想要回答他。 —— 夜色深重,周围只有浓重的喘.息伴着窗外的虫鸣。 风从外面吹进来,吹起了利默的黑发,又吹开了床上被撕成碎片的书,模糊中,只有封面上几个大字还能清晰可见。 ——《幼崽养育指南》。 第095章 虫族 1 森严庄重的氛围充斥着军雌特有的冷肃。 利默一身笔挺的军装, 接下了对子爵的追捕令。 听着上司那些侃侃而谈却毫无意义的话,利默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而看似端庄认真的他, 实则他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了军营外。 站在树上的沈斯利叼着一根棒棒糖, 穿着一身桃粉色的斑纹虎连体衣, 帽子上两个圆圆的耳朵,身后还垂着一条又长又软的尾巴。 他双手环胸地看着前方那幅庄严肃穆的场景, 站的累了,他蹲了下来。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废话需要说这么长时间, 他站着都嫌累,更何况是那些听令的军雌始终要保持着垂头弯腰的姿势。 果然是没用又腐朽的贵族做派。 真烦。 沈斯利咯吱一声将嘴里的棒棒糖咬断, 他颠着手上的石头,眯着眼,向着前方掷了过去。 “为了伟大的帝国,为了尊贵的虫皇陛下,为了……” “咚!”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利默缓缓地抬起眼,冷静地说:“元帅,你假发掉了。” 身形臃肿的元帅连忙摸向自己光溜溜的头顶,看着地上砸过来的石头,他怒不可遏的四处张望。 “谁!是谁!” 即将步入老年期的雌虫非常容易失去理智,他像个酒后暴怒的虫带着极其不体面的狰狞脸色,还有失态的大喊大叫。 利默摘下手上的手套, 面无表情地说:“元帅, 你脑袋上流血了, 如此凶猛的攻击手段很有可能是敌袭, 我这就去追查凶犯。” 他将手套甩到旁边的礼仪兵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同时冷冷地说:“还不带元帅去医院看看脑袋砸坏了没有。” “是!” 不顾对方还在那里气的跳脚,几个虫过去飞快的将其架上了飞艇。 哦,还没忘记捡起地上的假发和那个可恶的“凶器”。 “上将,真的要去追查凶犯吗。”跟在后面的军团成员几个大步追上了他。 利默解开了脖颈上的一颗纽扣,状似无意地揉了下胸口。 “我自己去就够了,你们跟着艾森去把子爵的庄园抄了。” 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艾森扯了下嘴角。 行,现在连装都不装了,都直接把事丢给他做了。 算了。 反正他也想来个大的,要是利默在场的话估计会不好动手。 艾森眼眸一冷,抬起手,止住了成员的脚步。 “跟我走。” “是!” —— 利默走出军营的大门,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延着落叶一路往前方的树林里走。 而掉落的枯叶看似杂乱无章,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往前指明了一个方向。 利默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低头看向那一束种在树下的鸢尾花。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将花拿在了手中。 “我可是来追查凶犯的。”看着手中鲜艳的鸢尾花,利默的眼中闪烁着柔和细碎的光。 蹲坐在树上的沈斯利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哼了一声说:“那你要来抓我吗。” 利默抬起头,笑着张开了手,“要啊。” 沈斯利低头看他一眼,哼哼了两声,径直落进了利默的怀里。 利默低头亲了他一口,说:“抓到了。” 沈斯利被亲的脸一红,抬着下巴说:“那你把我交上去吧。” “我可舍不得。”利默压低他的帽子,抱着他上了飞艇。 沈斯利心动的无以复加,头一扭,将脸埋进了利默的怀里。 利默又笑起来,连胸腔都在震动。 沈斯利被笑的面上发烫,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不高兴的在心里哼哼唧唧,嘴角却扬起了高高的弧度。 —— 利默非常清楚自己也不过是虫皇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 第316章 不管是当初对黑星的调查,还是现在对子爵的追捕,都是虫皇想要收敛势力的手段。 但利默不在乎,他只看重最终的结果。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达成了他想要的目的。 没有被黄金拍卖场当做敛财工具的垃圾场,没有被星盗盘踞作乱的黑星,那里的生活应该会变好吧。 利默抬头看了眼天空,闭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报告上将,发现了子爵前往黑星的踪迹,要即刻追捕吗。” “要……” 利默话还没说完,星脑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利默上将,你身边的小情虫是只雄虫吧。 他猛地挡住自己的星脑,眼中乌压压地聚起了一层风暴。 “上将?”前来汇报的军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行动暂缓。”他转身大步离开。 “上将……” 军雌转头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张了张嘴。 坐在窗前的沈斯利看着窗外逐渐枯黄的树叶,含着嘴里的棒棒糖,眼中明明暗暗。 好半晌之后,他低头看向星脑,上面发来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他将含在左脸的糖换了个方向,又关闭星脑,一只手撑在了额角。 “沈斯利!” 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大门被“嘭”的一声用力推开,伴随着利默急促的呼吸声。 沈斯利转头看过去,还不等他说什么,利默就大步走过来将他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沈斯利撞进利默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幽幽的暗光。 利默将他抱的很紧,粗重的呼吸直到此刻才逐渐放缓。 “回来看看你。” 利默松开他,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撩开了他鬓角的碎发。 “沈斯利。” “嗯?”沈斯利抬眼看向了神色有些紧绷的利默。 “你回鸢尾团吧。” 沈斯利张开嘴,问他,“为什么。” 利默抿了下唇,没有说出口。 这种感觉有些复杂,偶尔从沈斯利身上传递出来的危险感让利默清楚的知道沈斯利并不如外表那样漂亮无害。 相反,他非常具有攻击性。 如果告诉沈斯利,他不敢保证沈斯利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我要执行任务,可能没时间回来陪你。”利默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的沉稳没有一丝波动。 连说谎都能面不改色呢。 沈斯利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沈斯利转过身坐上了桌子,将脚踩上了椅子背。 他拿下嘴里的糖,长长的辫子从后脑垂到了胸前,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无比明亮。 “我不可以住在这里吗,利默上将。” 他一手撑着桌沿,上半身后仰,危险的好像要从窗口掉下去。 可身处在阳光下的他却美的不可思议。 利默有几分出神地看着他,轻声说:“当然可以。” 这里本来就只有他自己。 沈斯利住进来之后,这里就好像从冰冷空旷的旧屋变成了一个明亮又值得期待的家。 “我会等你回来的,利默上将。” 沈斯利张开红润的唇,将棒棒糖重新含进了嘴里,微垂的眼眸幽深又有几分蛊惑的湿意。 利默深深地看着他,半晌之后,他收回视线笑了一下。 沈斯利啊沈斯利。 他怎么会认为沈斯利是个脆弱到需要他时时刻刻看护的幼崽呢。 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 “好。”他站在桌边,一只手撩起了沈斯利的辫子。 这头耀眼的金发每天都由利默亲手打理,他比沈斯利自己还要更爱护这头柔顺的长发。 利默低下头,对着手里的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 沈斯利滚动着喉结,牙齿用力一咬,炸开的水果香充满了他的口腔。 “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利默抬起头,“不出去了。” 沈斯利抬起长腿勾住了利默的腰,垂眸看着他,轻声说:“我很喜欢这张桌子。” 他低下头,贴在利默的耳畔,“这张桌子只有你半身高,你趴下来的时候刚刚好。” 利默侧目看了沈斯利一眼,成熟的雌虫显然不会轻易为这句话而感到面红耳赤,或许是他早就过了羞耻的那个阶段。 毕竟当初还是他亲手教沈斯利怎么开发自己的身体。 他也不再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了。 “现在要试试吗。” 眼睛会说谎,可欲.望永远诚实。 沈斯利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盯着利默说:“趴好。” 利默弯下腰,转头看向了沈斯利。 年轻的雄虫骨子里就有想要征服的侵略性。 沈斯利的手搭上了利默的腰,轻轻一碰,利默就酥酥麻麻地塌下了后腰。 第317章 他低下头,撑在桌子上的手臂还是挡住了涌上热意的脸。 看来,他也不是真的如他表面那样成熟淡然。 利默有时像一座只有点燃才会喷发的火山,又像漫无边际的大海,更像永远伫立在那里不会迁移的山。 但不变的是他永远愿意向沈斯利张开双手,也会满足且包容他的任何欲.望。 沈斯利的手从他衣摆伸了进去,顺着他的腰腹往上摁住了他的胸口。 利默忍不住抓住了沈斯利的手,埋在臂弯的脸小声吐露了一句话。 “轻一点。” 沈斯利心潮起伏,猛地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好想,把利默弄坏。 2 穿好衣服的利默坐在床沿看了眼熟睡的沈斯利,轻轻地吻过他的唇瓣。 弯腰的时候,他动作有些迟钝,露出的脖子布满深红的牙印和吻痕。 尤其是被布料摩擦的胸口,总让他不自觉的想要伸手去揉,想要缓解那股又酥又麻的胀痛。 利默轻叹一口气,嘴角的伤泛着糜.烂的深红。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控制不住身体是什么感受。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可以给出这么激烈的反应。 他抬手抚过沈斯利像流水般丝滑的长发,专注地看着沈斯利那张恬静漂亮的脸,难以想象对方会扛着他的大腿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小坏虫。” 他刮了下沈斯利的鼻子,沈斯利皱了皱鼻头,翻了个身埋进了枕头里。 利默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低头吻了吻他的耳朵,又吻向他的脸颊。 “我走了,不要出去乱跑,在家里等我,知道吗。”他贴在沈斯利的耳边轻语,嗓音低哑柔和。 沈斯利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将整张脸都缩到了被子底下。 利默拉开被子吻过他的鼻尖,又吻过他的发丝,才恋恋不舍的帮他掖好被角。 临出门的时候,利默又回头看了沈斯利一眼,见他睡的一脸安详,轻手轻脚地关好了门。 —— 子爵的威胁一直存在。 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沈斯利是雄虫之外的事情。 利默不敢冒这个险,他独自去了黑星赴约。 来到熟悉的地方,利默的心境已然与之前不同,只是他没想过对方会约他在垃圾场见面,他以为对方至少要缅怀一下逝去的黄金拍卖场。 这里还是垃圾遍地,到处充满着腐朽的气息,只是氛围却比之前还要荒凉和萧瑟。 四周没有一只虫,甚至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 利默独自走向曾经住过的小屋,一路上都很安静,在黑沉沉的夜中有几分骇人的死寂。 他站在门前,要推门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轻声说:“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利默神色未变,淡声道,“放弃挣扎吧,子爵殿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栽倒下来,利默连忙伸出手,却沾了满手的血。 而倒在他怀里的分明是一只早就死透了的虫。 利默记性很好,他还记得对方是个酗酒过度每天都睡在垃圾场却是个极其沉默的虫。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对方给了小黑一个糖,看到他抱着沈斯利的时候,也递了颗糖给他。 他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让沈斯利吃。 利默直直地站在那里,任由早就变凉的血弄脏了他的军服。 “子爵殿下,没用的。”他冷静的开口。 这次不等里面有所动作,他眉眼一厉,直接卸下了紧闭的门。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利默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看着在粉色的地毯与明亮温馨的装饰中宛若尸山血海的一幕。 他闭了闭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利默大哥……” 身后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瘦瘦小小的小黑彷徨不安地站在门口,那双小手不停地揪着衣服,在朦胧的黑暗中,对方抬起了那张苍白的脸。 滴答滴答的鲜红从他的左眼眶延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利默心口一揪,滔天的怒气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不过他还是在刹那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他向前迈开了脚步,“小黑……” “利默大哥!”小黑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叫,瘦小的身体迅速被拖了出去。 利默这才看到在他的脖子上还紧紧地套着一圈绳子。 子爵! 他捏着拳头,迅速追了出去。 只是在他踏出门的那刻,前方闪起一道刺眼的光,高温带来的刺痛在他面前轰然炸开。 那间狭窄的小屋瞬间在巨响中化为废墟,还有无数的断肢残臂宛若血雨从空中掉落。 “应该死了吧。” 曾经在黄金拍卖场见过的星盗从黑漆漆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第318章 “不死也残了。” 轮椅转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子爵那张苍白阴郁的脸暴露在清冷的月下。 “我们可说好了,帮你解决了他,你要把黄金拍卖场的收益多让两成给我。”肌肉虬结的星盗伸出了两根手指。 “当然。”子爵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一扬。 对方满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可又转而看向他那张俊美的脸,摸着下巴说:“听说你不行,是不是真的,要是还能用的话,不如你陪我睡几次,我可以少要一成利。” 子爵转头看向他,微笑着说:“下辈子吧。” “什……” “嘭”的一声,对方直接被射穿了眉心。 其他几个星盗纷纷脸色一变,对着子爵拿出了武器。 子爵端坐在轮椅上,面不改色地说:“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几个星盗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闪烁。 是啊。 虫越少,他们到手的东西越多。 而且他们不像对方色欲熏心,他们只要星币,对付一只废物雄虫还不是手到擒来。 感觉到那些武器全都收了回去,子爵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阴冷的弧度。 蠢货。 此时前方飞扬的尘土也归于平静,模糊的黑色阴影下,宛若死寂般毫无生的气息。 子爵淡淡的收回视线,暗中毫无兴致。 不过如此。 “嗯?”一个星盗发出了一点声音。 子爵抬起眼眸看过去,只见在焦黑的废墟中,一对黑沉沉的骨翼缓缓展开,如破茧的蝶猛地掀飞了所有压在上面的尘土砂砾。 利默单手撑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半个身体挂着衣衫褴褛的衣服,露出了他结实精壮的身躯,上面焦黑的血凝结成块,翻出了条条猩红的血肉。 可展在他背后的那对骨翼却宛若遮天蔽日般庞大,带来极其震撼的压迫感。 “不过如此。”利默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缓缓握成了拳。 顷刻间,尘土飞扬,一道拳风猛地逼近到子爵的面前,离他的鼻梁不过毫厘之分。 子爵的发丝尽数被吹散,他僵在原地,神色未变,心脏却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跟我回去接受审判吧,子爵殿下。” 利默那双幽深的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哈。”子爵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他抬起脸,眼中闪烁着扭曲到极致的癫狂。 “凭什么。” “一群废物,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不过都是些下贱的虫,连给我舔鞋底都不配!” “利默上将,你也太天真了。” 子爵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 一阵破空之势从身后袭来,利默猛地低下头,前方一棵树直接在枪声中拦腰折断。 “黄金拍卖场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神色狰狞的星盗将利默团团围住。 利默眉眼压低,巨大的骨翼用力舒展,带起充满危险的冷意。 子爵却抓着手上的绳子,笑道,“利默上将,我记得每个军雌在从军的时候都要宣誓,宣誓的内容是什么来着,我好像忘了。” 他将绳子在手上一圈一圈的收紧,被套着脖子的小黑踉跄着跌在了地上。 而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两个……全都是垃圾场的虫。 里面还有曾经利默放走的那个金发亚雌,那张漂亮的脸却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利默展开的骨翼定格在半空,他手上青筋暴起,但最后他闭着眼睛,还是放松力道站直了身体。 守卫帝国,保护虫民。 永远坚守内心,不以杀戮为最终目的。 看到他放弃抵抗,子爵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利默大哥……”俯趴在地上的小黑抬起头,左眼流着浓黑的血,右眼盈满了晶莹的泪。 他看起来很痛苦,且充满恐惧。 这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复杂情绪。 “别怕。” 利默沉稳地看他一眼,任由铁钩穿透了他的骨翼。 子爵觉得很有趣。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把虫民的命这么当一回事的军雌了。 被押走的那刻,利默回头看了子爵一眼,说:“你是故意用他的雄虫身份诈我过来的吧。” 利默也在诈子爵,看他知道的够不够多。 “是。” 子爵没有否认。 利默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 那就好。 既然子爵不确定沈斯利是否是雄虫,那么自然也就不知道沈斯利的等级有多高。 子爵一直盯着利默的脸,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变化,他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他确实不确定跟在利默身边的那只虫是否是雄虫,因为他闻不到对方的雄虫信息素。 尤其是那天在庄园中,他模糊中看到的那一对翅膀又不像幻觉。 第319章 雄虫会有翅膀吗。 可是雌虫也不会有如此漂亮又洁白的薄翼。 如今看到利默的反应,他又开始觉得不确定。 若对方不是雄虫,利默不会真的乱了分寸,可若是对方是雄虫,子爵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 黑沉沉的夜色中,一艘小型星舰悄无声息的在空中航行。 坐在椅子上的沈斯利双腿交叠,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他含着嘴里的棒棒糖,眼眸幽深而暗沉地看着前方,而他自然垂落的手则不停的拆卸组装着一把枪。 第096章 虫族 1 利默被关到了黄金拍卖场的地下室。 这里在当初的大火中早已变成了残垣断壁, 舞台后方的地下室却还保存良好。 连当初过来查封的艾森都没发现,可见这个地下室藏的有多深。 “殿下,需要用点手段吗。”一个西装革履、又高又瘦的虫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是当初黄金拍卖场的主持虫。 居然还没有死, 也没有被逮捕。 对方抬头看了利默一眼, 眼中带着极为浓厚的怨毒。 可见对方对当初利默将黄金拍卖场毁于一旦的事恨之入骨。 “军雌都受过专业的审讯训练, 你那些小手段,他看不上。”子爵坐在轮椅上, 一只手撑着额角,饶有兴致地看着此刻的利默。 那对浓黑的骨翼极其令虫震撼, 此时却被铁钩穿透,挂在了墙上。 包括那双结实的手臂和笔直的长腿全都被镣铐锁紧, 深深地嵌入了血肉中。 可即便如此,利默也依旧站的笔直,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的淡然与沉稳哪怕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中也丝毫不损。 子爵盯着他的脸,眸色幽幽地说:“听说高等级的雌虫身体素质异常的高,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不过半月不足,利默上将脸上的疤就不见了。” 他抬起手,旁边的主持虫立马懂事地递上一条带刺的鞭子。 子爵此虫有个大众皆知的爱好。 他极为喜欢在对方身上留下点什么显眼的标记。 无论是独眼雌虫被打坏的那只眼睛,还是当初对准利默的脸挥去的鞭子,都能彰显出他高高在上的权力。 现在利默脸上的疤不见了,子爵很不开心。 他眼神阴冷地盯着利默的脸, 将手中的鞭子用力甩了过去。 在即将要甩到利默脸上的那一刻, 利默偏过了头, 带刺的鞭子立马在他的脖子上刮掉一层血肉, 涌出的血浸湿了他的衣领。 “利默上将还真是反应灵敏。”子爵眼神阴鸷,苍白的手捏紧了鞭子, 想再次甩过去,却在用力的那刻,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弓着腰大咳出声。 “殿下!”主持虫大吃一惊,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碰他,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子爵咳弯了腰,单薄的衣服包住了他消瘦的脊背,在颤抖中,连鞭子都从他手中掉了下来。 主持虫狠狠地瞪了利默一眼,连忙将子爵推出了地下室。 待一切动静都消失之后,利默慢慢抬起了眼。 他看了眼四周,又看向了自己被绑住的四肢和被钩住的骨翼,试着动了动。 鲜血溢了出来,钻心的痛能让身体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 可利默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并未看到有过多的痛楚。 四肢上的铁链比较好解决,只是穿透骨翼的铁钩有些难办。 不过他也不能让沈斯利等太久了。 他不想再发生像上次那样被沈斯利救援的情况。 利默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神色冷肃,他狠狠一拉,被吊起来的双手立马蹦断了挂在墙上的铁链,同时巨大的骨翼也挣脱从中穿透的铁钩,露出了两个手腕粗的血洞。 他垂着头,冷汗从他的下巴滴落,脸上更是没有一分血色。 可他的眼神却冷静如初,没有一丝变化。 —— 喝下一杯热水之后,子爵勉强止住了肺部的咳意,同时咽下了喉间的腥气。 “那群星盗呢。”他放下水杯,苍白消瘦的脸有几分虚弱。 “安排在后面的一家废弃酒店了。”主持虫恭敬的回答。 自从艾森过来调查之后,这条街就变得无比荒芜,几乎所有营业的店都被大肆查封,连黑星特有的信号连接器也被封禁。 子爵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说:“找个机会全杀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是。” 主持虫正要离开,却忽地抬起头,看向了前方那扇黑漆漆的门。 黄金拍卖场历经大火,如今只有三分之一的地界勉强还能用。 二楼以上全部废弃,只有大厅左侧还保持一些原来的富丽堂皇。 而那扇当初被踹飞的门如今只有半扇。 主持虫目光如炬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黑沉沉的夜色中,他突然一阵心悸,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感。 他听到了哼歌的声音。 异常熟悉。 “殿下,好像有谁过来了。”主持虫咽了咽口水,脸色立马变得煞白无比。 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看到了一个被拉长的影子,那对从帽子上垂下的兔耳朵让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恐慌。 第320章 “哼哼哼……” 浓密寂静的黑夜中,清朗的哼歌声越来越近,那道黑影也彻底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在说这些废物吗。” 清朗好听的声音轻轻一响,刺鼻的血腥味立马扑面而来。 只见好几个鲜血淋漓的头颅被丢了进来,那些瞪大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惊恐而显得无比狰狞的脸,分明就是那些星盗。 主持虫腿一软,立马瘫坐在地上。 是他。 那个真正让黄金拍卖场毁于一旦的亚雌。 沈斯利伸出带血的手拿下了嘴里的棒棒糖,轻描淡写地说:“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这次你把他们聚齐了,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鸢尾团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一个星盗团。 子爵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用力收紧,忍不住剧烈地咳嗽出声。 一丝丝血丝从他的唇缝中溢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干燥的唇。 “利默的小情虫。”他嗓音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与浓浓的阴郁。 沈斯利从旁边拉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子爵的对面,叼着糖说:“这个称呼很新鲜,但我不太喜欢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话音刚落,他就拿下嘴里的糖掷了过去。 凌厉的气势几乎能穿透厚重的墙壁。 熟悉的危险感让子爵想起了那个刮掉他一块肉的奶嘴。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将主持虫拉了过来,一个又脆又甜的棒棒糖,竟然钉进了主持虫的眼眶。 “啊啊啊啊啊!” 主持虫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跪在了地上。 子爵喘着粗气,其中一只被衣袖包裹的手忍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道伤又开始泛起了刺骨的疼痛。 “你到底是谁!”他眼神阴鸷地看着前方的沈斯利。 对方不像雄虫,可也绝对不是亚雌,没有亚雌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甚至连雌虫都比不上。 “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呢。”沈斯利呢喃了一声,将视线放在了子爵身上。 “你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 子爵的眼睛泛起了猩红的颜色,看起来无比狰狞。 沈斯利站了起来,粉粉嫩嫩的兔子帽衫看起来极为可爱。 可从他身上散发的煞气却像对准了脖子的铡刀一样阴冷可怖。 他放下了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了那头扎成辫子的金发。 “你觉得我是谁。” 他站在了子爵的面前,能将整个空间都照亮的精致面孔带来不可思议的惊艳感。 子爵愣了一下,可很快,他震动着瞳孔,带着浓烈的不敢置信。 “雄虫,你是雄虫。” 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整个大厅都铺满的雄虫信息素已经将这个地方彻底侵.占。 子爵苍白细长的手指死死地扣着轮椅扶手,他目眦欲裂地盯着沈斯利,歇斯底里地喊,“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雄虫!” 怎么会有雄虫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有这么浑厚的信息素! 子爵是傲慢的,他总是对所有的虫都不屑一顾,连一个眼神都极其吝啬。 可他本质上又是自卑的。 若不然,他不会用尽手段将雌虫踩在脚下,只为了彰显他的强大。 总是越没有什么越想证明什么。 子爵就是这样。 他天生孱弱,哪怕是只b级雄虫,在那些雌虫眼里,也不过是一只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利用和玩.弄,腻了之后随便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废物雄虫”。 没有力量的空虚感成了他的梦魇。 他从为自己感到不忿到为全星系的雄虫感到可悲并没有用太长时间。 于是,他疯狂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站在高位,想要拯救每一个脖子上被套上缰绳的雄虫! 可现在有一只强大的雄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美丽,凌厉,连气势都像能席卷一切的风暴。 “怎么可能……”他双眼失神地盯着沈斯利,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绪让他的脸上出现了扭曲的表情。 忽然,他猛地看向沈斯利的脸,说:“你参与了当年的‘s级雄虫培育计划’吧。” 沈斯利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糖。 子爵却自顾自的大笑起来,神色癫狂地说:“原来……成功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眼泪,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狰狞的畅快。 沈斯利含着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双手插兜地说:“把炸弹的遥控器给我,我可以让你死的安详一点。” 子爵拿出了袖口底下的一个黑色遥控器,不过一根手指大小,细微到很难发现。 “你说这个吗。”子爵将遥控器夹在了指间。 黄金拍卖场处处埋着炸弹,一旦摁下,小黑和垃圾区的所有虫,还有利默,全都会被炸成碎块。 沈斯利弯下腰,直视着子爵的双眼,他那双金色的眼中带着极为平静的淡漠。 “你有什么遗愿吗。” 只要子爵把遥控器拿出来,沈斯利就不会给他有摁下去的机会。 子爵抬起手,似乎要抚摸沈斯利的脸颊,但他最终还是将手停在了半空,只出神地看着沈斯利的眼睛说:“我想再看一次你的翅膀。” 第321章 沈斯利直视着他的双眼,淡声说:“好。” 他直起身,脱下了外套,一对洁白无瑕、像蝴蝶一样轻薄唯美的翅膀从他赤.裸的后背展开。 子爵眼神迷离地注视着这一幕,他抬起手,向前探出了指尖。 “真的,成功了。” 沈斯利冷漠地注视着子爵那张失神的脸,即便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子爵那只伸长的手也无法碰到他的翅膀。 子爵又开始笑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看起来极为疯狂。 沈斯利拿出后腰的枪抵在子爵的眉心,淡淡地说:“现在你可以去死了吧。” 子爵收回自己的手,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变得无比平静,像月下的湖面微微漾起的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和歇斯底里。 他看着沈斯利的眼睛,轻声说:“你知道当初实验室用来做实验的虫蛋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我的基因吗。” 沈斯利冷静的开口,“不知道。” 嘭! 他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2 跪坐在地上的主持虫缩成了一团,抱着头说:“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不信。” 主持虫颤抖着抬起头,对准他的却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嘭! 生命是什么。 是花开花落,是春去冬来。 是毫无目的的起点,是看不到尽头的路,是最后毫无预兆的停在一个不是终点的终点,那里或许是荒野,或许是悬崖,或许是遍地的花。 沈斯利从六岁开始沾血,成为了无数个虫的冬天,无数个在路上猝不及防被迫停止的终点。 但他的眼中始终没有一片花瓣落下,也没有任何一丝能吹起涟漪的风。 他一脚将地上的遥控器碾成了碎渣,踏着满地的血往前走。 而就在沈斯利进入地下室之后,一个步履蹒跚的雌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跪在子爵的轮椅前,颤抖着抚平了子爵那双直视着前方的双眼。 静谧中,戴着眼罩的雌虫深深地低下头,吻上子爵的鞋尖。 摇曳诡谲的灯下,子爵那张惨白阴郁的脸似乎带着一个笑容。 —— 锁链被拖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利默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渗透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他抚摸着四周的墙,神情冷峻。 黄金拍卖场已经成了个空壳,无法再正常使用,那么小黑他们很有可能也被锁在了地下室里。 利默环看四周,模糊的阴影中,地下室的空间并不大,就像一个四面包围的笼子,没有那些嵌在墙上的蜡烛,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甚至待的时间越久,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他敲了敲墙,眉心微蹙,继续摸索着往前走。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利默眉眼一厉,紧贴着墙,手也握紧了粗重的锁链。 就在那道脚步声进入他测算的距离时,他立马将手中的铁链甩过去,却在摇晃的蜡烛中看到了一头耀眼的金发。 “沈斯利!” 他连忙收回手,沉重的铁链重重地甩在墙上,溅出了不少的碎石块。 “沈斯利,你……” 利默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斯利已经捏着他的脸转过他的头,眼眸幽冷地看向了他脖子上的伤口。 “看来还是让他死的太便宜了。”沈斯利轻喃出声。 “什么?”利默回头抓住了他的手,却发现他满手的血。 他眼眸一震,连忙上下打量沈斯利,却对上了那双在昏暗的阴影中有几分阴冷的眼眸。 无声的沉寂中,蜡烛的光微微一晃,沈斯利的金色瞳孔重新变得澄澈透亮,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利默的错觉。 利默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出去吧。”沈斯利牵住了利默的手,看到他腕上血肉模糊的镣铐,他眼眸一沉,用力将镣铐扯断。 不过因为镣铐太紧,已经深入了利默的血肉,沈斯利将其扯断的时候,从中溅出了不少刺目的鲜血。 但利默并没有说疼,反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谢谢。” 沈斯利垂下的眼眸无比幽暗,一阵控制不住的暴戾冲撞着他的胸腔 “走吧。”他握紧了利默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你来的时候看到小黑他们了吗。”利默充满安抚的包住了他的手掌。 “没有。” 沈斯利轻出了一口气。 “我怀疑他们就在这里,我得把他们一起带出去。” 利默拉住了沈斯利。 沈斯利回头看向利默,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满身的狼藉,那些聚在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强。 可利默的眼中全然是对目标的清晰和冷静。 “他们一定还活着。” 利默是个尊重生命的军雌,眉眼间也带着稳稳的坚定。 沈斯利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也挡住了眼中冰冷的煞气。 “好。”他哑声道。 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沈斯利,刺鼻的血腥气浓的令他作呕,可因为是从利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沈斯利还是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心。 他抱住了利默的腰,闭着眼深深地埋进了利默的胸口。 第322章 利默低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浓郁的担忧。 地下室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尽,那么就只能是还存有密道和其他空间。 利默想过要不要直接将这里破坏,但怕造成坍塌没有动手,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却听到另一边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 他回过头,只见穿着粉色兔耳朵帽衫的沈斯利直接一脚将厚实的墙踹塌了一半。 “这样比较快吧。”沈斯利半张脸蒙在阴影下,转头看向他。 利默:“……” 沈斯利像要把这里拆了一样动作粗暴,隐约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宿主,冷静】 “我还以为你已经消失了。”沈斯利一拳将墙干碎了。 3344:【……】 只是偷懒而已。 感觉到任务即将完成,它也可以适时的出来收获一下成功的果实了。 【利默很担心你】 沈斯利动作一顿,又一脚将面前的石块踹了出去。 他垂着眼没说话,蒙在他脸上的阴霾浓成了一团雾。 “我不喜欢他受伤。” 【他也不想你受伤】 3344的语调放轻了一些。 沈斯利双手插兜,恨恨地哼了一声,身上的气势却没之前这么可怕了。 3344点点头,揣起了手手。 轻而易举。 拿捏。 不过很快它就变了脸色,片刻之后,它有些犹豫地说:【宿主,找到了】 沈斯利停下动作,侧头看向被他踹塌的那面墙。 一只稚嫩的手从墙缝中掉了出来。 这一瞬间,地下室的所有空气好像都被抽离,连氛围都在刹那间变得极其凝固。 在近乎死寂的沉默中,利默抬脚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像把纸片撕碎那样把整面墙都撕了下来。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极其封闭黑暗的空间,里面层层叠叠地堆积着数不清的虫。 现场弥漫开了浓郁的死气。 利默无声地看着那个被压弯了脊背仍旧死死护着怀抱的亚雌,他垂着头,漂亮的金发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而他瘦弱的身躯下是一个稚嫩幼小的身体。 利默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沈斯利慢慢地蹲下身体,掰开了那只小手,里面紧紧地攥着一个水果糖的糖衣。 可能,对方觉得这能带给他勇气。 “哈。”沈斯利垂着头笑了出来。 他捂着脸,笑的肩膀耸动,嗓音嘶哑,他越笑越大声,里面竟然带着放肆到极致的快意。 ——“这是勇气糖,只要你吃下这颗糖,你就会变成最有勇气的小孩,再也没有坏虫能够欺负你。” ——“是天使给的勇气吗。” ——“嗯。” “真的会有天使吗。” 3344艰难的开口,【如果信,那就有】 “我不信。”沈斯利站了起来,一脚将面前的墙踢碎,他眼眸冰冷,浑身都带着可怖的煞气。 整个狭窄的地下室都在他疯狂的破坏中摇摇欲坠。 利默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是他错了,他太傲慢了。 “沈斯利。”他一把拉住沈斯利的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3344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生命的厚重无法用具体的数值来衡量。 它以为它在卫想容和褚仝的世界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事实。 沈斯利深埋在利默的怀里,利默宽厚的胸膛能容纳世间万物,像堡垒般带给沈斯利坚实的安全感。 他紧紧地抓着利默破碎的衣服,眼神冰冷刺骨,涌动着浓郁的杀气。 在近乎窒息的寂静中,坠着沙土石块的地下室摇摇欲坠,可这之中又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前方黑洞洞的前路更是漫出一阵浓郁的烟。 有虫在外面点了火。 利默立马恢复清醒,眼神锐利地揽着沈斯利,将他护在怀里。 沈斯利却在瞬间挣脱了他,大步向着出口走了过去。 狭窄空间内带来的高温非常可怕,利默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感到一阵窒息。 “沈斯利!”看着沈斯利毫不犹豫向前的脚步,他瞳孔一缩,向着他追了过去。 地下室的入口在上方,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板,此时在大火中已经隐隐烧成了红色。 沈斯利连眼神都没变,抬手推了过去。 不出意料,外面已经上了锁。 “沈斯利。”利默连忙拉住他的手,看着他被烫伤的手心,他皱紧了眉,却还没等他说什么,沈斯利已经推开了他。 “轰”的一声,沈斯利背后展开了翅膀,原先轻透的薄翼变得无比凝实,比之前更大更厚,还长出了尖锐的骨刺。 他身上的衣服尽数碎裂,露出了他赤.裸紧实的上身,而他展开的翅膀也像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深深地嵌进两侧的墙里。 沈斯利抬头看着头顶被上了锁的铁板,将手摁了上去,滋滋的焦响将血液全部灼干,沈斯利却好像感觉不到痛意,用力一撑,整块铁板都被他掀了出去。 他没有第一次时间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利默,向他摊开了手。 利默看着他被烫的血肉模糊的手心,颤抖着将指尖搭了上去,他抿着唇,喉咙干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第323章 沈斯利垂下眼,紧紧地拉着他,向上一撑,就将利默从头顶的出口送了出去。 外面燃烧着熊熊大火,灼热的高温几乎能将身体烫化。 利默在浓烟中睁不开眼睛,沈斯利却一个闪身跃了上来,并将他扛上了肩。 浓郁的黑烟中,沈斯利锐利的金色瞳孔看到了门外一个推着轮椅缓慢离开的背影。 “找到了。”他轻喃一声。 “什么?咳咳咳……”利默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 沈斯利却扛着他像阵风一样掠了出去。 那对洁白巨大的翅膀在火光中撩起了一串绚丽的火星。 沈斯利的头绳崩裂,金色的辫子从空中散开,如流动的波纹散在了他的腰后。 这一幕美的极其夺目,像死亡之地迸发的火光。 垂落在沈斯利肩头的利默被那头金发轻抚过脸颊。 他抬起手,却没有用沾满血的指尖去碰它。 利默在清新的空气中被放在了树下,他转过头,脖子上被高温灼焦的伤撕裂出一道渗血的豁口。 “沈斯利……” “你想去哪。”沈斯利将手放在独眼雌虫的肩头。 对方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第097章 虫族 1 独眼雌虫在转头的刹那, 立马用毒针扎向沈斯利的脖子。 沈斯利却抓住他的手腕,冷着脸将他的手臂扭过一个可怕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独眼雌虫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肌肉撕裂,血液飞溅, 还有苍白的骨头刺出了皮肉。 毒针掉了下来, 独眼雌虫冷汗直冒, 整张脸都失了颜色,直接跪在了沈斯利面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利默扶着树站了起来,受伤严重的骨翼无法收回, 只能鲜血淋漓地撑在后背。 他本来全身都应该感到疼,可此时此刻, 这些伤都不如他揪紧的心脏疼。 沈斯利…… 他无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你想去哪呢?”沈斯利抓着独眼雌虫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独眼雌虫在痛苦中说不出话,连喘气都变得极为艰难。 沈斯利侧头看向坐在轮椅上没有生息的子爵,将其将轮椅上拖了下来。 “子爵……殿下……”独眼雌虫艰难地张开嘴。 “其实我对鞭尸没有任何兴趣。” 沈斯利这样说着,他一手拖着独眼雌虫,一手拖着早已死去的子爵,往燃烧着大火的黄金拍卖场走。 他那对展开的翅膀即便在如此鲜血弥漫的环境中也依旧洁白无瑕,而他垂到腰后的金色卷发更是在黑沉沉的夜下散发着耀眼的光。 独眼雌虫在火光中看着这宛若天使降临的一幕,死亡的威胁却宛若来自地狱的魔鬼勒紧了他的脖子。 “去给他们陪葬吧。”沈斯利抓着子爵的尸体丢了进去,让独眼雌虫亲眼目睹着这一幕。 果不其然,独眼雌虫立马就崩溃了。 “殿下……殿下!”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痛苦地垂下了头。 沈斯利却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直视着眼前的一切。 “别急, 很快就到你了。” 沈斯利的声音很平静, 如一汪死水让独眼雌虫泛起了满身的凉意。 他止不住地颤抖, 眼睁睁地看着子爵的尸体被大火吞噬, 变成了丑陋的焦块。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亲眼看着子爵的尸体被焚烧的痛苦折磨着他。 “好了。”沈斯利轻喃一声。 独眼雌虫猛地睁大了眼睛, 迎接他的却是能将他融化的熊熊大火。 身体被烧焦的痛感一瞬间就席卷了他,连大脑都无法及时做出反应,他张大嘴,看向在火光的映照下,沈斯利那张宛若天使般绝美的脸,他看到的却是竖立在对方的身后沾满鲜血的死神镰刀。 痛苦不是一瞬间的事。 而是长久的折磨。 “啊啊啊啊啊啊!” 沈斯利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有去看独眼雌虫在大火中挣扎的身影,也不去听他张开嘴奋力的嘶喊。 他向着前方的利默走了过去,看着那个高大挺立的身影,他越走越慢,慢到最后变成了往前一步就能就此停下脚步。 利默却向他张开了双手。 沈斯利唇一抿,迈开脚步向着利默跑了过去,扑进了他怀里。 利默稳稳地接住了他。 “没关系的,沈斯利。”利默低下头,轻吻着他的发顶。 他永远会为沈斯利敞开双手,无论是乖巧柔顺的沈斯利,还是此时浑身是血的沈斯利。 “辛苦了。” 利默紧紧地拥抱着他。 沈斯利垂下眉眼,抿着委屈的唇,将脸埋进了利默的胸口,搂着他的腰,恨不得要融进他的身体。 浑身是伤的利默感觉到他像个小猪崽一样的动作,抱着他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利默看向前方能照亮半边天的大火,深邃的眼中闪烁着跳动的火光。 —— 伤痕累累的利默没有生病,反而是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沈斯利发起了高烧。 他烧的满头是汗,将头发湿漉漉地粘在了脸上。 第324章 那双被烫的血肉模糊的手也被包成了粽子,平平整整地放在腹部。 “我要回去复命,沈斯利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脖子上围着一圈纱布的利默看向了凯乐和麦瑞医生。 凯乐蹲在沈斯利的床前撇了撇嘴。 什么叫暂时交给他们,他家宝贝本来就是他的! “放心,等斯利醒过来,我会第一时间联系利默上将的。” 麦瑞医生温和地笑了笑。 “多谢。”利默点头致谢,深深地看了沈斯利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 凯乐哼了一声,对利默转头就走的行为表示不满。 麦瑞医生看着他说:“他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不是吗。” “那他还来招惹我们干嘛。”凯乐不服气的双手环胸。 “怎么就不能是我们招惹他呢,毕竟人家本来走的就是正路。” 麦瑞医生转头看向利默离开的方向,眼眸有些深邃。 利默走的这一趟可不一定能平安。 —— 沈斯利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清醒过来。 坐在床边看书的麦瑞医生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动静,立马扶起他的身体,说:“还好吗。” 沈斯利没有看到想看的身影,垂下眼说:“还好。” 麦瑞医生笑了一下,“在找利默上将吗,他回去复命了,我答应了他,等你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他。” 话说完,麦瑞医生晃了晃星脑。 沈斯利抿了下唇,身体还有些沉重,尤其是后背骨翼的地方又麻又痒,总让他忍不住去挠。 “别碰,你的翅膀正在进化,最近一段时间这里的皮肤会比较敏感。” 沈斯利想碰也碰不了。 因为他的两只手还被绷带紧紧的包成了两个拳头。 “宝贝!” 凯乐的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魁梧的身体像座山一样扑了过去,却在床边停了下动作,像只抬起前爪的狼狗趴在床沿。 “宝贝,这次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凯乐满眼心疼。 说到伤,其实利默才伤的重,身上几乎没几块好肉,沈斯利却只有两只手被灼伤了而已。 “他走的时候上过药了吗。”沈斯利看向了麦瑞医生。 “上过药了,精神也很好。”麦瑞医生对着他笑了笑。 “那就好。” 沈斯利又低下了头。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凯乐和麦瑞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宝贝,怎么了,是觉得不舒服吗。” 沈斯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洁白的纱布仿佛世界上最纯洁的颜色,可正是因为纯洁,所以只要染上一点色彩就会成为污点。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他哑着嗓子开口。 凯乐满眼担心,却还是没有直截了当地问他,而是说:“那要不要再躺下来休息一会。” “好。” 沈斯利重新躺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半张有些许苍白的脸。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上面的天花板,好半晌之后,他低声问,“凯乐,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吗。” 正在帮他掖被子的凯乐动作一顿,近距离看向他,放轻声音说:“当然有啊。” “那在哪呢。” 凯乐眼神放柔,觉得沈斯利像个天真的幼崽,问出了只有小时候才会问的问题。 “在我的心里,也在你的心里。” 沈斯利眨了下眼睛,后背的酥痒让他的心脏用力绞紧。 那对洁白的翅膀看起来会像天使吗。 可惜。 小黑没有看到。 他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沈斯利很少会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难过,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凶恶的刽子手。 他只是觉得累,还有那么短短一瞬的空虚。 看着沈斯利颤动着金色的睫毛慢慢归于平静,凯乐抬起手,如若珍宝的抚摸过他的长发。 他没有将话说完。 世界上有天使,也有恶魔,在他的心里,也在沈斯利的心里。 在每个活着的生命心里。 —— 麦瑞医生第一时间将沈斯利醒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利默,却在整整一天之后都没有收到利默的回信。 凯乐双手环胸,翘着腿,满脸不满。 “我说怎么走的这么干脆,原来是根本就不上心。” 麦瑞医生却看着星脑皱起了眉。 他转过头,一脸严肃,“凯乐,看来你得联系一下小皇子了。” “干什么。”凯乐放下了翘在桌子上的腿,整张脸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局促,“我可不是那种主动的虫……” “我怀疑利默上将出事了。” 凯乐神情一顿,表情同样严肃下来。 “怎么回事。” “答案只有小皇子能告诉你。” 凯乐不再浪费时间,立马给小皇子发了条消息。 那边的回复非常迅速。 他眉眼压低,脸上的表情又黑又沉。 第325章 “利默被收监了,说他与星盗勾结。” 麦瑞医生转头看向了门口,凯乐同样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立马出现了变化。 披散着长发的沈斯利站在门边,将一切都尽收耳底。 2 被关在地牢的利默坐在阴冷潮湿的地上,靠着墙,向着前方睁开了眼睛。 “上将。”艾森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愤怒和担心。 “艾森,你还好吗。” 这句话本应该是艾森向利默问出口,却是利默问向了他。 “还好。”艾森用力咬紧了牙根。 他没有被连累,第一军团也只是暂时被限制了行动,真正被审判定罪的只有利默。 “那就好。”利默收回了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从黑星带回来的伤很重,哪怕是以利默的体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尤其是骨翼现在根本无法展开,掩在衣服下的半边身边还带有狰狞的疤。 而他脖子上的伤更是在一天一夜下来染红了纱布。 不过利默从不会展现自己的脆弱,此时此刻,身处在地牢中的他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 艾森看了眼四周,小声说:“上将,我会想办法的。” 利默睁开眼睛看向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艾森被他笑的有些莫名,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认真。 “好,我等着你。” 听到利默的答复,艾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脸坚毅地点着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看着艾森离开的背影,利默仰着头靠上了冰冷的墙壁。 艾森刚成年就跟在了他身边,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艾森了。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好上司,也并不适合艾森,他没有野心,没有行动力,甘愿在荒芜的边境坚守十年,艾森却雄心壮志,甚至睚眦必报。 可即便如此,艾森依旧跟在他身边,从无怨言。 其实艾森所做的动作他都知道,子爵落马,雄保会和议会成了两股分散的势力,艾森必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没有选择扎进这个泥沼,而是选择了报复。 他在子爵被抄的庄园埋下了一个“炸弹”。 大概再过不久,雄保会和议会的所作所为就会被通报,这对于虫皇来说也是致命一击,毕竟虫皇能毫不犹豫的牺牲子爵,为的就是重新将雄保会和议会收入囊中。 要不然雄保会和议会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全部的罪责都由子爵担了下来,而虫皇保下了雄保会和议会。 但现在艾森将这两股势力的罪行公布出去,虫皇为了安抚民众也会不得不处置议会和雄保会。 当初“s级雄虫培育计划”失败的时候,这两者就已经被大肆削弱,才让子爵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如果现在再进行处置,那这两股势力的根基就算是废了。 即便虫皇将其收拢回来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艾森的做法并不算聪明,却很大胆,他挑衅的是当下最高势力的掌权者。 不过利默同样知道,艾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大概在艾森眼里,他已经成了个“好欺负”的上司吧。 利默并不想阻止艾森。 因为,他也有个藏在后方的底牌。 —— 大概是为了显示帝国法律的威严,利默的审判公开进行。 他被押上法庭的时候,四周全是威严冷肃的军雌,几乎将每扇门都围的密不透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利默犯的是叛国罪。 “利默·爱德丝,对于指控你勾结星盗,损害帝国利益,危害帝国虫民的罪行,你是否认罪。” 利默脊背笔挺,冷声说:“不认。”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自信。”坐在审判席的贵族代表露出了一个冷笑。 每一个势力在首都星都是一块肉。 即便利默所率领的第一军团只是一块蚊子肉,可只要他利默被处决了,第一军团就会成为“无主之地”,对于这些小贵族来说,这就是渗透进军团的最好的缺口。 嗯,还有现在虫皇应该也很想解决他。 不过利默仍旧不动如山,冷静如初。 对方所整理的证据很多,至少看起来很多,或许是想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对方若有若无的把一些证据露了出来。 其中最鲜明的是有一张照片露出了沈斯利的脸。 利默被拷在后面的双手猛地握紧。 但他仍旧稳住了自己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子爵。 这些东西是子爵留下的。 在被追捕的时候,子爵就留下了后手。 真是个疯子。 “法官,这些就是……”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浓郁刺鼻的硝烟弥漫了整个法庭。 伴随着可怖的轰炸声,现场的虫民纷纷失声尖叫,立马在蔓延的恐慌中乱成一团。 “是星盗,星盗来了!” “快跑!” “别乱!”在场的军雌连忙稳住现场,声音却很快湮灭在了虫民的尖叫声中。 第326章 “该死!”第二军团的上将发出一声烦躁的怒音。 本来在法庭就不该让这么多无关虫民进来,无论是现场的安全维护还是封锁消息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可那些愚蠢又傲慢的贵族却一拍脑袋下了决定,要让大众感受到帝国的威严,一同目睹这场审判。 其实他们并不关心利默会不会被定罪,只是公开审判无疑是打他们军雌的脸! 第二军团的上将早就不满,此时出现了麻烦,他黑沉着脸,冷声说:“稳住现场,尽力保住虫民的安全。” “是!” 至于那些法官和贵族,自求多福吧。 轰炸声不绝于耳,整个法庭也摇摇欲坠似乎要坍塌。 抱头鼠窜的贵族们纷纷大喊,“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把那些星盗拿下!” 第三军团的上将在浓密的硝烟中面无表情地说:“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军团成员不得在重要部门公然开枪。”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们不会动脑子想想吗!” “抱歉,军雌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话说完,第三军团的上将又弯下腰,低声说:“这可都是托各位大人的福呢。” 这项禁令的来源就是当初各方贵族还有那些所谓的“政治家”,为了抵制军雌的力量,限制了他们在首都星的行动。 如今,算是自食恶果。 “废物,都是废……” “咚!” 桌子上的书在剧烈的摇晃中重重地掉了下来,直接将往桌子底下爬的某贵族砸的昏死过去。 沈斯利站在最高法官的桌子上,高高在上地说:“鸢尾团今天就把首都星的宝物带走了。” 宝物? 是了,鸢尾团除了给雄保会和议会找麻烦,只会掳走帝国最珍贵的宝物。 可是这里的宝物是什么。 沈斯利在浓郁的烟尘中缓缓向利默走近,他将一枝鲜艳欲滴的鸢尾花放进利默的胸口,轻声说:“走吧,我最珍贵的宝物。” 利默深深地看着他,好半晌之后,他笑出了声。 沈斯利被笑的面红耳赤,直接恼羞成怒的将利默扛上了肩。 “贵族与最高法院互相勾结,雄保会和议会为星盗卖命,如今却公开审判一个驻首都星不过三年之久的军团上将,可笑,愚蠢。” 留下这样一段话,沈斯利扛着利默消失在了滚滚浓烟里。 待一切都偃旗息鼓,烟雾四散,内部已经一片狼藉,而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和法官则狼狈地钻在桌子下面。 这一幕让他们想起了刚刚回荡在他们耳边的那一番话。 ——“可笑,愚蠢。” 确实够可笑,也确实够愚蠢。 其他几个军团上将事不关己,冷眼旁观,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而就在这样压抑凝滞的氛围中,法庭的大门“咔”的一声忽然打开。 一个穿着华服,银发垂腰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在场的虫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妄自直视。 “皇子殿下。” —— 在利默被掳走的第二天,雄保会和议会的罪行就被公布出来,不仅再次提及了十多年前那场毫无底线的“s级雄虫培育计划”,还有在子爵的驱使中和星盗展开合作的罪行。 而这一切罪恶的事实都是利默的第一军团在黑星调查出来的真相,连真正与星盗勾结的子爵也是被他处置。 他不仅没罪,甚至应该得到嘉奖。 事实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不少的讨论。 虽然子爵是一位雄虫,但他早就废了,民众并没有多惋惜。 这就是对子爵来说最残酷的事实。 他的价值全都由他的“能力”和等级来呈现。 而现在真相公布,星网上的舆论开始全部倒向利默和第一军团。 鸢尾团抓住机会,直接公开表示,想要换回利默,帝国必须拿出切实的利益。 要不然他们将在第二天早上将利默的头颅寄送过去。 这是对帝国威严的挑衅,也是对利默价值的体现。 如今这早已不是上层阶级的私下审判,虫民和舆论都共同参与进来,搅浑了这一池水。 帝国必须要从鸢尾团的手里换回利默,不仅要将他换回,还要以最高礼仪做出正面的表率。 毕竟这位在首都星驻留最短,做的实事却最多的上将正在星盗团受苦受累。 此时此刻,正在受苦的利默抱着沈斯利,一口一口的给他喂饭,时不时的还要帮他擦嘴。 看起来确实很“受苦受累”。 凯乐食不下咽,吃不了两口就撂了筷子,眼不见为净地走了。 身为最伟大的星盗,居然和帝国的军雌同桌吃饭,那是对他的耻辱,耻辱! 哼! 凯乐离开之后,这里只剩下沈斯利和利默。 吃完最后一口,沈斯利摇了摇头,抬着下巴让利默给他擦嘴。 “怎么了,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利默有些担心,又给他喂了口水。 要知道平时沈斯利都是要吃到积食不可,今天算下来才勉强吃了个半饱。 第327章 沈斯利抱着利默的腰,反过来将利默抱在了自己腿上,而他则坐在了椅子上。 突然转换的姿势让利默顿了一下,他不敢坐实,怕把沈斯利的腿坐坏。 沈斯利却低下头,一边用牙齿咬开了他的扣子,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吃点别的。” 来自第一军团的上将被掳到星盗团,喂水喂饭都不算什么,真正“受苦受累”的还在后面。 —— 历时三天,皇子殿下亲自出面接回了被掳到星盗团的利默上将。 这是帝国皇室有史以来最迅速也最干脆利落的一次行动。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扶起了半跪在地上依旧挺着脊梁的军雌,如流水般清朗温润的嗓音斯文好听。 “利默上将,辛苦了。” 利默抬起头,直视着面前这张温文尔雅,如云雾般白净斯文的脸。 皇子是一只如青竹般修长高挑的虫,成熟俊雅,浑身都带着撩动心弦的贵气,却并不具有尖锐的攻击性,反而亲和的不可思议。 “利默上将可以尽情提出你的要求,皇室会全力满足。” 皇子笑的温和可亲,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却像密林中浓的散不开的雾,深不可测,也看不到前路的尽头。 利默垂下眼眸,冷静地说:“恳请皇子殿下让第一军团重新驻留边境。” 皇子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利默身姿挺立,浑身带着沉稳坚定的气场。 片刻之后,皇子微笑着说:“如果利默上将心意已决,皇室自然如上将所愿。” 利默抬起眼,看向了皇子殿下的双眸。 皇子带着微笑,轻轻侧过身,贴在他的耳畔低声开口,“利默上将,辛苦了。” 那张薄唇向上一扬,矜贵如高高在上的明月,又仿若沉入地底的深渊。 利默神态未变,眼神始终如一地看着前方。 首都星这淌浑水他从来都不想淌。 这里,有皇子就够了。 站在树上的凯乐勉为其难的从小皇子身上收回目光,欲盖弥彰地挠了挠发红的脸,嗤了一声说:“真麻烦,直接把他劫走不就行了吗。” 看着利默的沈斯利轻声开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小皇子放走。” 凯乐猛地一顿,脸涨的通红,“那……那是因为他要完成他的理想!” 沈斯利眸色深沉,轻声说:“利默也有他的信仰。” 话说完,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好半晌之后,凯乐愣愣地说:“他会不会成长的有点太快了。” 麦瑞医生转头看向他,“或许只是你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凯乐有些郁闷地蹲了下来。 是吗,是他太不了解他了吗。 蹲在另一边的小弟默默地抬起手。 “老老大,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我感觉这棵树快要坚持不住了。” —— 第一军团启程离开首都星的那天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连风都很温柔。 艾森依旧跟在利默的身边,无论是在繁华复杂的首都星,还是在孤寂荒凉的边境,艾森都会一直坚守在利默的身边。 第一军团,一个不落。 走的那天,沈斯利没有出现,鸢尾团也没有踪影。 到达的那天,沈斯利还是没有出现,鸢尾团也没有任何踪迹。 就好像一切都和利默第一次出发去边境时没有任何分别。 孤独地踏上旅程,走上孤独的路。 而边境也是一颗极其荒芜的星球,只有大片茂密的树林算是这里唯一鲜明的颜色。 他们就像一块孤独的碑,又像一块伫立在前方的盾,更是坚守在这块土地上最厚重的城墙与最坚实的堡垒。 这就是军雌的宿命,也是利默选择的路。 来到边境星整整五天,利默在前方的空地种了一路的鸢尾花。 只不过现在还是绿叶,并未开出花朵。 他没有看到鲜亮的颜色,就好像始终没有看到沈斯利的出现。 站在营地前方的利默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悠远,心也空了一半。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带来一阵花香,还有如花雨般在空中纷飞的花瓣。 利默猛地一顿,他拈住了那片吹到他面前的紫色花瓣,向着风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他迈开长腿,走的很快,带着前所未有的匆忙。 就在前方一棵茂密的大树下,整整围了一圈的鸢尾花被风吹的四散摇摆,树叶与花瓣交缠在一起,汇成了两道鲜明却和谐相融的颜色。 利默逐渐放慢了脚步,轻声笑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的向着那棵树走过去,迎着风,向着花,踩着落叶。 而站在树上的沈斯利则深深凝望着利默的脸,任由满头披散的金发在身后被吹散。 【宿主】 沈斯利眼眸一动,轻声说:“你怎么还没走。” 【现在走了】 沈斯利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跟随着利默的身影。 【宿主,恭喜,你会是个好雄父的】 第328章 “什么?”沈斯利猛地抬起眼。 【咔嚓】 站在树上的沈斯利,停在树下的利默。 哗哗闪动的树叶,随着风纷飞的花。 还有一脸震惊而显得与氛围格格不入的沈斯利。 3344短促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表情。 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 第098章 校园 1 九月的蝉鸣吵的厉害, 带着灼灼烈日,让人满心燥热。 但尤许之却像这炎炎夏日中拂面的清风。 哪怕只是白色上衣,黑色长裤, 一身简简单单的校服, 也多了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干净和斯文气。 就好像是军训永远都晒不黑的人, 不管站在哪里都能鹤立鸡群的人,甚至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小鹿乱撞的人。 可惜, 造物主是公平的。 在白到发光的皮肤下,修长笔挺的身形中, 他穿着一双旧到发黄,连鞋的边缘都快要开胶的帆布鞋。 穷困两个字几乎是广而告之地写在了他身上。 因为在如今这个时候, 不会有人在开学的第一天还穿着高二夏季的旧校服,也不会穿着一双需要缝补的鞋。 他浑身上下都带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贫穷。 而就在同一条走廊上,不同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若说他干净简约到是这夏日中一缕清凉的风,那么另一个大摇大摆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就是烈日下灼热的火。 依旧是普通的白色上衣和黑色长裤,却是质感明显不同的名牌,身高腿长的往那一站,比橱窗里的衣架子模特还要夺目。 两人迎面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互不相干,却在袖口一触即分的那刻,尤许之面不改色地拂过了袖口上的灰。 艹。 “尤许之。” 高高大大的少年公然叫住了他的名字。 尤许之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回过头, “有事吗。” “你什么意思。” 眉目犀利、轮廓分明的少年在抬着下巴看人的时候总带有一点让人退却的凶悍, 与对面清风明月般身姿挺立的尤许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周的同学感觉到氛围的紧张立马偷偷的去叫老师。 站在原地的尤许之却没说话, 而是看向了他毛刺刺的粉色寸头。 上个学期, 对方还是一头绚丽的红毛,张扬的在学校里走了个来回, 结果还不足一天就被拉去把毛剃了个精光。 那时是红色的猕猴桃。 只是没想到对方还没学乖,在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就给染成了粉色猕猴桃。 不过班主任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他一定会像上个学期一样挑着眉头,带着三分嚣张,三分不屑,还有四分的不以为然说:“我剃了啊,只是染的太深剃不干净,你总不能叫我把头皮一起削了吧。” 特立独行的非常突出。 “秦未。”他张开嘴。 “干嘛。”对方不耐烦地看着他,皱起的眉看着有些不高兴。 不过他生气的时候反而不会像平时一样用鼻孔看人,而是垂着眼皮,皱着眉头,连嘴都有点向上撅起。 别人看着会觉得他像个不好惹的刺头,还有点凶。 尤许之却觉得他这个样子比起让人害怕的凶悍,倒是委屈更多。 “你掉毛了。”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留在原地的秦未连忙摸上自己的脑袋,生怕自己给染秃了,却摸了一手的刺,被自己的寸头扎了手。 反应过来他才发现尤许之在故意涮他,立马气的头顶冒烟,冲着尤许之笔直地竖了个中指。 “你他妈!” “秦未!”身后响起了班主任的声音。 秦未脖子一缩,想跑,只是还没等跑出去就被揪起耳朵往办公室的方向拎了过去。 “我不是让你把头发染回来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个学生样,你还竖中指,还说脏话,开学第一天就想写检讨是不是,你爸怎么说的,你二叔怎么说的,你三叔怎么说的,你四叔怎么说的……” “你不就是我四叔吗!” “所以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 “你说脏话!” “你他妈再给我用手指一个试试!” “你说脏话,我录下来了……哎哟……耳朵要被揪掉了!” 尤许之听着身后吵吵嚷嚷的声音,那股鲜活的生命力比走廊外的蝉鸣还要让人心生厌烦。 他面无表情,垂下了浓密的睫羽。 “尤许之,你能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搬书吗。”对面响起了少女清丽悦耳的声音。 他抬起头,眼里的情绪迅速褪去,露出了一个明媚耀眼的笑容。 “好啊。” —— “许之,辛苦了。” 看起来头发还算茂密,笑起来眼角只有几丝细纹的秦司尺拍了拍他的肩。 “不辛苦。”尤许之微微地笑了一下。 趴在桌子上写检讨的秦未嗤了一声。 尤许之抬起眼,却只能看到隔板后趴的很低的半个粉色猕猴桃。 “啪”的一声,秦司尺面不改色的给了猕猴桃一巴掌,一只腕上带痣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无声的静谧中,毛刺刺的猕猴桃默默压低,彻底消失在了隔板后。 第329章 秦司尺一脸微笑地看着尤许之。 “听说开学前一天是你满十八岁的生日,我还没和你说声生日快乐。” 尤许之眉眼清浅,轻笑道,“谢谢老师。” 看着身高腿长,如一根青竹般修长干净的尤许之,秦司尺眼眸柔和,神色也带了几丝欣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的很厚的红包,笑着说:“在我们家,成人是件大事,一定要包个大红包冲冲喜气,正好又赶上升高三的日子,无论如何这个红包你都要收下,预祝你以后节节高升,学业有成。” 尤许之脸上的笑容迅速变淡,垂下的眼眸也掩去了那点光亮。 “老师,我们家没有收红包的说法。”他的声音很轻,如一捧没有温度的水。 秦司尺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秦未却从桌子上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鼓的高高的红包,冷声说:“为什么昨天我的红包没有这么厚。” 是的,昨天也是秦未的生日。 他和尤许之同年同月同日生。 只是两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你二叔给了你一张卡,你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二叔给的算二叔的,我说的是你!小气鬼!” “你二叔资本家赚的黑心钱,我一个普通高中老师,哪有这么多钱!” “放屁,明明二叔刚给你分了九位数的分……唔……” 秦司尺死死地捂住了秦未的嘴,一副你再说就把你就地处死的模样瞪了他一眼。 而站在原地的尤许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那个红包比鲜红的血还要刺眼。 秦未抬眼看了没什么表情的尤许之一眼,用力挣开秦司尺的手,不高兴地说:“你要不要,你不要我还想要呢。” 说着他还真的没脸没皮地伸出了手,好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拿白不拿。 秦司尺气的要去揍他,一只又白又长的手却摁在了秦未的手上面。 “谢谢老师。”尤许之低声开口。 “哼!”秦未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脸上的表情看着更不高兴,那张嘴也无意识地撅了起来,像个小鸡崽。 尤许之心里拥堵的郁气莫名通畅了不少。 见他收了,秦司尺高兴地笑弯了眼睛,不停地说着好好好。 “你别看这只是个红包,这可是承载着长辈的祝福,红包越厚,祝福越多,你以后一定能一帆风顺,心想事成,考上好大学,成为我们流阳一中的高考状元……” 听着秦司尺像个老头一样啰哩巴嗦,秦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我考不上大学我就赖你。” “啪!” 秦未趴在了桌子上,秦司尺笑呵呵地眯起了眼睛。 “许之,你是我们一班的台柱子,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我相信你……” 趴在桌子上的秦未笔直地竖了个中指。 尤许之淡淡一瞥,浅笑着说:“秦老师,秦未有话想说。” “嗯?” 秦司尺迅速回头,秦未立马把自己的中指藏进了拳头里。 “你又想干什么!” 秦未瞪了尤许之一眼,说:“没干什么!” “你给我老实一点,三千字的检讨没写完,你别想走出办公室的门!” “不是说好了一千字吗!” “外面的猕猴桃都涨价了,我加个两千字又怎么了。” 秦未狠狠地瞪着尤许之,咬着牙根说:“没怎么。” “秦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啊……好,待会儿组织开班会,晚上要上晚自习,记得通知同学们。” “好。” 尤许之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秦未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秦未气的想从桌子上爬起来,只是他屁股刚离开凳子就被压制了回去。 “检讨没写完你别想出去。” 艹! 气死了! 2 尤许之长得好,学习好,说话的声音又好听,就连他糟糕的家庭情况在那些女孩子眼里也富有别样的特色。 就像一只身世坎坷却更显魅力的白天鹅。 “尤许之,听说昨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坐在前桌的女孩子纷纷向他围了过来,眼里带着亮晶晶的颜色。 “谢谢。”他抬头对她们微微一笑。 几个女孩被他笑的有些脸红,将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我们一起给你买了双最新款的运动鞋,你看合不合适。” 尤许之瞥了一眼,眼中情绪变淡,脸上的笑意却不变。 “谢谢,不用了。” “你可以试试啊,你看你的鞋都穿了两年了,早就坏了,这是最新款的运动鞋,也不贵,就两千多,你……” “佳佳。” 说话的长发女孩止住了声音,抿着唇说:“我们就是想帮帮你。” 帮,是尤许之最讨厌的字。 从小他就听着这个字长大,在父亲酗酒和人发生冲突被人打死的时候。 周围的邻居说:“这孩子也太可怜了,以后家里没有顶梁柱,这个家可怎么办,只能是我们平时多帮帮忙了。” 第330章 在因为父亲是主动犯罪蓄意强.奸所以没有任何赔偿的时候。 警察私下筹了一些钱,说:“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在母亲染上赌瘾连租住的房子都被追债的人砸了的时候。 房东说:“我知道你们不容易,里面的东西就不用你们赔了,你们找个时间搬出去吧,就当我做回好事,也算帮帮你们。” 在母亲无数次被拘留,放回来,又被拘留,终于因网赌和诈骗被判刑的时候。 周围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真造孽啊,平时看到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帮这个字像巨大的牢笼束缚着尤许之,让他感到窒息。 在别人眼里,他奋力生长,所有的优秀与努力都像石缝中的小草一样令人感叹。 而他优异的成绩与聪明的头脑在他的贫穷中也成了让人怜惜他的附加项。 看啊。 他那么努力学习就是因为他糟糕的家庭和想要改变现状的决心。 这样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去学习,去歌颂,去赞叹。 换言之就是——他真可怜。 尤许之极其厌恶透露着这四个字的眼神,还有那些自我感动的好意。 他并不觉得穿着一身旧校服有多差劲,也不觉得那双开胶的帆布鞋有多上不得台面,更是从未认为自己艰难到活不下去。 但周围人的好意却都在告诉他,你真可怜,真令人同情。 沉默到有些压抑的氛围中,那些看向他的眼神像流动的水将他溺了进去。 尤许之垂下眼,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抬起头,温和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咚”的一声,石子沉进水底,荡开了凉丝丝的涟漪。 尤许之就是那轮倒映在水面上的明月,清冷,却又遥不可及。 “那……那……”她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尤许之眉眼弯弯地笑道,“只要祝我生日快乐就好了。” “那就再祝你一次生日快乐!” 空气重新流通,刚刚那一瞬间,仿佛窒息的是她们。 “谢谢。” 尤许之礼貌点头,彬彬有礼又温和的态度让人忍不住心脏加速。 “热死了,干嘛不开空调!” 突然闯进来的声音震乱了这一汪水,好像有颗粉色猕猴桃对着水面龇牙咧嘴,打破了所有的岁月静好。 长手长腿的秦未从后门走了进来,椅子一拉,腿一张,大喇喇地撩起了衣摆。 周围的女孩子立马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比起像尤许之这种身世坎坷又优秀出众的模范生,她们对家里有钱却整天在学校逃课打架的秦未没有一点兴趣。 秦未对这些小丫头片子也看不上,他偏头看了尤许之一眼,不屑地切了一声,扭过头收回了视线。 他张着大腿,撩起衣服扇了扇风,又坐立不安地抖起了腿。 没过多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手机,看了看四周,将脑袋钻到了桌子下面,耳朵通红地叼住了衣摆。 他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除了因为身高过高同在最后排的尤许之,没人看清他的小动作。 用手机摆弄了几个来回的秦未耳朵红的要滴血,咔嚓拍了几张,他立马放下衣服,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还颇有些欲盖弥彰地瞪了尤许之一眼。 做完这些动作,他双手插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着秦司尺的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后门。 “马上要开班会了,你要干什么!” “撒尿。” 秦未态度嚣张,路过尤许之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带着些莫名的得意和傲慢。 讲台上的秦司尺气的青筋直跳。 坐在下面的尤许之却拿出了在口袋里震动的旧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消息。 ——“姐姐,看腹肌吗。” ——“图片。” ——“图片。” ——“图片。” 褐色皮肤上滚落着几颗透明的汗滴,在块块分明的腹肌上散发着青春洋溢的热气。 尤许之点进备注,将猕猴桃改成傻逼,再面不改色地扣下手机,看向前面的黑板。 【滴,真爱……】 【滴,真爱系统……】 【滴,真爱……滋滋滋……真爱系统……】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绑定宿主——尤许之,激活对象——秦未】 【不好意思,信号太差,来晚了】 【你好,宿主】 尤许之淡淡地掀开眼皮。 什么东西。 —— 尤许之一整个下午都在听3344的废话。 不管是听到他必须要和秦未在一起,还是听到情绪过激会产生干预电流,需要和秦未亲密接触才能将电流解除,他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3344并没有任何挫败心理。 毕竟前四任宿主在它出现的时候也是这幅反应。 没有感情的发布了任务之后,3344就选择了装死躺平。 它也在误打误撞中让尤许之厌烦它之前关闭了声音。 第331章 “许之,秦老师让你去他的办公室拿一套卷子。” “好。”尤许之对着外面应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走上二楼的走廊,尤许之侧头看了眼楼下的操场,高高跃起向上投篮的秦未伸长了手臂,露出了衣摆下的腹肌,比照片上看着还要紧实流畅。 他眼睫微垂,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撩起衣服擦了擦汗的秦未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又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他岔开腿,大口大口地喝了半瓶水,呛的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你长得一幅人高马大的样子,偏偏嗓子眼比女孩还小,吃饭被噎,喝水被呛,吃药靠灌,平时说个话也小心被口水呛,你不会掩藏了身份,其实是个大姑娘吧。” 旁边咧开一口白牙的少年说着就要来扒他的衣服,秦未直接一脚将人踹开了。 “滚一边去。” 他擦了擦溢出嘴角的水,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翻开聊天页面,里面还停留在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腹肌照,连一个回复都没有。 他不禁失望地垂下了眼皮。 “这就是你的网恋对象。”一颗黑乎乎的头凑了过来。 秦未“啧”了一声将人推开,不耐烦地说:“有没有一点边界感。” “小时候一起用尿和泥巴玩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边界感。” “你都说那是小时候了,起开,你再看我生气了,陈一陈!” 听到他直呼他的名字,陈一陈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去抢他手机的动作。 “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玩过头了就叫我全名,每次听到我都以为我妈来了。” 而每次跟在全名后面的还有他妈挥的虎虎生风的鸡毛掸子。 “谁让你欠揍。”秦未点开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还是没有回信才恹恹的将手机收了回去。 陈一陈怼了下他的肩膀,凑到他跟前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是你找的家教老师吗。” 秦未瞥了他一眼,冷声说:“说找家教那是糊弄我爸的,这你也信。” “你阳奉阴违啊,用你爸给你找家教的钱去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秦未用力捂住他的嘴,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说:“什么乱搞男女关系,你这个真正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脏男人不懂就不要乱说!” 他哼哼两声,小声道,“这可是我纯洁的初恋。” 陈一陈嘶嘶抽着气,揉了揉腿说:“说的跟真的一样。” “当然是真的!” “你了解她吗,你和她见过面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秦未一脸认真,“我当然了解她,她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善良最美好的人,虽然我没有和她见面,但通过她打出来的文字,我相信她一定是个无论内在还是外在都充满魅力的女人。” “她年纪比你大?”陈一陈皱起了眉。 “嗯……好像是的。” “什么叫好像是的,你别被人骗了。”陈一陈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不会骗我的,她只收过我三次钱,一次礼物,除此之外,她从来不会和我说超过三句话,也从来不和我打电话,开视频,她能骗我什么!” “……” 陈一陈扶着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说:“把你手机给我。” “不行。” “给我!” 陈一陈直接抢了过来,摁着秦未的手指解了锁,点开聊天记录从头往下的看。 还没看到一半,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怪异起来,不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秦未。 对方确实收了秦未三次钱,不过是正儿八经的家教,发了一连串暑假作业的答案给他,还附上了解题步骤。 还有唯一一次的礼物是秦未说了一通宝石项链,钻石耳环,最后实在说无可说,他提到他有一本五三不想做的时候,对方没有拒绝。 至于那些不超过三句话,不接他电话,不开视频,那是因为纯粹是这小子在舔对方啊!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做舔狗的天赋。”陈一陈一脸复杂地看了秦未一眼,把手机丢给了他。 “说话别说这么难听!”秦未一脸嫌弃的用衣服擦了擦被陈一陈摸过的手机。 “不过对面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高冷有内涵,说话不说废话的大学霸。” “对吧,她从来不和我说废话,总是爱搭不理,冷漠又神秘。” 看着他脸上兴奋的表情,陈一陈不禁扯了下嘴角。 这小子不会是个m吧,就喜欢用热脸舔人家的冷屁股。 不过想想,秦未也确实该到春心萌动的时候了,说不定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他就喜欢这一款。 嗯…… 陈一陈想着秦未被小皮鞭抽打的模样,不禁恶心地打了个寒颤。 可怕。 但是对方的性别年龄还有待考证。 陈一陈不像秦未没见过世面,他可不认为手机那头就真的是个年上高冷女学霸。 “不过虽然她这样很好,但是有时候也希望她能给我一点回应,我都主动给她发腹肌照了,她为什么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呢。” 第332章 看着秦未那幅深陷少男心事的模样,陈一陈一言难尽地问,“谁告诉你对方喜欢腹肌的。” “网上都这么说啊。” “……” 秦未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是我的腹肌不明显吗。” 陈一陈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不,你的腹肌比你的脑子都明显,但是听我一句劝,以后没事少上网,多读书,对你有好处。” “你在嘲讽我?” “不是,我是怕你爸打死你。” 一天天的学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099章 校园 从迈入高三开始, 时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就要完成模拟测验,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想学的不会抱怨,不想学的没必要抱怨, 一间教室坐的满满当当, 从窗外路过, 埋下的头没有一个抬起,握在手里的笔也没有一个停下。 当然, 有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尤许之,一个是秦未。 尤许之是解题快, 已经做完了正在阅卷,秦未是单纯的不想写, 打算交白卷。 看到这一幕的秦司尺忍不住气地翻了个白眼。 安静的教室内,尤许之第一个站起来交卷,奋笔疾书的众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压力更大的将头埋进卷面。 尤许之的优秀非常客观,当初以中考第一的成绩进入流阳一中,不仅揽获所有的奖学金,还参加了不少市级省级的大赛。 其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应该会被保送。 但他依旧没有懈怠,始终像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头顶。 不仅是他们高三一班,而是学校的全体学生。 他与他名次之下的同学拉开的差距非常之大。 不过原来听说也不是没有人能追上他。 之前在中学的时候就流传着一个“许一秦二”的说法。 在尤许之的下面有个对他紧追不舍的第二名, 其优秀程度和他不相上下。 就连中考, 对方也只比他低了两分。 现在外面的荣誉榜还能看到那位和尤许之并列的照片。 不过嘛, 此时那个优秀的“第二名”正坐在后排的角落打瞌睡, 堕落的非常彻底。 秦未撑着下巴的手一松,哐当一声嗑在桌子上, 所有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气氛诡异又安静。 秦未擦了下嘴角的口水,余光一瞥就和站在窗户外面的秦司尺对上了视线。 那道死亡凝视直接让秦未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低下头,唰唰唰的在试卷上写下几个大字。 外面的秦司尺还以为他浪子回头,正要欣慰地点头,就见他推开椅子上去交了卷。 白.花.花的卷面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合着他刚刚只是在上面写了个名字! 行! 起码还有名有姓,知道是谁交了白卷! 秦司尺气的当场撅过去。 不过他一转头看到尤许之正在做物理,又觉得暖暖的抚慰了心灵。 尤许之应该在为今年的物理竞赛做准备,虽然高三了,秦司尺不太建议对方频繁参加竞赛,但他也知道尤许之想要拿更多的奖金,不仅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他正在感慨着,交完卷的秦未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 “撒尿。” 秦司尺揪着秦未的耳朵把他拎了回来,教训他说:“撒什么尿,我看你就是想跑!” 被戳穿了秦未也不辩解,只默默地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秦司尺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面向窗,指着里面的尤许之说:“你能不能向他学学,不说你跟他一样,你起码能有他一半好,我就少操一倍的心!” 秦未最烦听到这种话,以前他就比不过尤许之,现在他都不愿意再比了,怎么还老是缠着他。 “那你让他给你当儿子不就行了吗!” “我倒是想!” 正在做题的尤许之默默抬起了头,看向外面两张贴在窗户上的脸。 “麻烦声音小一点。” 秦司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秦未却扯着嘴角嗤了一声,“装什么装。” “啪!” 秦未捂着后脑勺踉跄了一下,和隔着一扇窗的尤许之对上了目光。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中间好像没有隔挡。 近距离对上尤许之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秦未觉得空气好像静了一秒,状似无意地摸了摸窗。 没事把窗擦这么干净干什么。 他站直身体,偏过头收回了视线,又不自觉的用余光瞟向对方。 尤许之始终没有移开目光,对上的第二眼让秦未被烫了一下,视线收的比刚才还快。 秦司尺却觉得是秦未这混小子打扰了尤许之,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走,打算带他到办公室再好好的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被拖着走的秦未再次回头看向了那扇窗,却只看到尤许之清瘦修长的半个侧影。 哼。 他双手插兜,拽里拽气地冷哼一声。 装什么装。 —— 宿舍是普通的四人寝,却有两个床位空着。 第333章 之前住在那里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小一小二,两兄弟身形一样,身高一样,长相一样,却并不会让人认错。 头发颜色深的是哥哥,头发颜色浅,鼻梁上还有颗痣的是弟弟。 两人一个学音乐,一个学画画,都是艺术特长生,今年早早的就去省里参加集训了,所以目前只有尤许之和秦未两个人住。 本来在这之前,秦未并不住宿舍,但是升高三了,秦司尺不想给他搞特殊,强制要求他住了进来。 秦未虽然称不上一句贵公子,但也算的上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没办法,他们家这一代就他最小。 二叔是丁克,三叔是不婚主义者,四叔秦司尺是个单纯找不到老婆的老光棍。 秦未当了孙子当儿子,当了儿子当侄子。 平时再皮实,像铺床这种事他也不会做。 他拿着床单和被套乱七八糟地绞成了一团,再一看尤许之,对方已经在床上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喂,这个被子该怎么弄。” 尤许之没理他。 秦未皱了下眉,嘴又撅了起来。 “尤许之,帮我套一下这个被子。”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尤许之连眼睛都没睁开。 秦未心里聚了一团火,谁求他了! 但他低头看向变成一坨的被子和床单,他又咬着牙根,努力将语气放平说:“尤许之,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下这个被子。” “不能。”尤许之回答的很干脆,闭上眼睛的脸也很安详。 艹! 秦未想直接把他的床板给掀了!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尤许之能和每一个人和平相处,甚至温柔以对,为什么就不能和他好好说话! “不帮就不帮!” 秦未脾气倔,直接将被子一甩,撅着屁股躺在了床上,也不管铺的有多歪七八扭,皱皱巴巴,连被子都没套进被套。 “关灯。”尤许之淡淡的发出声音。 “凭什……” 秦未翻身坐起来,看向睡姿平稳的尤许之,强忍着没有发作。 行,他遵守谁后睡谁关灯的规则。 他心里不服气,爬下床的动静也闹的特别大,咚咚咚的恨不得把天花板掀翻。 尤许之睁开眼睛,无声地看向床下那个连后脑勺都在生气的粉色猕猴桃,又在黑灯的前一秒,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 不过很显然,秦未的气没那么快消。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床板也在他结实的身体下嘣嘣嘣地响。 最后转来转去,他干脆面向对面的尤许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起来。 “不想睡就出去。”尤许之仍旧闭着眼睛,声音也很冷淡。 一听到他说话的语气,秦未就一肚子火。 “要你管!” 他掀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心里气不过,他干脆拿出了手机,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回复的对话框,心里的火再次沸腾起来,他脑子一热,干脆又发了个腹肌照过去。 锃亮的闪光灯透过被子照了出来,没有关闭声音的咔嚓声也格外清晰。 一拍完,秦未就害臊起来,透过被子缝偷偷看向了对面床。 见对方没反应,他又蒙着被子哒哒哒地打了几个字过去。 ——“我朋友说我的腹肌硬的能当滑滑梯。” 他看也不敢看,猛地扣下手机,脸上热的能烤鸡蛋。 可能高冷的“她”并不喜欢他是一个叫对方姐姐的弟弟,所以今天晚上他给自己改了个设定,连对方的备注都改成了“小甜心”。 男人嘛。 有时候总要适时的展现一下男子气概。 他觉得他今天晚上的腹肌就比白天的硬。 秦未一颗心嘭嘭嘭的乱跳,第一次体会情窦初开的感觉,完全就是他一个人的春.心.荡.漾。 虽然对方爱搭不理,态度冷淡。 可越高冷越神秘,他越感兴趣。 一看就和那些同年龄层的小丫头片子不一样。 秦未在被子里蒙出了一头的汗,春心萌动的等着那边回信。 只是等着等着,他就踢开了被子,四仰八叉地打起了小鼾。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尤许之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图片,没有腹肌,只有一张内裤的特写照,连轮廓都很清晰。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保存加密,再放下手机,翻身睡觉。 2 发生了什么。 坐在床上的秦未一脸呆滞,心里却在抓狂尖叫。 而放在被子上的手机还没黑屏,正无限放大他的特写照。 他在干什么,他在性.骚.扰! 充满特写的内裤照让他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未不想接受现实,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抖着手,拿起手机试探着发了个标点符号,立马就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个鲜艳的红色感叹号。 完了。 他一定会被拉黑,被举报,被抓去警局接受教育! 过了好几秒,秦未颤抖着睫毛,慢腾腾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第334章 没有红色感叹号,他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手机一震,他的心高高地提起,却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发来的问号。 没拉黑! 还回消息了! 秦未一颗心都要飞起来,扑通扑通的鼓动着他的胸腔,带着欢欣鼓舞的信号! 他捧着手机躺在床上滚了几圈,又看着那个冷淡的问号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尤许之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他这幅嘴巴咧到耳后根的样子,没什么表情的从他床前路过。 秦未哼了一声,屁股一撅,又对着墙嘿嘿嘿地笑。 他哒哒哒地打了一串字,还发了个狗狗招手的表情包。 那边回复的也很快,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早上好”,但秦未却觉得眼前炸开了烟花,不仅是早上好,今天一整天都很美好! 没拉黑。 还跟他说早上好了。 嘿嘿嘿。 秦未也不觉得自己的内裤特写照羞耻了,甚至觉得角度不错,发育良好,青春又健康! “还有十分钟上晨读,出门记得锁门。” 尤许之留下这样一句话,拿着书走出了宿舍。 躺在床上的秦未唰地冒出毛刺刺的头,看着尤许之离开的背影,他又躺了回去。 晨读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今天阳光明媚,是个适合晨读的日子,他就勉为其难的给个面子吧。 秦未坐起来,捧着手机看了个来回,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把手机放好。 他看向窗外与阳光同行的大雨,不禁感叹了一句。 真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好天气啊。 —— 尤许之今天穿的是高三这一季的新校服,白t,黑色翻领,裤子有中裤和长裤两条。 他今天穿得是长裤,依旧是那双旧到发黄的帆布鞋。 刚走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走到一半,豆大的雨滴就砸在了地上,将干燥的地面浸湿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等他走到教学楼,外面的地面已经全部被打湿,他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 “尤许之,你衣服湿了,你要不要……” 佳佳正要说句让他回去换衣服的话,就被转过头的尤许之惊艳的屏住了呼吸。 尤许之穿着朴素,浑身上下却打理的很干净,不过即便如此,他那头碎发也总是从额头垂下,若有若无地挡住了他的眼眸。 但是现在那头湿发被他全部顺到了脑后,露出他饱满的额头还有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睛,不管是高挺的鼻梁,还是那张削薄的唇,都让人更清晰的认识到他的五官究竟有多优越。 毫不夸张,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 大概世界上就是有人天生完美,无论他处在什么境地,经历了什么过往,他耀眼的外表都不会有所影响。 不过,以前的尤许之看起来有这么冷淡吗。 佳佳看着透明的雨珠从尤许之的发丝落下,薄唇微抿,不禁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感向她袭来。 让人不敢向前,却又像漩涡般让人更加小鹿乱撞。 “嗯?你想说什么?” 尤许之声音平稳,像能浇透暑气的雨带着丝丝凉意,说话的时候,他脖子上的喉结跟着一起震动,莫名带了些低沉的磁性。 佳佳脸上一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她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衣服湿了,要不要去宿舍换一件。” “不用了,要上课了。” 尤许之话音刚落,广播就响起了晨读的铃声。 他转身进门,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后退一步,笑着说:“谢谢。” 对上尤许之脸上的笑容,佳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脸红心跳,呐呐地张开嘴,“不……不客气。” 这才是平时的尤许之,刚刚的尤许之就像这清冷的雨,好似一个错觉。 不过正是因为有了刚刚不笑的尤许之,才显得笑起来的尤许之更让人心动了。 佳佳忍不住搓了搓自己发红的脸,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准胡思乱想。 好好学习,争取超越尤许之! —— 流阳一中没有什么尖子班和普通班的划分,大家的水平都是及格往上。 嗯,整个学校大概只有秦未是那个例外,整天都像是外校进来惹事生非的混混流氓。 秦司尺看着大大咧咧从后门走进教室的秦未,眼不见为净地翻了个白眼。 流阳一中没有劝退学生的说法,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有严重的个人作风问题,流阳一中秉持的都是不会剥夺任何学生受教育的权力。 毕竟流阳一中非常难考,能考进来的都不会差。 而秦未这人虽然自己不学,但他好就好在在他都是自己跟自己玩,也不会打扰别人去学。 所以秦司尺自己给自己开了几次家长会后,对于秦未迟到早退的问题他就懒得抓了。 只要他不惹事生非,影响其他同学,秦司尺对他的底线就是好好毕业。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放弃秦未,如果秦未能考个好大学,他会更加欣慰。 第335章 其实原本一班的同学不算少,但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特长生都在省外参加集训,教室后面就空了不少的位置。 现在后面整整一排只坐了个头最高的尤许之和秦未。 两人本来一左一右,一个靠门一个靠窗,看起来也比较平衡。 但秦司尺觉得这样看起来两个人更像守后门的门神,硬生生将秦未的位置拖了过来。 所以秦未和尤许之中间只隔着一条过道。 秦未一屁股坐在了尤许之旁边,像模像样地摆了本书,在桌子上搭了个小三角。 然后他就开始叉着腿东张西望,一整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了不足一圈,他就无聊的收回视线,将眼神看向了旁边的尤许之。 “这个单词的发音错了,o不发音。” 尤许之侧过头看了眼凑到他跟前的粉色猕猴桃,没有回应的继续往下朗读单词。 秦未却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不跟我说谢谢。” 尤许之对每个人都会说谢谢,凭什么不对他说谢谢。 “为什么要对你说谢谢。”尤许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秦未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帮你了。” 在所有的科目里,秦未唯一能胜过尤许之的就是英语,在这上面,他非常的自信。 “我让你帮我了吗。” 艹! 好拽! 秦未惊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 尤许之面不改色的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没去管现在他们两个过近的距离。 秦未却有些被惊到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然后他就保持着凑到尤许之跟前的姿势陷入了沉思。 尤许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拽的。 他以前就这么拽吗。 他为什么这么拽。 他凭什么这么拽! 思考着思考着,秦未就给自己思考出了一肚子火。 他在心里翻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吵架必胜的语录,正要发作,一抬头却撞上了尤许之的下巴。 “嘶……”秦未抱着自己的头弯下了腰。 他又疼又气,准备好的语录没了,肚子里的火却更旺了。 正当他抬起头要找尤许之算账,却看到尤许之蹙着眉头,眼睫微垂的用指腹拭去了唇上的血珠。 那张脸白的发光,唇上的血也格外艳。 他知道,尤许之一直都长得很好看。 秦未不禁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尤许之被他弄出血了。 他摸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搬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重新坐了回去,莫名老实了下来。 而尤许之侧头看向将脸扭到一边的秦未,面无表情的将唇上的血珠抿进了唇缝。 小猕猴桃,头还挺硬。 —— 这个磕伤比想象中要重,到了下午,尤许之的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就带上了一道显眼的血痂。 他本人看起来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也婉拒了其他同学嘘寒问暖给他送药的好意。 就是在喝水的时候,他总要轻轻地皱一下眉,看起来好似很不方便,也有些疼。 这让坐在他旁边观察了他整整一天的秦未越加坐立不安起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家都去食堂吃饭,教室空无一人,只有尤许之留下来做值日。 流阳一中虽是重点高中,但消费水平和普通高校一样,不过那也不是尤许之能承担的水平。 因为即便他揽获了各种竞赛的奖金和奖学金,可除了交学费和偿还母亲留下的债,他也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就连餐食费都交的极为勉强。 但他并没有让秦司尺知道这件事。 尤许之打扫好教室,独自走去外面倒垃圾。 今天和他一起值日的女孩子身体不舒服,所以全部的值日都是他自己在做。 他前脚走出教室,后脚就有人走了进去。 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站在尤许之的座位后面,弯着腰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当听到走廊外响起的动静,他立马像受到惊吓的动物跑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的尤许之目送着秦未跑向楼梯口的背影。 他默不作声地走向教室,一踏进后门就看到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棉签和药,不由得停在了原地。 大概是因为尤许之不跟秦未说谢谢,所以秦未也不会跟他说对不起。 不过除此之外,秦未依旧尽力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尤许之站在门口,眼睫微垂地看着桌上的药,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唯有那双被睫毛掩盖的双眼很深也很静。 以前秦未就是这样,哪怕被惹了满肚子火,也会在犯下错误后认真的表达歉意。 即便他每次道歉的方式都别扭又幼稚。 第100章 校园 1 之后的一段时间, 秦未一直用余光偷看尤许之。 直到他在垃圾桶看到用完的棉签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这让他觉得尤许之这个人就是在和他过不去。 尤许之不要其他同学的东西,拒绝了所有同学的好意,却不愿意跟他说一声谢谢, 用了他的药也不会和他说一句没关系, 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第336章 秦未被弄的有些心烦, 但想着自己已经为尤许之的伤承担了责任,他又减轻了心里的负担, 干脆利落的在晚自习的时候选择了逃课。 要知道就因为尤许之被他弄伤,他今天乖乖的在教室里坐了一天, 没有早退,也没有迟到。 这可不是一个坏学生应该做的事。 尤许之没有对秦未逃课的行为发表意见, 只是多看了旁边空荡荡的位置一眼。 “尤许之,你能帮我讲一下这个题吗。” 前桌转过来指着练习册上的题,尤许之眼睫微颤,脸上扬起了温和的笑容。 “好。” —— 秦未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戳着那个只有一片羽毛的头像。 他是不是表现的还不够热情,所以对方没有接受到他的好意。 还是他说的太委婉,对方才一直对他没有回应。 对,一定是他还不够直接。 秦未的心思浮动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怀抱着期待的心情暗戳戳的发了句“晚上好”。 既礼貌又直白,主动又不失含蓄。 点赞! 他将手机揣进裤兜, 心绪在等待中悄然飞扬, 哪怕一个人走在昏暗的后花园, 也带有一种隐秘的雀跃。 走了半圈不到, 摸着手机的指尖就感觉到了震动,他立马拿出来点开, 眼里的光却迅速退却,变得懒散又冷淡。 那边却打了个电话过来。 “有事?”他没什么情绪地问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老实在教室待着。” “怎么,说的好像你老实了一样。” ——“嘿嘿。” 要不说两人能玩到一起呢,在不学好这件事上都是一路货色。 只不过陈一陈和他坏的水平不一样。 “到底有什么事。” 他荡起的心都被这通电话给打散了。 ——“墙外小巷,速来。” 那边的声音严肃了不少。 秦未的表情也立马冷下来,那道浓黑的眉向上一挑,昏暗的阴影下,他脸上出现了一丝冰冷的戾气。 “那小子找到了?” —— 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尤许之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打开的宿舍门。 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结束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再有半小时就是全体熄灯的时间。 他静静地坐着,一直到十点二十五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准备去关宿舍门。 可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只手忽地撑在了门上,伴着一道有些许磁性的低音。 “干嘛。” 秦未领口大敞,嘴角还明显有个红紫色的淤痕。 “我还在外面呢。”他走进来,却在对上尤许之的眼神时愣了一下。 那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一块沉在寒潭的冰。 “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会向老师报告。” “我艹,你报告成精啊你。”秦未盯着尤许之的背影气的跳脚。 要是被秦司尺知道他晚上不回来,那就不是开批斗会这么简单了。 “学生晚上夜不归宿,如果出了问题,学校有必要承担责任,包括同住的室友也有连带责任。” 尤许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话的声音很冷淡。 秦未却看到了他桌上摊开的书,不禁问了一句,“你一直在等我?” 尤许之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秦未却笑起来,“原来你在担心我啊。” 不得不说,秦未神经大条,在哄自己开心这件事上十分有天赋。 他好像听不懂尤许之刚刚说的那句有连带责任的话,也听不出尤许之比平时还要冷的语调。 十句话里哪怕只有一句是好听的话,秦未也能从里面把这句话单捡出来。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夜不归宿的。” 他走过来拍上尤许之的肩,忘了刚进门时尤许之身上冷冷下沉的气势,也忘了白天他和尤许之的那一点“磕碰”。 尤许之捏着书角的指尖悄然收紧,他眼睫微垂,从秦未手中传过来的温度很烫,比这灼灼夏日的温度还要高。 “这么热你怎么不开空调。” 秦未很快就收回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开关,那一点滚烫的热度消失,只有一丝残留的余温在尤许之的肩头。 感觉到凉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秦未舒服地瘫在了椅子上,但很快又嘶的一声直起了腰。 “妈的。” 他低骂一声,撩起了皱皱巴巴的衣摆。 尤许之回头的那刻,正好看到他挂着汗珠的腰。 “哔——” 尖锐的哨音响起,灯光在刹那间熄灭,除了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四周一片昏暗。 无声的静谧中,从空调散发的冷气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秦未,你打架了。” 正在摸伤口的秦未听到了尤许之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有点冷,空调好像开太低了。 赤着上身的秦未看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头,随口回应说:“对啊,不过你别跟我四叔说,要不然他肯定要教训我。” 第337章 站在桌前的尤许之背对着窗外的月光,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也晦涩不清。 “你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嗯?”秦未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尤许之修长挺立的背影。 虽然不知道尤许之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他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说:“还不是有人不长眼偏要惹到我头上,这次还是轻的,要是下次……” 秦未又打了个寒颤。 空调好像真的开太低了。 秦未伸出手想要去摸桌子上的遥控器。 不过他桌上乱七八糟地堆了很多东西,在没灯的情况下,他一时看不清,摸了半天,没找到遥控器,却摸到了一只微凉的手。 尤许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他顿了一下,却没把手移开,只是想着果然还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这么热的天,尤许之的手还这么冷。 “你看到遥控器了吗。”他摸着尤许之的手问。 “怎么。”尤许之站在他身边,像一个挡住了所有光的影子,语调平淡。 “空调好像太低了,我有点冷。” 被他摸着的那只手从他手心抽开,悉悉索索的动静中响起了“滴”的一声。 可能是心理作用,秦未确实觉得好多了。 一时间,周围又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秦未看不清尤许之的脸,也看不透他的表情。 他只是从站在他面前的尤许之身上感觉到了一点逼近的压迫感。 这让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他为什么要不自在和紧张。 “你现在要睡吗,你不睡的话我要去厕所洗澡了。” 他本以为他这么说了,那么他站起来的时候尤许之就应该让开。 可当他站直了身体,与尤许之近的呼吸相闻时,尤许之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感觉到尤许之扑面而来的气息,秦未猛地后退一步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坐一个站,秦未莫名就矮了一截。 而尤许之自始自终都站着没动。 “尤许之。”秦未低声叫出了尤许之的名字。 站在阴影中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短暂的沉默过后,一瓶药被放上了桌子。 然后对方就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原地。 秦未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才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药瓶。 是他白天赔给尤许之的药,旁边还放着没用完的棉签。 他愣愣的有些出神。 这对他腰上的伤好像没用。 哦,他嘴角也伤了。 “尤许之。” 他转头看向尤许之的床位,却见对方已经盖好了被子,一幅准备休息的样子。 艹。 怎么又拽起来了! 秦未转过头,对着拿在手里的药看了片刻,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头。 好半晌之后,他站起来,路过尤许之的床位说:“我要洗澡了,吵到你可别怪我。” 门“嘭”的一声关上,尤许之睁开了眼睛,看向秦未的书桌。 上面很乱,却没有他刚放上去的那瓶药。 感觉到电流消失,3344揣着手手陷入了沉默。 它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有宿主能让低频率的干预电流持续这么长时间。 情绪很稳定,也很有韧性。 2 尤许之的生物钟保持的很好,他会准时在六点钟起床,用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在六点半之前坐进教室。 可今天他却被意外地吵醒了。 困乏只停留了一秒,尤许之就恢复了清醒。 他侧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未正对着镜子在脸上扑粉。 噗噗噗的力道非常重,粉尘都震在了空气中。 秦未对着镜子很认真,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东西,他对着镜子嘀咕了一句,一回头却对上尤许之看着他的眼神,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艹,吓死我了!” 尤许之坐在床上,视线从秦未白的不正常的脸移到他明显又厚了一层的脖子,再到他原本肤色的胸口,三个地带,呈现出了三个完全不同的颜色。 “你是变态吗。”尤许之冷静地开口。 “你才是变.态呢!” 秦未气地跳了起来。 他这么一动,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脸上的粉又唰唰掉了一层。 秦未原本的肤色是非常健康有生命力的褐色,可现在他的脸和脖子却像涂了一层厚厚的油漆。 嗯,非常诡异。 尤许之下了床,面不改色的从他面前路过,“你这幅样子出去不到三秒就会被抓去办公室。” 擦肩而过的时候,尤许之又侧过头,面无表情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变态。” “我说了我不是变态!”秦未快气死了。 还不是睡一觉起来他发现他脸上的伤更重了,五颜六色的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倒不是怕被处罚,他怕的是秦司尺那张嘴。 就算他不愿意听,对方也要揪着他的耳朵强迫他听。 第338章 耳朵出血的感觉想想就很可怕。 秦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他别别扭扭地问,“看起来真的很过分吗。” 尤许之看了眼秦未撅着小鸡嘴,垂着眼皮,一双黑色的浓眉下是比油漆还要白的脸。 短暂的沉默了一秒之后,他淡声说:“嗯。” 他转过头,捧着水打上了自己的脸。 但洗手台上的镜子却映出了他微扬的唇。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片刻之后,秦未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用他结实的身体把尤许之顶开,自己将脸埋进了水下,任由水哗哗地浇湿了他的头。 尤许之被撞到了一边,眼眸微沉,可看到洗手台聚起的那一滩白色水洼,他的嘴角又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秦未意志消沉的将自己埋进水里,陷入了深深的羞耻和自我怀疑中。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伸过来打开了洗手台的塞子,秦未在水下眨了下眼睛,侧过头,鼻尖抵上了那根微凉的手指。 他与手指的主人同时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那只手先收回,秦未也抬起了头,扯过毛巾将脸上的水擦干净。 可等他睁开眼睛,却只看到尤许之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滚动着喉结,无声的静默中,他看到自己脖子还没洗干净,又将头埋进了水里。 清凉的水冲刷着他的脸,也把他的脑子冲刷干净。 而站在门口的尤许之则回头看向了他那颗埋在水里也看起来毛刺刺的头。 —— 秦未破天荒地戴了个鸭舌帽,把他得意又绚丽的粉色猕猴桃藏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衣领也竖的高高地挡住了脖子,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恨不得把下巴都埋进去。 秦司尺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一看他这幅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就直直地盯向了他。 秦未这人,你说他聪明吧,确实聪明,学什么都快,属于别人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他只要付出百分五十就能达到别人百分百的效果。 可要说他傻,他也确实傻的可爱。 撒谎必心虚,做错事必心虚,连被人点破小心思也能立马跳脚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给你看。 小时候如果秦未做了什么亏心事,绝对一逮一个准。 “咳!”秦司尺站在讲台上重重地咳了一声。 秦未立马缩起了脖子,也不管前面站着谁就往后躲。 感受到他体温的尤许之眼眸一动,握着笔的手默默收紧了力道。 看到这一幕的秦司尺满头黑线。 也不知道秦未为什么长的人高马大,有时候却跟个小姑娘一样。 想想可能是他们家过于阳盛阴衰,把秦未这小子给养歪了。 “秦未。” 听到秦司尺的声音,秦未抬手抓住了前面人的衣服,头也低低地埋了下去,还附带一句威胁。 “别动。” 被他紧紧抓着的尤许之握着手里的笔,推开了他的手。 秦未“啧”了一声,前脚被推开,后脚他就去抓对方的腰,却被对方直接锁住了手腕,力道大的他挣脱不了。 他抬起头,才对上尤许之那双有几分冷意的眼眸。 “秦未!” 讲台上的秦司尺加重了语气。 秦未松了手,不耐烦地走上讲台。 烦死了。 “你跟做贼一样躲什么,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秦未双手插兜,懒散地说:“没什么。” “那你一幅全副武装的样子是要去偷鸡吗!” 秦未放在裤兜里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眼神有些发飘。 没想到尤许之一个大男人的腰这么细。 也是,毕竟他那么瘦。 一看就没好好吃过饭。 “秦未!”秦司尺气的冒火,他很想给秦未面子,可秦未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回过神的秦未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口立马一跳,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烦,他干脆利落的帽子摘了,领口也拉了下来,不耐地说:“行了吧。” 整个教室都一片哗然,秦司尺也止住了所有的声音。 在整个意料之中的氛围中,秦未一脸别扭地偏过头,余光却看到了坐在最后排的尤许之。 对方也在看着他。 看什么看。 秦未不自在地拉了下领子。 昨天晚上没有看清,今天早上秦未又像糊墙一样把脸糊的面目全非,尤许之也是第一次看到秦未脸上的伤原来这么重。 嘴角裂了个口子,晕开的红紫色淤痕从嘴角到脸上有一大片,鼻梁也青了一块,左眼角有点肿,包括他的下巴还有脖子明显的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乍一看,还以为秦未去参与了斗殴。 虽然昨天的场合确实和斗殴差不多。 但却是二对八。 “你跟我来!”秦司尺的表情迅速严肃下来,转头走出了教室。 秦未烦躁地抓了抓头皮,不情不愿地跟在了后面。 这次一定会把他爸叫过来。 可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第339章 秦未从窗前路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瞥了尤许之一眼,却发现尤许之坐姿端正,目不斜视的连头也没回。 他心里更烦了。 “好吓人啊,秦未不会惹上了什么社会上的人吧。” “可他家不是很有钱吗,应该不至于吧。” “你懂什么,越有钱的人越容易学坏,谁知道他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看也是,反正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有班主任给他兜底。” “但这次看起来挺严重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处分。” 听着那些小声的议论,尤许之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手里的书。 前桌几个同学纷纷转头看向他,小声问,“尤许之,你们初中不是一个班的吗,那时他就这样了吗。” 尤许之眼也没抬,“不知道。” “什么啊,听说那个时候的秦未成绩很好,他还是中考第二名考上的一中,要不然你们以为这里真是有钱就能进的吗。” “谁知道呢,看他那幅不学好的样子,说不定他以前的成绩都是作弊得来的呢,毕竟他有钱又能打,威胁别人帮他做作业,发答案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 众人看向尤许之,却见尤许之抬起眼说:“他没有作弊。”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有些无言的尴尬。 “尤许之,你别生气,我们没有说秦未作弊。”佳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平常的尤许之从不会和人生气,不管是对谁说话都礼貌又温和,脸上也常常带笑。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脸上没有表情的他。 几个女孩子总是想要照顾尤许之,对他很好,班上几个男孩便总有些看不惯尤许之。 当然也看不惯秦未。 男生间的较量和自尊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哪怕只是同年龄层中身高相差一公分也会产生众多的不服气。 更何况尤许之还这么优秀。 之前说秦未作弊的那个男生,立马冷哼一声说:“你和秦未的关系不是不好吗,怎么突然帮他说话,难道他给你钱了,还是他用拳头威胁你了。” “小邱!”佳佳转过头,生气地瞪着他。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小邱梗着脖子,样子很冲。 尤许之和秦未虽然从未爆发过很大的冲突,但大家都能知道他们有些不对付。 因为尤许之从不会主动和秦未说话,秦未也总是时不时的对尤许之发出冷哼。 据说他们初中的时候就是对头,秦未总想超越尤许之,却每次都被尤许之压一头,学校也总是拿他们两个做比较,渐渐的,两人就算是面对面的碰上也不会说一句话。 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高一之后,秦未就彻底堕落了。 “他没给我钱,也没威胁我,但我知道他没作弊,他只要想学,随时都能超过你。” 尤许之的语调很冷静,语气也不算重。 可正是因为他淡淡的陈述,反而让对方的心里聚起了一团火。 “他一个只会惹事生非的二世祖,有什么本事超过我!” 对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突然放大的音量把教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小邱的家庭情况也不算好,但比尤许之梢好一点的是他有父母,有家。 可也仅仅如此,他的父母都是社会底层的职工,勉强能供的起他上学,让他吃饱穿暖,可要像其他同学那样穿名牌,买当下最新款的鞋和表,完全不可能。 他也想拿奖学金,站在台前让人注意到。 但尤许之每次都能压他一头,不仅揽获所有奖金,连老师和同学也格外关照他。 偏偏尤许之还总是什么都不接受。 这让小邱既觉得嫉妒又觉得愤怒,听说放假不能住校的时候,尤许之只能去睡地下室,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乞丐”有什么资格装清高。 “小邱,你不要太过分了!” 佳佳和几个女孩子怒目而视地瞪着他。 第101章 校园 1 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得非常紧张。 处在漩涡中心的尤许之却好似旁观者一样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佳佳不经意间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 猛地怔了一下。 “我一个二世祖怎么了。” 外面忽然传来秦未的声音。 压抑凝固的氛围像有了个缺口,全都向秦未涌了过去。 佳佳眨了下眼睛,却只能看到尤许之的半张侧脸, 好似刚刚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薄凉只是一个错觉。 就像, 那天的雨。 佳佳有些恍神, 被同桌推了推才反应过来。 她是班上的班长,有必要缓和班上的矛盾。 “小邱胡说的, 秦未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怕待会儿秦未直接上去给小邱一拳。 那冒着青筋的修长手臂,两个小邱都不够他揍的。 小邱也是有些欺软怕硬, 不敢招惹秦未,铁青着脸憋了好一会儿, 连一句冷哼都不敢发出来就扭过了头,一声都没敢吭。 秦未懒得跟这些小角色见识,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大张着腿,没一会儿,他又摸着头,叹着气趴在了桌子上。 第340章 虽然秦司尺什么都没说,只是带他去医务室上了药,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走的时候,秦司尺还让他把帽子带好, 并友情赠送了他一个口罩, 让他不要把任课老师吓到。 啧。 烦人。 秦未趴在桌子上, 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尤许之。 他没想到尤许之会帮他说话。 不过尤许之这人是不是太好欺负了一点。 怎么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哦, 他除外。 在面对他的时候,尤许之的气势可强了, 态度也可差了。 秦未定定地看着尤许之的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推门进来时尤许之看向他的眼神。 就和现在…… 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秦未猛地一顿,立马转过了头,却压到了嘴角的伤,疼的他差点跳起来。 “秦未,你要不想听就出去!” 讲台上的老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秦未扣下脑袋上的帽子,一句话都没说,双手插兜地走了出去。 切,不听就不听。 尤许之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又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看向了前方的黑板。 整整一节课都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秒,他拿出了手机,看向昨晚那个孤零零的“晚上好”。 —— 想着晚上他爸就要亲自来学校了,秦未一整天都心烦意乱,提不起劲。 同伙陈一陈却没心没肺地吃着冰棒,用脚踢着篮球,一幅悠哉悠哉的模样。 “如果你不想让我给你一拳,就给我离远点。”秦未凉丝丝地瞥了他一眼。 “干嘛,你自己犯傻还要怪我吗。”陈一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到他那幅态度,秦未捏了捏手指,认真衡量着要不要真的给他一拳。 最好对准他那张脸。 比起鼻青脸肿的秦未,陈一陈那张风流倜傥的脸没有一点损坏不说,简直看着比昨天还要容光焕发。 倒不是陈一陈心黑只知道往后躲,所有的伤都让秦未一个人受了。 而是他比较鸡贼,别的地方不护,就护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 所以现在陈一陈外表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他的伤都在衣服底下。 当然,另外那伙人在医院里。 秦未捏了好半晌,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陈一陈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要真打上来了,他还真不一定能挨上秦未一拳。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未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一下。 秦未不太想理,甚至觉得烦。 一定是他爸发了消息给他。 等等! 他猛地松开眉头,想起来他爸早就被他拉黑了。 那有可能是他二叔。 秦未又皱起了眉。 不对,他二叔也被他拉黑了,过完生日,领完卡就拉黑了。 他三叔一个自由散漫的艺术家也不会为这种小事来找他。 所以,是谁。 他点开手机,看到那个闪在屏幕上的羽毛头像,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嘴巴一下就咧到了耳后根。 嘿嘿嘿! 对方给他打招呼了! 嗯嗯嗯。 下午好下午好。 一句昨天晚上的晚上好换来了今天的下午好,秦未也回的无比起劲。 凑过来看了一眼的陈一陈有些嫌弃地看了眼秦未身后摇晃的大尾巴。 “你别真被人骗了。” 他就没见过像秦未这种面还没见过就舔的这么起劲的。 “不会的。” 秦未头也没抬,对方只发了一句话下午好,他噼里啪啦的回了一大段。 “怎么不会,现在男扮女在网上搞诈骗的多了去了,专门骗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傻大个……嘶……” 秦未直接怼了他一拳。 陈一陈差点把刚才吃进肚子里的冰棍吐出来。 他指着秦未说:“你别不识好人心,小心人财两空!” 秦未正处在春心荡漾的互动里,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反正我钱多。” “等你被骗了感情,连人都搭进去,你就完了。”陈一陈不怕秦未被骗钱,就怕他连人带感情的搭进去。 “你好啰嗦。”秦未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 害得他打字的速度都慢了。 行,没救了。 他想象过秦未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小鸟依人,甜美可爱,性感火辣,却没想过他喜欢高冷又强势的。 陈一陈也不想再劝了,等秦未真的栽了跟头就知道他这个情场浪子的话有多有用了。 秦未专心沉浸在和对方的互动中。 虽然对方还是一贯的简洁冷淡,但比起平时不超过三句的回复,这一来一回的回应已经让秦未受宠若惊。 他绞尽脑汁的不想错过这个聊天的机会,努力寻找话题,差点冲动的又想拍个腹肌照过去。 在他看来,网上说的那些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第341章 至少这段时间,对方再也没有提过和学习有关的事情。 也不管那边有没有兴趣,秦未为了不让话题落空,兴致勃勃的分享起了自己的事情,说着说着就提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他倒也没明说,只简短的提了一句自己受伤了。 这也是秦未从网上学到的小心机。 可以展示男子气概,但偶尔也要学会适当的示弱,给对方一个关心的契机。 秦未眼睛亮亮的,盯着那边回复的“为什么受伤了”,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他就说上网能学到好东西吧! 看着他快把尾巴都摇成螺旋桨的模样,陈一陈觉得没眼看,起身准备回去上课。 虽然陈一陈打架抽烟,喝酒早恋,但他从不逃课。 没办法,他妈的鸡毛掸子太厉害了。 而且比起在这里看秦未犯蠢,还不如回去上课。 秦未连陈一陈走了都没发现。 他舔着干燥的唇,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完全沉浸在对方破天荒的“热情”回应中。 像秦未这种从没有被感情开发过的脑子,一个冲动之下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抖了出去。 当然,他还记得维护他的形象,没说自己被围殴的事,只说了对方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着示弱了,倒是拿起了他的男子气概。 说归说,秦未却没提为什么和对方爆发冲突,也没提对方是谁。 倒不是他突然变得谨慎,而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他本能的不会去散播和其他人有关的隐私。 一场没什么内涵的对话完全抚平了秦未身上和心灵的创伤,以至于让他在办公室碰到他爸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拉下脸。 而另一边的尤许之则是看着那些消息默默加深了眸色。 —— 秦家一共四个兄弟,大哥秦司礼没有接任家里的公司,独自在国外发展自己的事业,是个看着轮廓冷硬,凌厉又英俊的男人。 二叔秦司意和三叔秦司廉是双胞胎,两人长得很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秦司意戴着金丝眼镜,嘴角三分笑意,一看就完美符合了阴险资本家的刻板形象,而他才是真正接手秦家的当家人。 三叔秦司廉则留着半长的碎发,因为常年在外面跑,所以皮肤颜色有些深,但他瘦瘦高高的,看人总是懒洋洋的不太愿意抬眼皮,整个人就有种自成一个世界的孤僻感。 至于秦司尺,嗯……完全就是一个普通高中老师的形象。 甚至在学校任教的磋磨中,他看起来比四十多岁的秦家大哥还要大。 一眼看过去,谁会相信秦司尺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今年才刚满三十岁。 秦未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哇哦。 除了在国外拍戏的二婶,全家人都来了。 而穿着衬衫,头发梳成三七分,看起来死板又朴素的秦司尺正一脸怒色,喋喋不休地说着秦未的罪行。 秦家老大秦司礼面无表情地听着,秦司意双腿交叠,用秦司尺的保温杯盖子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像在办公室听下属开会。 另一边独自坐了一个单人沙发的秦司廉则懒散地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秦未踏出一步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四双长得极像的丹凤眼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哦豁,完了。 2 尤许之帮忙把作业送进办公室的时候,一时间因里面诡异的氛围停住了脚步。 而原本还肃着一张脸的秦司尺在看到他之后立马笑出了皱纹,招呼他说:“许之来了,真是麻烦你了。” 尤许之重新迈开脚步,面不改色地走进去说:“不麻烦。” 秦家三兄弟的视线齐齐地看向他,尤其是属于秦家大哥的视线最明显。 且因为他自身所带的气势,不自觉的就含有一点锐利。 尤许之神色未变,顶着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把收好的作业放上了秦司尺的办公桌,顺便看到了瘫在旁边一脸生不如死的秦未。 帽子摘了,口罩摘了,露出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同时因为他一脸麻木,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多了点滑稽。 秦未也看到了尤许之,将死的心死的更彻底。 他再次被尤许之看到了他最丢脸的样子。 “秦老师,我先走了。” 放下作业,尤许之就目不斜视的准备离开,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等等。” 不是秦司尺,而是一直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秦司礼。 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莫名凝固下来。 尤许之转过身,礼貌地问,“请问秦先生有什么事吗。” 秦司礼和秦司意两兄弟并不难认,只要走出去,学校将近一半的学生都认识他们。 因为他们是流阳一中最大的资助者。 包括尤许之每学期拿的奖金和补助都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秦家。 “我想请你当秦未的家教老师,不会耽误你学习。” 第342章 气氛再次急转直下,压抑而凝固。 只不过感到压抑的是秦未,凝固的也是秦未。 “我不同意!”他唰地站了起来。 “你没有资格发表意见。”秦司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又眼不见为净地收回了视线。 “凭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权力不同意!” 秦未又转头看向他的二叔和三叔,结果两人只要一对上他的脸就齐刷刷地扭过了头。 秦司意更是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挡住了嘴角的偷笑。 他看到了! 秦未不服气,他噔噔噔地走出来,站在视野的中心,要他们看着他的脸说话! “我不接受尤许之当我的家教老师,而且我已经找到老师了!”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秦司礼的气势就变得更为强势。 “你说你想自己找老师,我尊重你,给了你一个暑假的时间,结果你的老师呢!” 气势汹汹的秦未立马撅起了小鸡嘴,整个人都心虚起来。 “就是……就是在网上找的老师……” “网上?” 秦司礼一句冷冷的反问,秦未立马就炸毛了! “我内向敏感,没办法接受和人面对面的交流,不行吗!” 他话一出,秦家四兄弟包括尤许之都看向了他。 “呵!”秦司礼发出了一声冷笑。 秦未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原本颜色就深的皮肤更是又往下深了一个度。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不……” 秦未刚喊出口,秦司礼就腾地站了起来,秦未立马缩起了脖子,尤许之甚至听到了小狗挨打时的嘤嘤声。 他握拳轻咳,垂眸掩住了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但他却在这瞬间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抬起头,却发现秦司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比起秦司礼的气势凌人,看起来斯文的秦司意更像只不怀好意的笑面虎。 他默默转过了头。 秦司意:“……” 怎么了,他看起来这么不受待见吗。 他转头看向秦司尺,对方瞟了他一眼没理他,他又看向秦司廉,对方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是,你很不受待见,因为你看起来像个变态。 秦司意上下扫了秦司廉一眼。 你以为你不像吗。 两兄弟同时扯了下嘴角,收回了看向对方的视线。 秦未进行了一番无效反抗,把矛头对准了尤许之。 “你们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他一定也不同意……” “我同意。”尤许之老神自在地抬了抬眼。 刚开始不太想同意,现在想同意了。 艹! 秦未瞪着尤许之的眼睛冒出了火星子。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秦司礼看了眼时间,又看向秦司尺。 后面的事就交给秦司尺处理了,他要走了。 秦未却在这时冷哼一声。 “真是大忙人。” 秦司礼眼神冷冽地看向他,秦未立马低下头,像只怕挨打的小狗。 很嚣张,但也很怂。 秦司礼走了,剩下的秦司意和秦司廉也准备起身离开。 “小未,你长大了有你自己的主意,你不想我们管,我们也尊重你,但下次二叔不想再看见你这幅鬼样子了。” 秦司意说话慢吞吞的,语调里暗含的冷意却一点不少。 秦司廉没说话,只是从那种游离懒散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发丝下的眼神也锐利了不少。 “知道了。”秦未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 “行了,赶紧走,整的跟黑.涩.会一样!”秦司尺瞪着眼,毫不留情的把两个哥哥赶走了。 果然,管你什么企业家,资本家,艺术家,高中班主任才是最吊的! 虽然秦家四兄弟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像好人,又总是教训秦未,但能看出来,他们家教很好,也很疼爱秦未。 要不然不会在秦未一受伤就齐齐丢下工作赶了过来。 他们并不是想斥责秦未打架斗殴的事,而是更在意到底是谁打伤了他。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秦未和人打架的事,却每次都是秦司尺自己处理了,罚站挨训写检讨。 但这次是秦未第一次和人打架受了伤。 当时秦司尺在讲台上看到秦未受伤时冷下来的脸,让尤许之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不像有钱人出身的班主任身上带上了凌厉的气势。 “许之,你放心,每天你只需要抽出一个小时看着这个臭小子就行,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提,时间都尽可能的按你的需求来。” 秦司尺在秦未和尤许之面前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和蔼的不行。 “好的,谢谢秦老师。” “至于家教费就按市面上的来,一个星期一结,你看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尤许之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对方会趁这个机会再次对他“伸出援手”。 “可以。” “那就这么定下了。”秦司尺温和地笑了笑。 第343章 尤许之看着对方的脸,或许不是错觉,对方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变化,那双和蔼的眼中也多了丝复杂。 但并不是冰冷尖锐的情绪,而是更像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尤许之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睫。 没有一个人在乎的秦未双手环胸,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甘心地说:“我已经有老师了。” “你那个网上的老师?” 当秦司尺面向秦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他们没有查秦未的手机,也不会去查他的隐私,若那个老师是真的自然好,若是假的,骗点钱也无所谓,还能让秦未那个生锈的脑袋长点教训。 要是骗了别的…… 大概不会有这个机会,有钱人能做的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你这是在歧视线上教育!” “哟,线上教育都从你嘴里出来了。” “本来就是,我都说不要你们管了!” “不管你就自己去线上随便了找个不知道什么样的老师来糊弄我们!” “什么叫不知道什么样的老师,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听到这句话的尤许之眼眸一动,看了秦未一眼。 “你知道她是谁吗,还护上了!” “就是不准你说她!” “尤许之这么优秀,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 “他优秀不优秀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老师了,我就是不满意!” 看着越吵越厉害的两个人,站在后面的尤许之面不改色地掀了下眼皮,一脸的深藏功与名。 —— 秦未直到回宿舍还一脸的不高兴。 从后面看着,秦未就像个把毛都竖起来的粉色猕猴桃,头发再长一点就是刺猬。 他走得很快,绷紧的脸看着有点凶,让下了晚自习准备回宿舍的同学都不敢靠近他。 而走在秦未后面的尤许之不紧不慢,还有点泰然自若的姿态。 最后一节晚自习尤许之一直没回来。 现在两人走在一起,虽然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但莫名却有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诡异氛围。 同班同学不禁有些担忧,两人一看就怪怪的,要是回了宿舍,不会吵起来吧。 嗯,尤许之看着不像个能和人吵架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尤许之都是那幅斯文清俊的模样,连讲话都不会粗鲁的放大声音。 完了。 秦未不会揍尤许之吧。 毕竟他们两个无论怎么看都是尤许之更吃亏。 他们真情实感的为此感到担忧,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纠结无比。 “嘭”的一声,在紧张怪异的氛围下,门也关的很结实。 秦未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尤许之一眼。 尤许之却直接无视他走了过去。 艹。 被无视了! 秦未去抓尤许之,却“啪”的一声,秦未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打落的手,又看向尤许之那张不笑时有些凉薄的脸。 “你……” “闭嘴。” 还让我闭嘴! 秦未气死了。 然后他就用力地拉开椅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又狠狠地瞪了尤许之一眼,屁股一撅,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虽然他看起来像在认真生气,但从后面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幅受了欺负的模样。 尤许之:“……” 每次觉得有些生气的时候,秦未总有办法把他的气冲散。 第102章 校园 1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 尤许之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秦未已经高高兴兴地拿起了手机,脸上还带着无比荡漾的笑容。 尤许之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在秦未看过来的眼神中, 他转过身, 背对着他用毛巾擦着头发。 秦未充满警惕地盯着尤许之,直到对方背过身他才收回视线, 等回头看向手机的时候,他脸上立马又咧开了笑容。 对方问他的伤怎么样了。 嘿嘿嘿。 她关心他。 秦未完全忘记了网上教的恋爱秘籍, 在傻笑中,非常诚实地说自己没事。 没过一会儿, 他又开始纠结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照片发给对方看看。 不管是秦司尺还是陈一陈总是说他们连面都没见过,这句话多少还是让秦未放在了心上。 他想着女孩子都比较矜持,尤其对方又这么高冷,只能他先主动,说不定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对方就会把自己的照片也发给他,然后是语音、视频、线下见面…… 嘿嘿嘿。 秦未一上头就特别容易冲动,根本就不管不顾。 他坐直身体,像个好学生挺直了背,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方位。 坐正之后,他回头看了尤许之一眼, 发现对方还在背对着他擦头发, 他立马对准自己的脸飞快地拍了一张, 然后迅速扣下手机, 一颗心紧张的快要飞起来。 他控制不住的小鹿乱撞,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裤腿, 那张青青紫紫的脸在紧张和期待中晕开了非常动人的深红。 第344章 幸好陈一陈不在。 要不然陈一陈一定敲着他的脑袋瓜问他是不是染头的时候把脑子一起给染了,怎么能做出这么傻的事。 不过想想他当初能毫不设防的把腹肌照发给对方,大概不管他做出什么都只会让陈一陈陷入更加麻木的绝望。 “嗡”的一声。 秦未心脏一缩,立马拿起了手机,却没有回信。 他有些疑惑地回过了头,却看到尤许之还是背对着他在擦头发。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响起来,秦未眼睛一亮,所有的表情却僵在了脸上。 只有一句晚安。 为……为什么! 难道是他脸上的伤吓到对方了吗! 一定是这样。 今天秦司尺还让他上课的时候戴好帽子和口罩,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 失策了! 秦未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恹恹地提不起劲。 他就好像变换的四季,晴是晴,雨是雨,偶尔风,偶尔是炙热的光。 尤许之侧头看了秦未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皮,看着手机里一脸青紫却咧着嘴笑的羞涩又灿烂的秦未,抬起头,终于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晚睡的关灯。”尤许之留下这样一句话就上了床。 秦未将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说话。 他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连那头毛刺刺的粉毛都失去了绚丽的光泽。 过了没一会儿,扣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秦未猛地抬起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里盛满了光。 ——“不错。” 她觉得我不错! —— 第二天,秦未脸上的伤晕开的痕迹更大,看着也更加吓人。 其实尤许之大概明白为什么秦未一受伤,秦家四兄弟就紧张地赶过来。 因为以前的秦未并不是现在的褐色皮肤,他非常白,和尤许之看着有些不健康的苍白不同,是非常突出又养尊处优的冷白,与秦未咋咋乎乎的性格极为不同。 但他的皮肤很敏.感,一碰就会留下痕迹,哪怕是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了些,也会留下一圈明显的红色指痕。 这让班上的男生经常笑话秦未,说他比女孩子还娇贵,皮肤和豆腐似的,碰都不能碰。 曾经有个男生就当众说出了这句话,秦未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他没有吃亏,完全占于上风,可就是被对方的衣服拉链刮了一下,他的脖子就被划出一道非常深的血痕。 明明他赢了,耀武扬威的却是对方。 秦未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校服的领子竖的高高的,没让任何人发现他脖子上的伤。 而这件事也在他自尊心强烈的青春期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 所以从那以后,秦未就非常执着的想要把自己晒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抽条的年纪,长得非常快。 他努力运动,一到夏天就往外跑,终于在升上高中的时候,他晒成了自己满意的肤色,身体也变成了他想要的结实和紧实,长手长腿,身上的每一寸轮廓都能看到他薄薄的肌肉。 而秦未也变成了现在已经长大的秦未。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没剪头之前的秦未是一头虽短但柔顺的黑发,看起来很阳光,偶尔还有点不符合他体格的乖顺。 现在的秦未却更像一个桀骜不驯的刺猬。 大概没变的就是他翻过来的肚皮依旧柔顺。 站在洗手台前面想的入神的尤许之忽然被撞开。 他一个踉跄,侧头看着莫名得意的秦未,黑发上的水珠滴在了他的鼻尖,又滴答一下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尤许之笑起来有多好看,但只有秦未知道尤许之不笑的时候有多冷。 秦未透过镜子看到尤许之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心里莫名突突了两下。 莫名其妙。 他干嘛每次和尤许之对视的时候都要紧张。 好像显得他很好拿捏的样子。 明明就是他更厉害,也更强壮。 而且,他又没做错事。 秦未继续钻在水龙头下面洗脸,不管出身怎么样,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大多都活的糙,随便用水在脸上糊一把就算洗了。 他闭着眼睛,努力告诉自己看不见,听不见,可当他抬起头对上尤许之的眼神的时候,心里又突突了两声。 “不就是抢个洗手台嘛……”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忽地怔在了原地。 尤许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擦去了他耳垂上的一滴水珠。 如羽毛般轻抚而过的痒意让秦未像过电般浑身颤栗,他控制不住的绷紧了身体,耳垂更是像有把火在烧,窜上一阵滚烫的热意。 “喂!”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非常凶地瞪向尤许之。 尤许之却眼眸微闪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 这么敏.感。 尤许之弹去了指尖上的水珠,转身就走。 非常嚣张,也非常自我。 艹。 又他妈被他拽到了! 秦未气的头顶冒烟,却也只是站在原地自己生气。 第345章 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还有之前的很多很多天,秦未再生气,都没有真的对尤许之动过手。 所以小邱说的不对。 秦未既不会拿钱收买他,更不会用拳头威胁他。 没有人比尤许之更了解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凶悍又高大的秦未其实并不崇尚暴力。 他拳头硬,却不代表他会欺负人。 走出门的尤许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残留的那点湿意。 他刚刚只是不经意间看到了秦未耳垂上的一颗痣,红色的,以为那是没发现的伤。 那颗痣很小,却红的很艳,即便在秦未深色的皮肤中也格外显眼。 可为什么他以前没发现有这颗痣呢。 —— 大概是昨天被训狠了,今天秦未老老实实的去到了教室上课。 同学们看到尤许之完好无损的样子也纷纷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又看向了扣着帽子,戴着口罩,包的全副武装的秦未。 他还是那幅桀骜不驯的样子,只不过挡住了那张轮廓清晰的脸后,就显得他整个人有种莫名的冷峻,身形也越加高大挺拔。 不说话的秦未比说话的秦未更能唬人。 同学们不敢再看了。 离得近的尤许之却能听到秦未在小声嘟囔,嘟囔着秦司尺不讲道理,嘟囔今天温度太高,嘟囔一切能嘟囔的东西。 哦,最主要的是嘟囔着他发了一句早上好,手机却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这对于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年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打击,足以让他觉得一整天都将变得不美好。 而他那双扣在帽檐下的眼睛则垂着眼皮,扑闪着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 秦家四兄弟全是凌厉冷傲的丹凤眼,斜眼看人的时候充满气势。 可秦未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是一双圆眼,完全没有威慑力。 发现了这点的秦未便总是故意瞪着眼睛看人,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但其实他更习惯垂下眼皮,只是他自己没发现。 每次他觉得委屈的时候都会垂下眼,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崽。 就连瞪着眼睛的时候也不过是让眼睛看起来更圆了而已。 尤许之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练习丢到秦未的桌上,不冷不热地说:“最后一节晚自习之前给我。” 秦未低头看着足有一个硬币厚的练习,怒道,“我怎么可能……”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尤许之成了他的家教老师,那会让他很没面子,便又刻意压低声音说:“我怎么可能做得完!” “你又不听课,怎么做不完。” 秦未挺直了背,“我现在要听课了。” “哦。” 哦? 就一个哦? 秦未瞪着眼睛。 艹。 又被尤许之拽到了。 “我不做!”他把练习丢到了尤许之桌上,屁股一撅,用毛刺刺的后脑勺展示自己的决心。 他要比尤许之更拽。 只是练习没丢上桌,反而在打到桌角之后就四散着掉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带着触目惊心的凌乱。 尤许之坐着没动,瞥了眼那颗背对着他的粉色猕猴桃,又看向地上散落的纸说:“捡起来。” 秦未有些心虚的用眼睛瞟了下地上的练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捡。” 尤许之侧头看向他,那双被发丝半掩的眼睛比平时更加幽深黑暗。 “捡起来。” 秦未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不止心虚,脸上的表情看着也虚。 因为他发现尤许之打印的这些练习不仅标注了高一高二的知识点,还分好了题型。 他坐立不安地动了动,眼神忍不住四处游移。 在发现前面的同学都在认真早读,谁也没关注到最后一排的情况之后,秦未小声说了一句,“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一边说,一边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练习一张张地捡了起来。 尤许之垂眸看着他那颗毛刺刺的粉毛,忍不住喉结滚动,向前抬起了手。 只是秦未很快就直起了身体,尤许之立马将手收回,面不改色地偏过头。 “呐。”秦未将练习在桌上码整齐,重新放在了尤许之的桌上。 尤许之却看也没看他。 “喂。”他凑到尤许之的面前,从下往上地看着他。 尤许之猝不及防中看到秦未拉开口罩,对上那张即便布满青紫也仍旧阳光英俊的脸,忍不住怔了一下。 “尤许之。”秦未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抿着唇,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给你一整天的时间,最后一节晚自习之前交给我。” 秦未对着尤许之的侧脸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给他竖了个中指。 凭什么尤许之让他做他就要做。 他就不做。 过了好一会儿,他臭着脸将练习拿回来,非常粗暴地塞进了抽屉里。 他只是拿回来而已。 第346章 是的,他只是拿回来,但他不做! 他绝对不可能做! —— 秦未高高兴兴地趴在桌子上做练习,连本来想斥责他不好好听课的老师都止住了声音。 虽然没有听课,但也算在认真学习了。 只要愿意学习就代表着进步。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欣慰地点了点头。 秦未充满热情地解题验算,只是每到最后一步,他都会故意停下来不做,美滋滋的用手机拍个照发过去。 哦。 很早之前秦未就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小甜心”。 别说,这反差感一出来,秦未心里更喜欢了。 他嘿嘿嘿地笑,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如果不会可以问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 虽然不是什么他想要的日常交流,但增加聊天频率也能适当的增进一下“感情”。 而且对方说不会的题都可以问,一个大题是题,一个小题也是题,带了问号的都是题,他全都不会,那就是很多很多个题,他能问一整天! 秦未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解题步骤,还有详细注解,整个人都美的冒泡泡。 而此时此刻站在厕所里的尤许之却眉心一跳,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2 尤许之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秦未正一个一个的把问题罗列好,细心到有问号的全被他找了出来。 “秦未。” “干嘛。”秦未正做的认真,连头也没抬。 “如果你的水平已经低到这种程度,那练习也不用做了,家教也不用请了,甚至连学都没必要上了。” 秦未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他。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秦未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的气场都低了下来。 并不是秦未看起来吊儿郎当就真的是没心没肺的性子。 相反,他自尊心非常强。 尤其在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都无法超越的尤许之面前。 “你在看不起我?”秦未冷着一张脸看向了尤许之。 “是。” 尤许之回答的非常干脆。 秦未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开始做起了练习。 尤许之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没什么表情地坐了回去。 从厕所回来的前桌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却因为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而放轻了动作。 他看着秦未默不作声连气势都变了的样子,小声问,“尤许之,你和秦未吵架了吗。” “没有。” “哦,那你小心一点,要是他不高兴找你麻烦就不好了。” 尤许之没说话,也没有去澄清对方对秦未的误会。 他只是侧头看了秦未一眼,哪怕在帽檐的遮挡下,他也能想象到此时秦未的眼神有多认真。 秦未一直都不差。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未突然放弃了自己,甚至他放弃的如此轻而易举,好像努力变成了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 他不明白,也不接受。 尤许之握着手里的笔,那双被发丝遮挡的眼睛像一汪黑潭深不见底。 —— 秦未头脑简单,却并不是个容易被激将法激中的人。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和尤许之结下的渊源太深了。 从初中到现在,他们认识了五年,跨过了青春和叛逆。 没有一次,秦未没有一次赢过尤许之。 秦未可以不吃任何人的激将法,却唯独没办法抵抗尤许之的激将法。 因为那是尤许之,是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超越的尤许之。 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之前,秦未将练习重重地砸在了尤许之的桌子上。 面对其他同学看过来的目光,他站在尤许之的桌前,抬着下巴,极其嚣张地说:“老子做完了。” 什么? 什么做完了? 什么都看不到的同学们急的伸长了脖子。 而近水楼台的前桌倒是能看的清楚,但秦未就站在旁边,她不太敢光明正大地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侧着脖子,偷偷摸摸的用余光瞟了两眼。 在看清之前,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最肯定的就是挑战书。 结果一看就被各种元素符号晃花了眼。 这……这是什么脏东西! 并且她的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了歌曲。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 她晕头转向地坐回去,决定多做几道生物题洗眼睛。 尤许之随手翻了几页,除了一些高难度大题没做完整,其他的题基本全做完了,且正确率极高。 秦未的基础并没有丢,也轻易丢不掉。 包括他高二一整年都在胡混,重要的知识点也一个都没落。 他想起了初中班主任对秦未的评语。 ——“秦未很聪明,凭借天赋和勤奋能打败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但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话。 ——“不过尤许之你却是那唯一的百分之一。” 第347章 现在的尤许之已经不是那百分之一了。 因为秦未不再做那个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尤许之放下了桌上的练习,半垂的眼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秦未见他不说话,不高兴地说:“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都完成你的要求了。” “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好。” 秦未重新得意起来,“那当然,想当年……” 想当年他是个被尤许之压在下面的万年老二。 秦未立马止住了声音,咳了一声,“我只是平常不轻易展露,要是我愿意……” “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好,我只是说你做的完全就是一堆垃圾。” 尤许之的声音很平静,秦未却立马变了脸色。 离得近的前桌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尤许之会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你再说一遍。”秦未的语气冷了下来。 “一塌糊涂。” “尤许之!” 别的同学不知道后排的角落发生了什么,坐在前面的前桌却僵着背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回事。 尤许之好像变了个样子。 这是她认识的尤许之吗!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近乎凝固的静谧过后,秦未把自己的椅子拖了过来。 剧烈的摩擦声让本就沉寂的氛围更显紧张,前桌更是在心里疯狂尖叫。 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她要不要阻止! 不对,她该要去找老师吧! 前桌急的手汗都出来了,却听到秦未一屁股坐上椅子,不服气地说:“行,你说,我听着。” “……” 就这? 前桌回过头,却被秦未凶狠地瞪了一眼,立马又转过身坐了回去。 行。 三个人里,她才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可怜的一米八的前桌。 秦未不是个会轻易服软的人。 正是因为那是尤许之,也只是因为尤许之,秦未才会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压下心里的火。 他不愿意承认,可他知道,尤许之确实比他厉害。 尤许之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好似早就预料到了秦未是什么反应。 他们已经相处了五年之久,有时候了解最深的不仅是亲密的朋友,还有朝夕相处的对手。 “错,粗心,没认真看题,漏写解题步骤,对书本知识掌握不完整,背诵不过关,乱七八糟,完全就是在胡写。” 尤许之三两下就把里面的问题全都圈了出来。 秦未额头上的青筋跳动,放在腿上的手也忍不住用力捏紧。 他咬着牙根说:“里面有些题根本就不是高中知识所包含的题。” “对,这是初中奥数题。” 尤许之指着里面一个错题,直接当着他的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秦未控制不住地咬碎了牙龈。 “你在磨牙吗。”尤许之神色平淡地看向他。 “……没有。” “我听到了。” “我说了没有。” “你是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我说了没有!” “那你承认你就是在胡写,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给我。” 秦未恶狠狠地瞪着尤许之,想着上次磕到他嘴的时候,为什么没把他磕哑! 第103章 校园 1 坐在前面的前桌完全陷入了震惊当中。 不管是被吃的死死的秦未, 还是一反常态冷漠刻薄的尤许之,都变成了不同以往的样子。 但她又觉得现在的秦未和尤许之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一整节晚自习,前桌都在他们的争论声中恍惚度过。 以至于下了晚自习佳佳过来和她一起走的时候, 她还有点精神恍惚。 “你怎么了。” 前桌回过神, 看向那张已经空了的桌子和两张并放在一起的椅子, 愣了下神说:“没什么。” 就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 或许,秦未和尤许之并没有她们想的那样关系不好。 —— 回到宿舍的秦未依旧不太高兴。 他觉得尤许之就是在故意找他的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转过身说:“我那个题做对了,它有两种解题步骤, 我只是用了更简便的方法,一样可以拿分!” 尤许之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秦未抬着下巴,冷哼一声说:“你别想糊弄我,也别以为我爸请你当我的家教老师,你就可以欺负我。” 尤许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将垂在眼前的碎发顺到了脑后,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黝黑的眼睛。 “你觉得我在欺负你?”他抬起眼,那幅带着俯视的姿态瞬间就让他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秦未愣在了原地。 没有头发遮挡的尤许之完全褪去了他温和内敛的书生气,整个人都变得冷锐又疏离,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也含着隐隐的强势。 秦未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示弱。 尤许之“呵”的一声笑了。 第348章 转瞬即逝,却映入了秦未的眼里。 他一时有些失神。 尤许之笑了。 当然, 尤许之每天都在笑, 经常对别人笑。 可这是尤许之第一次对他笑。 秦未喉结滚动, 忍不住上前一步, 蛮横地说:“你再笑一次!” 尤许之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擦着他的肩走过。 “你再笑一次。” 秦未却不依不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尤许之低头看着秦未的手, 从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非常炙热,好像渗透进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血肉当中。 他抬起头,直视着秦未的眼睛说:“秦未,你明明什么都懂,为什么不好好学。” 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将人穿透的眼眸,秦未不由得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半晌之后,秦未动了动唇,丢下一句,“要你管。” 尤许之垂眸看着自己还残留一丝余温的手腕,冷冷地说:“那我笑不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尤许之,你故意找茬是吧!”秦未一脸烦躁地看向他。 或许别人会被这个样子的秦未吓到,但尤许之不会。 他上前一步,逼近到秦未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们呼吸相闻,秦未甚至在对上他的眼神那刻,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的尤许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嗤笑。 看啊,轻而易举就能被逼退的秦未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所有表现出来的凶悍不过都是武装自己的盾牌罢了。 就像初中为了不让人笑话而故意把自己晒黑那样。 尤许之直视着秦未的双眼,他们一样高,腿一样长,肩也能并着肩,只是尤许之稍瘦一些,但他的气势完全能将肌肉结实的秦未压倒。 “对啊,我在找茬。” 秦未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这是从尤许之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能怎么样呢,秦未。” 尤许之盯着秦未的眼睛,继续向他走近。 在不停缩小距离的步步紧逼中,秦未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不自觉的开始顺着尤许之的脚步后退,那双看着尤许之的眼睛也开始不停的闪动。 直到他的腰抵上书桌,他退无可退,尤许之的脚尖也碰到了他的脚尖。 秦未撑着桌沿,上半身后仰,那双像狗崽子一样的眼睛比往日还要圆。 可能他自己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才像是被欺负的样子。 或者说,是等待被欺负的样子。 “秦未,你看起来就像个无能的胆小鬼。”尤许之弯下腰,贴在秦未的耳边低声呢喃。 秦未瞳孔一缩,猛地将尤许之推开。 “你再说一遍!” 尤许之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直视着秦未的双眼,轻轻地张开嘴。 “胆小鬼。” 秦未一双眼睛冒出了火,真的变成了一只尖锐的刺猬。 愤怒和委屈还有悲伤,种种浓烈的情绪冲撞着秦未的胸腔,他紧紧地握着拳,口不择言地说:“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你答应我爸来当家教老师还不是为了我家的钱!” 刺破耳膜的话音一落,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尤许之轻轻垂下的睫羽,忍不住用力地抿着唇,撞开尤许之的肩膀跑进了厕所。 尤许之被撞的身体一侧,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站在原地,听着关门的声音,抬起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只有无尽的淡漠和深不见底的漩涡。 秦未直到关上门才像重新掌握了呼吸那样让空气流入肺部,只是心口仍旧沉甸甸的像有块石头往下坠落。 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裤腿,好半晌之后,他才垂着眼皮,轻声说:“我才不要你管。” —— 接下来的几天,秦未都故意避开了尤许之。 具体表现在尤许之一看向他,他就刻意地扭过头,一旦尤许之要开口说话,他就跑去厕所,后面干脆直接逃课,连晚自习都不来上了。 而晚上回到宿舍更是被子一蒙拒绝交谈,早上也非得要尤许之走了才愿意起床。 其他同学只感觉到他们的气氛怪怪的,还没有发现尤许之有什么异常,觉得他依旧温和安静好说话,每次让他帮忙他也会好脾气的应允。 但只有坐在前面的前桌感觉到了尤许之的气场变化。 大夏天的,她竟然觉得后背嗖嗖发凉。 尤许之和秦未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周五那天的体育课。 本来高三的杂课几乎都被主科占了,但流阳一中的传统就是学习时间再紧张,课间和体育课都不能占。 而他们的体育课也不是放着他们自己去玩,体育老师会抓着他们进行正儿八经的体育锻炼。 第349章 托学校和体育老师的福,在保持升学率的情况下,每届高三生的身体也个顶个的好。 “秦未,你上来带同学们热身。” 体育老师把秦未叫了上来,让他站在前面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秦未总是逃课,但大概只有体育老师无论他怎么逃都不会罚他。 因为秦未是全班体格最好的学生,体育老师见他整天吊儿郎当的不爱学习,还一度动过让他搞体育的念头,直到他看到秦未曾经的成绩才在沉默中歇了这个心思。 只是从那之后,他看向秦未的眼神就多了丝惋惜。 今天秦未没逃课,主要是昨天又被秦司尺抓住狠狠地训了一顿。 秦未就是这样,你不骂他,他就无法无天,任意妄为,你一骂他,他当场就能乖下来好好配合。 就像拉磨的驴,要么前面给他吊着一根胡萝卜,要么就在后面给他一鞭子。 以前的秦未是前者,现在的秦未是后者。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又开始顶着一头粉毛招摇过市,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放肆到极致的张扬。 听到体育老师的话,他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开始带头做拉伸。 明明是一身和所有同学都一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无比贴合,还衬出了他挺拔的身形。 弯腰的时候,后腰的衣摆被拉高,露出了他光滑的皮肤还有紧实的腰线。 那双摸地的手也覆盖着薄薄的肌肉,小臂到手背隆起了清晰的血管,散发着这个年纪青春又极具荷尔蒙的力量。 他站的很直,上半身几乎贴上了大腿。 难以想象看起来这么硬朗高大的他居然有这么好的柔韧性。 而站在第一排也是秦未正后方的佳佳莫名有些脸红。 处在她这个位置,她能清晰地看到秦未被校服裤包住的屁股又圆又翘,就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嗯…… 让人很想上去打一巴掌。 手感一定很好。 想入非非的佳佳猛地给了自己一拳,把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 “班长,你流鼻血了。” 佳佳又咣的给了自己一拳,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没事,流干净就好了。” 姚茗佳,你怎么能产生这么罪恶的想法。 真肮脏! 她满脸通红地弯下腰,鼻血顺着两侧流到了额头,看起来异常惊悚。 旁边的同学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终于还是读书读疯了吗。 秦未双手撑地,身体压低,却忽地从腿缝中看到了尤许之看向他的眼睛。 他猛地一怔,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师,这里有个人偷懒不热身! 他唰的合上了自己的腿,充血的脸也贴上了小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偷偷分开一条腿缝向着后面看了过去。 没有再看见尤许之的脸,他无声地松了口气,却看到了两道从额头滴落的血。 什么鬼东西! 秦未一下就站直了身体,回过头,对上了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班……班长……”旁边的同学瑟瑟发抖。 “没事,我没事。” 佳佳一边摆手,一边吸着鼻子。 她没事,就是最近天气太热了容易上火。 什么没事! 虽然佳佳极力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但体育老师还是强硬的把人带去了医务室。 看到体育老师紧张严肃的表情,佳佳更是羞愧地抬不起头。 她还没热身完呢, 因为这场变故,体育课变成了自由活动。 体育委员刚想要组织大家去拿运动器材,秦未就抢先开口,“我去!” “啊……好。” 体育委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秦未已经抢过了他手里的钥匙转身就走。 看到他匆忙离开的脚步,站在后面的尤许之眼神幽幽的加深了眸色。 2 器材室在体育馆的舞台后面最靠里的位置。 那里很空也很安静。 秦未打开门走了进去,看也没看那些运动器材就叹着气坐了下去。 他并不是真的想来拿运动器材,他是想避开尤许之,偷个懒,顺便再找机会逃课。 “早知道就不来上课了。” 秦未小声嘀咕了一句,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到对方给他的回信,他立马高兴地咧开了一个笑。 嘿嘿嘿。 他坐在垫子上,一脸傻笑的给对方回消息。 ——“最近学习不忙吗。” 秦未顿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忙。” ——“我记得高三很忙。” “别人忙,我不忙。” ——“你退学了?” 秦未眉心一跳。 怎么回事,这刻薄劲儿怎么和尤许之有点像。 不对不对。 第350章 尤许之怎么能和他高冷的“小甜心”相提并论。 这是率真,是直接,是真诚的发问, “没有退学,就是最近有点不想学。” ——“哦?怎么了?” 秦未又嘿嘿嘿地笑起来。 看吧,她关心我。 秦未一根直肠子从上到下没什么心眼,立马哒哒哒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去。 “我爸给我找了个家教老师,他很讨厌,我不想跟他一起学。” ——“怎么讨厌。” 怎么讨厌…… 秦未认真地想了想。 “他说话不好听,从不对我笑。” 这句话乍一看像个小孩在抱怨。 秦未立马撤回。 可要说尤许之真的有什么令人讨厌的地方,秦未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总不能直接说他嫉妒尤许之吧,这显得他心胸狭窄,一点也不符合他阳光大男孩的人设。 秦未点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有了。 “他为人刻薄又冷漠,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只要和他待在一起我就觉得难受。” 打完这段话,秦未又羞答答地补了一句。 “我还是更喜欢和你一起学习。” 秦未一发完就扣下了手机,捂着通红的脸在垫子上打滚。 不仅踩低了尤许之,还抬高了对方的位置。 完美。 他简直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秦未一边打滚一边控制不住地笑。 “咚!” 突然一声重重地敲门声把秦未吓了一跳,他腾地一下坐起来,一眼就看到背着光站在门口的尤许之。 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未就是控制不住的绷紧了身体。 “干嘛。”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拿器材。”尤许之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哦。” 秦未心慌慌的,连手机都不敢多看,胡乱塞进裤兜就站了起来,也就没看到尤许之锁上了门。 他拿了个篮球,看到尤许之拿了个羽毛球拍,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干净又好看,一看就是拿笔的手,一点也没有男孩子到处撒野的粗糙。 但此时此刻,那只白皙的手却冒着明显的青筋。 不知道为什么,秦未一双眼睛盯在了尤许之的手上,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最近一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尤许之背对着他,声音很淡,那只拿着羽毛球拍的手掂量了一下,拍子立马在他的手中打了个转。 “要你管。”秦未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篮球。 “我是你的家教老师。” “我又没同意让你当我的家教老师。”说完这句话,秦未的气焰顿时变得嚣张起来,他拍着篮球,抬起下巴说:“你不会以为我做了一次练习就代表我愿意听你的话了吧。” 篮球在地上拍的“咚咚”作响,秦未桀骜不驯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在我眼里你什么也不……” 尤许之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秦未不由得止住了声音,篮球也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尤许之问他,“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尤许之冷眼看向滚到脚边的篮球,用力一踢,篮球就入了框。 冷冷的一道弧线,直接擦过秦未的腰。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秦未的气势低了一截。 秦未又紧张又心虚。 莫名其妙。 他干嘛每次都要怕尤许之。 就尤许之那细胳膊细腿的体格子,他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 虽然心里各种气势汹汹,但秦未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垂落在身边的手还不安地扣起了裤腿缝。 “同……同学。”秦未垂下眼皮,撅着小鸡嘴,别别扭扭地说了两个字。 哼,同学了不起。 “不对。” 尤许之转动着手上的羽毛球拍,向他迈了一步。 秦未立马就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垫子挡住了脚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许之走到他面前,和他不过一条手臂长的距离。 “是老师。” 屁的老师! 秦未在心里大声反驳,面上却耷拉着狗耳朵。 每次一看到他这幅样子,尤许之都为外面秦未不好惹的传言感到疑惑。 他甚至觉得秦未是凭什么出去打架。 凭他这幅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秦未,这个星期你一共逃了九次课,五次晚自习,错过了三次我安排的学习计划,两次摸底测验,四次重点讲解,一次算一个小时,所以你一共浪费了我二十三个小时。” “什么,我逃课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 “啪!” 秦未僵在了原地,一层浓郁的颜色从他的脖子蔓延到了他的脸。 “你打我!” “啪!” “尤许之!” 第351章 “啪!” “我要告老师!” “啪!” “你不讲道理!” “啪!” 秦未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屁股,脸胀的通红,明明长着一身肌肉,反手就能把尤许之推倒,现在却瞪着一双圆溜溜又湿漉漉的眼睛,站在原地两腿发颤。 尤许之神色冷酷,毫不留情的拿着羽毛球拍打了下去。 “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师。” 秦未屁股一紧,两条大腿也控制不住的原地打颤。 “不,你不是……” “啪!” 对上尤许之那双又冷又锋利的眼睛,秦未忍不住心尖发颤,屁股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我不是什么。”紧盯着他的尤许之强势又冷酷,那张清俊的脸也在瞬间变得凌厉至极。 在如今强劲的气势下,秦未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高大的身体也缩成了小小一团。 他满脸通红,或许是羞耻,是紧张,还有委屈。 明明只要挪动脚步就能离开,他却好像被定在了原地,生了根,像个木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 垂落的两只手紧紧地揪紧了裤缝,他低着头,磕磕巴巴地说:“是……是老师……” 他的脸很红,耳朵也红的要滴血。 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高大少年,此时完全就是只夹着尾巴的小狗崽。 尤许之眼眸幽深,冷淡地说:“再叫一声。” 秦未被逼迫的连声音都哽咽了,他颤抖着睫毛,细若蚊蝇地开口,“老……老师。” “听不见。” “老师……” “我说了听不见。” 秦未抿着唇,眼眶通红。 好半晌之后,他低着头说:“老师。” 那幅委屈巴巴缩成一团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尤许之完全不是个仁慈的人。 “转过去!”他的声音很严厉。 秦未揉了下眼睛,慢腾腾地转过身,脚尖抵住了前面的软垫。 “啪!” 轻薄透气的夏季校裤什么也挡不住。 秦未身体一颤,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啪!” “还跑不跑了!” “不……不跑了。” “啪!” “逃不逃课!” “不……不逃了。” “啪!” “打不打架!” “呜……不……不打了。” 秦未哭了。 他垂着头,衣领下的后颈晕着一层鲜红的颜色,发尾还挂着湿漉漉的汗珠。 尤许之眼眸微缓,轻声问,“听不听话。” “听……听话。”秦未一边低头揉眼睛,一边哽咽着点了点头。 尤许之拉着他转过身,见他不停地揉着眼睛,向他抬起了手。 “从……从小到大,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你……你凭什么打我。” 秦未伤心极了。 尤许之那只伸到半空的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别过头,冷静地说:“那是因为你欠收拾。” 秦未放下手,生气地瞪着他,“明明就是你在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么了。”尤许之淡淡的向他看了过去。 “你……你……” “我冷漠,我刻薄,我不讨人喜欢。” 秦未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怔在了原地。 好耳熟。 “初一的时候,你特意写小纸条向我宣战,结果你输了,第二天故意拿走了我所有的笔,初二你考试不如我,藏了我的书害我被罚站,初三你……” 秦未立马捂住了尤许之的嘴。 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念头也全都被羞耻冲散。 他一颗心跳的飞快,也不知道是因为屁股疼还是尤许之点破了他初中那些幼稚的“霸凌行为”。 “不准再说了。”他紧紧地咬着牙根。 尤许之那双黑色的眼睛永远都像一泓望不到尽头的深潭。 此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秦未便又产生了不敢与他对视的想法。 尤许之站着没动,也没有挣扎。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听不出是谁的心跳,还有属于尤许之的让秦未手心酥痒的呼吸。 “咚咚咚!” 无声的静谧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将里面所有浓稠的氛围打散。 “秦未,尤许之,你们在里面吗,老师回来了,说不用拿器材了,继续上课。” 心脏重重一跳,空气也重新流通。 秦未连忙将手收回,那幅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慌张些什么。 尤许之倒是面不改色地回过头,说:“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将视线转向秦未,一对上他的眼睛,秦未下意识的又要躲。 “今天晚自习,我要看到你出现在你的座位上。” 就不! 秦未刚要发作,屁股上的刺痛就将他的逆反心压了回去。 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屁股,低下头,色厉内荏地哼哼了两声。 第352章 去就去。 就当给他一个面子。 第104章 校园 1 前桌看似在攻克可怕的化学练习, 实则她竖起了一对耳朵,认真地听着后面的动静。 秦未别别扭扭地坐在尤许之旁边,时不时的就要调整一下坐姿。 他的皮肤非常敏.感, 不仅容易留下痕迹, 痛感也比常人敏锐。 “这个题要尽可能的把解题步骤写清楚, 不能偷懒……” 尤许之一边帮秦未讲解,一边看了他一眼。 只是他的表情非常冷静, 好似没发现秦未的坐立不安。 而前桌则惊了一下。 什么,尤许之在帮秦未讲题吗。 她提起了两侧的麻花辫, 竖着耳朵让自己听的更清晰。 “可是这样也是对的,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 为什么要把它复杂化。” 秦未的屁股又麻又疼,他不停的动来动去,心里也烦躁起来。 嗯嗯嗯,没错没错。 前桌跟着点头。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你要考试,要得分。”尤许之用笔点了点卷子。 嗯嗯嗯,说的很对。 还要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 前桌又点了点头。 “难道我没把步骤写清楚就不能得分了吗,明明我的答案就是对的。”秦未不满地皱着眉,觉得自己的屁股肿起来了。 嗯嗯嗯。 说的也没错。 前桌再次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解答题,不是填空题。” 嗯嗯嗯。 说的也有道理。 可尤许之原来这么严厉的吗。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吵起来了? 前桌的辫子翘的更高了。 只是后面却忽然没了声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前桌竖着耳朵,忍不住往后靠。 “你很闲吗。”秦未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前桌心里一个咯噔, 立马坐直身体。 “不不不。” 她疯狂摇头, 她一点也不闲, 她今天要和化学死磕到底! 秦未不耐烦地抢过尤许之的笔, 唰唰唰的写完,“啪”的一声拍上他的桌子, 再双手环胸,一脸倨傲地看着他。 “好了。” 尤许之冷冷淡淡地说:“没带单位,扣分。” “我……” 行,他遵循谁厉害谁说了算的原则。 他拿起笔,把单位带上去,力道重的把括号弧度都画穿了出去。 但为了不让尤许之再找他的茬,他又自己拿起了练习认真的检查问题。 那张轮廓清晰的脸绷的很紧,看起来无比专心。 尤许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秦未很聪明,根本不需要费心讲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复习好以前的知识,再把高二落下的进度抓起来。 可是这样的秦未为什么不好好学。 他有天赋,有能力,有一切他所没有的东西,只要付出一点点的努力,他就能赶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难道,只是因为他有退路吗。 所以努力变得可有可无,奋斗的决心也能随意丢弃。 尤许之眼眸深邃地看着秦未握笔的手,即便对方晒黑了很多,可修长有力的骨节还是能看出养尊处优的娇贵。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 白净秀气,却无论是指腹还是手心都带着厚厚的茧。 他忍不住蜷起手指,将放在桌上的手拿了下去。 “这次一定一个错的都没有。”秦未非常自信的把练习交给尤许之,却感觉到尤许之的情绪有些低。 “怎么了,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秦未皱起了眉。 尤许之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怎么。” “还说没怎么,你明明就是在生气。”秦未哼了一声。 尤许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干嘛。”秦未有些疑惑。 “没什么。”尤许之又收回了视线。 秦未不耐烦地皱着眉。 他最讨厌别人打谜语了。 尤许之闭了闭眼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生气。”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总是喜欢抿着唇吗,虽然你会刻意控制自己不皱眉,但你这里……”秦未指了指眼睛,“会变得比平时更冷静。” 尤许之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即便他总是垂着睫毛,却绝对不会低眉顺眼和弯腰垂头。 生气的时候更是如此,甚至于他的下巴会抬的比平时更高,身姿更挺拔,只有他那双不常显露的眼睛多了点情绪变化。 不过却是越平静代表他越生气。 秦未常常觉得尤许之是个奇怪的人,他能轻易的对别人笑,面对别人的奚落也不会有明显的生气与难过。 但尤许之却不会轻易的对他笑,他还总能看到尤许之的冷漠与刻薄。 就好像对方割裂成了两个样子,对他,对其他人,完全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他曾怀疑过会不会是尤许之更讨厌他的原因,但他又非常清楚,尤许之并不讨厌他。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秦未还不至于分辨不出一个人的善恶。 第353章 只是秦未却从未意识到其实自己对其他人和对尤许之也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在外人面前更任性更不留情面的他,在尤许之面前通通变成了幼稚的任性和色厉内荏。 秦未说出这段话后,空气安静了一秒。 尤许之没说什么,秦未却觉得他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秦未调整了无数个坐姿,忍不住烦躁地看向墙上的钟表,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才下课。 他的屁股一定肿了! “我要去上厕所。”他生硬的开口。 尤许之没理他,他又拉了下尤许之的袖口,重复说:“我要去上厕所。” 尤许之这才看向他,“五分钟。” 秦未下意识的想反驳,可屁股还痛着,他只好把心里的火往回压。 算了。 五分钟就五分钟。 总比不让他去要好。 秦未最擅长自己哄自己,底线一拉低,他立马轻松的接受了。 “行。” 他站起来,走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往后揉了下屁股。 尤许之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的时候无声地笑了一下。 正好看到这个笑容的前桌张大了嘴巴。 尤许之笑了。 是的,尤许之经常笑,每次跟她们说话的时候总会带上礼貌的微笑。 可笑和笑之间也有微妙的差别。 就比如现在这个笑更好看,也更真心实意。 前桌合上自己的下巴,默默地坐了回去。 总觉得她在这个位置窥探到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 今天秦未很乖,尤许之也对他宽容了一些。 具体表现为回到宿舍之后,两人没有吵架,尤许之也没有对他说些刻薄的话。 和谐平静的氛围一时让秦未有些不习惯,直到他洗漱完爬上床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恍惚。 “我关灯了。” “哦……好。” 秦未愣愣地应了一声。 要了命了,今天居然是尤许之关灯。 秦未趴在床上,一本正经的拿出手机哒哒哒打了几个字。 “我怀疑我今天可能会被暗杀,如果明天没有看到我,请及时帮我报警。” 打游戏打得正起劲的陈一陈手一抖,死翘翘了。 他翻了个白眼。 ——“傻逼,拉黑了。” 艹! 拉黑就拉黑。 他也拉黑! 秦未拉黑完,又舔着唇给“小甜心”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没睡。” 秒回! 秦未兴奋的要在床上打滚,只是屁股刚一碰上床板,他就痛的嘶了一声。 “我今天认真学习了,做完了一整套卷子。” 他揉着屁股,骄傲的带着想要邀功的得意。 ——“是吗。” “当然!” ——“你不是讨厌你的家教老师吗。” 秦未顿了一下,在被子里撅着小鸡嘴,别别扭扭地摁下几个字。 “今天的他也没有这么让人讨厌。” 那边没有再回消息,秦未趴在床上,有几分轻松愉悦地翘起了腿。 别看秦未总是一副随心所欲没什么烦恼的样子,其实他除了陈一陈,还真的没有什么能交流的朋友。 以前他学习成绩好,家里有钱,按道理来说他的人缘应该很好,可他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尤许之身上。 后来他不爱学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总让同学们认为他是个惹事生非爱打架的混混。 别人以为秦未逃课出去是和人打架喝酒,上网飙车,生活丰富多彩又充满刺激。 实际上秦未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数星星。 秦未趴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屁股又胀又疼,他不想就这么趴着睡一个晚上,转头看了眼对面没有动静的尤许之,他蛄蛹着撅起屁股,慢腾腾地脱了下裤子。 果然肿了。 他摸出了之前尤许之还给他的药。 应该也能用来消肿吧。 熄了灯的宿舍又黑又暗,秦未蒙在被子里行动不方便,又怕把药膏弄在床上。 悉悉索索地动了好一会儿,被子里钻出了一颗粉色猕猴桃。 秦未满头大汗地看了眼对面的尤许之,见对方好似已经睡熟,他偷偷的把被子踢开,又把裤子踢到了床尾。 现在轻松多了。 药膏是清清凉凉的透明色凝胶,他看不见,在手上挤了很多,怕流出去,连忙摸向了自己的屁股。 只是一时没掌握好力道,他“啪”的一巴掌打上去,差点疼的他叫出声来。 好半晌之后,他才跪趴在床上,颤颤巍巍地抬起埋在枕头里的脸。 他出了一头的汗,月光下,他毛刺刺的粉色寸头闪烁着晶莹的光,脸和脖子也红的不像话。 感觉好像有点效果。 清清凉凉的药膏缓解了他屁股上火辣辣的胀痛,只是他的姿势太为难,又看不见,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羞耻。 他偏过头,刚呼吸了一口气就对上了尤许之那双黑幽幽的眼睛。 也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 空气就此凝固。 “你……” “需要帮忙吗。”蒙在阴影中的尤许之鬼使神差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354章 秦未的心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耳朵嗡嗡嗡作响,充血的大脑也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下意识地张开嘴说:“好……好啊。” 话一说出口,他的心脏就恢复了跳动,只是咚咚咚的像有把锤子在敲。 血色蔓延到了他整个大脑,连空调的冷气都吹不散他脸上的热度。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回答,对面的尤许之也静了很久。 氛围一时间变得无比怪异。 秦未忍不住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心脏跳的更加快速。 大家都是男人,脱个裤子,上个药又怎么了。 他屁股还是尤许之打肿的呢,尤许之本来就应该给他道歉,帮他上药,为他的伤负责! 虽然在心里这样想着,但秦未却迟迟抬不起头,后脖颈也变得通红。 直到对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秦未剧烈跳动的心脏立马缩紧。 他抓着床单,侧头看过去,黑暗中,尤许之已经爬下床向他走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秦未立马绷紧了身上的肌肉,一颗心也差点从嗓子眼跳出去。 “我……我自己就可以,还……还是不用了!” 尤许之已经爬上了他的床。 秦未撅着屁股,颤抖着将手伸出去,试图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挡什么。”尤许之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2 秦未紧紧地抓着床单,一张脸深埋进枕头里,只有一对充血的耳朵露在外面。 “我让你不要发出声音,但没让你把自己捂死。” 尤许之冷静的声音在夜色中淡淡响起。 秦未恼羞成怒地发出一声闷哼,“要你管!” 尤许之眼眸微闪,看着秦未在紧张中绷紧颤抖的屁股。 “你可以声音再大一点,最好把隔壁宿舍的人吵醒。” 他那只干净细长的手沾着晶莹透亮的药膏,落在秦未红肿的臀尖,微凉的指腹和清凉的药膏会让秦未情不自禁地颤抖。 秦未死死地抓着床单,手背冒出了青筋。 他一边抖一边小声抱怨。 “那你能不能快一点!” 为什么上个药能上这么久! “你抖的太厉害了。” 尤许之平静淡漠的开口,落在秦未臀上的手轻轻的向四周抹开,秦未立马绷紧了身上的肌肉,下塌的后腰也压出了两个明显的腰窝。 “你快一点。”秦未闷在枕头里的脸小声哼哼了两句,听起来像在撒娇。 尤许之指尖微顿,抬眼看向了秦未毛刺刺的后脑勺。 “我已经很快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起伏,但他那双眼眸却比这幽深的夜色还要黑。 “你的皮肤真的太敏.感了。”他轻声细语的开口。 秦未屏住了呼吸,将脸埋的更深。 前面就说过,秦未并不是天生的黑皮,是后天靠努力故意将自己晒黑,他原来的皮肤是非常细腻光滑的冷白皮。 以前尤许之并没有想过秦未如何将自己晒黑,更没有考虑过他衣服底下的身体会是什么模样。 只是一个暑假回来,秦未就变成了现在的秦未。 但现在他才知道秦未确实成功晒黑了,黑的却只有他能被人看见的地方,没被人看见的地方仍旧是原来冷白的肤色。 所以,此时此刻,秦未屁股上的红肿格外明显。 尤许之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上面滚烫的热度。 也不知道是秦未自己升高的体温,还是真的是他当时下手太重了。 他每动一下,秦未就跟着抖一下。 鲜明的肤色差与敏.感的反应,即便是在这深沉的夜色中也能带来满是冲击的视觉体验。 都说男人的生理与心理有时是能分割的。 这话说的没错。 跪趴在床上的秦未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紧了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发现这点的尤许之气息一沉,指尖也沾染上了能将他焚烧的热意。 “好……好了吗。”秦未低着头,汗水滴滴答答地浸湿了枕头。 塌着腰的秦未看起来可怜又好欺负,他似乎不想让尤许之发现他丢人的反应,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可他越想掩盖越明显。 秦未是个从头到脚都极其好懂的人。 尤许之抿着干燥的唇,喉头阵阵发紧。 即便没好,这药也不能再擦下去了。 “好了。”他嗓音低哑的开口。 秦未立马松了口气,他并着腿,浑身颤抖地回过头,却见尤许之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随着尤许之的离开,似乎也带走了一阵温热的风,空调的冷气也重新开始流通。 秦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尤许之也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厕所。 听着哗哗的水声,秦未重新捂着脸低下了头。 他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关系,这是正常的。 尤许之什么也没发现。 待会儿就好了。 第355章 很快就好了。 他蜷着身体,像个钻进壳里的蜗牛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而另一边站在洗手台前面的尤许之则闭了闭眼,任由清凉的水不停地冲刷着他的指尖。 打了个哈欠的3344面无表情地翘起了脚脚。 如果提前完成任务的话,它应该可以申请经费去休假吧。 —— 今天同学们发现尤许之和秦未之间的氛围又发生了一点变化。 佳佳去向尤许之请教问题的时候,尤许之依旧像往常那样温和又耐心的帮她解答,旁边的秦未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一点也不正常。 要知道之前尤许之和其他同学友好相处的时候,秦未总要在旁边发出一声冷哼。 可今天他却像个沉默的鹌鹑,不仅没有逃课,没有反应,还一直侧趴在桌子上没有一点动静。 虽然平常她们不怎么和秦未来往,但还是有最基本的同学爱,尤其是佳佳发现了秦未的蜜桃臀之后,她就莫名的觉得秦未这个人亲近了很多。 “尤许之,秦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佳佳小声地问了一句。 尤许之向着秦未瞥了一眼,眼眸微闪地说:“嗯。” “那要带他去医务室吗。”佳佳有些惊讶地张开嘴。 “不用。” 秦未应该不会想让医务室的老师看到他红肿的屁股。 可他昨天却让尤许之亲手给他上药。 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尤许之抿了下唇,无声地滚动着喉结,也握紧了手里的笔。 “可他看起来好像发烧了,真的没关系吗。”佳佳忍不住有些担心。 尤许之看着秦未通红的后颈,低声道,“没关系。” 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的秦未低下了头。 说悄悄话就不能说小声一点吗。 他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后脑勺,脖子连同耳朵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昨天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药膏的效果也很好。 他今天的屁股还肿着,却没有昨天那么痛了。 只是他心里却怪怪的。 越不去回想,那些东西越容易在脑子里乱窜。 想着想着他就觉得不对。 他又不是什么容易*虫上脑的人,怎么在屁股上擦个药还擦*了。 更何况帮他擦药的还是尤许之。 难道他真的像陈一陈说的是个m? 不对不对。 他怎么能有这么肮脏的想法! 佳佳和前桌目瞪口呆地看着咣咣往桌子撞的秦未,默默地转过头看向尤许之。 他真的没受什么刺激吗。 尤许之面不改色地放下手里的笔,冷静地说:“秦未。” 动静消失,秦未看也没看他,闷闷地说:“干嘛。” “你今天的作业。” 秦未咻的一声从尤许之的桌上拿过练习塞进了抽屉,又偏过头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好像秦未不太敢看尤许之。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却见尤许之依旧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 —— 最后秦未在网上查了很久,得到青春期少年确实非常容易受到刺激的答案之后,他彻底放下了心。 “今天的云是棉花糖的形状。” 他坐在操场上,兴高采烈的把刚刚拍下来的图片分享过去。 自从和“小甜心”的交流变频繁之后,秦未就变得更加热情。 大到他做了什么,小到他吃了什么,任何有趣的发现他都会积极的与对方分享。 哪怕对方并不能及时回复他的消息,也远不如他这样热情洋溢,可秦未依旧觉得很开心。 在他眼里,那些没有回应的空白是耐心倾听,偶尔回复的寥寥数语是对他的期待做出的回应。 秦未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他的每一个情绪都能受到对方的牵引。 ——“好看。” 短短两个字,秦未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将手撑在身后,晃动着双腿看向头顶蔚蓝的天空。 而放下手机的尤许之站在二楼的走廊,无声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第105章 校园 1 作为一头需要用鞭子抽打才愿意动的驴, 不过短短三天,秦未就固态萌发。 是的,秦未又逃课了。 下午放学之后, 秦未就再也没出现。 感觉到尤许之压低的气场, 前桌默默往后挪了一下, 却听到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她立马僵着背坐直身体, 然后就看到尤许之向着讲台走了过去。 不知道尤许之和老师说了什么,老师点了点头, 尤许之就这样从教室离开了。 前桌伸长了脖子看向尤许之的背影,佳佳凑过来小声问她, “你干嘛呢。” “嘘。” 前桌煞有其事地竖起一根手指。 她打赌,尤许之一定是去找秦未了!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前桌,她知道的太多了。 尤许之一个人走在昏暗寂静的校园里,他走过操场,绕过办公楼,经过体育馆,最后走向了只有一盏路灯照亮的后花园。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看星星的人。 第356章 夜色深沉,夏季的月亮朦朦胧胧,不够亮, 却也并不是完全的昏暗, 不过因为有了一盏路灯, 那点影影绰绰的光便变得刚刚好。 风吹的树叶摇晃, 也吹起了秦未的校服。 他盘腿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 手上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只发着光的萤火虫。 伴着四周的蝉鸣,这一刻,秦未好像融进了这个夜,也成为了夏天的一幅画。 尤许之的心莫名静了下来,他深深地看着前方的秦未,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 像夏天的风,像夜晚流动的水,也像那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他迈开脚步走了过去,绕过亭子走到了后面,低下头,看向了秦未那双看着星星的双眼,也迈入了这幅夏天的画。 秦未忽然被一个黑影笼罩,猛地愣了一下,随即他看清尤许之的脸,连忙腾的一下要坐直身体。 尤许之却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将他重新摁了下去,这才没能发生上次把尤许之的唇撞破的惨剧。 秦未想要说话却没能说出口,他咽了下口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尤许之的眼睛,眸色微闪地抿了下唇。 他那截修长温热的脖子就掌握在尤许之的手中,尤许之能感觉到他滚动的喉结,还有他脉搏的跳动。 尤许之低头看着秦未,眸色比这深沉的夜还黑。 秦未保持着仰坐的姿势,被他摁着也一动不动,或许是被惊到了,或许是还没反应过来。 总之现在的氛围好像被压缩在他们对视的眼中,唯一能有些波动的只有拂面而来的风。 尤许之那只白净修长的手从秦未的下巴滑了下去,顺着脖子延展的曲线摸过他的喉结,只要张开手指,尤许之就能握住秦未的脖子,像掌握了他的命脉那样牢牢的掌控他。 秦未在他的眼神下紧紧地抿起了唇,那只提着玻璃瓶的手也不安地蜷起了指尖。 尤许之垂下眼睫,微凉的指腹像羽毛般抚过秦未的锁骨,轻飘飘的收回,仿佛只是一个无意中的举动。 “为什么不回去上课。”他将手放到了背后,收紧五指握成了拳,就好像握住了秦未的脖子。 “不想去。” 秦未连忙直起身体,避开了尤许之的眼睛。 他提着装了萤火虫的小玻璃瓶,像提了一盏小灯笼。 这个举动莫名让秦未看起来可爱了许多,透着不符合他外表的童真。 尤许之眼神微缓,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温柔,问,“为什么不想上。” 秦未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玻璃瓶,脱口而出道,“要你管。” 话一说出口,他就僵了一下。 他习惯以嚣张的态度对待尤许之,但最近尤许之变厉害了很多,他有点不太敢惹他。 不过好在今天的尤许之可能心情不错,并没有计较他的出言不逊,只是说:“无论你去哪里,你都应该要向我汇报。” 秦未无声地松了口气,虽然语气里还带着不服气,但声音却小了很多。 “为什么要向你汇报。”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屁的老师! 但这话,秦未现在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毕竟前两天他屁股才刚消肿。 他别别扭扭地开口,“我今天不想去上课,也不想写作业。” “不行。” 秦未心头一梗,生气地说:“我说了你又不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尤许之冷静地看向他。 “你不讲道理!”秦未气地站了起来。 尤许之面无表情地挑起眉,“我需要讲道理吗。” 好嚣张!好理直气壮! 艹! 又被他拽到了! 秦未气地说不出话,他每次都为自己语言匮乏感到懊恼,回去必定要钻研学习,可下次还是会被尤许之堵到说不出话。 “为什么不想上课。”尤许之再次问他。 秦未扭过了头,不想说话。 尤许之非常不喜欢秦未的避而不谈,但或许是秦未手里的小灯笼太可爱了,今天尤许之宽容的没有和他计较。 “跟我回去上课。”他瞥了秦未一眼,率先迈开脚步。 秦未盯着他的背影,想着逃跑的可能性,尤许之却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冷冷淡淡地说:“你敢跑试试。” 他……他还真不敢跑。 也不知道为什么,尤许之每次拿出这种冷漠又强势的姿态,秦未就弱了下来。 但秦未心里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屈服,站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梗着脖子说:“我要把萤火虫放了。” 放飞萤火虫也被他说的气势汹汹。 尤许之回过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秦未不高兴地撅着小鸡嘴,慢吞吞地打开玻璃瓶的盖子,小小一个萤火虫像一个蓝色的小光团,在瓶子里跌跌撞撞地转了几圈才顺着瓶口飞了出去。 而秦未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也映着萤火虫那一团小小的光。 他看着展开翅膀的萤火虫,尤许之站在阴影下看着他。 直到那一点小小的蓝光越飞越远,消失不见,尤许之才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 第357章 “走了。” 秦未转过头,不情不愿地跟在了尤许之的身后。 与此同时,秦未拿出手机暗戳戳地说尤许之的“坏话”。 “我觉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尤许之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 当尤许之把秦未带回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前桌则暗自得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她猜对了。 秦未的屁股刚一坐上椅子就对上尤许之瞥过来的眼神,他只好不高兴的把椅子挪了过去。 “今天不做作业。” 不做作业你让我坐过来干什么。 但秦未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他低声开口,“那我干什么。” “看书。” 尤许之说完这两个字就不理他了。 秦未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尤许之脾气好,明明就是个阴晴不定又自我的坏蛋! 秦未满是气愤的从尤许之抽屉里抽出一本书,却在看到上面的字时愣了一下。 书的页面写满了各种充满羞辱意味的字,“穷酸”、“乞丐”、“诈骗犯”,还有其他更加难听的词汇。 尤许之看到时也顿了一秒,但他很快就收敛好表情,恢复了平静。 看到他这幅模样,秦未立马气出了一肚子火。 平常在他面前不是挺嚣张的吗,轮到被别人欺负就默不作声了。 “换一本吧。”尤许之想要拿走他手上的手,秦未却抓着没放。 尤许之淡声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哪里正常了!” “你以前不是也藏过我的书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尤许之抬起眼眸看向他。 秦未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他一脚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巨大的声响把同学们吓了一跳,也打破了平和的宁静。 尤许之注视着秦未大步走出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是你写的吧。”秦未将书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并揪着小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小邱瞳孔颤动,瞥了眼写满污言秽语的书,咽了咽口水说:“不是我,我不知道。” “少他妈给老子装模作样。” 秦未那双冰冷的眼睛比寒冰还要刺骨。 小邱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写的!” 他声音很大,几乎传到了走廊外面。 “别在这里叫。”秦未的眼神很冷,带着一丝戾气。 他揪着小邱的衣领把他往外拖,小邱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始剧烈的挣扎,桌子和椅子倒了一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还有小邱口不择言的声音。 “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才这么无法无天吗,如果你没有当班主任的叔叔,你早就被学校开除了,你凭什么在这里作威作福,欺负同学!” 小邱的声音几乎响起了整栋楼。 压抑凝固的氛围立马降至了冰点。 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秦未回头看向小邱,那张带着少年意气的脸冰冷刺骨。 小邱两腿发软,但他还是瞪着秦未,眼里带着某种点破秘密的得意。 “你嫉妒我。” “我没有!”小邱像被踩中了尾巴,立马涨红了脸。 “你嫉妒我,为什么要欺负他。”秦未伸手指向了尤许之。 小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尤许之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静平淡,哪怕是此刻,他也没有从座位上离开,无论是被欺负还是秦未为他出头,他都波澜不惊,好似面前的冲突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当小邱对上尤许之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我说了我没有!” “你嫉妒他,嫉妒他成绩比你好,人缘比你好,嫉妒他总是拿奖学金,嫉妒老师总是对他优待,嫉妒同学们总是额外给他关照……” “我没有!” “你现在的表现不就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吗。” “我说了没有!”小邱的脖子上冒出了青筋,涨红的脸和充血的眼睛看起来无比狰狞。 旁边的同学被吓得不敢动,离得近的几个女孩子更是被吓红了眼睛。 秦未却不怕他,冷冷地说:“这些话你出去和我说。” 他揪着小邱的衣领往外拖,要把他带出教室。 小邱又怕又怒,他觉得像秦未这种人一定是想把他带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教训他。 说不定会打得他站不起来,会让他喝厕所里的脏水,还会让他舔他的鞋底! 秦未一定是想这么做! 他就是这种人! 看着秦未高大的身体,小邱浑身发抖,心里的恐惧升到了顶点,扭曲成了一股浓郁的恨意。 他眼神怨毒地盯着秦未的背,抓住了椅子背。 “秦未!” 人群里响起了一声惊呼。 秦未回过头,对上了小邱那双充血的眼睛,与此同时,一股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快速地响起,小邱高高地举起了椅子,旁边响起了刺耳的尖叫。 第358章 喊声,叫声,椅子的碰撞声,整个教室都陷入了让人惊恐的混乱当中。 “尤许之!” 佳佳的声音突然无比清晰地响起。 秦未愣愣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尤许之,耳朵嗡嗡作响。 对方皱着眉,应该是觉得疼,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如水面漾起的波纹,见他没事,黑色的瞳孔才归于轻松后的平静。 就是这一个眼神,让秦未记了很久。 椅子掉在了地上,尤许之的右手臂也垂了下来,鲜血从他被划破的小臂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秦未的眼里突然升起了两团火,他一脚将小邱踹了出去,四周响起惊恐的尖叫,桌子被踹倒,小邱的身体更是滑出去了将近有一米远。 可这还没完,秦未拎起了地上的椅子,手臂上隆起了可怕的青筋。 “秦未!” 门口传来了秦司尺严厉的声音。 秦未举起椅子的动作一顿,他看着小邱那幅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冷嗤一声,将椅子砸在了地上。 四周寂静无声,无论是压抑的空气还是秦未可怕的戾气都让人感到窒息。 —— 尤许之被送到了医务室,只是没想到他手上的划伤居然还是轻伤,真正严重的是他手臂上的骨折,没有办法,只好又匆匆把他送到了医院。 一同送到医院的还有小邱。 秦未站在医院的走廊,看向正在打电话的秦司尺,对方一脸严肃,神情也是往日不常见的冰冷。 挂断电话之后,秦司尺走到他面前说:“你爸暂时没办法回来,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秦未扭过了头。 看到他这幅样子,秦司尺气不打一处来,想去揪他的耳朵,可看着他倔强的后脑勺,秦司尺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外面跑进来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妻,他们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憔悴,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焦急。 “秦老师,小邱怎么样了!”女人紧紧地抓着秦司尺的手臂,神情慌张。 在接到小邱进医院的消息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此时风尘仆仆的脸上除了担忧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正在检查,你放心,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负责到底。”秦司尺现在是作为秦未的家长在发言。 “什么问题!他会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母亲最听不得这种话,女人立马就疯了,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听说他是和人打架进了医院,可我们小邱平时最听话了,他怎么会打架!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他!秦老师,你作为班主任,一定要讲道理啊,我们小邱绝对不可能和人打架!” 秦未嗤笑一声,想要说什么,却被秦司甩到了身后。 秦司尺虽然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的真相,却也知道是小邱想用椅子砸秦未,只是被尤许之挡住了。 他皱了下眉,尽力缓和语气说:“你放心,这件事学校会查清楚的。” “你能公平公正的查清楚吗。”小邱的父亲闷闷地开口。 秦司尺一脸正色地说:“学校的教导主任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班上有监控,还有几十个同学也可以作证,一定能公平公正的把事情查清楚。” 小邱的父亲不说话了,只是小邱的母亲看着情绪还不太稳定。 能看得出来他们平时对小邱寄予了厚望,在他们眼里,小邱就是一个老实听话的优等生,怎么也不可能发生这种恶性事件。 “孩子的家属在吗。”医生走了出来。 “在,我在!”小邱的母亲立马站了出来。 秦司尺上前一步说:“我是孩子的班主任。” 秦未也一步跨了出去,看到了吊着胳膊走出来的尤许之。 他紧张地揪着裤腿,见尤许之本就白的脸更是白的没有几分血色,心脏也跟着用力缩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能坦然地走上去。 尤其在尤许之看向他的时候,秦未第一时间避开了他的眼神。 “这是两个孩子的伤情报告,其中一位腹壁肌肉损伤,内脏有没有问题还要进一步检查,另一位比较严重的是小臂骨折,恢复周期比较长,其他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的,谢谢医生。”秦司尺先一步接过了两份伤情报告。 小邱母亲则更关心小邱的情况,连忙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如果内脏出现问题怎么办,他明天是不是不能去上学了……” 医生很有耐心的帮她解答,“初步来看内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检查只是为了更保险,孩子的心理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建议还是多休息几天再上学。” 小邱母亲红着眼睛,不停地呢喃,“他怎么会打架呢,他不可能会和人打架,他那么听话……” “你家长呢。”小邱父亲看向了尤许之。 秦司尺站出来说:“他的事我来处理。” 小邱父亲看向他,“这种事还是家长来处理更好吧。” 话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秦未。 在他看来,秦司尺本来就代表了秦未的家长,现在还掺和进另一个同学,他们家完全就处在了弱势。 第359章 “尤许之同学的家长不方面出面,所以由我来代替处理。” “什么叫不方便,都出事了还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小邱母亲大声叫了起来。 “这件事我会代表尤许之同学出面。” “不行,现在把他家长给我叫过来,我不相信小邱会打架,这里面一定有事,我要和他家长谈!” 他们没有把矛头直指秦未,一方面是秦未的家庭情况他们惹不起,另一方面他们还不知道小邱是被秦未踹进了医院,只知道小邱出事和尤许之有关。 “我父母不在,来不了。”尤许之突然开口。 “怎么来不了,你必须把你爸叫过来!”小邱父亲非常生气,觉得对方的父母一定是想逃避责任。 尤许之抬起眼,平淡地说:“我爸死了。” 对方怔了一下,又说:“那……那你妈呢。” “在坐牢。” 不止是小邱的父母,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看向了他。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尤许之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他轻轻扇动着睫毛,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波澜不惊的眼睛。 又是这种眼神。 带着惋惜、同情、仿佛把他从正常世界剔除出去,让他成为焦点,充满可怜的眼神。 空气变冷,结成了冰,落下了雪花,也凝结了他的呼吸,白茫茫的灯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好像把他沉在了密封的罐子里。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尤许之怔了一下,对上了秦未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出冷汗了。”说完,秦未站直身体,不耐烦地说:“秦司尺,还能不能走了。” 秦司尺回过神,揉了揉眉头说:“学校已经关门了,去外面住吧。” 他给了秦未一张卡。 “那我要住五星级酒店。”秦未高高地扬起了眉。 “住你个头,这是小别墅的门卡。” 秦未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不屑地切了一声。 “二叔的破房子,我才不想住。” “那你就给我睡桥洞!” “勉为其难地住一个晚上吧。”秦未接过了尤许之的药,抬脚往前走,只是走了几步发现尤许之还站在原地没动,立马回过头说:“你手断了,腿没断吧。” 秦司尺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你会不会说话!” 秦未烦的要死,更加不客气地说:“尤许之,如果你想去外面睡桥洞就自己去,我才不陪你!” 尤许之这才迈开了脚步,路过的时候,他对着秦司尺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秦老师。” “没事,好好休息吧。”秦司尺温柔地看着他。 “哼,你怎么不谢谢我!”秦未气地炸起了毛。 尤许之轻悠悠地抬起眼看向他,秦未立马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句,“不谢就不谢。” 第106章 校园 1 明亮的水晶灯照亮了宽阔整洁的客厅, 秦未在吧台认真地冲药,药量不同,他非常仔细地查看用量和注意事项。 尤许之坐在沙发上,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个吃两个, 这个吃一个, 这个冲剂有点烫,要凉会儿再吃。” 秦未一手拿着杯子, 一手拿药,蹲在尤许之面前看着他。 尤许之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盯着秦未那双在水晶灯下有几分明亮的眼睛。 “怎么了,吃药啊。” 秦未将掌心的药递到了他唇边。 尤许之垂下眼, 低头含住了秦未手心的药。 柔软的唇与湿.热的舌尖卷起了一阵酥到骨子里的痒意,秦未忍不住浑身一颤,身体也阵阵绷紧。 他咽了咽口水,盯着尤许之卷起药丸的舌,忘了把水喂给他,却见他就这样把药吞了下去。 秦未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苦吗。” “不苦。” 怎么可能不苦。 秦未嗓子眼小又怕苦,每次吃药都要分好几次,还要用水往里灌才能勉强把药吞进去。 他将酥酥麻麻的手往身后一收,忽然撅起屁股钻进了茶几底下。 尤许之眼眸幽深地看着趴在他腿下的秦未,喉结微微滚动, 却见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颗塞进了他嘴里。 他顿了一下, 抿着唇含了含, 炸开的水蜜桃味立马冲淡了他嘴里的苦涩。 “不苦了吧。”秦未问他。 尤许之轻轻地张开嘴, “不苦。” “那就好,你今天应该不能洗澡了, 如果你觉得实在难受就用水擦擦,我去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你先坐着别动,我记得我还有一套没穿过的睡衣……” 尤许之注视着秦未离开的背影,嘴里满是酸甜的水蜜桃香。 不苦。 一点也不苦了。 ——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很突然,到了凌晨三点,秦未被雷声震醒。 他翻了个身,又困又烦地缩进了被子里。 忽然他想到什么,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鞋也没穿就噔噔噔地跑到了隔壁的客房。 “尤许之。”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又将脸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静的好像没有人。 第360章 他连忙打开门,看到平躺在床上的尤许之,连忙摸上他满是冷汗的额头,心里一个咯噔响起。 果然,发烧了。 他掀开被子去扒他的衣服,睡的昏昏沉沉的人却立马抓紧了他的手,那双紧闭的双眼也锐利地看着他。 不过尤许之显然还不太清醒,他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聚焦,完全是凭本能在行动。 秦未握住了尤许之那只微凉的手,轻声问,“尤许之,你难受吗。” 尤许之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很久,才沙哑地说:“秦未。” “嗯。” “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啊。” “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受伤了。” “我怎么会受伤。” “因为……”秦未眼神游移,不自然地说:“你保护了我。” 尤许之眸色幽暗地看着他,哑声道,“那你跟我说谢谢了吗。” “啊?”秦未抬起头,愣愣地张了张嘴说:“谢……谢谢。” “不行。” “什么不行。” “一点诚意也没有。”尤许之冷着脸摇了摇头。 “什么?”秦未伸手摸上尤许之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你要真诚的向我道谢。”尤许之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着话。 秦未只想把他衣服脱了帮他擦汗降温。 他去扒尤许之的领口,尤许之却转头看向他,幽幽地说:“你是变态吗。” 秦未刚想反驳,尤许之就伸出手将他摁了下去。 “但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正要挣扎的秦未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趴在尤许之的怀里,听着他胸口的心跳,自己的心脏也毫无规律的开始跳动。 尤许之,尤许之是不是…… 忽然,他感觉到尤许之那只摸在他头顶的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撸的十分享受,忍不住青筋直跳地说:“你在摸狗吗!” “嗯?”尤许之动作一顿,认真地说:“你不是刺猬吗。” “不,你是猕猴桃,粉红色的猕猴桃。”尤许之抚摸着他的脑袋,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沙哑的声音竟显出了一丝深沉的温柔。 秦未趴在尤许之的怀里,脸涨的通红。 “我才不是猕猴桃!” “嗯,你是刺猬。” “我也不是刺猬!” “嗯,你是猕猴桃。” “我……” 算了。 秦未枕在尤许之的胸口,安安静静的不再开口。 这一刻,两人都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包括清醒的秦未。 “你为什么逃课。”尤许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秦未一愣,垂下眼说:“不想学。” “为什么逃课。” 秦未没说话。 “为什么逃课。” 秦未抿紧了唇。 “为什么逃课。” 秦未忍不住青筋暴起,直起身说:“我逃不逃课和你有什么关系!” 对上尤许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秦未嚣张的气焰立马消失。 发烧的尤许之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此时里面翻腾的海浪和黝黑的漩涡比往日还要渗人。 秦未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拽着衣领拖上了床。 他被用力压在床上,塌着腰,压在他后脑勺上的手让他抬不起头。 “尤许之!” 他恼羞成怒地叫着他的名字,却忽然感觉到屁股一凉。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要干什么……” 秦未的脑子一团乱,后腰忍不住轻轻发颤。 “啪!” 尤许之微凉的手狠狠地打在他的臀尖。 秦未从脖子到脸涨的通红。 “尤许之!” 他想要反抗,尤许之却用膝盖摁住了他的肩。 “啪!” “为什么逃课。” “尤许之,你这个变态!” “啪!” “为什么逃课。” “我逃不逃课和你有什么关系!” “啪!” “为什么逃课。” 尤许之的手掌和羽毛球拍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秦未将脸埋进枕头,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听着尤许之像复读机一样的话,忍不住恼羞成怒地说:“你就不能换个问题吗!” “为什么顶嘴。” “啪!”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臀尖。 火辣辣的痛感连同羞耻感几乎要将秦未吞没。 他整截腰连同屁股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为什么顶嘴。” 秦未咬着枕头,闷闷地说:“没……没有顶嘴。” “还说没有。” “啪!” 一巴掌下去,秦未连屁股肉都在发颤。 “我没有!”秦未又羞耻又委屈,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尤许之忽然停下了动作,摸上了他的头,轻缓的动作竟然让秦未感觉到了温柔。 第361章 “你该叫我什么。” 他侧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尤许之,说:“老……老师。” 尤许之弯下腰,那双黑色的眼睛好像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带着神秘的蛊惑。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逃课。” 秦未看进了尤许之的眼里,不自觉地张开嘴,“心情不好。” 话说完他就埋下了头。 借口真烂。 完了。 他肯定又要被打屁股了。 尤许之的手却从他的后脑勺摸到了他的脖颈,沙哑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一瞬间,秦未鼻子一酸,眼里也涌出了一股热流。 他可能真的有当m的天赋。 明明刚刚才打过他的屁股,现在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就让他心里的委屈好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控制不住。 “我……我爸在国外陪他的女朋友过生日,不……不回来看我。” 秦未趴在枕头上,哽咽的声音充满了孩子般的委屈与难过。 尤许之缓和了双眸,他抚摸着秦未毛刺刺的头,低声问:“所以想一个人待着,对吗。” “嗯。”秦未哽咽着点了点头。 尤许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秦未被摸的很舒服,心里也软软的,忍不住侧过头问他,“你……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我太任性了。” 秦未别别扭扭的开始自我反省。 “有一点。” 听到他这么说,秦未立马不安地抓紧了床单。 “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未眼睛一亮,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问,“你不怪我了吗。” 尤许之摇了摇头。 秦未的内心顿时变得酸酸软软,又满又涨。 尤许之真是个好人! 陈一陈:…… 还好陈一陈不在。 秦未趴在床上,顺从的被尤许之抚摸着脑袋。 尤许之却从他的后脑勺抚摸到了他的后颈,这是一个充满掌控的姿态。 “下次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尤许之的呼吸洒在秦未的耳畔,酥麻的痒意让秦未忍不住浑身颤栗,也像绵软的云包住了他的心。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乖乖点头。 “好。” 尤许之眸色幽深,顺着秦未的毛一路往下摸。 “睡吧。” 秦未盖好被子,乖乖地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被睡意侵蚀的那刻,他隐约想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 可他太舒服了,舒服到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最终还是失去意识沉沉地睡了过去。 尤许之靠坐在床头,一边抚摸着他的头,一边眼眸幽深地注视着他。 电闪雷鸣之下,尤许之苍白的脸被幽冷的闪电照亮,这一刻,他哪里是什么绵软的云,分明是蜘蛛织成的网。 2 事情查的很快,尤许之书上的那些字确实是小邱写的,凳子也是小邱砸的,只不过秦未也把小邱踹伤了。 这些事都是通过监控和同学们统一的供词得出的真相。 小邱的父母无法接受小邱会做出这些事,他们坚信一定是小邱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中受了欺压才会鬼迷心窍的做出这些行为。 他们指的那位欺负人的自然就是秦未。 毕竟秦未整天逃课早退,前段时间还在校外打架,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品德作风有问题。 更何况身为班主任的秦司尺还是秦未的亲叔叔。 这更加让他们笃定秦未是个有后台的恶霸。 人就是这么奇怪。 在不知道尤许之的情况之前,他们把矛头直指向他,而在知道尤许之的情况之后,那种同在底层却又高了一级的优越感便油然而生。 毕竟尤许之没爸没妈,平常在学校连饭都吃不上,这样的人除了努力学习还能有什么出路呢。 他太可怜了。 可怜到他们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他,怜悯他,同情他。 于是在知道小邱是被秦未踹伤之后,他们又变成不畏强权的正义使者,认为是秦未刺激到了小邱才致使他做出这些事情。 甚至于他们开始担忧像秦未这样的人留在流阳一中,留在一班,会不会拉低整个学校的水准,影响全班的学习状态。 他太危险了,危险到不应该在留在学校里。 无论他们想了什么,做了什么,从始自终,他们都没有由外而内的审视过小邱,审视过自己。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异常冰冷。 “没有证据表明秦未同学曾经欺负过小邱同学,也从来没有同学目睹秦未同学在校期间做出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包括当时在班上爆发冲突的时候,秦未也是一直要把小邱带去外面解决问题。 “他是想把我带到没有人的地方解决我!”小邱眼里带着红血丝,往常内敛安静的样子变得极为狰狞。 “请问小邱同学有切实的证据吗。”戴着眼镜穿着黑西装的律师冷静地看向他。 小邱一怔,顿时说不出话。 在凝固的空气中,坐在沙发上的秦司意双腿交叠,手上拿着秦司尺的保温杯盖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第362章 秦司尺见不得他那幅悠哉悠哉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把他手上的盖子抢走了,还一脸嫌弃的把他没喝完的茶倒了出去。 秦司礼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回来,他是想让秦司意作为秦未的家长过来处理这件事,不是让他来摆资本家的架子的。 律师一出来,这件事的性质完全就变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二嫂过来。 “你们这是在强词夺理,欺负人!”小邱的母亲一见小邱那幅样子就丧失了理智。 或许她也知道小邱做错了事,只是她不接受,也不愿意承认。 小邱父亲看向教导主任,带着怒气说:“这就是你们流阳一中对这件事的态度吗!” 教导主任是个胖胖的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此时他头疼地叹了口气,安抚小邱父母说:“这件事主要还是孩子们之间的矛盾,我们会妥善处理,请家长们不要着急。” “还说什么妥善处理,小邱都被停课了,你知道现在高三的学习时间有多紧张吗,停课一周,要是他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小邱母亲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邱猛然苍白的脸。 还有些低烧的尤许之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向了紧紧握着拳乃至于身体都在颤抖的小邱。 “这件事主要是因小邱同学而起,尤许之同学也受了伤,不过鉴于秦未同学打伤了小邱同学,所以秦未同学也会停课一周。” 教导主任努力做出了解释,可对方完全不接受。 不大的办公室很快就被争吵声占满。 尤许之坐在了小邱身边,淡声说:“很烦吧。” 小邱浑身一抖,侧头看向了他。 “你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处处不如我,很烦吧。” 小邱咬紧了牙根。 “你明明受了伤,你父母却还是只关心你的学习成绩,很压抑吧。” 小邱缩着身体,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倔强呢,不觉得累吗。” “你懂什么!”小邱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瞪着他。 “你很累,你嫉妒我,嫉妒秦未,同时,你很恨他们。” 顺着尤许之看过去的目光,是仍旧在大吵大闹的小邱父母。 而他们吵的内容是完全不接受小邱的停课安排,更不愿意承认小邱会做出欺负同学的事,只认为他是受到了秦未的威胁。 他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声音也很尖锐。 可坐在角落里的小邱却觉得有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尤其在听到母亲说他未来要考大学,不能浪费一天的学习时间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窒息。 “你可以报复他们。” 小邱浑身一抖,猛地看向了他。 尤许之苍白的脸上因为发烧有一丝很浅的红晕,带着一些病态的俊美,而他胸前吊着骨折的手臂,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他仍旧挺直着背,清瘦的身体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与沉稳。 “反正你考大学也是为了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接受停课呢,正好让他们体会一下期待落空的感觉,就好像你当初放弃画画那样。” 尤许之的声音很平静,很平和,也很冷漠。 小邱曾经在高二的时候代表学校参加过市级的画画比赛,获得了一等奖,那时他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除了满桌的书,他还专门有一小块地方放置他的画笔。 可自从升上高三之后,小邱就变了,他变得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整天只知道埋头学习,抽屉里那块五颜六色的小天地也被各种练习占满,变得无趣死板。 小邱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奋力争论的父母,喃喃着说:“可是他们为了我这么辛苦……” “为了你,不是为了他们自己吗?” 尤许之的声音好像来自地狱的魔鬼。 小邱心头一震,仿佛有一根尖锐的针猛地从他的心脏刺了进去。 他看着前方大喊大叫的父母,眼前一片模糊,忽然觉得他们无比陌生。 —— “是我……”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是我嫉妒尤许之成绩比我好,嫉妒秦未家里有钱,每天都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是我在尤许之的书上写了那些话,是我想用椅子砸秦未,秦未没有欺负过我,从来没有。” 小邱垂着眼,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小邱的母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你说什么!” 小邱抬起头,双眼无神地说:“是我,我才是那个欺负同学的人。” “啪!” 重重的一巴掌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见小邱母亲还要再打,秦司尺连忙拉住了她。 “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孩子动手!” 小邱的母亲却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尖叫着说:“我们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有出息,你现在对得起我们吗!” 小邱盯着地板不说话,浑身都带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十七八的少年原来这么瘦。 第363章 “小邱身上还有伤,你们就不能问问他难不难受吗!” 秦司尺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吧嗒”一声,一直不说话的小邱砸下了一滴泪。 “他难受,他有什么好难受的,他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管,现在连这一件事都做不好,他还有脸难受!” 小邱母亲的声音无比尖锐,不仅是秦司尺,连教导主任都皱起了眉。 秦司尺的脸沉了下来,可以看的出来他压抑着浓郁的怒气,他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小邱,一边冷声说:“换间办公室谈。” 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强硬的把对方带了出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秦未觉得心里沉甸甸地喘不过气,他不禁问,“成绩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这句话很轻,也不知道他问的是谁。 秦司意看着他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 秦未低下头,觉得秦司意摸的感觉和尤许之摸的感觉不一样。 他挪动屁股,坐到了尤许之身边。 “四叔为什么要紧紧地抓着小邱。” 尤许之淡声说:“可能怕他出事吧。” 秦未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之后,他又问,“你刚刚和小邱说了什么。” 尤许之侧头看向他,那双像深潭一样的眼睛让秦未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想知道?” 秦未点了下头。 “不告诉你。” “喂!”秦未气的瞪大了眼睛,却被尤许之幽深的眼眸攥住,一时间心跳如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没有猕猴桃摸的秦司意摩挲了一下手指,无声地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第107章 校园 不知道秦司尺和小邱父母谈了什么, 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小邱父母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而小邱始终垂着头,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尤许之神色淡漠地看着小邱离开的背影,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他回头看向撅着嘴, 满脸不高兴的秦未,眼里才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走吧。”秦未看了他一眼, 脸上带着一丝别扭的表情。 鉴于尤许之的骨折太严重,又一直处在低烧状态, 他也要停课一周休养身体。 不过秦未除了停课一周,还要写三千字的检讨。 高高大大又酷又拽的秦未不情不愿地背着一个书包, 手上又提着另一个书包。 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见尤许之还停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由得抓紧了书包带子,小声说:“你怎么不走。” “走去哪。”尤许之问。 秦未看向他的眼睛,抬着下巴说:“去我家,我说了我会照顾你。” 阳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也为他覆上了一层明媚灿烂的暖意。 尤许之看了他很久,久到风吹落了一片树叶,他才轻声开口。 “好。”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明亮耀眼的光,可他那双掩在睫羽下的眼眸却深不见底。 —— 停课一周之后刚好是国庆假期, 高三放假三天, 于尤许之和秦未而言则是十天。 为了方便, 尤许之还要回趟家拿东西。 坐在车子的后座, 秦未一直用余光看向尤许之,又偷偷地挪动着屁股和他越靠越近。 虽然秦未的屁股现在还有些火辣辣的胀痛, 可更让他心里泛起涟漪的是昨天晚上尤许之抚摸他的那只手。 秦未很久没有产生那种全身心都能放松的安全感了。 包括当时尤许之站在他面前帮他挡下那个椅子,还有当时看向他的眼神,都让秦未飘荡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填放的缺口。 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依偎在尤许之的身边,就能获得保护。 当然,今天早上在尤许之的怀里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尴尬和别扭。 可当尤许之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的时候,他竟然一时有些心里发酸。 他放弃了抵抗,遵从内心重新躺了回去,直到尤许之起床。 现在也说不清他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想和尤许之再靠近一点,蹭上他的肩,贴上他的身体,感受他的气息。 如果尤许之能摸摸他的头,那就更好了。 秦未总是在其他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强大,展示自己的特立独行,可在尤许之面前,他却弱小的像个翻开肚皮的刺猬。 就像初中班主任说的那句话,秦未可以超越百分之九十九,但尤许之却是那百分之一。 或许连秦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他所谓的嫉妒和不服气,其实都是他想要靠近的欲.望。 看到他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尤许之侧过头问,“屁股疼?” 秦未面上一烫,不想承认,他正要说话,尤许之却抬手摸上了他的头。 他神情一顿,立马抿着嘴不说话。 尤许之的手却从他的后脑勺摸到了他的耳垂。 “是羽毛球拍更痛还是我用手更痛。”尤许之面不改色地贴着他的耳问他。 秦未后腰一麻,直接酥了下来。 第364章 他大脑充血,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栗。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尤许之嘴里说出来的话。 也不明白尤许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神智恍惚,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裤腿,尤许之却在这时收回了手,车子也开进了狭窄拥挤的小巷。 “少爷,车子进不去了。” 听到司机的声音,秦未猛地回过神,他抬起头,却对上了后视镜里尤许之看向他的那双眼眸。 心脏猛地一跳,他正要移开目光,尤许之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镜子里,尤许之不动如山又坐姿端庄,似乎无论是刚刚那个眼神,还是贴在他耳畔问他的那句话都是他的错觉。 秦未咽了咽口水,心乱如麻地说:“你在这等我们吧。” 他先一步下车,燥热的空气伴着清凉的风灌醒了他的脑子,也让他想起了尤许之受伤的手。 他几个大步绕到了另一边车门,在尤许之要下车的时候,他先一步帮他把车门拉开。 只是对上尤许之看向他的眼神,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静谧的空气中,尤许之垂下眼,嘴角轻轻一笑。 偷偷看向他的秦未看到他这个笑容,心脏扑通一跳,耳朵也微微泛着红。 这条街的另一边就是流阳中学,秦未对那里很熟悉,却从没有来过这里。 此时走进来,他才发现原来这里离他经常去的地方这么近。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尤许之,秦未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绪。 他踩着尤许之的影子,慢慢和他拉近距离,跟着他的前后脚,直到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站在前方的尤许之轻轻侧目,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之后,嘴角抿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 秦未带着某种隐秘而又兴奋的心情来到尤许之的家,却在看到尤许之住的地方之后沉到了谷底。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种地方还能住人。 阴暗潮湿,逼仄狭窄,完全就是一个下水道。 一眼就能望尽的空间里,只有右上角有一扇四四方方的窗,框住了一小块蔚蓝的天,照进了只有巴掌大小的光。 除此之外,黑暗阴冷才是这里原本的底色。 秦未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看过那张简陋的折叠床,那张掉了漆的桌子,还有挂在墙上完全被阴影笼罩的全家福。 这就是尤许之的家,一个住了将近五年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心脏控制不住的用力缩紧。 “滴答。” “滴答。” “滴答。” 忽然,他听到了水滴的声音,转过头,发现是接在水管旁边的水龙头正不停的往下滴水。 他愣了一下,连忙过去将它拧紧,可水声依旧没停,他皱着眉再次关紧,可滴落的水还是持续不断的往下落。 地面湿漉漉地聚了一滩水洼,秦未好像和这个水龙头杠上了,他紧紧地皱着眉,浑身都在用力。 但这个水龙头就是没办法关上。 秦未蹲在那里拧了很久,直到手指都拧红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水龙头已经坏掉了。 滴答滴答的声音一直不停歇地响起,秦未双眼出神地看着那个水龙头,很久都没有动。 “秦未。” 尤许之装好了衣服,又带上了资料和书,转头却看到高高大大的秦未像个蘑菇一样蹲在角落,带着肉眼可见的低落。 他眼眸放缓,轻声道,“秦未,走了。” 秦未低头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他,“这个怎么办。” 他指着那个坏掉的水龙头。 “拿个桶放着吧。”尤许之看着他有些红的眼睛。 秦未拿起一个桶放在水龙头下面,滴答滴答的声音变得更吵了。 他又变成了一个蘑菇,定定地盯着那个水桶。 尤许之走到他身边,说:“走了。” 秦未低下头,小声道,“要是桶装满了怎么办。” “没关系,这里有个出口连着下水道,溢出来的水会自己流下去。” 秦未两只手搭着膝盖,头也深深地埋了进去。 他闷闷地说:“不能修吗。” “这已经是修过的样子了。”尤许之看向他。 “那把这个水龙头换掉,把这个水管也换掉!” 秦未的语气里带了些孩子气。 尤许之忽然笑了,“秦未,你在哭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眼眸晦暗,脸上的笑容也迅速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滩水洼。 真傻。 居然会为一个坏掉的水龙头难过。 秦未身体一僵,搭在膝盖上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将脸埋在裤子上擦了擦,抬起头说:“没有。” “我看到你眼睛红了。”尤许之弯下腰,定定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秦未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倔强地说:“我没有!” 更红了。 尤许之眼眸幽深,好似月下的湖泊。 第365章 秦未一颗心却仍旧挂在这个水龙头上,不甘心地说:“真的不可以修吗。” “可以。” 水龙头当然可以修,可能修好的也只有水龙头。 这句话尤许之没说,他只是看着秦未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明亮的眼睛,沉寂的心猛然间跳的无比剧烈。 秦未真的很傻。 没有人比他更傻。 怎么会有人为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感到难过,又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句能修而两眼发光。 看着秦未那双明亮耀眼的眼睛,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 如果他现在欺负他,他眼里的光会消失吗,眼睛会变红吗,会哭吗,还是会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样,凶的让人害怕。 当冲动和欲.望代替理智占据大脑,一切的思考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那我们……” 秦未正要说话,声音却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下来,连呼吸也停滞不前。 秦未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看着尤许之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还有那双黝黑的瞳孔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温热的触感在唇上一触即分。 秦未瞳孔震动,眼里的光呈外扩散,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好像那天装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尤许之……”秦未呆呆地张开嘴。 “嗯?” 尤许之冷静地直起了身。 秦未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良久,他眼眸颤动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 尤许之无声地看向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从他的后脑勺滑向他的后颈。 苍白的指尖轻而易举的就能将秦未掌控在手中,他眸色幽暗,翻腾的冲动没有停歇,反而因为秦未的反应涌起了巨浪。 他揉捏着秦未的脖子,感受着对方逐渐上升的温度,忍不住收紧了小腹。 这么好欺负,只会让人想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 他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层层上涌的冲动。 —— 秦未褐色的皮肤被红晕占满,本就深的肤色又往里深了一个度。 他呐呐地说:“这……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 尤许之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进了他的指缝,带着他用胶带缠紧了水龙头。 感觉到耳边属于尤许之的温度,秦未半边身体一麻,与尤许之十指相扣的手仿佛触电般蔓延到了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可以试试。”尤许之低声开口,带着他的手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了出来,穿过他们交叠的手背,又流过他们的指缝。 秦未咽了咽口水,清凉的水带过一阵凉意,却又让他和尤许之相连的手变得更加亲密。 他蹲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膝盖,涌动的热意让他泌出了一手的汗。 重新关闭水龙头,滴答一声过后,坏掉的水龙头不再往外溢水。 “好了!”秦未两眼放光地看向尤许之,却刚好对上尤许之看向他的目光。 那汪幽幽的深潭带着让人溺毙的吸引力,秦未不由得呼吸一紧,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他抿着唇,酥麻的痒意让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好像错觉般一触即发的吻。 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却如重击的鼓,带着不知是何情绪的紧张。 正在秦未一个人兵荒马乱又不知所措的时候,尤许之却移开视线站了起来。 “嗯,那就走吧。” 秦未愣了一下,跳动的心脏猛地下落,像掉入空井的石头发出一声空响。 他有些出神地看着尤许之离开的背影,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忍不住收回指尖,将湿漉漉的手藏进了胸口。 —— 尤许之一回到小别墅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病态。 秦未急得团团转,觉得一定是自己非要修水龙头才导致尤许之受了凉。 看到他这幅样子,秦司尺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到了沙发上。 “只是发烧而已,你急什么。” 转的他头都晕了。 秦未刚要坐下去,可看到医生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立马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免疫力低下,好好养着就行了。”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开了几瓶药。 秦司尺正要去接,秦未却先一步接了过来。 “那他发烧怎么办。”秦未着急地问。 “我已经帮他打了退烧针,不过他身体底子太差了,这两天可能还是会反反复复的低烧,只要不是烧的太厉害就没问题,但要注意他手上的伤口不能碰水,外伤还要换药,骨折要定期去医院处理。” 医生不紧不慢的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交待清楚了,全部说完之后,他尤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秦未放下心,拿着药,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我走了,这两天注意多给他补补。” 秦司尺将医生送了出去,一回来就看到秦未像做贼一样趴在门上。 第366章 “你干什么呢。”秦司尺觉得眼睛疼。 他不止一次的怀疑秦未的脑子是不是都长在他的个子上了。 “嘘!”秦未连忙回过头竖起手指,小声说:“别吵,睡着了。” 看着他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秦司尺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秦未后背一僵,红着脸说:“我……我什么时候关心他了!” “这又不是坏事,你紧张什么。” 秦未抓紧了胸口的衣服,眼眸闪动。 他紧张了吗。 他没有紧张! 这样想着,他摁住了扑通直跳的心脏。 秦司尺不知道他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那想什么,他看了眼时间,拿出一张卡说:“你二叔安排了阿姨每天过来做饭,我留一张卡给你,缺什么就去买,学习也不要落下,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秦未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一把将秦司尺的卡抢了过来。 “明天把检讨交给我。” “什么!难道不是十天后回学校才交吗!”秦未惊地睁大了眼睛。 “停课是停课,检讨是检讨。”秦司尺冷笑一声,“检讨的查重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秦未如遭雷击。 —— 尤许之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能是怕他着凉,房间里没开空调,他身上还盖着一床被子。 湿漉漉的汗将他的头发粘在了额头上,身上也黏腻不堪。 他坐起身,摸到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 不算早,也不算晚。 他垂下眼,点开软件登陆了一个账号,从前几天开始,对面就没有再发过消息,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我觉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手机屏幕映出的光打在尤许之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打下几个字,眼神映着手机屏幕幽幽的暗光,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像个充满危险的猎手。 放下手机之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像一个漆黑沉寂的影子。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道脚步声,尤许之侧头看了过去。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中只有门缝外面映出一道明亮的光,一道拉长的影子此时正缓缓向房门走近。 尤许之默不作声地躺上床,重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来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怎么还不醒。” 温热的手覆在尤许之的额头,感觉到他脑门上的湿意,又连忙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尤许之。”秦未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只是熟睡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 秦未定定地看着尤许之那张因为发烧而有几分红晕的脸,忍不住滚动着喉结,慢慢低下了头。 他不停地拉近和尤许之的距离,直到他能感觉到尤许之温热的呼吸。 第108章 校园 1 秦未咽了咽口水, 视线紧盯着尤许之的唇。 白天的那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又太不可思议,以至于让秦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可梦里的尤许之怎么会亲他呢。 秦未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无法直视尤许之的面孔,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 撑在床上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抓紧了床单。 他无法分辨那是紧张、慌乱,还是心动, 唯有砰砰直跳的心脏和身体的颤栗带来绝对的真实感。 安静的空气中,秦未慢慢压低自己的身体, 那双撑在床上的手也泌出了汗。 他紧张地咽着口水,脸涨的通红, 当他和尤许之鼻尖相抵的时候,他好像触电般感觉到了一股酥麻的电流。 而尤许之的呼吸更是让他好像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坐直身体。 目睹了这一切的3344幽幽地叹了口气。 秦未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无比凌乱,他无法理清自己的心绪,甚至有些不敢看尤许之的脸。 “烦死了。”他小声说了一句,捂着脸趴在了床上。 他现在好像要窒息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 不知道了。 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尤许之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不管怎么想好像都不对,不确定,他像个得不到答案的无头苍蝇,又像那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找不到出口,连呼吸都被压缩收紧,更遑论越来越不清晰的大脑只会让他更加迷茫。 秦未想着想着, 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就好像嘴里吃了个酸酸甜甜的水果糖。 明明就是尤许之莫名其妙的扰乱了他,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为什么要独自在这里纠结乱想。 “尤许之, 不准睡了。” 秦未突然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他现在生气了。 第367章 尤许之凭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睡的这么香,就算……就算生病也不行! 他要把尤许之叫醒, 要他说清楚! 为什么亲他! 为什么打他屁股! 为什么不准他打架! 为什么不准他逃课! 为什么…… 为什么嘴上对他说着刻薄的话,却会在那个椅子砸下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出来保护他。 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说过一句责怪他的话。 秦未弯下腰,小声地说:“尤许之,你再不醒,我就亲你了。” 吓死你。 亲到你说不出话。 他盯着尤许之那张柔软的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不停压缩的距离中,跳动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慢慢压低身体,脸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此时此刻,他充血的大脑嗡嗡作响,完全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理智可言。 直到他和尤许之不过一寸距离,近到隔着空气他也能感觉到尤许之唇上的温度,他猛地给了自己一拳。 “秦未,你这个变态!” 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不对不对! 他是喜欢女孩子的啊! 虽然尤许之长得很好看,虽然尤许之的皮肤很白,虽然尤许之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很深邃,虽然尤许之的唇很软…… 但尤许之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可尤许之的唇真的好软…… 他又猛地给了自己一拳,强烈的酸疼感勉强唤醒了他的脑子。 “秦未,清醒一点。” 他吸了吸鼻子,再次做好心理准备看向尤许之,却不出一秒就看的入了神。 怎么能有男生长得这么好看呢。 眉长而黑,眼尾狭长,鼻梁高挺,唇,唇…… 秦未小鹿乱撞,根本抵抗不了,完全抵抗不了! 他快疯了。 难道就因为尤许之亲了他一口吗! 可……可那是他的初吻啊。 他长那么大还没和人亲过嘴呢。 网上不是都说男人会忘不了他的第一个女人吗。 那尤许之作为他的第一个男人…… 秦未心脏一跳,咣咣又给了自己两拳。 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就在秦未陷入凌乱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一道铃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连忙去摸身上的手机,看也没看来电人是谁就手忙脚乱的挂断。 好不容易等空气重新安静下来,他一脸紧张地看向尤许之,见他依旧没有醒来,他虚脱地松下一口气。 他擦了擦头上被吓出来的汗,看着没有动静的尤许之,心里又突然升起了一股埋怨。 怎么能睡这么久呢。 生病熟睡的人完全不知道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重重地叹下一口气,勉强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转头看向手机,却在看到来电人的备注是妈妈的那一刻,他瞳孔一缩,紧紧地抿起了唇。 所有躁动旖旎的氛围尽数褪去,一种沉重而冰冷的感觉席卷了他。 这个电话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来了,现在打过来只可能是一件事。 他紧紧地抓着手机,只觉得四肢冰凉,好像连空气都从他的肺部抽干。 好半晌之后,他转头看向尤许之,猛地红了眼睛。 “尤许之……” 他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带着浓郁的委屈。 “尤许之。” 他趴在了他的床头。 黑暗中,尤许之睁开了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未埋着头,拉住了尤许之放在被子里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在自己寻求安慰。 尤许之眼睫微垂,张开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秦未身体一僵,却低着头没有动。 “要一起睡吗。”尤许之轻声开口。 秦未收紧了抓着床单的手,为尤许之的苏醒而感到慌乱。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小声说:“要。” 尤许之为他拉开了被子。 秦未爬上床,始终没有抬头,反而在躺上去的那一刻就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尤许之抚摸着他的头,又轻轻地划过他的脸颊。 “哭了?”他低声问。 “没有。”秦未偷偷用被子擦了擦眼睛。 秦未是个倔强的刺猬。 “好,你没哭。”尤许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像白开水般没有味道却很温暖的纵容。 他眸色幽暗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抚摸着秦未的那只手慢慢从他的脸颊到了他的下巴。 如果那时秦未真的亲下来,他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那一刻做出些过分的事。 第368章 他抚摸着秦未的脖颈,指腹若有若无地抚过他的喉结,这个动作危险又强势,却在他轻缓的动作中又带了一丝温柔。 秦未被摸的很舒服,卸下了心防,像刺猬翻开了肚皮。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悄悄地靠在了尤许之的胸口,他很小心,没有碰到尤许之那只受伤的手。 尤许之低头看了他一眼,帮他拉高了被子,挡住了他男子汉的自尊心。 秦未却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还要他继续摸。 尤许之轻轻一笑,顺了他的意,抚摸着他像猕猴桃一样毛刺刺的头。 秦未被他笑的心里一乱,好不容易平复好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他不懂尤许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他一个人小鹿乱撞,胡思乱想,轻而易举的就被尤许之的一个笑容扰乱了心跳。 感受着尤许之身上的淡香,秦未获得了某种像云朵般充实绵软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会让他像小动物般放弃所有的思考,只想要依附在他的身上。 在理智快要被啃食殆尽之前,秦未强行让自己清醒了一秒。 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现在无论怎么想怎么不对的氛围,便问出了白天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住在那里。” 尤许之抚摸他的动作一顿,低声问,“想知道?” 带着些磁性的低音莫名让秦未有些脸红。 他乖乖地点头,怕尤许之看不见,又说了句,“想。” “住在那里不会有人来追债。” 听到这段话,秦未一愣,想起了尤许之真正无家可归的原因。 其实尤许之的家里出事之后,他获得的社会帮扶并不少,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接受,但光凭他每年得到的奖金也不至于让他住在那种地方。 真正造成他落到那种境地的还是因为他那个因诈骗罪入狱的母亲。 当初诈骗案公布之后,不知道谁查到了尤许之的信息,知道这个诈骗犯还有个儿子之后,那些被诈骗的人就找上了尤许之。 钱要不回来了,至少他们还有个可以发泄和追责的目标。 可尤许之只是个还没有成年的中学生。 即便不管是校方还是警方都想要保护他,但他还是不停的被那些人缠上,更可怕的是那些人还想办法找到了他在学校的宿舍。 事情闹大之后,学校增加了防护。 其他同学的家长却不愿意了,他们并不喜欢有这样一个麻烦和他们的孩子在一起学习,甚至住在一起。 这件事影响很恶劣,警方特地对那些人做出了警告,那些人才慢慢有所收敛。 但后来尤许之还是从宿舍搬了出去。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住在那里了?”秦未很惊讶。 “对。” “我以为……”秦未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只是在对上尤许之的眼神后,他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他丝毫没有要从尤许之怀里离开的意思,仍旧紧紧地贴着他,哪怕他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我以为你住在右巷。”秦未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不是每天都送我回家吗。”尤许之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秦未更震惊了。 “嗯。” 尤许之一直都知道。 2 尤许之并不是真的住校生,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情况比较特殊他才暂时住在学校的宿舍。 后来在学校造到了骚扰,尤许之说可以暂时住在房东阿姨家,他就搬了出去。 其实他根本没有去什么房东阿姨家,早在他母亲被逮捕的时候,他就已经无家可归了。 尤许之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那个地下室。 那个时候他刚搬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也很小心,不会让人注意到他。 可他还是察觉到有个人总是偷偷地跟在他身后。 在对方跟着他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对方是谁。 他没有理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每次走到右街,他就会拐进巷子走另一条路。 第一天对方没跟上,第二天也没跟上,一直到第三天,第四天…… 他以为对方应该放弃了,结果不知道对方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对方每次跟他到右街就主动停下脚步不跟了。 很难说清当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只是觉得对方很傻。 也不知道对方每次跟着他回家到底是抱有什么目的。 起先他以为对方是想偷偷跟踪他,看他的笑话,第二天再去和同学们说。 可对方除了每天放学跟他到右巷,他们在学校里完全没有交集,面对面碰上了也不会说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那天晚上…… 第369章 那也是一个夏天,蝉鸣四起,夜晚的风带着扑面而来的燥意。 他独自在天黑之后走回家,却发现总是跟在他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对于一个不知道怀有什么目的的傻瓜,他不应该在意。 可那天或许是天太热了,蝉叫的声音太吵了,他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心烦意乱。 没有在原地停留很久,他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往回走,很快,他在学校旁边的巷子口停住了脚步。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他!” “还狡辩,我都盯了你们好几天了,一看你们那幅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我是他什么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打了又怎么样,我家有钱,大不了多赔点医药费给你们!” “还小看我,你不知道我是青少年组格斗赛的冠军吗!” “你再瞪一眼试试!” “我警告你们,以后不准再跟着他,要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尤许之靠在墙上,月光洒满了大地,却无法照亮他脚下的路。 唯有前方亮起的路灯影影绰绰的洒下了一道光。 尤许之那么聪明,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每天那么晚一个人回家,为什么从来没有遇到过麻烦。 是这里治安好吗。 如果这里真的治安好,为什么这里会被叫做流氓巷,每天都有人被敲诈勒索。 原来,是从他独自住在外面的第一天起,跟在他后面的人就在保护他。 他现在也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跟他到右街的巷口就不跟了,因为对方以为那里就是他的家。 尤许之靠在墙上站了很久,久到里面的声音停歇,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注视着那个在月下晶莹透亮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浓眉圆眼,鼻梁高挺,和月亮很配,尤许之却觉得对方更像夏日里灼热的太阳。 他静静地目送着对方离开,等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拿着手上的砖头走进了阴暗的巷子口。 横七八竖的少年躺了一地,嘴上骂着不干不干净的脏话。 “妈的,明天我就找人……” “嘭!” 乌压压的影子举起了手上的板砖,将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从那以后,秦未依旧在每天放学之后跟在他身后。 尤许之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走相同的路。 他没有带对方去他真正住的地方,只像往常一样走到右街的巷子口,等对方以为将他送到之后,他再从巷子口走出来,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四季变换,风雨无阻。 秦未送了他三年,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装了三年,他也站在右街的巷子口,看了他三年的背影。 —— 秦未坐起来,整张脸都有些红。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再次不可思议地问,“你一直都知道?” “嗯。” 秦未的心里忽然升上了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当时他正处在青春期,正是正义感爆棚的时候,虽然尤许之成绩比他好,他也一直把对方当成对手,可他也见不惯对方被议论、被围堵、被欺负。 所以在知道对方从宿舍搬出去之后,他就每天都跟在对方身后送对方回家。 那时他以为自己可酷了,觉得自己就像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 本来他只是一时兴起,以为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却没想过这一送就是整整三年。 到最后,他甚至习惯了每天在夕阳落下的时候跟在尤许之的背后。 只是没想到,原来对方一直都知道。 秦未捂着脸趴在了床上。 如果对方什么都知道的话,那他当时那些自以为又酷又拽的行为不就像个跳梁小丑吗。 他垂死挣扎道,“那每次月考之后,我故意在后面踩你影子的事你也知道了?”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秦未满脸通红,羞耻地抬不起头。 尤许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抬手摸上了他扎手的头发。 “因为觉得你很可爱。” 秦未身体一僵,后脖颈瞬间变得通红,整个人的温度都极速飙升。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捂着自己跳的无比剧烈的心脏。 又来了又来了。 尤许之又说这种会扰乱他心神的话了。 他紧紧地抿着唇,面红耳赤的想要质问尤许之,却见尤许之收回了手,又变成了那幅和往常一样冷静的样子。 一盆凉水猛地浇熄了秦未凌乱躁动的心,噗嗤一声,像火堆升起的烟雾,带着浓浓的憋屈。 秦未屁股一撅,侧躺在床上生气了。 可他翻腾的内心仍旧没办法平复。 第370章 他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侧躺在床上双手环胸,嘴巴撅的比小鸡还高,眉眼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尤许之侧目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暗色。 他抬手摸上秦未的头,还在生气的人顿时软化了身体,不自觉地循着他靠了过去,只是依旧用后脑勺对着他来显示自己还在气头上的倔强。 尤许之抚摸着他的发顶,轻声问,“刚刚为什么难过。” 秦未顿了一下,立马就想起了那通电话。 他抿着唇,不太想说。 尤许之再次耐心地问了他一遍,“为什么难过。” 秦未垂下眼,心里本能的逃避和抗拒这个问题。 尤许之不再说话,一把将被子掀开。 “干嘛。” 秦未扭过头,却见尤许之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 “啪!” 秦未浑身一紧,屁股上的肉也跟着颤了颤。 他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尤许之却抓着他的手腕压到了床头。 “尤许之!” 秦未不敢用力挣扎,怕弄疼尤许之的手,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许之用皮带将他的手腕绑到了台灯上。 关键那还是从他腰上扯下来的皮带! 秦未急了,“尤许之,我生气了!” “啪!” 他生气没有一点用。 尤许之不高兴可比他生气严重多了。 “啪!” “尤许之!” “啪!” 尤许之也不说话,啪啪几巴掌下来硬是把他打服了。 本来上次挨的巴掌就还没消,臀尖还肿着,现在接连几巴掌下来,屁股又胀又疼,秦未眼睛都红了。 秦未这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嚣张,实则认错特别快。 “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屁股都肿了! “你错哪了。”尤许之冷冷地看向他。 秦未转着眼睛,小声说:“我错……我错在……” “啪!” 又是一巴掌下来,秦未的屁股肉都跟着弹了一下。 “我错了!” 他嗫嚅着唇,别别扭扭地开口,“我……我不知道我错哪了。” 他哪知道他犯什么错了。 不止这次,还有上次,上上次。 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要说有错,也应该是尤许之阴晴不定的错! 秦未心里愤愤不平,面上却像只乖顺的小狗崽,只是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空气就突然安静下来,一时间让他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半晌之后,尤许之忽然摸着他的头,低声问他,“疼吗。” 不知道尤许之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但秦未还是屈服在尤许之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诱.惑下,点了点头,闷闷地说:“疼。” 隐隐发颤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可怜。 尤许之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摸到了他的脖子,又延着他的脊椎一路往下。 秦未忍不住肌肉绷紧,身体发颤,后腰更是在阵阵涌动的酥麻中软了下来。 尤许之的手指恰好停在了他的腰窝。 这是一具青涩健康又充满生命力的身体。 每一寸肌肉都长得刚刚好,结实火热,肌肤又充满弹性。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告诉我。” 轻幽幽的话音一落,秦未猛地绷紧了身体,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而尤许之将手摁在他红肿的臀尖,眸色暗沉地问他。 “你说,你错了吗。” 第109章 校园 1 秦未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身体在发胀的痛意中轻轻发颤。 他张开嘴,小声说:“错……错了。” 尤许之张开手指,帮他揉了揉, 可秦未却抖的更加厉害了。 “那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难过。” 要不是尤许之那张冷静端庄的脸看着毫无旖旎之色, 谁也不知道他那只手正揉着秦未的臀尖,做着满是狎昵的动作。 秦未低下头, 又想将自己藏起来。 尤许之用力一摁,秦未立马疼地仰起了头, 眼里也闪起了泪花。 秦未真的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在尤许之面前总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就好像将自己从外到内的剥开,脆弱的无所遁形。 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赢过尤许之,又在他身后跟了他三年之久,即便他嘴上总是不承认,但心里早就臣.服了。 陈一陈曾经就说过,虽然秦未看着高高大大,但是却有一颗极其敏.感细腻的心。 秦未垂下眼,紧紧地抿着唇,那只被皮带绑在台灯上的手用力捏紧,连指尖都泛着白。 尤许之摸上了他的头,给予了他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秦未咬着牙根, 睁开那双通红的眼睛说:“我妈妈要结婚了。” 尤许之眼睫一颤, 无声地看着他。 “她想要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 这对于秦未来说无疑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 第371章 尤许之放在他臀尖的手慢慢伸进了他的衣摆, 到了他的心口。 “这里难受吗。”他点着秦未的心脏。 秦未点了点头, 垂着眼说:“嗯。” 那句话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说出口,或许是身体上的疼痛和酥麻的痒意分走了他一部分注意力, 他此时连难过也无法做到全心全意的认真。 “以后不要再等我问你才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主动告诉我。”尤许之低下身,覆在他的后背说:“这样的话我不会在说第三次。” 秦未的大脑已经被血灌满,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尤许之那只放在他胸口的手上,哪里还能用心思考,自然是尤许之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嗯。” 他点着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好像有股细微的电流在他的身上流窜,让他觉得又痒又难受。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要挣脱自己被绑在台灯上的手。 明明台灯如此脆弱,他结实的手臂如此强健,只要轻轻一拉,他就能解放双手,但就算他的手背冒出了血管,徒自忍着,他也没想过要挣脱。 “尤……尤许之……”秦未的脸涨的通红,毛刺刺的头上全是晶莹的汗。 “嗯?”尤许之不紧不慢地应了他一声。 比起尤许之的游刃有余,此时的秦未完全处在水深火热的煎熬当中。 屁股带着火辣辣的胀痛,尤许之那只放在他胸口的手又为他带来充满颤栗的痒意。 青涩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了如此强烈的刺激。 秦未趴在床上,控制不住地抖着腰,冒出来的汗几乎浸湿了他的衣服,连展露出来的腰线都挂着明显的汗珠。 “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他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手臂。 秦未没有让尤许之收手,而是在火热的氛围中向尤许之寻求帮助。 尤许之的眼神几乎在瞬间就变得暗沉至极。 他喉头一紧,哑着嗓子说:“你想让我怎么帮。” 秦未满头是汗地摇着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尤许之感觉到了秦未如雷鼓般剧烈的心跳。 他张开手指,摁上他的胸口,慢慢压低身体,贴在他的耳畔说:“这样?” 秦未依旧在不停地摇头。 他什么也不知道,眼神迷离又茫然,唯有身体迷失在了欲.望当中。 尤许之的手顺着秦未的胸口逐渐往下,柔韧又充满弹性的肌肤覆盖着薄薄的肌肉,让尤许之爱不释手。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帮你。” 他还在发烧的身体与从秦未身上火热的体温交叠在了一起,黏腻的汗水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连周遭的空气也在炙烤中变得燥热无比。 秦未绷紧了腹肌,不知是痛苦还是快.感让他弓起了腰,大腿的肌肉也绷的很紧。 他摇着头,汗水湿漉漉地沾湿了枕头。 可尤许之的手停了下来,除此之外,完全没有理会他颤抖的腰和更需要安慰的地方。 秦未咬着牙根,抖个不停,那双手更是绷起了青筋。 此时的他看起来像只拉满的弓,又像头年轻矫捷的豹子带着蓄势待发的气势。 但事实是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听起来像在撒娇。 “帮……帮帮我。”他哼哼唧唧的像个小动物,鼻尖还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汗珠。 尤许之侧身在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带着喑哑的气音。 “怎么帮。” 秦未想去*尤许之的手。 “下……” “这样?” 秦未猛地抖了一下,鼻音变得更重。 “嗯……” 秦未此时完全沉醉在火热浓稠的气氛当中。 他没有思考,也无法思考。 为什么如此需要尤许之,为什么不停的央求尤许之。 他的双手被绑,他丧失了独立自主的能力。 他能依靠的只有尤许之。 秦未的大脑在滚烫的汗水中彻底融化,包括他的**,也完全顺从和臣.服。 其实陈一陈担心的事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初具雏形。 没有一个人会毫无理由的送另一个人回家,还风雨无阻的送了整整三年。 —— 窗外的鸟叫唤醒了清晨的阳光,一缕缕金丝从窗缝透过,让床上那颗粉色猕猴桃逃跑般缩进了被子里。 只不过很快那颗头又钻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迷茫,一丝困惑,还有逐渐清醒之后的不敢置信。 秦未瞳孔震动,他猛地低下头,又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腰部以下全部光着,大腿根还有几道明显的手指印。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又胀又疼的屁股帮他唤醒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那些胡思乱想,那些徒自兵荒马乱的心跳,那些想要靠近又不知该如何处理的依恋和欲.望。 还有,尤许之打在他屁股上的每一个巴掌。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好半晌才冒出一张通红的脸。 后面完全就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第372章 当然,少儿不宜的是他,被弄的乱七八糟的也是他! 作为一个在开学前已经成年又发育正常的男人,他自然处理过自己的生理问题。 可他从来没被人处理过! 而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主动央求的。 他只要想到尤许之衣冠楚楚地侧躺在他身边,用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握住他…… 秦未咣咣撞墙,恨不得把自己撞死。 他疯了吗! 一个人如果轻而易举的被欲.望控制,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可是,真的好舒服啊。 秦未满脸通红地抵着墙面。 尤许之的技术怎么这么好。 他是不是经常自己一个人…… 秦未难以想象尤许之那张干净的脸染上欲.望是什么模样。 他光是在脑子里想了个开头,就……就…… 他低头看了眼正和自己打招呼的地方,吸了吸发痒的鼻子,用被子严严实实的把自己包了起来。 —— 勉强平复好心绪之后,秦未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将手机开机。 昨天将电话挂断之后他就关了机,但今天他还是要整理好心情去面对。 未接电话只有一个,在发现打不通之后,对方就发了条消息给他。 秦未握紧手机,看着上面有关婚礼的时间和地点,他闭了闭眼睛。 刚好在国庆假期。 是为了能让他参加婚礼吧。 秦未觉得一阵无力。 只是他却没有昨天晚上那样悲伤和压抑的情绪了,大概就像打开了一个瓶盖,被不停压缩的情绪像空气一样一点一点地释放了出去。 他睁开眼睛,短暂的失神了片刻,他又看向自己的手机。 一条极为显眼的消息被放在置顶,小小的红色数字1让秦未心口一跳。 他抿了抿唇,伸手点了进去。 洁白的羽毛头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简洁冷淡的气息。 上面停留着他前几天发出去的一条消息。 ——“我发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但对方回复的消息却让他忍不住心头一颤。 ——“你现在还讨厌他吗。” 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 他现在还讨厌尤许之吗。 不,他从来没有讨厌过尤许之。 秦未抿着唇,指尖微酥地打下几个字。 ——“我从来没有真的讨厌过他。” 他将手机扣进自己的怀里,好半晌之后,他又点进对方的头像,带着一丝心虚地删除了对方的备注。 小甜心变成了原本简略的句号。 就好像那丝特殊的链接回归到了最初的起点,也是终点。 坐在客厅上看书的尤许之侧头看了眼震动的手机。 他伸出手点开,嘴角扬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良久,他点进那个支楞着一对狗耳朵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粉色猕猴桃。 阳光从客厅的阳台铺洒进来,为地面铺上一层明亮温暖的地毯,也照亮了尤许之那张总是苍白沉郁的脸。 2 秦未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他的三千字检讨交了上去,秦司尺却又为他带了一摞卷子,要求他在国庆假期之前写完。 看到那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的测验卷,秦未很想问问秦司尺究竟还记不记得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 他一个连课都不愿意上的人凭什么要老老实实的在家写作业! 只是当尤许之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立马变成一只面红耳赤的鹌鹑,缩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他现在无法面对尤许之的脸,只要一看到对方,他就会想起自己那幅光着屁股不知羞耻的模样。 嗯…… 虽然尤许之的手很好看,很白,手指也很长,甚至因为发烧的缘故,往常总是有些微凉的指尖也热热的带着一丝暖意,还有那有些粗糙的薄茧…… 秦未猛地给了自己一拳。 秦司尺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流下两串鼻血,立马恢复成冷漠无情的表情说,“就算生病住院也要把卷子写完。” 好了。 所有想入非非的画面全都消失了。 秦未也彻底冷静了。 只是秦司尺面对他是一副样子,面对尤许之又是另一幅样子。 那幅嘘寒问暖的样子被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尤许之是他亲儿子。 “最近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物理竞赛赶不上就别参加了,这段时间注意调理好身体,压力也不要太大,学习本来就不是……” “好。” 听到他这么说,秦司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他没想到尤许之会答应的这么快。 是了,最近尤许之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管是接受住进小别墅的安排,还是这段时间在这里的生活,都能看出尤许之的坦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应该和秦未有关。 前几天秦司意还特意跟他说过两个小朋友的感情很不错。 也是,两人都从初中相处到现在了,秦司尺一直觉得他们也算是互相陪伴过青春期的青梅竹马了。 第373章 秦司尺觉得很欣慰,觉得秦未还是有点用的。 接收到秦司尺莫名欣慰的眼神,秦未一头雾水,觉得对方没安好心,想起那一摞卷子,他桀骜不驯地翻了个白眼过去。 得了一巴掌之后,他捂着后脑勺舒服了。 果然,秦司尺就不可能对他仁慈,更不可能用一张慈祥的老脸对着他。 “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就和秦未说。” 秦司尺一把将秦未拽了过来,正在揉脑袋的秦未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尤许之的目光。 那双像潭水般漆黑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波光流转的琉璃珠,比之前的漩涡还要让人小鹿乱撞。 “好。”尤许之看着秦未,轻声开口。 秦未觉得喉咙有些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秦司尺立马把人甩了回去,用完就丢,继续像个“老父亲”对尤许之嘘寒问暖。 之前还有些不敢看尤许之的秦未对上那一道视线之后就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抬起眼眸,试探着向前方看过去,刚好对上尤许之那双看向他的双眸。 秦未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目光,又继续遏制不住心动地看过去。 尤许之的眼睛仍旧在看着他,潋滟着粼粼波光。 对上了这一眼,秦未就再也移不开目光,深深的被尤许之的双眼吸了进去。 好不容易得到回应的秦司尺在中间说个不停,把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 而尤许之和秦未却在隔着他的肩互相对望。 夏季的天很热,可蔚蓝的天空和绿意盎然的树却永远会让人心动。 —— 秦未和尤许之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阶段。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股只会随着他们而动的气流,带着甜美的馨香。 不过尤许之大多还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但他偶尔表现出一个细微的举动就足以将秦未扰乱。 就比如今天尤许之穿的是秦未的衣服,就比如现在…… “外面太阳大,把帽子戴上。” “哦……好。” 深蓝色的鸭舌帽扣在秦未的头顶,让秦未不由得低下了头。 只是他和尤许之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他不受控制的向上抬起了眼。 凹陷的锁骨,白皙的脖子,性感的喉结,光滑的下巴,然后是淡色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映出了他倒影的双眼。 扑通扑通。 秦未的心脏跳的很快,带着不受控的凌乱。 他陷进了尤许之的眼里,却没注意到他们越来越近的距离。 直到他们鼻尖相抵,呼吸相闻,连唇都感觉到了一阵不过毫厘之分的热意,秦未眼神迷离,忍不住倾了过去。 尤许之却别过头,脸颊擦过他的唇,平静地说:“走吧。” 秦未猛地愣了一下,接着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又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 一定是天气太热把他的脑子烤坏了。 比起尤许之总是面不改色的游刃有余,秦未显然更容易情绪外露,无论是即便晒黑也盖不住红晕的脸,还是那双像小狗般圆溜溜的眼睛,都藏不住他心里的念头。 —— 今天尤许之要去医院复查,秦未可以陪同一起进去,但因为他现在心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独自留在了外面。 尤许之进去的时候拉低了他的帽檐,挡住了他半张脸,也挡住了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秦未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尤许之却再次扣下他的帽檐,说:“在这等我,不要乱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帽子低的都快把他整张脸挡住了,不过尤许之主动拉近距离的动作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他没好意思动。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乖乖地说:“嗯。” 尤许之这才满意地离开。 等病房的门关上之后,秦未悄悄的把帽檐往上顶了顶,乖巧地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幅高高大大、长手长腿的模样有多吸引人。 秦未一抬眼就对上了一个女孩子的目光,对方红着一张脸,似乎是想和他说话。 他有些疑惑,却想起尤许之的叮嘱,立马把帽檐压低,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此明显的拒绝让对方有些失望,只在他面前停留了一会儿就走了。 秦未没有去关注对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明白尤许之为什么要对他说那种话。 他又不是什么会被人拐走的小孩子。 而且他为什么要听尤许之的话。 他两只手撑着椅子,长腿微微摇晃,忍不住哼了一声。 尤许之真是越来越拽了。 —— 坐了没多久,秦未就感觉到了无聊,他抬起眼,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忽然,他在走廊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大步走了过去。 “陈一陈,你怎么在这。” 被他拍住肩的人吓了一跳,连身体都用力抖了一下。 看到他反应这么激烈,秦未顶开帽檐,盯着他说:“你怎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第374章 陈一陈看到是他,伸手就要去抢他的帽子,“快,快把你帽子借给我戴戴。” 秦未连忙护住自己的帽子。 “不借!” 这可是尤许之给他戴上的帽子。 “你怎么这么小气,借你顶帽子戴戴怎么了!” “不借!就不借!” “非要我抢是不是!”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我艹,不就借你顶帽子吗!”陈一陈气的跳脚。 秦未扶正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正义凛然地说:“不啊,我现在看你比较像是犯了罪的样子。” “你才犯罪!” 陈一陈不想理他,翘着屁股,像个鸭子一样步履蹒跚地走了。 看到他这幅样子,秦未跟在后面问,“你怎么了,你屁股被人打肿了?” “你才屁股被人打肿了!”陈一陈回过头,狠狠地瞪着他。 “不对。”陈一陈突然眯起了眼睛,面带审视地说:“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不是他看不起秦未。 而是像秦未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理解打屁股这种高级词汇的含义,更何况从嘴里说出来。 “怎么了,没有啊,我说什么了。”秦未挠了挠脸,眼神游移地移开了视线。 陈一陈逼近到他的面前,眼眸微冷地说:“你被人打屁股了?” “没有啊,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秦未连忙摇头,脸上却写满了心虚和紧张。 陈一陈盯着他的脸,围着他转了一圈。 秦未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你和人上床了?”陈一陈眼神锐利。 “上床?”秦未一脸疑惑,随即他涨红了脸,瞪着眼睛说:“你说什么呢!” 这个反应很真实。 嗯。 看来这头猪还没有被别的猪拱过。 陈一陈点了点头,也就不关心什么打屁股的事了。 毕竟秦未的脑子也就还停留在第一层。 打屁股可能真的就只是单纯的打屁股。 “你不是停课在家吗,来医院干什么。”陈一陈看也没看他,步履蹒跚的向着椅子走了过去。 秦未一点也不傻,他抬着下巴说:“你还没告诉我你鬼鬼祟祟的在医院干什么。”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个人像做贼一样捂着脸,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生怕没人注意他。 他都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那是谁。 毕竟一个打架都能护头不护腚的人,能在医院这么格格不入的也只有他了。 陈一陈慢吞吞地撅起屁股跪在了椅子上,幽幽地看向他说:“割痔疮。” 秦未恍然大悟。 哦,难怪要挡脸了。 第110章 校园 1 大概是不想丢脸也丢了, 陈一陈完全看开了。 他维持着这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看着秦未说:“你来医院干什么。” 秦未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张椅子上,远远地站在一边说:“陪尤许之复查。” “哦, 陪尤许之, 陪尤许之?” 陈一陈猛地回头, 结果一眼就看到秦未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磨了磨牙, 立马将他拽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和他感情这么好了。” 陈一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怎么就一个月不到, 秦未和尤许之都进展到能陪着来医院复查的地步了。 感情进展的这么快吗。 不对不对,秦未和尤许之能有什么感情, 从没听说过。 “你为什么要陪他来复查。”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啊。” “什么,你们住在一起!”陈一陈震惊了。 “对啊。” “你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他是因为我受的伤,我当然要照顾他。”秦未说的理所当然。 “什么!他是为你受的伤!”陈一陈又震惊了。 秦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幅大惊小怪的样子,凉飕飕地说:“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陈一陈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艹! 他居然对秦未的事一无所知,就连秦未停课的事他还是从那些女孩子说八卦的时候听来的! 难怪这段时间秦未不怎么找他了,原来是顾着和尤许之培养感情去了! 艹! 那他第一发小的位置岂不是不保了! 陈一陈一脸凝重。 不过想着想着,他又觉得不对。 这分明就是秦未的错! 打架、受伤、停课,这么重要的事,秦未居然不告诉他! 陈一陈一拍椅子背,怒上心头地瞪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未愣了一下, 摸了摸头说:“忘了。” “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不行, 你现在给我发个消息把欠我的补上!”陈一陈哼了一声。 尤许之有的他也要有! 他才是秦未的第一发小! 秦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再发消息又有什么意义吗。 第375章 不过看着向来最要脸的陈一陈此时撅着屁股惨兮兮的样子, 他还是大发慈悲的发了点善心。 只是点开手机之后,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陈一陈在哪。 最后心里一个咯噔响起,他想起来,他把陈一陈拉黑了。 他心里正愧疚,突然想到什么,顿时变得目光如炬。 不对! “你把我拉黑了!” 是陈一陈先拉黑了他。 陈一陈愣了一下,“是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脸平静地说:“哦,是我把你拉黑了。” 那天秦未害他打游戏输了,他就拉黑了。 难怪这么多天秦未没有联系他。 好了,破案了,陈一陈心里也舒服了。 “我原谅你了。”他大发慈悲地拍了拍秦未的肩。 秦未没好气地拍落了他的手。 别以为他傻就好欺负。 秦未扭过头,陈一陈却忽然打量着他的帽子说:“你这帽子挺好看的,不是你的吧。” 他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秦未立马就把紧张写在了脸上。 “要你管。”秦未拉低帽檐挡住了自己的脸。 不对劲。 陈一陈眼睛一眯,问他,“这段时间你和你那个小老师怎么样了。” “什么小老师。” 对上秦未有些疑惑的眼神,陈一陈挑起了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秦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立马转过头说:“没怎么样。” “你不喜欢她了?” 要不说陈一陈和秦未虽然能玩到一起,但两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呢,见多识广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指出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秦未顿了一下,抿着唇说:“不知道。” 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清这份情绪。 当初的喜欢来的很突然,现在淡下来的感觉也很突然。 甚至并不是完全的不喜欢,只是遇到了更能让他心潮起伏的人,那点情窦初开的心动就变得像白开水一样寡淡。 秦未没有经历过感情问题,连开窍都开的比同龄人晚。 现在陈一陈突然问起他这个问题,他莫名的就产生了一点心虚,一点自责,一点做错事的歉疚。 他觉得自己有点差劲。 哪怕对方从没有给过他什么切实的回应,一直是他单方面的主动,但他当初那份期待的心情很真实。 看到他突然变得失落的神情,陈一陈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你喜欢上别人了吧。” “你怎么知道!”秦未吓了一跳。 “感情无非就是出轨、移情别恋、出轨、移情别恋。”陈一陈掰着手指头嗤笑了一声。 秦未看向他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虽然陈一陈在秦未眼里一直是个不自爱又私生活混乱的脏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确实比秦未懂得多。 “那……那我这算出轨吗。”秦未不安地捏紧了手指。 出轨,一听就很道德败坏。 看到他这幅样子,陈一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秦未这长满铁锈的脑子,说句移情别恋都算是高看他了。 “当然不算。” “真的吗。”秦未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陈一陈眉心一跳。 可恶,被击中红心了。 陈一陈很想摸摸秦未的狗头,但也只是想想,毕竟秦未的拳头挺硬的。 “当然了。”陈一陈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秦未眼里立马亮起了光。 既然陈一陈这个号称情场浪子的人都这么说了,那他就一定没错! “可你移情……咳……喜欢的是谁。”陈一陈差点说漏嘴。 秦未有些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太随便了。 之前还兴冲冲的在网上喜欢人家,结果现在他满脑子就只顾着想尤许之了。 不过他倒没觉得喜欢男孩子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说不出口,只是这个人换成了尤许之,他还是没办法坦然说出来。 更何况,他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尤许之。 他不想做一个随便的人。 看到他那幅扭扭捏捏的样子,陈一陈摸着下巴说:“你同班同学?” 秦未猛地看向了他。 陈一陈又挑起眉说:“我认识的人?” 秦未的眼睛都睁大了。 陈一陈在心里一叹。 真好猜。 就秦未这幅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样子,也不怪他总是担心秦未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嗯…… 不过下次秦未影响他打游戏,他还是会拉黑的。 想一想,既是秦未的同班同学,又是他认识的人…… 秦未班上的女孩他全认识啊。 只要是陈一陈见过的人,他每一个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算了,猜不出来。 陈一陈暂时放弃了。 秦未心里却还是有点小纠结。 他捏着手指说:“我这样是不是变心变得太快了。” “有点。” 之前陈一陈还担心过秦未连人带钱的搭进去,只是没想到面还没见上,秦未的心就变了。 第376章 听到他这么说,秦未脸上立马带上了不安的表情。 “那我是不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他可不想和陈一陈一样。 “那倒不是,你真的喜欢你现在喜欢的这个人吗。”陈一陈有些认真地看着他。 他怀疑秦未根本就不懂喜欢是什么。 “不知道。”秦未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果然。 陈一陈叹了口气。 “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那个小老师。”这是陈一陈一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即便秦未对感情一窍不通,却也不至于对一个没见过面,连聊天都只有寥寥数语的人飞快动心。 秦未有些茫然的回想,他也忘记了为什么喜欢对方。 “我只是觉得她在学习上很厉害。”他喃喃地张开嘴。 “还有说话的方式也很简洁,有点冷淡,又有点强势,偶尔还有点刻薄,但每次问他问题他不管多久都会回复我,即便没那么热情,却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也不会嫌我烦,就像,就像……” 秦未慢慢睁大了眼睛。 就像,就像尤许之。 他猛地一震。 “秦未,秦未?” 见他突然呆在原地,瞳孔都在止不住的震动的模样,陈一陈向他挥了挥手。 秦未却一把抓住他,满脸通红地说:“我知道了,因为她和他很像!” 不管是说话的方式,还是对待他的方式,都和尤许之一模一样! “什么,谁和谁很像。”陈一陈被他抓的很疼,忍不住皱起了眉。 秦未却笑了起来,笑得鼻头发酸。 他从很早之前就在看着尤许之,从没有移开目光。 无论是他追在他身后那段时间,还是他放弃自己那段时间。 属于尤许之的影子一直都存放在他的心里。 就像那三年无数个夕阳西下的傍晚,他跟在尤许之的身后送他回家,踩着他的影子,跟着他的脚步,走上那段寂静又漫长的路,他注视着尤许之的背影,伴着心跳,仿佛那段路他能走很久,很久。 —— 尤许之一出来就看到秦未抓着陈一陈的手,眼神立马沉了下来。 陈一陈正愣愣地看着秦未眼里波光粼粼的光,忽然觉得一阵冷气让他后背发凉。 他抖了一下,回过头就见高高瘦瘦的尤许之正吊着一条胳膊站在走廊上。 “尤许之。” 他刚发出声音,秦未就松了手,立马转头看了过去。 “尤许之!” 秦未的声音明媚又响亮,似乎还带着某种跨越了时间的期盼,连同他那双看向尤许之的眼睛也蕴含着细碎的光。 他的态度实在变化的太明显,陈一陈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手,不由得在心里酸唧唧地哼了一声。 好了。 他现在再也不是秦未的第一发小了。 “秦未。”尤许之站在原地看向他,只叫出了他的名字,秦未就快步向他走了过来。 那幅即便戴着帽子也能看到他竖起耳朵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奔向归处的小狗崽。 尤许之迎上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抬手压低了他的帽檐,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2 最后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陈一陈自己撅着屁股走了。 秦未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他一双眼睛粘在了尤许之的身上,心里又杂又乱。 之前那些本来就理不清的心绪更是化为涌动的情感在他的心里扑通乱撞。 尤许之本来就长得好看,从他第一次看到尤许之开始,他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唇红齿白的少年往阳光下一站,连风都多了几丝清凉与温柔。 可现在他再看向尤许之,却觉得他比以前还要好看,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秦未一路上都是这种状态。 他紧盯着尤许之的脸,看的极为入神,似是要将尤许之的脸刻进心底。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幅眼睛湿漉漉又莹润明亮的样子有多夺目。 而尤许之看似冷静平淡,实则在压抑蓬勃而出的欲.望。 当冰面被破开一个洞,绝不会在下一个冬日来临时重新封闭,而是会在春天的暖阳下彻底融化。 尤许之在心里轻叹一声,揽过秦未的头将他摁躺上自己的大腿,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秦未愣了一下,却没有挣扎,他极为顺从的随着尤许之的动作躺了下去,只是在尤许之捂住他眼睛的时候,他抓住了尤许之的手。 两人的体温静静的交叠在一起,无声的静谧中,尤许之捂着秦未的眼睛,秦未覆着尤许之的手背,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动。 坐在前面的司机先生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场景,不由得笑了一下。 两人看着感情真好。 要知道,秦未作为秦家唯一的孩子独自长大,他几乎从没有享受过温暖的陪伴。 司机轻叹一声,伸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尤许之轻轻抬眼,随着温柔的歌声,侧头看向了窗外的暖阳。 —— 第377章 按道理来说,昨天两人睡在一起纯属意外,可今天秦未还是留在了尤许之房里,尤许之看到之后什么也没说。 本来心里还有些害羞和紧张的秦未见尤许之还是和往常一样,心里立马升起了一丝欣喜,暗含着雀跃。 而在看到尤许之从浴室出来之后,他更是殷勤的过去为他擦头发。 尤许之手上有伤,自己一个人洗澡不方便,连衣服也只穿了半边,另外半边搭在了肩上。 不过他没有提让秦未帮他的事,秦未这清纯的脑袋瓜自然也不可能说出要帮尤许之洗澡这么出格的话。 现在的秦未还处在一种窗户纸要戳不戳的状态,带着隐秘的激动,还有找不到方向感的兴奋。 尤许之穿的是秦未的衬衫,他和秦未一般高,却比秦未瘦了不少,衬衫看着有些宽松,尤其他另一边根本没穿,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赤.裸的展现出来。 秦未被晃了下眼,脸涨的通红,他很想控制自己的视线,可越想让自己不在意越无法控制。 他一双眼睛盯着尤许之的锁骨,又不由自主的往他胸口钻了进去。 尤许之的皮肤很白,非常白,细腻光滑,肌肉紧实,看起来单薄,却丝毫不孱弱。 而秦未也是第一次发现在尤许之左胸口的位置还有一颗小痣,就好像长在了他的心脏上。 秦未看的入了神,忽然,一滴从发丝上掉落的水珠滴在了尤许之的胸口,又顺着他光滑的皮肤慢慢滑了下去。 秦未忍不住屏住呼吸,眼神也随着那滴水珠往尤许之的衣领延伸,从他的胸膛到他的腹部,再到平坦的小腹,最后是…… 水珠渗进了尤许之的裤缝。 秦未咽了咽口水,喉头一紧,不由得口干舌燥。 尤许之却在这时垂下眼,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擦过腹部那滴渗进去的水珠。 看着尤许之指腹上的湿意,还有因为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到手肘的衬衫,整片白的晃眼的皮肤都映入了秦未的眼中。 “滴答”一声,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了尤许之的锁骨,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尤许之白净的胸口滑落了几滴血,他抬起眼,秦未正捏着鼻子拼命地仰着头。 “我我我……我去喝口水!” 上火了,去喝水,很合理! 秦未拿着毛巾拔腿就跑。 尤许之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伸手拭去了胸口上的血滴,随即慢悠悠地挑起眉,无声的笑了一下。 说是要喝水的秦未却“嘭”的一声关上了厕所的门。 他鼻子上的血乱七八糟地糊在了脸上,看起来无比狼狈。 刚刚慌张之下,他拼命地仰着头,差点被自己倒流的血呛到。 可现在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他又觉得心头的热意在层层叠叠的往上涌,怀疑刚刚的鼻血都灌到了他脑子里。 他低下头,用凉水洗去了脸上的血迹,也清洗着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 —— 等秦未顶着一脑袋的水出来,尤许之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房间亮着明亮的水晶灯,但书桌上的台灯还是为尤许之苍白的皮肤覆上了一层莹润的光。 秦未放慢脚步走到了他身边,却发现从后面看着尤许之的衣服确实是穿好了,前面却一颗扣子也没扣上。 至于为什么。 一是上面还沾着秦未滴下的血,而是尤许之一只手不方便。 秦未一阵失神,好不容易被凉水洗干净的脑子又开始恍惚,直到对上尤许之转头看过来的眼神,他立马涨红着脸说:“我……我帮你擦!” 他手忙脚乱的往里跑,跑了两步又往外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着头拿进来一条沾了水的毛巾。 “我……我帮你擦。” 他看了尤许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尤许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向他分开了两条腿。 “好。” 秦未抿了下干燥的唇,捏着毛巾的手有些发烫。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蹲下来擦,还是坐……坐…… 秦未鼻子一痒,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有这么不正经的想法! 尤许之静静地看着他,出声说:“地板湿了。” 秦未反应过来,原来是他捏的太紧,毛巾上的水全都他拧在了地板上。 他咳了一声,说:“我现在就帮你擦。” 尤许之坐着,他站着,所以他只能弯下腰,站在了尤许之的两腿间。 这个位置刚刚好。 只是距离有些近。 秦未伸出手,湿漉漉的毛巾擦在了尤许之的胸口,他猛地一抖,好像隔着毛巾,是他的手碰到了尤许之的身体。 尤许之低头看了眼他的动作,又抬眼看向他。 秦未觉得自己的腰都软了下来。 冷静又游刃有余的尤许之好似拥有掌控全局的力量,秦未每次在这样的氛围下,都无一例外的会身体发软。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的秦未能闻到尤许之身上的味道,是和他一样的沐浴液香。 第378章 这个认知让秦未的心脏重重一跳,猛烈地敲击着他的胸腔,身上更是酥酥麻麻的几乎让他站不稳。 要了命了。 秦未深吸一口气,绷着一张通红的脸将尤许之的胸口擦干净,眼观鼻鼻观心,擦完之后,把毛巾一丢,他立马拉紧尤许之的领口,神情严肃的帮他把衣服上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 直到尤许之连脖子上的扣子都扣的严严实实,秦未才重重地松下一口气。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脸疲惫。 真累啊。 尤许之眼眸幽幽地看向他,一只手扶上了他的腰。 “谢谢。” “不……不客气。”秦未敏感地抖了一下,不明白尤许之说谢谢为什么要摸他的腰。 不过当他看到尤许之碾了碾湿漉漉的指腹,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衣摆湿了。 嗯……裤子也有点湿了。 尤许之的手摸到了他的裤腰,又顺着他的胯摸到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换身衣服吧。” 秦未后腰一麻,差点一屁股坐在尤许之腿上。 不过好在他忍住了。 他紧紧地捏着手指,“嗯”了一声,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走了出去。 而尤许之则在后面眸色暗沉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不见,尤许之才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双腿交叠的换了个坐姿。 第111章 校园 1 那天之后, 秦未发生了一些很明显的变化。 他以前总是用鼻孔看人,面对尤许之的时候更是把下巴翘到了天上,往往还要伴随一声冷哼。 现在却时时刻刻地摇着尾巴跟在尤许之身后, 样子乖的不行。 秦未是一个极为单纯的人。 甚至有着不符合他外表的童真。 这点尤许之比谁都清楚。 不过, 蜘蛛在捕捉猎物的时候可不会去关注猎物的好坏。 尤许之每天还是那幅冷静淡然的模样。 从他帮秦未挡下椅子开始, 到那天一触即分的吻,还有从不说出口却能感受到他对秦未的独特和纵容, 都表明着他并不是一个坚守在分界线之外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曾对外表露出半分热情, 徒留秦未一个人在这份心动中扰乱了心神。 尤许之侧目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秦未,伸出纤长的手指说:“算错了。” 秦未捏着笔的手指一紧, 低头说:“我重新算。” 属于尤许之的气息就贴在他的耳畔,他们肩蹭着肩,两人的体温融在一起,亲密的连空气仿佛也只有他们的呼吸。 秦未不由得挺起背,身体绷紧,既紧张,却又忍不住在这样无意的触碰中感到隐秘的激动和欢喜。 “又算错了,这么粗心吗。” 尤许之冷静的嗓音放轻,变成了略哑的气音,连温热的呼吸也洒在了秦未的脸侧。 秦未几乎是立马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内到外的感到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他咽了咽口水, 大脑已经难以集中精神。 尤许之就像缠在他身上的鞭子, 时而松, 时而紧, 一松一紧间,毫无抵抗能力的秦未完全被他牵引。 “我……我不学了!”秦未丢下手里的笔, 腾地站了起来。 他快受不了了,再待下去,他迟早要融化在这一片空气里。 “坐下。”尤许之不动如山,不紧不慢地说了两个字。 秦未揪着裤缝,用余光瞄着尤许之,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管不住,也管不了,身体却在瞬间软下来,连声音都不如之前硬气。 他闷闷地说:“我不想学了。” “为什么不想学。” 尤许之拿起了他丢在桌上的笔,白净纤长的手指极为好看,连骨节也根根分明。 秦未不知不觉被那只手吸引了目光,咽着口水说:“就是不想学。” 他不敢说是因为尤许之坐在他身边他学不进。 要是说出来了,以后尤许之不坐在他身边了怎么办。 “重写。”尤许之将笔放在他面前。 那张苍白的脸冷静淡然,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带着隐隐的强势。 秦未心尖一颤,下意识的将笔拿起来,却意识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被尤许之牵着鼻子走。 他无法抵抗这样好像能轻而易举将他掌控的尤许之,可刺激太强,他又无法承受。 就连脑子也会变成浆糊,除了尤许之,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更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变得乱七八糟。 秦未难得捡起了以前的倔强,就是声音很小。 “不写。” 他撅着小鸡嘴,又将笔丢在了桌上。 尤许之侧头向他看了过来。 秦未身体绷紧,人也挺着背坐的端端正正,就连放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摆放成了好学生的姿态。 尤许之面不改色地撩开了额前的碎发,淡声说:“你该叫我什么。” 秦未手指微缩,试探着说:“尤……尤许之?” “不对。” 这两个字一出来,秦未立马觉得屁股一紧,脱口而出道,“老师!” “嗯。” 第379章 秦未松了口气,屁股也放松下来。 “写。” 尤许之只有一个字,秦未立马低头拿起了桌上的笔。 他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静谧的空气中,咚咚咚的全是他心跳的声音。 秦未悄悄涨红了脸,可尤许之下一句话却宛若一盆凉水将他浇透。 “我记得你说过你还有一个老师。” 尤许之靠着椅子背,双腿交叠,和秦未只拉开了一寸距离,穿过来的空气却驱散了他们之间的温度,仅剩下清凉的风。 秦未原先和尤许之紧贴的半边身体感到了一阵凉意,他捏着手里的笔,轻声说:“是。” 他不会说谎,只会把心虚写在脸上。 尤许之侧目看向他,挑眉道,“所以你不愿意听我的话,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当你的家教老师。” 秦未立马转头,一脸紧张地说:“没有!” 尤许之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只留了半张轮廓清晰的侧脸给他。 “那你更喜欢那位老师还是更喜欢我。” 秦未猛然一震,定定地看着尤许之,眼里聚满了莹亮的光。 尤许之为什么要这么问。 尤许之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 这真的是从尤许之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他感觉到理智正在被抽离,心跳过快,脑子嗡嗡作响,那层横在他面前的窗户纸薄的能让他看见尤许之的轮廓,只要轻轻一戳,“啵”的一声,他就能触到尤许之的脸。 秦未不想做一个随便的人。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什么都要,又在两者间徘徊不定。 秦未出身好,从不为生活烦恼,可他也从来不贪心,甚至敏感而纯真。 尤许之只是问他更喜欢哪个老师,可在秦未眼里,这和问他喜欢谁一样重要。 秦未压在喉咙里的话梗了很久,他怕他一张口,心脏就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尤许之依旧稳稳地坐着,耐心而冷静的等着他。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在这一刻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未看着尤许之的侧脸,哑声说:“喜欢你。” 尤许之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他故意去为难秦未的问题,但在秦未说出口的这一刻,他还是心跳如雷,喉头一紧。 他无声地滚动着喉结,搭在腿上的手用力收紧,垂下的眼睫也挡住了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缩到极致,浓稠而紧致,像一个随时能炸开的烟花。 但最后,他还是颤动着睫毛,扫去了所有浓郁深邃的情绪,只余留一丝想把秦未揉碎的欲.望。 即便如此,他额前垂落的碎发,还是挡住了他的双眼。 把所有可怕尖锐的问题咽进喉咙里,尤许之只说了一句,“既然这样,那你就要听我的话。” 秦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窒息,并不是压抑凝固,而是心跳过快导致的缺氧,手脚也阵阵发麻。 好似现在和他坐的不远不近的尤许之充满危险,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却引得秦未想要跳进去。 “嗯。”他带着鼻音,声音有些发颤。 当初隔着屏幕感受到的强势和掌控性,现在面对面的更为强烈。 秦未也再次确定,他那时找的是尤许之的影子。 宽阔的书房涌动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浪潮,尤许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不斜视地说:“我去趟厕所,你自己写。” “好。” 秦未也没敢看尤许之。 待他们分开,胶着粘稠的空气才撕开一道缝隙。 秦未趴上桌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红晕从他的脖颈逐渐蔓延至他的整张脸。 而靠在门上的尤许之则是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脸晕开了一丝血色,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把一切都平复下去。 —— 秦未对于学习一直都怀有一种抵触心理。 可多年的努力又并没有完全的消失殆尽,他依旧可以学的很好,也会在尤许之要求的时候达到目标。 但往往无法保持一个小时,他就会产生厌烦和排斥的情绪。 秦未并未说过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说的最多的就是那句“我不想学了”。 每到这时,尤许之会强行要求他再学半个小时,秦未虽然抵触,但也会乖乖听他的话。 于是,即便秦未处在难受当中,尤许之也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快.感。 不过尤许之还是想知道秦未不愿意学习的原因,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在高二的时候突然放弃自己。 他想知道秦未的一切,不希望秦未在他面前怀有任何秘密。 当屏障被打破,蜘蛛的网会遍布每一个角落。 2 那是一个清凉的雨天,阴雨绵绵,夏季的暑气被蒸发,嫩绿的树叶坠着透明的雨滴。 秦未的母亲要结婚了。 尤许之坐在椅子上,看向站在镜子前打领带的秦未。 对方一身修身得体的白色西装,衬着褐色的皮肤,有种优雅与野□□织的性感。 第380章 虽然秦未长得高高大大,不笑不说话的时候眉眼又有点凶,但只要他动起来,就会给人一种还是个孩子般的错觉。 但此时的他却有了点长大成人的特质,十八岁的青年,正是最年轻最挺拔的时候,也是少年迈入青年的分界点。 他直挺挺的往那一站,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立即显示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秦未打领带的动作很灵活,手指也很好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到了镜子里正在看着他的尤许之。 本来秦未的心情还有些像这阴雨绵绵的天,此刻被尤许之的眼神注视,他所有的心神顿时放在了尤许之身上,也唤醒了他青涩的春心萌动。 秦未的眉眼慢慢垂下来,耳朵也泛着红。 看起来长大成人的秦未又变成那个什么都不懂还有些羞涩的男孩。 尤许之静静地注视着他,见秦未躲避了他的视线,他眸色微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同时,听到声音的秦未也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尤许之站在秦未的身后,一只手抓住了秦未的手,轻声说:“能教我打领带吗。” 从尤许之站在秦未后背的那一刻,秦未就感觉到了一阵过电麻的酥麻。 尤许之把握的距离刚刚好,并未牢牢地贴着秦未的身体,却能让他感觉到他的存在,还有不可忽视的体温。 秦未的大脑一片恍惚,他根本无法招架这种若即若离的引诱与旖旎,眼神迷离地说:“好。” “就这样教我吧。”尤许之伸进了秦未的指缝,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子里的他。 秦未瞬间被尤许之的眼神攫住,他心脏一缩,接着是不受控的剧烈跳动。 他忍不住舔了下干燥的唇,又咽了咽口水,发紧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他便带着尤许之的手慢慢上升,抓住了脖子上的领带。 这个举动就好像他亲手带着尤许之掌握了他的命脉。 秦未腿一软,几乎是无意识地靠在了尤许之身上。 但他还记着尤许之有伤,勉为其难地站直了身体,只是腰颤的厉害。 “绕一圈,再伸进去……”秦未神智恍惚,声音也哑下来。 那只和尤许之勾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越缠越紧,脖子上的领带也仿佛扼住了他的呼吸。 秦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肢体接触是真的会产生像过电般心跳加速的颤栗感。 这个领带打的不如之前完美,秦未却觉得这是他打过的最好看的领带,连心里也满满涨涨的要随着心跳溢出来。 他快要站不住了。 稀薄的空气也全部蒸发成要把他融化的热气。 尤许之侧过身,用肩膀撑住了他发软的身体,那只和他勾在一起的手也揽住了他酥麻的腰。 瞬间有了支撑点的秦未满心依赖地靠进尤许之的怀里,仿佛要融进他清瘦的身体。 尤许之那双比墨还要黑的眼睛看着他们在镜子里亲密依偎的身体,苍白俊美的脸不改往日的冷静。 秦未只是看一眼,就软的快要稳不住自己。 尤许之搂着他的腰,五指轻揉过他的胯,面不改色地说:“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秦未眼神迷离,整颗心都陷进了尤许之的眼里。 —— 婚礼在一个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来的宾客比想象中多,但对于秦未来说大多都是陌生人。 或许是男方的亲朋好友,或许是新人的共同好友。 但这些人都和秦未没什么关系。 应该的。 他妈妈的婚礼为什么要和他有关系。 秦家只来了一个秦司意,并不是秦家人和秦未的妈妈关系不好,相反,现在秦司礼还能和秦未的妈妈一起坐下喝杯茶。 他们当初是和平离婚。 而且秦家和秦未的妈妈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只是秦司礼在国外有工作要忙,暂时脱不开身,秦司尺一个高中老师,即便是国庆假期也有很多事要做,更何况他还是个极其有责任心的“老父亲”。 秦司廉此人,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不知道人在哪里,也就每个月会例行报一次平安,让人知道他没有死在哪个荒郊野岭。 所以来的只有看起来“比较闲”的秦司意,偶尔进行人际上的交流往来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甜牛奶,你妈妈特意让人拿过来的。” 坐在椅子上的秦司意递了杯牛奶给他。 秦未看着那杯牛奶,没有拒绝。 即便他现在已经不是需要喝牛奶长个子的年纪了。 秦司意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声。 笑过之后,他又发出一声轻叹,摸了摸秦未的头,又掐了掐他的脸。 他并不会勉强秦未做出开心的表情。 秦未低着头坐在秦司意身边,捧着牛奶说:“二婶怎么没来。” “在国外拍戏,怎么,我来了还不够,还想你二婶陪你。” 秦未没说话,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比起和秦司意待在一起,他更想让他二婶来陪他。 秦未的二婶非常漂亮,中外混血,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像海浪一样会发光,人也非常高挑,小时候每次抱住秦未,都好像母亲一样能将他整个人都拥进怀里。 第381章 别看现在的秦司意一副成熟稳重的精英气质,年轻的时候也干出过把二婶的旧公司吞并直接成了二婶的老板只为她一个人开公司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秦未心里想着他二婶,整个大厅的光却突然变暗,只有一道聚光灯打向了门口,也带走了秦未紧缩的心脏。 “吱呀”一声,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蓬松洁白的裙摆在纷飞的花瓣中走上了红艳艳的地毯。 秦未的眼睛看向了他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的人。 如果尤许之在这,他一定能明白为什么秦未长了一双和秦家人的丹凤眼完全不像的圆眼了。 因为他和他的母亲很像。 秦未的母亲也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并不是特别的高挑,甚至有些娇小,一双明亮的圆眼极为有神,好像会说话那样闪着粼粼的波光。 可以看的出来她平时并不常笑,也就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才带了些极浅的微笑。 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还有点青涩,完全没有男人的成熟和游刃有余。 两人站在一起,秦未的母亲竟然才是那个主导者,她娇小的身体与可爱娇俏的长相显出了女王般强劲高傲的气势。 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是像兔子一样羞涩腼腆,连指尖都在紧张中轻轻发颤。 秦未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已经被他捂热的杯子突然有些凉手。 台上在宣誓,在换戒指。 四周很热闹。 花瓣、彩带,还有灯光,都让现场带着如梦如幻的美好。 那个男人真的很青涩,戴戒指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手指毫无血色,抖的根本就拿不稳戒指。 但秦未的母亲却突然笑了,她那样一双可爱的眼睛,笑起来本就极为好看,此时更是像月牙般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发着耀眼的光。 她很开心。 是真的很开心。 秦未迟钝地抬起手,喝了口杯子里的牛奶。 忽然,秦未的母亲看向了他。 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隔着人群对望,没能看清彼此的眼中蕴含着什么情绪,五颜六色的彩带突然像烟花一般在他们四目相对的眼中盛放。 最终还是秦未的母亲先别过了头,她嘴角微微含笑,带着对周围的纵容。 为什么是纵容。 因为秦未的母亲并不喜欢这些像童话般梦幻的存在。 她是个绝对的现实主义者。 可今天她穿上了像公主一样蓬松精致的婚纱,手上捧着打上了蝴蝶结的花,还有那枚格外明亮却有些笨重的钻戒。 秦司意侧头看着秦未脸上的神情,微微蹙起了眉。 身为成年人的他们大概谁也没有考虑到秦未作为一个孩子的心情。 不管是今天邀请他来参加婚礼,还是更久之前秦未的父母离婚的时候却没有告诉他…… 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了,秦未却仍旧将杯子拿在手里。 当那对挽着手的新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更是紧紧地抓着手里的杯子,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浑身都在发光的女人。 “妈妈。” “秦未。” 女人在这一天如果是幸福的,那么她就会美的连花都失去了颜色。 “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秦未感觉到了窒息,他用力到指尖泛白,艰难地说:“不客气。” 一旁的秦司意没有开口,这是属于他们母子之间的交流。 包括站在秦未母亲身边的男人,也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秦未的母亲慢慢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她有些紧张。 可能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并没有那么轻易说出口。 秦未的身体绷的很紧。 他想离开了。 他想逃离这个让他难以呼吸的地方。 他想回到尤许之身边。 他抿紧了唇,胸口也开始沉沉下坠。 尤许之来接他了吗。 外面还在下雨吗。 尤许之会来接他吗。 秦未的大脑被搅的很乱,他精神恍惚,手指也越来越凉。 忽然,他听到前方的声音响起,像一击重锤把他打到谷底。 “秦未,对不起。” 他咬着牙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跑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秦未!” 是秦司意的声音。 可秦未什么也听不到了。 阴雨绵绵的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秦未的视线一片模糊,他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可在他跑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站在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手用力攥紧。 “秦未。” 尤许之修长挺立的身影站在雨下,那双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第112章 校园 1 秦未真的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他是个倔强的小刺猬。 “尤许之。” 闷闷的鼻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秦未毫不犹豫地跑进了雨里。 第382章 黑伞撑在了他的头顶,尤许之眼神沉静地看着他。 秦未搂着尤许之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肩颈。 不过他还记得尤许之胸前吊着骨折的手臂, 他动作很轻, 也很小心。 他只是想寻求一点安全感, 想要一点安慰。 可惜,尤许之要撑伞, 要是他能摸摸他的头就好了。 柔软的触感蹭过秦未的发顶,他猛地一震, 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尤许之的下巴。 还有,他的唇。 秦未被大雨冲破的心脏立即被填满, 冰凉的水也变成一股热流。 他想要将尤许之抱的更紧一点。 秦未杂乱的大脑轻而易举的就被尤许之占满,思考和尤许之有关的事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那些孤独和悲伤此时也化作天空的雨,全部都被尤许之撑的伞隔挡。 尤许之眼神柔和地看着埋在他肩头的粉色刺头,可当他抬起眼的时候,他眼里的情绪尽数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秦司意,微微点头颔首,算作打招呼。 随后,他不再看秦司意是什么表情,低头对秦未说了句话,就这样带着他转身离开。 黑伞后移,挡住了秦未的视线, 凝成雨雾的瓢泼大雨里, 只有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 秦司意静静地站在原地, 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点了根烟。 —— 尤许之带秦未回了家。 秦未从刺猬变成了粘人的猕猴桃,他紧紧地抓着尤许之的衣摆,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尤许之。” “嗯?” “你衣服湿了。”秦未闷闷的出声,看着他半边全部被雨水浸透的衣服。 “你湿了吗。”尤许之回头问他。 秦未低头看了眼自己,小声说:“没有。” 只有裤腿有些湿。 尤许之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去换身衣服吧。” “好。” 秦未很乖,很听话。 不过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尤许之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眼神也有些飘忽。 他抿着唇在原地站了很久,脸也越来越红,只是最后他还是没能说出要帮尤许之洗澡的话,自己一个人面红耳赤地跑了。 尤许之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身上的扣子,转身走进了浴室。 秦未回去洗了个澡,脱衣服的时候,他有些舍不得解开脖子上的领带,磨磨蹭蹭了很久,才不情不愿的把领带解开。 为此,洗澡的时候,他还有点不高兴。 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教尤许之打领带。 洗完澡出来的秦未在尤许之房门口踌躇不前。 尤许之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看到他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淡声说:“过来。” 秦未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进去,还十分主动地接过尤许之手上的毛巾。 只是尤许之的衣服扣子已经扣好了,这让秦未有些遗憾。 不对不对。 原来尤许之能自己一个人穿衣服啊。 秦未更遗憾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神偷偷的往尤许之的领口里瞄。 “秦未。” “到!” 突然被叫了全名的秦未立马立正站好,眼睛也不敢再乱瞟。 “我记得我说过一句话,是什么。” 秦未顿时像考试一样紧张起来,不对,他考试都没这么紧张。 “是……是……”他眼神发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尤许之说过的话太多了,多到他经常想,却不知道该想起哪一句。 尤许之转头看向了他,秦未只觉得浑身都绷紧了。 “过来,站好。” 尤许之分开两条腿,让他面对面地站在自己面前。 秦未乖乖的过去站好了,却低着头不敢看尤许之的脸。 他想不起来。 “啪!” 屁股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秦未浑身一震,立马抬起头。 他想起来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告诉你。”就好像应激反应,秦未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 尤许之冷冽的眉眼缓和下来,他抬起眼,轻声说:“那就告诉我,你所有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他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有耐心了。 也不想再循序渐进的去布好每一个陷阱。 他要秦未主动把自己清清楚楚地剥开在他面前。 秦未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慢慢垂下了眼皮。 尤许之将他搂了过来,手指轻搭着他的腰。 “告诉我吧,秦未。” 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秦未的腰线,引得秦未控制不住的颤栗。 秦未抬手搭上了他的肩,像是推拒,却更像欲拒还迎。 尤许之环过秦未的腰,以更加轻缓的语调说:“要坐下来说吗?” 秦未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这里只有一张椅子。 坐哪。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桌子,咽了咽口水。 要坐在桌子上吗。 第383章 不太好吧。 在他胡思乱想间,尤许之轻拍了下他的屁股,他立马浑身一颤,转头看向尤许之的脸。 尤许之却已经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腿上。 等屁股坐上尤许之的大腿,秦未才猛地反应过来,脸在瞬间涨的通红。 不不不不! 怎么能坐在这里呢! 这这这这…… 尤许之搂着他的腰,见他浑身都绷紧的样子,面不改色地瞥了眼他身后的桌子,说:“不喜欢坐这里,那要坐在桌子上吗。” 秦未立马不动了。 坐桌子上不好。 还是坐在这比较好。 秦未绷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脸却红的要滴血。 尤许之看着他,忽然极其短促地笑了一下。 秦未立马绷不住,手足无措地看着尤许之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低着头,偷偷抬起眼看向尤许之的脸,小声说:“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尤许之靠着椅子背,眼神温柔。 秦未瞬间就溺毙在尤许之的眼睛里。 可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好像被烫到一样匆匆移开视线,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连大脑也被涌动的热流冲刷。 他真的搞不懂尤许之了。 为什么对方有时候这么冷静,冷静的好像没有一点感情。 可有时候却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扰乱他心神的话。 于是到头来,只有秦未一个人像摆动的小舟在起伏的浪潮里飘飘荡荡。 他不可避免的有些委屈,可又难掩其中让他心跳加速的兴奋。 尤许之的手松松地搭着他的腰,手指垂落在他的后臀,这样亲密又自然的动作让秦未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又酥又麻,让他不受控的加重了呼吸,眼神也有些迷离。 没有人可以抗拒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 更何况是敏.感的秦未。 他的脑子快要融化了。 尤许之看着他布满红晕的脸和隐隐快要升上欲.望的眼神,“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 秦未腰背一挺,嘴里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怎样羞耻的声音,秦未立马瞪圆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是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和尤许之的手掌还是让他控制不住的浑身轻颤。 尤许之却看着他说:“只要你全部告诉我,我就给你奖励。” 奖励。 秦未可耻的心动了。 他咽了下口水,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全都和尤许之有关。 在尤许之的引.诱之下,那些他不想提及的过往也全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想,只要有尤许之在,任何问题都能变得不再重要。 2 在秦未的前十八年里,他接触的最深的女性只有三个,奶奶、保姆,还有二婶。 这也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女性。 秦司礼和秦未的母亲不算家族联姻,两人经过正常的交往才选择结婚。 那时的他们都很年轻,喜欢彼此之间那种并肩作战的刺激感。 是的,秦司礼和秦未的母亲都是工作至上的现实主义者。 他们按照制定好的流程结婚生子,像完成计划那样解决完家庭的问题,立即马不停蹄的奔赴了自己的事业。 秦未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称不上期待,也算不上意外,他只是他父母的人生中必定会走过的一个流程。 幼年的秦未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对于尚且不知事的他虽然会对父母产生期待,可爷爷奶奶的爱并没有让他感到匮乏。 爷爷会带他去钓鱼,奶奶会念故事给他听。 晚上一个人害怕的时候,奶奶还会抱着他一起睡。 他能闻到奶奶身上的味道,像爷爷种在花圃里的玉兰花。 那也是他每个夜里会感到安心的味道。 可生命脆弱,时间也向来冷酷无情,在秦未七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了。 第一次明白生死离别的他在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印。 他很难过,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奶奶而难过。 那也是他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和父母相处的最长的一段时间。 失去了疼爱他的奶奶,他本能的向父母寻找依靠。 可他现在仍旧记得当时他的父母那双冷静的眼睛和堪称冷漠的语调。 ——“每个人都会死,这是人生中必定会经历的过程。” 七岁的秦未哪里明白这么深奥的道理,他只是觉得那些悲伤变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连同眼泪,全部装了进去。 爷爷在失去奶奶之后也没有坚持太长时间,秦未再次失去了一个亲人。 他的悲伤不减,甚至愈演愈烈。 看起来单纯灿烂的秦未也经过一段被痛苦吞没的日子。 直到他遇到他生命中第二个重要的女人。 ——春姨。 比起幼年对奶奶逐渐模糊的记忆,童年时期的他已经能深深地记住春姨的样子。 她是一个矮矮胖胖却总是笑的眉眼弯弯的女人。 第384章 妈妈说对方以后会和他生活在一起。 秦未很想问,他不能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可惜没等他问出口,妈妈已经转身离开了。 那只被妈妈牵住的手也只是短暂的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温度就被放开。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孤独和无助要将他吞没,一只有些粗糙却很温暖的手包住了他的指尖。 ——“要吃糖吗,很甜。” 被青绿色的糖衣包住的水果糖在那只充满薄茧的手上散发着明亮莹润的光。 那是春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糖确实很甜。 在往后很多个他思念爸爸妈妈的日子里,糖都是抚平他孤独的一剂良药。 但只有春姨手心里的糖很甜。 没有爷爷带着去钓鱼的秦未会坐在春姨身边看她织毛衣,没有奶奶说故事的秦未会在床上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等待,等待深夜的那只手过来帮他盖好被踢开的被子。 而客厅的灯总是亮着。 秦未的房门也总是会留有一道门缝。 晚上他会在这道光中熟睡,白天他会在早餐的香气中苏醒,睁开眼,会看到阳台的春姨在阳光下晾衣服。 春姨从没有拥抱过他,但他记得春姨手心里的糖很甜,还有她眉眼弯弯的笑容就像春天的迎春花。 只是没有任何平静的日子是一成不变的。 那天春姨依旧像往常一样在门口送他上学,告诉他下午放学回来他就能看到爸爸妈妈。 秦未很开心。 他和所有天生爱着父母的孩子一样,始终对他们怀有期待。 秦未骑着自行车离开的时候高高的向春姨挥起了手,春姨也笑着向他挥起了手。 但他没有注意到,那天春姨在门口站了很久。 期待着能快点见到爸爸妈妈,秦未一放学就赶回了家。 即将迈入青春期的少年充满活力,比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只是当他迈入客厅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桌上放着春姨每年为他织好的衣服,除了今年的,还有明年的,后年的,大后年的…… 但人却不在了。 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身后洒下来的暖阳也在顷刻间变得萧瑟暗淡。 爸爸说,他要转去流阳市上学了,叔叔们都在那里,以后他会在那里生活,叔叔们也会照顾他。 没有一句话提及春姨去了哪里。 但秦未知道,她走了。 就像小时候父母对他说的那句话。 ——“这是人生中必定会经历的过程。” 死别是,生离也是。 秦未孤独地站在原地,任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已经迈入青春期的秦未不再像幼年时期那样懵懂,内心却更为敏感。 接连两次失去都让他更加迷茫无助。 也让他更想要抓紧自己的父母。 正是那时的他遇上了尤许之。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市级竞赛第一。 无数的光环笼罩在尤许之的身上,让开学一个月才转学过来的秦未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唇红齿白的少年,瘦瘦高高,不常说话,总是很安静,却对每一个主动和他交流的人都很友好。 那时的尤许之对秦未而言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的存在。 于是,他陷入了一个大多数被忽视的孩子都会走进去的误区。 他要超越尤许之,他要取代他成为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市级竞赛第一。 或许这样,他的父母就会愿意从工作上移开目光,转而多看他一眼。 秦未对尤许之从来都没有任何恶意,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他只是敏.感又别扭,在叛逆期最严重的青春期时期,他把这一切都转换成了他不愿意认输的自尊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他生命中第三个重要的女人——他的二婶。 那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看到她的第一眼,秦未就好像看到了花圃里最鲜艳夺目的玫瑰。 但于秦未而言,那却是照亮他的向日葵。 二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女人的馨香和柔软的身体让已经成为少年的秦未感到了脸红。 可温暖的体温却让他瞬间回到了妈妈的子宫,充满了安全感。 二婶不会给他说故事,也不会给他糖,却会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在秦未徒自努力的那三年里,也是二婶给予了他所有的支持。 包括他的烦恼,他对这个世界的疑惑,他对自己产生的很多问题,二婶都会为他解答。 比起家人,二婶更像他的朋友。 他们常常会坐在月亮下面探讨任何天马行空的问题,从今天下雨弄湿了他的鞋到天上究竟有没有神仙,二婶都会耐心的倾听,并且给予他积极的回应。 甚至于,他们还会为死去的人到底能不能变成星星而展开争论。 秦未从幼年到少年,他三个最重要的阶段都有三个重要的女人陪在他身边,让他像被花瓣包裹的花蕊一样健康成长。 第385章 正因如此,秦未纯粹柔软的心从没有变过。 直到高一那年,他发现他爸爸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约会。 即便他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很少,可他依旧觉得他的家庭是幸福的,健康的,只是爸爸妈妈太忙了,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将这份孤独整理好。 但现在一切都被破坏了。 他爸爸出轨了,变成了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秦未如遭雷击,同时他陷入该如何保护妈妈的痛苦当中。 是把这一切都说穿,还是暂时不让她知道。 这个秘密在秦未的心里藏了很久,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每天都处在煎熬当中,他也变得更努力,更听话,想以此来成为妈妈的安慰和骄傲。 然后他在暑假看到了他妈妈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约会。 秦未不敢相信,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冲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天阳光明媚,连晚上的月亮都比平时要圆。 可秦未却觉得那么窒息。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也就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 什么意思。 “我和你妈妈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只是暂时不想影响你中考,所以没有告诉你。” “本来想等你高考完再告诉你这件事,没想到你发现的这么快。” 他听到了爸爸和妈妈如释重负的声音。 秦未却觉得遍体生寒,难以呼吸。 原来他们早就离婚了。 原来他饱受煎熬的秘密根本就不是秘密。 原来他努力想要维持的家庭也早就破碎不堪。 原来他的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话。 秦未闭上了眼睛。 被花朵精心保护的花蕊也在那一刻如冬日般凋零。 —— 秦未每每拿起笔学习都会想起那段他独自一人努力的时光,愚蠢又可笑。 他再也找不到前方的路,找不到目标,也找不到方向。 尤许之掐着秦未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对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他平静地说:“我不就是你的目标吗,我不就是你的方向吗,我不是一直都在路上带着你往前走吗。” 秦未浑身一震,瞳孔闪动着夺目的光。 他想起了他跟在尤许之身后送他回家的那三年,尤许之什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戳破的那三年。 那三年是秦未最敏感最重要的三年。 也是他们心照不宣却永远也无法忘却的三年。 尤许之的身影是秦未专心往前走的路,秦未的影子也是默默陪伴在尤许之身边的光。 他们谁也没有主动戳破,却支撑着彼此度过了一段重要的时光。 秦未定定地看着尤许之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潭水一样深不见底,却奔涌而至,填满了他心里的井。 他的眼睛红了,干枯的井被水灌满,变成了热流从他的眼眶溢了出来。 他低头揉着眼睛,越揉眼泪掉的越厉害。 “尤许之,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我知道。” “我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我知道。”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初见的那个唇红齿白又安安静静的少年,是秦未在夏天吹过的第一缕风。 “我知道。” 尤许之什么都知道。 秦未看向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藏过什么秘密。 他拉开秦未的手,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纤长的手指轻抚过他眼尾的湿意。 秦未颤抖着湿润的睫毛,抬起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细碎的光像阳光下的宝石一样明亮,却又像剔透的雨珠一样脆弱可怜。 尤许之摩挲着秦未的眼尾,又轻抚过他的脸颊。 秦未乖巧的一动不动,眼里的顺从让人内心浮动。 尤许之眸色微深,倾过身,吻上了他。 秦未颤动着睫毛,眼里闪烁着明亮莹润的光。 第113章 校园 1 这是秦未第一次接吻。 上次那个一触即分的亲吻不算。 秦未头脑发热, 整个人都要在热烈交.缠的唇舌中融化了。 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尤许之只是轻轻地亲了他一下,或许并不想发展成现在这样。 是他,是他在那瞬间张开了嘴。 于是, 等待被点燃的气氛一触即发。 “哼……” 秦未发出一声闷哼, 他意识模糊, 这完全是他的本能。 尤许之那只手伸进他的衣摆摸上了他劲瘦柔韧的腰。 两人的吻越加浓稠深*,粗重的呼吸也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尤许之轻含过他的舌尖, 吻到了他的下巴,又吻过他的脖颈, 含住了他的喉结。 秦未忍不住高高地仰起头,一副沉沦迷失的模样。 尤许之却忽然停住了。 他睁开眼睛, 浓黑的瞳孔隐藏着极深的欲.望,可他却强行让自己找回了理智。 连同那只手也停住了动作。 秦未皱起了眉,他浑身都处在一种难·耐当中,突然停下动作的尤许之让他感到了难受和不满。 第386章 他抓住尤许之的手,要求他继续。 尤许之的指尖被烫了一下,但他依旧没动。 哪怕他的呼吸并不比秦未平缓,紧绷的身体也不如他轻松。 可他还是没动,只是盯着秦未说:“我说了,我会给你奖励。” 秦未哪里还记得什么奖励。 他满脑子都被涌动的热血灌满了,连思考都无比费力。 “快……”他蹙着眉,急切地抓着尤许之的手。 尤许之却继续问他, “你想要什么奖励。” 秦未烦死了。 奖励奖励奖励! 奖励…… 他清醒了一瞬。 抓心挠肝的感觉在他睁开眼睛看到尤许之的那一刻升到了顶峰。 本就长得白净好看的尤许之脸上带着薄红, 唇瓣更是红润饱满, 可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幽深冷静, 与周围浓郁火热的氛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也为他添了丝浓重的性感。 此时的尤许之让人很想看看他满脸情.欲的模样。 秦未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嘴。 “我想要和你一起**……” 秦未的心脏跳的极快。 咚咚咚! 咚咚咚! 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 耳边都是他心跳的声音。 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就觉得血液灌满了他的大脑,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他可能疯了。 他居然当着尤许之的面说出了这么羞耻的话。 尤许之会同意吗。 不会同意吧。 尤许之怎么会同意呢。 可是,他真的…… “好。” 嗯? 秦未猛地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尤许之的脸。 尤许之还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只是被他抓住的手动了一下,同时用那张俊美冷静的脸说:“我手受伤了,不方便,你帮我。” 咕咚! 秦未滚动着喉结,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发麻,整个人都要化了一般软了下来。 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先兴奋了。 尤许之穿的是他的裤子,但尤许之的腰比他细,裤腰也更宽松。 不过刚洗完澡出来,尤许之没有系皮带,秦未的手指一勾就能勾起来。 尤许之的腰真的很细,皮肤也很白。 秦未舔着唇,他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 —— 假期结束的很快。 在尤许之的要求下,秦未勉为其难的把秦司尺布置的作业完成了。 早上一起去往学校的时候,秦未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尤许之的身后,要么和他肩并着肩,要么拉着他的袖口,反正总要和尤许之贴在一起。 他像个粘人的小尾巴,一刻钟也不能和尤许之分开。 尤许之坐姿端正,侧头看了秦未一眼,说:“重复一遍我今天早上说过的话。” 秦未拉着他的衣袖,挪动着屁股和他紧紧地靠在一起,掰着手指头说:“不能逃课,不能打架,不能早退,要听尤许之的话。” 尤许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秦未立马高兴地扬起了笑容,身后的尾巴也摇成了螺旋桨。 秦未真的是个极为单纯的人。 尤许之不止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他看向秦未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又深邃。 对上他的目光,秦未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又挪动着屁股向他靠近,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尤许之被挤到了车门上,但他却看着秦未笑了。 随后,他摸着秦未的头,嘴角含笑地看向了窗外。 被他笑的越加不好意思抬头的秦未也觉得一颗心又热又满。 前面的司机先生看到两个贴在一起的少年,不由得感叹他们的感情真好。 过了一会儿,他出声说:“少爷,二爷让你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再回个电话给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机先生嘴角带笑,显然秦未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司机先生也不是第一次传话了。 不过秦未算不上一个特别顽劣不堪的人。 尤其别看他长得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其实他表达任性的方式非常幼稚,就是不高兴了通通拉黑。 但回到学校,还是被秦司尺一抓一个准。 这就和说着要离家出走却坐在家门口的小朋友一样。 “哦。”秦未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没有动,只是又向尤许之靠了靠。 尤许之眼睫微垂,拉住了他的手。 突然被牵手的秦未微微一颤,感受着尤许之的温度,他咽了咽口水,不由得挺起了背,紧紧的反握了回去。 牵手了。 秦未整个人都酥了下来,又紧张,又兴奋。 他脑子晕乎乎的,脸上也带着傻兮兮的笑。 尤许之看着他那幅红着脸傻笑的样子,心里一松,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不需要想的太多。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 他要秦未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他要秦未满脑子都是他,他要秦未心里只有他,包括秦未的身体,也要顺从他。 第387章 尤许之张开手指和秦未十指相扣,像一把锁,牢牢地锁在他的指缝。 秦未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立马控制不住地咧开了嘴,傻笑着和他贴在一起,还要把自己往他的手里送。 —— 经过一个短暂的假期,学校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依旧埋头学习,投入在紧张的氛围当中。 只是当尤许之和秦未走进门的时候,看起来奋笔疾书的众人纷纷齐刷刷地抬起了头,那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也立马从学习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尤许之才知道原来是小邱转班了,转去了四班,在走廊的另一头。 前桌看了眼尤许之,又看向把桌子搬到尤许之旁边和他排排坐的秦未,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你们应该不转班吧。” 尤许之拿出一瓶水,说:“不转。” 秦未帮他拧开了瓶盖,看也没看前桌,盯着尤许之说:“不转。” 尤许之把水瓶推给了秦未,让他喝。 秦未在夏天没有喝水的习惯,这点很不好,所以尤许之偶尔会监督他。 前桌看了看秦未,又看了看尤许之,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怎么说呢,就……怪甜的。 前桌咳了一声。 忽然她盯着秦未的脖子,惊了一声说:“秦未,你脖子怎么红了一块。”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秦未立马凶巴巴地瞪向前桌。 莫名被瞪的前桌缩了缩脖子,干笑着说:“我只是在想,原来皮肤黑的人也会被蚊子叮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默默地转回去了。 秦未红着脸拉了拉领口,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尤许之。 尤许之面不改色地说:“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挡什么。” 秦未抿着唇,慢慢把手放开了。 尤许之抬起手,摸了摸他毛刺刺的头。 秦未被摸的低下了头,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2 不止一个人发现了秦未的变化。 那个总是双手插兜、用鼻孔看人的秦未变成了尤许之的专属小尾巴,不仅不逃课了,晚自习还乖乖地做起了作业。 而且,大家还总觉得他变得粘人了很多。 具体表现在尤许之在哪他就在哪,连上厕所也要跟着一起走,哪怕排排坐,他也要贴着尤许之的身体。 当然,面向他们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幅面孔了。 嗯…… 其实也不算。 因为现在秦未已经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了。 看到秦未认真学习的秦司尺很欣慰,觉得让尤许之当秦未的家教老师果然没有错。 他看向秦未的眼神变得慈祥了很多,连语气都温柔了。 “秦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作为办公室的常客,秦未还是第一次听到秦司尺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秦司尺,眼里带着怀疑的神色。 秦司尺该不会是被妖怪附身了吧。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秦司尺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揪着他的耳朵说:“跟我来办公室!” 秦未放心了。 他站起来,先是看了眼尤许之,得到尤许之的首肯后,他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双手插兜,一幅桀骜不驯的姿态。 秦司尺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给我端正你的态度!” 秦未捂着后脑勺,凶巴巴地瞪着秦司尺。 就不就不就不! “哼!” 他头一扭,走的比秦司尺还快。 那幅样子搞的他才像是办公室的主人。 —— 关上办公室的门,秦司尺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二叔让你打个电话给他,你怎么现在还没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就为了这种小事把他从尤许之身边叫走,不知道他的学习时间很宝贵吗。 秦未撇了撇嘴,把秦司意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好了。” 话说完的下一秒,秦司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未皱起了眉,不太想接。 因为他觉得对方一定是想说那天婚礼的事,可他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纵然他当时的行为不够礼貌,但他也不觉得他重要到能影响到整场婚礼。 他妈妈已经有新生活了,他也不想再针对这件事进行没有意义的纠缠和讨论。 可电话响了很久,似乎只要他不接就要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秦司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秦司意这股执着劲儿,他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惹你二叔生气了。” “没有。”秦未不高兴地拧着眉,慢腾腾地接起了电话。 “喂。” ——“秦未,你和尤许之是什么关系。” 秦未瞳孔一震,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他转过身,不让秦司尺看到他的脸,但他的身体却绷的很紧。 “二叔,你在胡说什么。” 听到秦未发颤的声音,秦司尺微微皱起了眉。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秦未的心脏跳的很快,比他第一次冲去染发店染发,第一次逃课,第一次和人打架跳的还要快。 第388章 他紧紧地抓着手机,声音又低又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直到现在,秦未仍旧是那个发现爸爸和陌生女人约会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孩子。 ——“你知道,秦未。” 秦司意是所有的叔叔里最温和可亲的一位,却也是最像他父亲的一位。 当秦未转到流阳市上学的时候,是二叔和二婶承担起了他父母的责任。 最了解他的是秦司意,秦未最怕的也是秦司意。 “我……”秦未张开嘴,却梗在了喉咙里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他怕最后受到伤害的是尤许之。 ——“秦未,不要说谎骗我,你骗不了我。” 听到秦司意冷静的声音,秦未觉得心里一阵发沉。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用力揪紧了裤腿,握着手机的指尖也泛起了白。 秦司尺看着他那幅紧张到浑身都绷紧的样子,皱紧了眉。 “我没想过骗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秦未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并不傻,秦司意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要他主动承认,这样对方就可以反过来拿捏他。 阴险的资本家。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是想在这段时间里故意让秦未感到煎熬。 可惜,秦未也不太想惯着秦司意。 对于秦司意是什么人,秦未也很了解他。 而秦未也从来不怕真正爱他的人伤害他。 他“嘟”的一声挂了电话,直接拉黑。 “告诉二叔,如果他敢做什么小动作,我就让二婶跟他离婚!” 秦未很凶,非常凶! 放完狠话,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动作异常干脆。 一头雾水的秦司尺看着秦未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抽了抽嘴角。 臭小子能耐挺大,还让他二婶跟他二叔离婚。 不过能放出这么大的狠话,看来这件事还挺严重。 秦司尺立马发了条消息给秦司意。 ——“听说二嫂要和你离婚。” ——“???” 看着这几个硕大的问号,秦司尺发出了诶嘿嘿嘿的笑声。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未很生气,非常生气。 要是秦司意真的敢插手他的事。 他绝对…… 手机响起惹人烦的铃声,秦未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语气也带着不小的脾气。 “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 ——“妈的,那几个臭傻逼又来了!” 秦未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正好,他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 —— 尤许之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五分。 很好,和上次一样。 还有五分钟就要熄灯,他坐着没动,也没有关门。 在十点二十九分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只不过在踏进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了下来。 尤许之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也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直到灯光熄灭,一道黑乎乎的身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尤许之才侧头看了过去。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立马挺直着背立正站好,动也不敢动。 “关门。”尤许之面无表情地说出两个字。 秦未立即把门关好,低下头,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尤许之冷笑了一声,秦未立马后背一凉,整个人也更加紧绷。 “过来。” 听到尤许之冷冷的声音,秦未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脚步仿佛有千万斤重。 忽然,“吱——”的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无比刺耳,秦未立马汗毛直竖,浑身都绷成了一根弦。 尤许之侧过身,面对面地看向了他,中间到桌子这段距离预留了一大块空间,不知道为什么,秦未总觉得这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他猜对了。 刚走到尤许之身边,人还没站稳,一只手就将他重重地压上了桌子。 秦未疼地皱起了眉,却忍着没发出声音。 他现在无比庆幸灯已经关了,要不然尤许之就能看到他嘴角的淤血,鼻梁的血痕,脖子上的指印,还有腰上的青紫…… 一道光照亮了秦未的眼睛。 “……” 秦未浑身都麻了。 他呐呐地张开嘴,“你听我解释……” 被掀起的衣摆塞进了他嘴里。 “叼好了,要是掉了,我就把内.裤塞进你嘴里。”尤许之没有感情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秦未浑身一颤,血立马灌到了他脑子里。 好……好粗暴。 他整张脸都涨的通红,身体也莫名的感到了一阵难耐的痒意。 忽然,他屁股一凉,被扒掉裤子的熟悉感顿时唤醒了他的记忆。 “等……” 他张开嘴,衣摆掉落,他连忙低头咬住,却再也说不出话。 接着就是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所发出的闷哼。 “啪!” “啪!” “啪!” 尤许之二话不说,先给了他几巴掌。 第389章 秦未被打的两腿发颤,整个人都在抖。 而他没有束缚的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桌上的书。 “我早上才跟你说过,不能打架,不能打架,你就是这么把我的话放进心里的!” “啪!” “是我对你太宽容了,还是你长本事了,竟然连阳奉阴违都学会了!” “啪!” “平常打你几巴掌就掉眼泪,出去和人打架打了一身伤也没见你叫过一声疼!” “啪!” “故意在我面前哭给我看的是吗!” “啪!” “觉得我的话一点也不重要是吗!” “啪!” “还是我下手太轻了,让你以为我就是在和你开玩笑,是吗!” “啪!” 滋滋作响的干预电流将休眠的3344唤醒。 只是它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大团马赛克,还有耳边异常响亮的巴掌声。 3344:【……】 倒也不必让它特意来观摩这场情.趣。 秦未被打红了眼睛,当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从尤许之的手上传过来的时候,他“呜”的一声睁大了眼睛,腰也在瞬间软了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浸湿了地面。 趴在桌子上的秦未发出了呜咽声。 他是变态吗! 呜…… 他不是变态。 秦未真的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他眼里落滚,他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哽咽,可即便如此,他也咬着嘴里的衣摆没松嘴。 只是他哭的厉害,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过来。” 尤许之坐在椅子上,眼眸微缓地看着他。 秦未站直了身体,一边揉眼睛一边坐在了尤许之的腿上。 尤许之特意让秦未悬空,免得让他疼。 “让我看看。” 尤许之拉开了秦未的手,看着他哭的通红的眼睛,他擦了擦秦未头上的汗,又擦了擦他的眼泪,轻声说:“这么乖,现在还咬着衣服呢。” 秦未吧嗒一下掉了滴泪。 尤许之低头看了眼他身上的狼藉,摸着他汗湿的头说:“疼不疼?” 秦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疼,但也没那么疼。 他现在光.溜.溜地坐在尤许之腿上,比起疼,他更觉得羞耻和委屈。 看着秦未那幅委屈巴巴揉眼睛的样子,尤许之又好笑又无奈。 “我是问你的伤疼不疼。” 秦未顿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真的疼。 “啪!” 又是一巴掌,秦未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尤许之,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打他,不是已经打完了吗! “下次还打不打架了。” 秦未眼神游移了一下,轻轻地点了下头。 一看就是在心虚。 尤许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114章 校园 1 洗干净的秦未裹着薄毯, 坐在椅子上看尤许之清理地面上被他弄脏的地方。 因为开了空调,门窗紧闭,所以宿舍里还能闻到一点味道。 秦未觉得很不好意思, 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勇气说让他自己来处理。 谁能想到他能被打*呢。 他真的是变态吧。 秦未低下了头, 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过, 尤许之真的很让人安心。 他不会去指责他制造出来的问题,只会默不作声的帮他处理。 秦未的心里又满又涨, 对尤许之的依恋几乎要从他的心里溢出来。 尤许之将地面清理干净,看了他一眼说:“上药。” 秦未乖乖地站起来, 拖着毯子爬上了尤许之的床。 他一件衣服都没穿,所以将毯子打开, 他里面光.溜.溜的一览无遗。 尤许之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身边放了很多药,包括棉签、消毒水、创口贴、消肿止痛的药,什么都有。 秦未小声问,“你怎么有这么多的药。” “问你自己。”尤许之将药瓶递给他,看他把瓶盖拧开又拿了回来。 “哦。” 两手空空的秦未红着脸捏了捏毯子。 原来是从他第一次受伤之后,尤许之就特意准备了啊。 秦未的心烫烫的。 尤许之明显还有些生气,语气冷冷淡淡,板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就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秦未的时候会有所波动。 “这里是怎么伤的。”尤许之看着秦未嘴角的伤,低声问了一句。 “被拳头打的。” “这里呢。” “指甲刮的。” “这里呢。” “自己不小心撞的……” 秦未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尤许之极其短促地笑了一下, 只是在秦未看向他的时候, 他又板起了脸。 不过他笑了, 秦未就开心了。 秦未的屁股下垫着软绵绵的被子, 光不溜秋地盘腿坐在尤许之的面前,见他不像之前那样冷漠, 立马兴致勃勃的向他炫耀起来。 “他们有八个人,我们只有我和陈一陈两个人,但陈一陈是个凑数的废物,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把他们通通解决了!” 第390章 秦未得意地抬起了下巴,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带着充满少年气的意气风发。 阴影下的尤许之柔和了眼眸,只是当他看到秦未脖子上的指印的时候,立马冷下了脸。 突然感觉到压力的秦未咽了咽口水,连忙止住了声音。 怎么回事。 是他太得意忘形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微凉的手指触上了秦未的脖子,同时还有一股阴沉的冷意。 秦未抖了一下,小声说:“打架的时候,没有防备,被……被掐住了脖子……” 秦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细若蚊蝇,再也听不见,从尤许之身上传来的寒气也越来越重。 他连忙说:“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当他碰到我的时候,我立马就把他揍翻了!” 尤许之身上的寒意依旧不减。 秦未现在无比讨厌自己敏.感的体质,他都刻意晒黑了,可还是什么痕迹都藏不住。 讨厌死了! “真的,真的没事,不信你摸摸,一点都不痛!” 秦未着急地拉住尤许之的手,让他摸上自己的脖子。 说话的时候,秦未的喉结在震动,颈侧的脉搏也在跳动。 尤许之细长微凉的手指触上秦未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鲜活的生命力。 他忍不住张开了五指。 “是像现在这样吗。”他轻声开口,掐住了秦未的脖子。 秦未握着他的手腕,愣愣地应了一声。 “嗯。” 尤许之眼眸幽幽地盯着他,那双本就黑的眼睛更是融进了此刻浓厚的阴影里。 他缓缓收紧力道。 “疼吗。” 秦未只是觉得有些勒,并不疼。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疼。” 尤许之继续用力收紧,他的手指又细又长,而长得人高马大的秦未又偏偏有一截修长的脖子,仿佛一只手就能捏紧,牢牢的将他掌控。 “这样呢。”尤许之的声音很低。 “不疼。” “这样呢。” “不……不疼……” 秦未抓紧了尤许之的手腕。 不疼,只是有点难以呼吸。 尤许之掌握着秦未的命脉,感受着掌心中属于对方的温度,他哑声道,“当时你就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掐住了脖子吗。” 秦未下意识的想点头,但他突然心念一动,对于危险的感知力让他迅速摇头。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一拳就把他揍翻了!” 尤许之眼眸一动,心口也像有片羽毛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 秦未总能有惹他生气后又不知不觉让他消气的本事。 他垂眸笑了一声,松开手,靠在了秦未的肩头。 秦未坐的笔直,腰也挺了起来,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尤许之却突然张开嘴咬上了秦未的脖子,留下一个深刻的牙印之后又含出了一个吻痕。 “以后,这里只有我能碰。” 在尤许之咬上来的时候,秦未整个人就绷紧了,接着又不受控制地软了腰。 “好。”秦未哑着嗓子回答。 尤许之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最听尤许之的话了。 尤许之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温柔地说:“真乖。” 秦未控制不住的小鹿乱撞,又羞涩又开心地低下了头。 —— 可能有了第一次的铺垫,这次看到受伤的秦未,同学们的反应淡定了很多。 年轻人嘛。 青春期嘛。 偶尔情绪上来了爆发冲突也很正常。 秦司尺倒是想揪着秦未的耳朵把他拎去办公室,不过看他难得认真学习的样子,他又没舍得批评他,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但到下午放学的时候,秦司意过来了。 “他不是真的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吧。”秦司尺又担心又充满怀疑地看向秦司意。 不过看到秦司意翘着二郎腿,拿了他的保温杯盖子慢悠悠品茶的样子,他心里的紧张瞬间消失不见。 “过来问问他的学习情况。”秦司意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不紧不慢地说:“把尤许之同学和他一起叫过来吧。” 听到他这么说,秦司尺蹙了下眉。 虽然他不知道秦司意突然来学校有什么目的,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保送名额一定会有尤许之的名字,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影响。” 秦司意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说:“难怪秦未总说尤许之像你的亲儿子。” “身为一个老师,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帮助他。” 留下这样一句话,秦司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司意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神清淡。 秦家四兄弟,性格各不相同,哪怕是身为双胞胎的秦司意和秦司廉也反差极大。 可这里面唯有秦司尺最“天真”,也最“朴实无华”。 明明生在尔虞我诈的上层阶级,却偏要做中底层的普通人。 明明一身富贵,生活无忧,偏偏想当教书育人的活菩萨。 第391章 秦司意笑了一声,被镜片遮挡的眼睛薄凉却又潜藏一丝温柔。 作为最小的弟弟,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当然也是尽可能的随他的愿。 从听说秦司意来到学校开始,秦未就一直心不在焉。 偏偏他又是个实在不懂得掩藏情绪的人,他越要掩盖,脸上的焦虑就越明显,而他身边的尤许之则和他完全不同,几乎是冷静到了波澜不惊的程度。 “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秦司尺拍了拍秦未和尤许之的肩。 秦未当下就一脸认真地说:“那你打得过二叔吗。” 秦司尺眉心一跳。 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应该……” “你小时候不是被二叔他们揍大的吗。” 秦司尺立马炸毛,“谁说的!” “二叔说的。” 秦司尺:“……” 秦未看到他的表现,立马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就知道秦司尺指望不上。 看到秦司意的那一刻,秦未的手心瞬间就出了不少的冷汗。 但他揪着裤腿擦干净了,脸上也摆出了镇定自若的表情,只是他忘记了此时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有多狼狈。 倒是尤许之神态自若地打了声招呼。 “秦先生。” “你好,尤许之同学。”秦司意脸上带着温和可亲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个英俊又好相处的长辈。 只不过当他把眼神转向秦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严肃了很多。 “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去打架了。” 嗯? 秦未愣了一下,有些恍惚地说:“啊……是……” 尤许之侧头看向他,眉尾微挑。 怎么慌成这个样子。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幅模样吧。”秦司意只是双腿交叠地靠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自动散发出来。 但他转向尤许之的时候又是另一幅面孔,面带微笑地说:“尤许之同学,请坐。” “谢谢秦先生。” 尤许之真的坐下了,姿态端庄,神情淡然,自如的姿态和秦司意不相上下。 在场唯有秦司直挺挺地站着,一副立正挨打的模样处在风暴中心。 他看了看秦司意,又看了看尤许之。 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秦未。” “到!”秦未立马立正站好。 “对于这次打架,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秦未立马紧张地看了眼尤许之,又瞪向秦司意。 明明上次就说好了,这件事他不想让尤许之知道,为什么要故意在这里提! 尤许之目不斜视,脸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所以想打就打了。”秦未一脸的嚣张。 “什么叫不顺眼,什么叫想打就打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难道我们是什么无恶不作的黑涩会吗!”秦司意眼神严厉地看向他。 秦未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就算他们不是,但二叔一定是。 “反正不管你怎么问,我都是这个理由。”秦未小声嘟囔了一句。 听到他这句话,坐在一旁的尤许之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 秦司意重新靠上沙发背,人又变成了那幅懒懒散散的样子。 “哦,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秦未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他二叔在诈他! 阴险!卑鄙!狡诈! “不过既然尤许之同学是你的家教老师,你们两人又走的这么近,平常遇到什么问题不愿意和你四叔说,也可以多听听尤许之同学的意见,最好不要有事瞒着他。” 秦司意轻悠悠地笑了一下。 好不容易放松的秦未一口气还没卸下去又重新提了起来。 艹! 他就知道他二叔不安好心! 阴险!卑鄙!狡诈! 看到他那幅气的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样子,秦司意近日以来工作的疲惫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他神清气爽地抿了口茶,又满足地叹出一口气,觉得喝茶果然还是要喝秦司尺保温杯里的茶才最舒服。 “把你的学习情况跟我汇报一下。”秦司意端着保温杯,矜贵地抬了抬下巴。 秦未顿了一下。 什么? 不是……不是要说那件事吗。 还特意把尤许之叫过来。 难道不是想…… 对上秦司意的眼神,秦未立马颠颠的过去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 “好的,二叔,最近我学习可努力了!” 他嘿嘿笑着,那幅殷勤的模样恨不得给秦司意摁摁肩捶捶腿。 看到他这幅卖乖的样子,秦司意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点了点秦未鼻梁上的创口贴,小声说:“下次再受伤,我就真的要动手了。” 秦未后背一寒,立马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但他却没说他不打架。 和上次对尤许之的保证一样,心虚,又充满敷衍。 “二叔,你可以问问四叔,最近我真的可努力可听话了,学习也很用功,成绩也上升了。” 第392章 看着秦未那双又湿又亮的小狗眼,秦司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 他摸了摸秦未的头。 其实在秦未高大结实的体魄之下藏着一颗像小女孩般敏感脆弱的心。 不管是当时他努力学习想让父母多看他一眼,还是后来自以为父亲出轨而乖乖表现去安慰妈妈,他都会用更加柔软的方式去化解外面尖锐的刺。 包括现在也是。 他想保护尤许之,他不想让秦司意把一些话说出口,也不想让他给尤许之难堪,所以他想乖一点来讨好秦司意,希望他不要做出伤害尤许之的事。 秦未是个潜藏极深的拥有奉献精神的人。 他鲜少会用激烈又尖锐的方式去解决问题,通常都会像一朵柔软的云,包住他想要保护的人,也容纳那些会带来伤害的问题。 而这样的人通常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秦司意侧头看了尤许之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尤许之礼貌地点头颔首,又把视线放在了喋喋不休讨要功劳的秦未身上。 他那双像深夜的蜘蛛网一般幽深的眼眸,此时带着极为深邃的温柔。 秦司意低头看向还在努力讨好他的秦未,心头一软,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你表现的很好。” 看到秦司意笑了,秦未也开心了。 秦司意却勾着嘴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听说你要让你二婶和我离婚?” 秦未浑身一僵。 哦豁。 完蛋了。 —— 最后秦未被赶了出去,尤许之被单独留了下来。 秦未站在外面一脸焦虑,连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秦司尺都被他感染到了他紧张的情绪。 “你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才怕成这个样子。”秦司尺皱着眉,又说:“不会连累到尤许之吧。” 人家可受不起一点影响。 虽然很现实,也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哪怕秦未真的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二世祖,他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可尤许之不行,他必须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能摆脱现实的牢笼。 秦未转过头,定定地看了秦司尺片刻,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好半晌之后,他才试探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早恋了……” “早恋!咳……早恋……”意识到反应过大,秦司尺立马咳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关于这种情况,学校是明令禁止的,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想这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情。” 秦未不耐烦地说:“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 秦司尺立马绷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 他看了眼四周,将秦未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说:“你喜欢谁,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吧。” “没有。”秦未甩开了秦司尺的手。 “我告诉你,虽然我并不反对你在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但也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要犯错,你们现在年纪还小,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对方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又不会怀孕。”秦未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秦未扭了过头。 秦司尺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 但很快,他又开始给秦未普及生理知识,告诫他千万不能出格,不要影响自己,也不能影响对方,不过他如果好好高考完,他可以把喜欢的人带回家。 秦未心念一动,立马转过头问,“你不觉得我有错?” 秦司尺皱了下眉,“为什么有错。” 不过想到他这个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又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立马苦口婆心地安慰他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这个年纪正是容易春心萌动的时候,这都是很正常的,只要好好引导,进行正确、健康的交往……” 好啰嗦。 秦未打断他,“所以你支持我,对吗。” 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秦司尺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秦未这话说的有点不对,但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击他。 毕竟青春期的孩子非常敏感,需要正确的引导,而不是一味的打压。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我支持你,但是……” “说话算数,我已经把你刚刚说的话录下来了,待会儿就放给二叔听!” 嗯? 秦未兴高采烈地抬起了下巴,“谢谢四叔!” 嗯…… 算了。 孩子嘛,只要好好引导…… 被秦未甜到的秦司尺捂了捂心脏。 解决了心头大患的秦未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其他那些话都不重要,只要秦司尺亲口说了支持他就够了。 至于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那也不重要。 反正秦司尺支持他! 还不知道自己被拉下水的秦司尺正处在秦未那声四叔的感动当中。 这么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秦司尺充满感慨地摸了摸秦未的头。 莫名被摸的秦未下意识的要拍落他的手,但想想刚才秦司尺都跟他保证会支持他了,给他点好处也没什么。 第393章 乖乖站在原地被摸的秦未让秦司尺更感动了。 他只揍过,还从来不知道摸起来手感这么好呢。 秦司尺那张看起来比秦司礼年纪还大的脸上满是慈祥。 —— 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也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可尤许之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之外,几乎看不出来他身上带着这么严重的伤。 “尤许之同学平时很不方便吧。”秦司意为他倒了杯热茶。 “还好,秦未会帮我。”尤许之微微点头,“谢谢秦先生。” “不客气。”秦司意笑了一下。 尤许之真的是个和秦未看起来极为不相同的人,甚至比起秦未,尤许之更像个受过严苛教育的世家公子。 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都带着一种冷静沉稳和优雅端庄。 看起来不像个才十八岁的少年。 “尤许之同学的家教很好吧。” 听到这句话的尤许之侧头看向了秦司意。 这是一个极为冒犯,甚至带有羞辱性的问题。 可即便如此,尤许之也并不动怒,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这不是麻木,也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早已可以面对现实的冷静。 “没有,秦先生应该很清楚我的家庭情况。” “抱歉,是我出言不逊冒犯到了尤许之同学。”秦司意面带微笑,看向尤许之的眼神带有一丝歉疚。 “没关系。”尤许之瞥了秦司意一眼。 秦司意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现在觉得尤许之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 尤许之也觉得秦司意很有意思。 自作聪明的人大概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喜欢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尤许之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秦司意是,他也是。 “秦家大概只会有秦未一个小孩。”秦司意姿态慵懒,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向了尤许之。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但有趣的是对方用了大概这个词。 “不会的。”尤许之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哦?为什么不会?”秦司意挑起了眉。 “无论是出于秦家的当家人,还是对秦未来说更像是父亲的叔叔,你都不会让他承受接任秦家的压力,他不适合,他也做不到,你更舍不得。” 秦司意眼眸一动,看向尤许之的眼神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之前他以为他在和一个成熟的男人沟通,现在他却觉得对方像个孩子了。 毕竟只有孩子才会说出这么直接又幼稚到可爱的话。 不得不说,他有点被那句“更像是父亲的叔叔”哄到了。 秦司意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抬着下巴,指尖在腿上轻打着节奏说:“最近秦未在你身边确实听话了很多,让我也放心了不少,希望尤许之同学能一直帮助秦未直到高考结束,我也会给予尤许之同学相应的报酬。” “我会的,谢谢秦先生。” 尤许之礼貌地点了下头,眼里一派冷静。 所以,他不知道秦未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第115章 校园 1 看到尤许之从里面出来, 秦未立马迎了过去,不过碍于秦司尺还在这里,他没有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 比如拉拉袖口。 “秦先生问了我一些关于秦未的学习问题, 希望我能一直带他到高考结束, 之后的事之后再谈。” 不等秦司尺问, 尤许之先一步开了口。 前面说的都没有问题,后面那句之后的事之后再谈是什么意思。 秦司尺没想明白, 秦未清纯的脑袋瓜更想不明白了。 他完全听不明白尤许之的话,甚至觉得这段话就像他保证他不打架一样敷衍, 且毫无用处。 秦未急的不行,紧张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可现在秦司尺在这里, 他不能和尤许之贴贴,还不能问他,他都快急死了。 秦未没忍住瞪了秦司尺一眼。 都怪秦司尺! 莫名被瞪的秦司尺:“……” “给我端正你的态度!” 他直接给了秦未一巴掌。 果然,刚刚那个小甜豆只是他的错觉。 秦未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撇着嘴“切”了一声。 秦司尺:“……” 手好痒。 “秦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上晚自习了。” “去吧。”秦司尺转向尤许之的时候立马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等等!”尤许之和秦未离开的时候,秦司尺又叫住了他们。 “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教职工的食堂应该还开着,先去吃点东西,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别饿坏了。” 秦司尺把自己的饭卡给了他们。 他现在大概也拿捏到了能够帮助尤许之的尺度, 直接给他钱他不会接受, 可如果只是一点出于老师的关怀, 尤许之就不会拒绝。 更何况秦未还在这里。 果不其然, 尤许之在看了秦未一眼之后接过了秦司尺的饭卡。 第394章 “谢谢秦老师。” “不客气。”秦司尺笑弯了眼睛。 尤许之和秦未并肩离开,刚走出秦司尺的视线范围, 秦未立马抓住了尤许之的袖口,只是还没等他问,尤许之先一步开了口。 “秦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不是吗。” 并且,他是真的热爱这个职业。 “啊?嗯嗯嗯。”秦未心不在焉的点头。 他现在更想问问秦司意到底说了什么。 “这也是我唯一感到愧疚的地方,不过只有一点点。”尤许之看向秦未笑了一下。 他享受着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却要把对方精心爱护的猕猴桃偷走了。 秦未听不懂尤许之在说什么,脸上带着极为清澈的迷茫。 看到他的样子,尤许之又笑了一下。 他今天的笑容似乎格外的多。 秦未也更着急了。 秦司意究竟对尤许之说了什么,把尤许之都弄的不正常了! 尤许之什么时候对他笑得这么频繁过! 秦未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立马着急地说:“我二叔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些不能说的话,还是威胁你了!” 尤许之挑眉看向他,“什么叫不能说的话,什么叫威胁。” 秦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是说……” 说不下去了。 秦未满心焦虑,突然被尤许之这么一问,他现在满脑子浆糊。 最后,他抿了下唇,皱着眉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尤许之目视前方,没有回答。 秦未围在他身边心急如焚地抓着他的袖口,不停的在他耳边问他。 “你就告诉我吧。” “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 “告诉我吧。” “告诉我吧。” 秦未急的身后的尾巴都摇出了残影。 走在前面的尤许之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莫名被他的眼神攫住的秦未顿在了原地。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拉进了厕所。 “尤许……” 秦未睁大了眼睛,看着尤许之放大的眉眼,忍不住心跳如雷,人就像被定住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尤许之一只手摁着秦未的后脑勺,深深地吻过之后,他看着秦未的眼睛说:“你二叔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不需要担心。” 对上尤许之那双黝黑沉静的眼睛,秦未焦急的心突然就平复下来。 只要尤许之说他不需要担心,那他就不需要担心。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尤许之占据。 秦未舔了下酥酥麻麻的唇,心脏一阵乱跳。 他闪动着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尤许之的脸,紧张又害羞说:“能不能……能不能再亲一次。” 热流涌到了他的大脑,涨红了他的脸。 尤许之轻笑一声,倾身含住了他的唇。 是个特别温柔又缠.绵的吻。 秦未的手紧紧地揪着裤腿,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像翅膀一样颤动个不停。 —— 期中考试定在了十一月初,离现在半个月不到。 高三的每一场考试都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在自我检测中像跨栏比赛的紧张和刺激,还有能超越别人奔向胜利的成就感。 整层楼都能感觉到那种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的紧迫感。 包括秦未。 高三一班的同学纷纷看向了窗外的太阳,确认今天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回头看到埋头学习的秦未,他们又不禁怀疑秦未是不是被换了个人。 可看到他那幅认真的模样,随之而来的就是呼吸收紧的压迫感。 许一秦二的传言并不是传言,而是在高二之前真实存在的事情。 两个站在荣誉榜顶端的王。 只是在高一结束之后,顶端的王就只剩了尤许之一个。 但现在秦未要奋起直追了,同学们都感觉到了一种步步紧逼的压力。 浪子回头什么的最可怕了! 沙沙沙的声音在静谧的教室中响起,放眼望去,全都是低下头奋笔疾书的身影。 站在走廊上的秦司尺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去巡视下一个班级。 秦司尺——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兼年级组长兼整个高三的操心老妈子。 等秦司尺一离开,秦未立马抬头,挪动着屁股挤向尤许之,像特务接头一样小声说:“年级前十?” 看书的尤许之面不改色地张开嘴,“年级前十。” 秦未抿了下唇,脸上出现了一丝纠结的表情。 尤许之目不斜视地说:“怎么,难度太高?” “不是。” 秦未摇了摇头,将手搭在嘴边,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我是想说如果我能考进年级前五,奖励能不能升级。” 话说完,秦未放下手,有些兴奋又害羞地看着他。 有点意外。 尤许之挑了下眉,侧头看向秦未。 “可以。” 秦未立马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被激发出了一种能化为实质的斗志。 第395章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奖励,居然能有这么强的干劲。 不过不管秦未想要的奖励是什么,最终的掌控权都在尤许之手里。 他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俊美的脸上一派淡然。 偷偷在前面探听情报的前桌一脸惊悚地挺起了背。 什么,向来只交白卷的秦未要考到年级前五! 究竟是什么奖励能让人激发出如此强大的潜力! 那个……就是说…… 这个奖励她可不可以…… 前桌刚回过头就对上了秦未那双凉飕飕的眼睛,立马被吓得翘起了辫子,三两下搬着屁股下的凳子远离了秦未。 嘤嘤嘤…… 她也想考年级前五。 —— 不出一天,秦未要考进年级前五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校。 要了命了! 那个迟到早退,逃课打架的秦未要在这次的期中考试中考到年级前五! 对对对,就是那个有钱长得帅,整天都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虽然年级前五的难度很高,但别忘了当初秦未是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上的流阳一中! 来来来,大家都能下注,看秦未能不能真的考上年级前五! 在枯燥无味的学习中,这简直算得上一件能把天花板都掀飞的新鲜事,每路过两个人都能听到对秦未要考上年级前五的热烈讨论。 其传播程度就连外面的蝉都知道了秦未伟大的志向。 要知道,从高二开始,秦未的每一次成绩都是吊车尾。 无一例外,他只交白卷。 对于秦未的传奇事迹那都是一年以前的事了,一年能有多少个人从下往上爬,除了尤许之稳坐王座,他下面的人不知道轮换了多少个。 包括第二名的位置,也早就从秦未的名字换成了另一个。 “温秋温秋,你说秦未是不是冲着你来的啊!” 温秋:“……” 关他什么事。 “等他真的能考上年级前五再说吧。”温秋推了推眼镜,脸上冷冷淡淡。 同学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清高的模样,在旁边跟着点头,“也是,毕竟他都落了一年多的时间,说不定连年级前十都进不了呢。” 温秋没说话,但微抬的下巴却显露出了他的高傲。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他们擦肩而过。 温秋:“……”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到了什么办。 当然是展现出一副更加自信的态度,当面和对方立下挑战,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 秦未头也没回,大摇大摆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温秋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好……好拽! 不愧是全校最嚣张的校霸! 温秋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他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人超过他! 走进厕所撒尿的秦未脸上带着极为清澈的茫然,刚才好像经过了什么东西。 一米八三的秦未和一米七……一米六七的温秋…… 用鼻孔看人的秦未只想起了面前有两个黑乎乎的马赛克,看不清样子,比大黑耗子还要不起眼。 算了,想不起来。 秦未抖了抖,擦擦洗洗,穿上裤子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2 佳佳一屁股坐在尤许之旁边,向他请教了一个问题之后,她偷偷摸摸地环顾一圈,小声说:“尤许之,听说你是秦未的家教老师,是不是真的。” 尤许之看着她坐在秦未的位置,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嗯。” 哇! 佳佳莫名的激动起来。 帮助曾经的对手超越自己什么的,好……好刺激! 佳佳从没有怀疑过秦未的实力,即便他是一个已经走下山头的王,但曾经也是王。 从很早之前,佳佳作为任何大赛都没有姓名的第三名,完全参与不了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竞争,却很早就知道尤许之和秦未之间的纠葛。 秦未可是能和尤许之拉开两分差距的人,而现在的第二名从没有突破二十分的差距。 现在秦未要重新开始了,岂不是又会出现当初第二名对第一名穷追不舍的盛况! 佳佳激动的满脸通红。 秦未一进门就看到佳佳坐在他的位置上扭来扭去,脸颊红红的模样。 他眉一竖,眼一瞪,几个大步走到佳佳的身后,像座山一样充满压迫感地瞪着她! “这是我的座位!” 秦未生气了! 扭动的佳佳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 原来秦未不止屁股翘,眼睛也很亮。 “这是我的座位!” 被忽视的秦未更生气了! 他特意把桌子搬过来和尤许之的座位靠在一起,可不是为了方便其他人的! 尤许之是他的老师! 他给钱了! 谁来都不行! 前桌在前面摇头叹息。 秦未的占有欲可强了,平时她连回个头都不让呢。 尤许之嘴角含笑,原本看向佳佳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第396章 “啊……抱歉。” 佳佳眨了眨眼睛,把座位还给了秦未。 秦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长腿一跨坐了下去。 只是屁股刚一占上凳子,秦未又皱着眉站了起来。 一只伸过来的手将书垫在了他的凳子上,秦未侧头看向尤许之那张平静俊美的脸,立马高高兴兴地坐下去,搬着凳子和尤许之贴在了一起。 尤许之的书。 嘿嘿嘿…… 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佳佳眨了下眼睛,忽然就觉得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似乎连空气都变成了环绕在秦未和尤许之身边的彩色泡泡。 男大十八变。 这变化有点微妙啊。 —— 秦未确实拿出了当初要超越尤许之的劲头努力学习,因为他的认真,整个班级的氛围都被他带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秦司尺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不过今天的秦未却有些坐立不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笔漏墨了都不知道。 尤许之拿走了他手上的笔,用纸巾吸干了他练习册上的墨水,看着他愣愣的在那里看着自己,又拉过他的手,用湿纸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净他的手指。 秦未乖乖的任由他动作,眼睛也亮亮的。 好半晌之后,他低下头,小声说:“尤许之,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尤许之头也没抬,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秦未顿了一下,随即有几分着急地说:“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呢。” 尤许之看向他,淡声问,“那你说你要干什么。” 秦未瞬间就心虚了。 可很快他又挺起背,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去尿尿!” 尤许之有些想笑。 恐怕秦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个理由早就用烂了。 以前每次他要早退的时候都会这么说,说是尿尿,结果一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最后每次都是被秦司尺揪着耳朵拎进了办公室。 这样想着,尤许之却还是板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秦未更心虚了。 “我真的是去尿尿。” 尤许之看向秦未拉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云淡风轻地说:“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秦未的眼睛立马就瞪圆了。 “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尤许之看向他。 “因为……”秦未咬着牙根,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最后脱口而出道,“因为这次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尿!” 话一说出口,秦未自己先低下了头,却露出了一双红通通的耳朵。 尤许之差点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他嘴角微抿,借着握拳轻咳的动作,藏起了嘴角的弧度,用一种和往常一样冷静的语调说:“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的秦未怎么说的呢。 要一直和尤许之在一起。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还要一起睡觉! 秦未的耳朵更红了。 当恋爱时荷尔蒙爆发的时候能把脑干都啃干净。 谁知道会这么羞耻啊! 秦未别别扭扭的小声说:“但今天我想申请自己一个人去。” 他还记得尤许之才是那个“当家做主”的人,又抬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可以吗。” 可能秦未并不知道他那双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杀伤力有多大。 尤许之瞬间缓下眼眸,摸了摸他的头说:“可以。” 秦未眼睛一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谢尤许之!” 好乖。 尤许之收回视线,毫不留情地开口:“五分钟。” 秦未跑出门的身影一个踉跄。 什么,五分钟。 秦未咬着牙纠结了片刻。 算了,大不了回去再被打一次屁股好了。 他一脸坚毅地跑出了教学楼。 而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们却纷纷一惊。 什么,五分钟。 连上个厕所都要严格要求时间,看来秦未真是铁了心要冲击年级前五了。 同学们的压力顿时变得更大了。 —— 蹲在墙角抽烟的陈一陈差点被突然出现的秦未吓一跳。 “艹!你要吓死我啊!” 吓得他烟灰都抖到了手上。 妈的,烫死了。 陈一陈借着黑暗摸了摸手手,又一脸深沉的表情开始装模作样。 只是这次他那张英俊的脸蛋没保住,鼻青脸肿的比上次秦未还惨。 “他们找上你了?”秦未看着陈一陈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紧紧地皱起了眉。 “一群不讲武德的傻逼,趁我去酒吧的时候把我堵到了巷子里,妈的,明明说好了不能对落单的人下手,转头就套了老子麻袋!” 陈一陈气的把烟砸在了地上,狠狠地碾了上去。 嗯,天干物燥的,注意熄灭烟头,不要引发火灾。 “他们叫新人了?”秦未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陈一陈的脸。 就算是八对一,应该也不至于把陈一陈揍成这样吧。 第397章 都破相了。 啧啧啧。 “没有。”陈一陈扭过了头。 “那你……” “老子痔疮犯了!”陈一陈恶狠狠地瞪向他。 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就是! 陈一陈连腿都抬不起来! 挨揍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他的脸更疼还是他屁股更疼! 秦未一脸了然,长长地“哦”了一声。 “可是你不是去割了吗。” “没割!” 提到这件事就烦。 上次在医院被秦未撞见了,陈一陈哪里还有脸去割。 要是只有秦未一个人在也就算了,陈一陈也不是不能忍。 可尤许之也在,这让要脸的陈一陈怎么待的下去。 所以后面他自己撅着屁股走了。 后来回去自己上了点药,觉得好多了,他也就没管了。 谁知道最近只是稍微放纵了那么一点点,痔疮就在悄无声息中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恶! 要不是痔疮犯了,陈一陈怎么可能保不住自己这张帅脸! 他越想越气。 那帮孙子别的地方不下手,专挑他的脸来,这个仇他怎么也要报回去! “我一定要那帮孙子付出代价!” 陈一陈一脸阴狠,只是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威慑力,反倒……挺可怜的。 秦未的脸上充满了同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陈一陈立马就炸了。 秦未咳了一声,默默转过了头。 “你要揍回去吗。” “那当然,你这是什么废话!” 陈一陈看到秦未飘忽的眼神,眼一眯,阴测测地说:“你该不会不想帮我报仇吧。” “当然不是,但尤许之不让我打架。”秦未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又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老子的脸都破相了,你还在说这种屁话!” 陈一陈抓着秦未的肩膀用力摇晃,那张五彩缤纷的脸让秦未控制不住的有些眼花。 他眼里又出现了同情。 看来破相这件事对陈一陈的打击真的挺大的。 人都疯了。 秦未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是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算了,大不了他主动让尤许之多揍两次。 “好,我去。” 陈一陈立马松了手,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正常。 “早这样不就行了,下次少说这种我不爱听的话。” “但能不能等期中考试考完。”秦未有些犹豫的开口。 陈一陈瞥了他一眼,伸手点了根烟。 “可以,年级前五嘛,全校都传遍了。” 他刚把烟放进嘴里,忽然,一道刺目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谁在那里抽烟!” 陈一陈手一抖,差点被火星子烫到手。 妈的,吓他一跳! 他正想招呼秦未快跑,一回头,却发现人早就跑没影了! 艹…… 陈一陈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烟从他的嘴里无声滑落。 平常看着一副单纯小狗的样子,没想到,这小子挺奸啊! 第116章 校园 1 陈一陈被逮了。 他那张被摧残的脸也彻底暴露在所有老师的眼中。 这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然后陈一陈黑化了。 他把秦未供了出来。 什么, 秦未没抽烟。 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在现场,那他就是共犯! 作为三班的祸头子,陈一陈也算秦司尺的老熟人了。 他被秦司尺数落了半个小时, 直到秦未被逮过来, 他才被他的班主任拎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 秦未生气地瞪了陈一陈一眼。 ——你这个臭傻逼! 陈一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谁让你不讲义气! ——什么叫我不讲义气,明明就是你跑得慢! ——你他妈跑的时候叫我了吗, 就说我跑的慢! ——你他妈自己不会倒腾你的腿吗,还用我叫吗! ——你不叫我怎么反应得过来! ——你自己没经验吗! ——老子的经验又不在这里! ——艹, 恶心的臭男人。 秦未一脸嫌弃地扫了陈一陈一眼。 陈一陈翻了个白眼,撞开他的肩走了。 秦未站在秦司尺面前, 不耐烦地说:“我没抽烟!” 他烦死了。 现在他不是怕秦司尺会怎么样,而是这件事被尤许之知道后,尤许之会对他怎么样。 秦司尺指着秦未,又气又无奈。 但念着他最近表现不错,他还是没把话说的太重,只是说:“那你不好好上课,跑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干什么。” “是陈一陈叫我过去的!” “他叫你过去干什么。” “他叫我……”秦未心里一个咯噔响起,及时止住了声音,把话在嘴里拐了个弯说:“陈一陈没脸见人,叫我去给他买药!” 好险好险,差点就说出来了。 第398章 要是被尤许之知道陈一陈叫他去干架, 那可就是双重罪, 到时候可就不是揍两下屁股这么简单了! 秦未一阵后怕, 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还好他聪明机智, 反应迅速,要不然事情就大了。 “真的?”秦司尺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秦未立正站好, 一脸严肃,就差当场发个誓给他。 秦司尺的神色立马缓和了不少,“那就行,抽烟不是好习惯,你别跟着陈一陈学。” “知道了。” 见他乖乖听话,秦司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你回去吧,待会儿我还要打个电话给陈一陈他妈。” 听到这句话,秦未忍不住眉心一跳。 陈一陈他妈的鸡毛掸子他也是见识过的。 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陈一陈的惨叫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到。 想到这里,秦未对于陈一陈出卖他的事也没那么生气了。 没别的,他就是同情他。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秦司尺挥了挥手,已经打通了陈一陈他妈的电话。 听到那道像催命一样的嘟嘟声,秦未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只是他刚一走出门他就啧不出来了。 尤许之正在外面等他。 离下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没走的还在教室里奋斗,想走的早就一溜烟走的干干净净。 平时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也没什么人来。 所以,这就显得尤许之站在门口的身影极其醒目。 他靠着栏杆,身高腿长的站在月下,那半张苍白的脸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光,如月光一般清冷夺目。 只不过此时他更像弯月,不像圆月,带着一些冷冷的锐利感。 秦未沉浸美色不足一秒,就后背发凉地咽了咽口水。 他暗自紧张,尤许之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站直身体说:“走吧。” 嗯? 秦未眨了眨眼睛,像小狗似的偷偷探头看了眼尤许之的表情,见他那张脸还是和往常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又拉着尤许之的袖口和他贴在了一起。 尤许之好像没生气。 秦未眼睛亮亮的,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看到这一幕的3344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 人家是等着回宿舍再跟你算账呢。 3344揣起了手手,觉得现在的干预电流没有一点屁用。 妈的。 嘶,不能说脏话。 不对,系统没有开发出说脏话的功能。 哦,是尤许之在说脏话。 看着尤许之那张清冷俊美的脸,3344又摇了摇头。 不为别的,它就是可怜秦未。 —— 秦未还没有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 在宿舍门关上并被反锁的时候,秦未还摇着尾巴乖乖地跟着尤许之身后。 嘿嘿嘿…… 回宿舍了。 想抱抱。 嘿嘿嘿…… 秦未看着尤许之那截细腰,眼睛直勾勾的发着光。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秦未会完全展示出他粘人的属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有所缺失,所以在有所拥有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对方的身上。 当怀抱被填满的时候,好像他空落落的心也被填满了。 秦未拉着尤许之的衣摆,两根手指变成了小人儿,暗戳戳地搭上了尤许之的腰,感觉到尤许之没有拒绝,他兴奋的心脏都快炸开了。 嘿嘿嘿…… 他伸出手,环过尤许之的身体,用力将他抱紧。 真的好细。 一个大男人的腰怎么能这么细。 秦未眯着眼在尤许之的肩头不停地蹭来蹭去。 他和尤许之一样高,但他的肩比尤许之宽,胸膛也比他结实。 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条大狗趴在尤许之的身上,隐隐还能看到他毛绒绒的耳朵和身后不停摇晃的尾巴。 “嘿嘿嘿。” 听到秦未呆呆的傻笑,本来还在生气的尤许之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气都泄了出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他掌控秦未,还是秦未在掌控他。 尤许之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过,该要教训的还是要教训。 没错,尤许之是个非常小心眼的人。 他一点也不像其他人眼里那样宽容大度好说话。 “站好。”他反手把秦未拉出来,让他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 秦未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双看向尤许之的眼睛亮晶晶的,依旧像朵灿烂的小花一样。 尤许之瞥向秦未,虽然脸还板着,但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 “你抽烟了?” 秦未愣了下神,“啊?” 他灿烂的过了头,现在整个人还处在和尤许之抱抱的满足感当中。 当尤许之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空气安静好一会儿,尤许之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站着的秦未才慢慢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第399章 糟糕,得意忘形了。 他默默地揪紧了裤腿缝,完全没有面对秦司尺的硬气。 “我没抽。” 他声音小小的,偷偷看向尤许之的脸色。 很好,尤许之完全没有表情。 “你身上有烟味。” “什么!”秦未大惊失色,连忙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可恶! 秦未委屈了。 他又生气了! 都怪陈一陈! 等陈一陈挨揍的时候,他一定要让陈一陈的妹妹给他现场直播! “这是陈一陈抽烟的时候把味道弄到了我身上,我真的没抽烟,不信你闻!” 秦未着急的向尤许之解释,弯下腰把脸凑到了尤许之跟前。 他没想这么多,他只想证明自己没干坏事。 可他现在这幅张着嘴的样子却让尤许之喉结滚动。 “我真的没抽,我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真的!” 见尤许之不说话,秦未急的不行。 他两只手搭着尤许之的膝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张大嘴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尤许之的眼神暗沉至极,他上下滚动着喉结,伸出手摸着秦未的下巴,修长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脖颈。 “我不信,我要检查一下。” 听到他要检查,秦未立马挪进了他两腿间,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腰,乖乖地抬起下巴让他检查。 “啊——” 柔软的唇,洁白的牙,还有红色的舌尖若隐若现。 秦未不知道尤许之要怎么检查,只是尤许之要检查,他就乖乖的配合他。 看到他这幅仿佛全身心都愿意献给他的模样,尤许之眸色一深,掐着秦未的脖子吻了上去。 秦未被吻的呼吸收紧,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眼中一片恍惚。 当感觉到尤许之的舌尖勾起他的舌尖之后,他才恍然明白尤许之的检查原来是要这样检查。 秦未被吻的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了地上,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尤许之的腰,高高地仰起头,将尤许之给予他的一切全都接纳。 “啪嗒”一声,灯光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静谧的空气中只有*缠的水声不间断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秦未浓郁的喘.息。 秦未学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 不过秦未并不觉得自己是笨蛋。 他觉得是尤许之吻他吻的太少了。 任何经验都需要不停的实战。 就像他要掌握一个题型就要不停的做练习。 那么他要学会换气就要经常和尤许之接吻才对。 秦未把自己哄的脸红心跳,更加意乱情迷。 但…… 如果尤许之不经常吻他,他也可以主动去吻尤许之。 就是有点害羞。 秦未被吻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也全部跟着热意融化,他完全沉浸其中,连尤许之什么时候把手伸到了他衣服里都不知道。 嗯…… 也可能是太舒服了…… 2 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让考试变得生动有趣一点,考号完全是以开盲盒的方式抽取。 高三一共八个班,一个班四五十个人,几百号人以班为单位在操场进行了盛大的抽签仪式。 一个考场限三十个人,一共分了十三个考场,连隔壁高二的教室都被征用了。 但其中人数无法完全均等,最后剩了六个人。 而第十三个考场就是这六个人的考场。 随着抽签仪式的进行,原本挂着黑眼圈,一脸麻木无神的众人也渐渐活了过来。 好像……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现在只要是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都能让他们感到兴奋! “我在一号考场。” “啊啊啊!我在十号考场,我们不能一起干饭了!” 还有什么比失去了饭搭子更让人感到悲伤吗。 “没事,到时候不管我们谁先出考场,都在楼下等不就行了吗。” “嘤嘤嘤,你真好。” “卧槽!我和我女神一个班!老天爷终于听到我的祈祷了吗!” “你昨天对着孔子的画像拜了半天就求了这玩意儿?” “嗯啊。” “你他妈求姻缘不应该拜月老吗!” “谁说我是求姻缘了。” “那你在这嚎你女神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女神年级第四吗。” “……” “哦,我就是想和她一个考场,借借她身上的考运。” “你好阴险……” 不管其他人讨论的有多热烈,反正最后六个幸运儿出来了。 年级第二,年级第三,年级第五,年级六,年级第七,还有倒数第一。 这个配置堪称绝无仅有的修罗场。 如果不是看到各位老师脸上同款震惊的表情,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暗箱操作了。 除了王者第一,还有拥有莫名考运的年级第四,这完全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斗兽场。 拿着考号的温秋看向了不远处的秦未,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战意。 第400章 他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尤许之第二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而被不少目光注视的秦未则是看着自己1301的考场号,无所吊谓地塞进了裤兜里。 哼哼,他要去找尤许之。 他也要让尤许之提前出考场在楼下等他。 他还要和尤许之手牵手的去食堂吃饭! “尤许之!” “尤许之,你在几号考场。” 看到先一步走到尤许之面前的佳佳,秦未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一号。”尤许之对着佳佳笑了一下。 “我在十三号。”佳佳拿着自己的考号冲尤许之挤眉弄眼。 姚茗佳——年级第三。 尤许之微微一笑,轻声说:“祝你好运。” 他转身走向了气势汹汹的秦未。 佳佳的表情却僵在了脸上,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祝她好运。 总不会是在说秦未要超过她吧。 哈……哈哈……哈哈哈…… 佳佳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后背有些发凉。 怎么突然有点危机感。 不行,刷题,现在就回去刷题! 原本竖着头发满身怒意的秦未,一看到尤许之向他走过来,立马从刺猬变成了乖巧粘人的粉色猕猴桃。 “尤许之,我在十三号考场!” 他把自己捏的皱皱巴巴的纸拿出来给尤许之看。 “嗯。”尤许之接过他的考号,一点一点的帮他把上面的褶皱铺平。 秦未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用余光看向尤许之。 这样的尤许之好温柔啊。 “我会提前十分钟在楼下等你。”尤许之将重新折好的考号还给他。 秦未接过来,兴冲冲地说:“那我……” “不可以。” 尤许之看向秦未耷拉下来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淡淡地说:“不管你提前多久写完,都必须给我在考场里坐到最后一秒,认真答题,不要偷懒,写完就仔细检查,我会在楼下等你。” 秦未不甘心地说:“我不可以提前出来吗,我不想让你等这么久。” 十分钟那么长,如果他能提前出来,他们就可以早点去吃饭了。 秦未生气地哼了一声。 现在的食堂座位越来越难抢了。 “不可以。”尤许之毫不留情的回绝了他。 秦未有点不高兴,眼皮都垂了下来。 尤许之在心里轻叹一声,停下脚步看向他说:“秦未,你可以做到吧。” 秦未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当然!”秦未挺起了胸口,眼里带着燃烧的斗志。 年级前五而已,他看过他们每次考试的分数,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门槛。 尤许之直视着他的双眼,平静地说:“不,我说的是年级第二。” 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可他那双眼睛却带着夺目的亮光。 年级第二,曾经属于秦未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秦未浑身一震,眼眸闪动。 “秦未,你可以做到吧。”尤许之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定定地看着他。 “可以。”秦未目不转睛的与尤许之对视,将脸蹭放在他的手心。 “我可以。” 尤许之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方向,更是他往前走的路。 只有他才能站在尤许之的身后。 —— 炎热的暑季刚刚结束不久,深秋的雨就哗啦啦的带来了一阵凉意。 校服从短袖换成了长袖外套,可在走出门的时候,还是要裹紧身上的领口。 夹杂着雨水的凉风冷的让人抬不起头,连伞也被吹的东歪西倒。 从外面走进考场这么短短一段路,身上就被雨水打湿了不少地方。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向尤许之递了一张纸巾。 尤许之抬头看向面前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对方有些惊讶,随即笑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呢。” 尤许之擦了擦脸上的雨珠,看向对方说:“好意而已,为什么不接受。” 是啊,好意而已,为什么不接受。 尤许之收回视线,看向了外面的雨。 年级第四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姑娘,她丝毫不避讳地说:“可他们有很多人都说你非常清高,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还说你自尊心很强,觉得别人对你的帮助是对你的侮辱。” 她脸上带着单纯的好奇,真的非常单纯,没有恶意,也没有明显的善意。 “人穷志不穷,你是这样的人吗。” 这样的词有多久没听到了。 尤许之笑出了出来。 他看向对方说:“是,我就是这样的人。” 被雨水沾湿的额发全都顺到了脑后,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像深潭一样的眼眸。 所有被尤许之藏起来的沉郁此刻全都展现出来,却又因为外面的雨而多了几分透亮的干净。 年级第四愣了一下,喃喃着说:“不管她们说了什么,但她们说你长得好看这句话没有说错。” 第401章 尤许之又笑了。 最近他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真心实意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谢谢你的纸巾。”尤许之再次道了声谢,转身走进了教室。 年级第四注视着他修长的背影,不知道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忽然蹦出了一句,“尤许之谈恋爱了吗。” —— 秦未在位置上坐立难安。 他早就把卷子写完了,确认没有一个空题,还来来回回的检查了三遍。 不是一遍,是三遍! 可离下考还有十分钟。 秦未心急如焚地看着外面变大的雨。 这个时候,尤许之已经在楼下等他了吧。 但无论他心里怎么着急,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 尤许之说了不让他提前下考。 他要听话。 秦未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急的抖起了腿。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他,剩下的五个人也钉在椅子上没走。 整个空旷的教室都弥漫着一股冷清又凝固的气氛,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好像在较劲一样看谁能撑得更久。 秦未这个吊车尾都没走,他们也不走! 几个年级前十各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如果秦未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大骂一声傻逼。 他是不想走吗! 他是不能走! 可惜他不知道剩下的那五个人在想什么,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心里蕴含的压力。 佳佳看着秦未的背影,焦虑地啃起了手指。 不会吧不会吧。 秦未不会真的能超过她吧。 虽然对于秦未能重新开始,她抱以喜闻乐见的态度,但刚开始就把步子迈的这么大,多少就有点恐怖了。 其实最初听到秦未要考进年级前五的时候,她也是哈哈哈,以鼓励和看热闹更多。 毕竟一个堕落了一年多的人,你能指望他一下就登上高峰吗。 别开玩笑了。 能有所进步就不错了。 可想到昨天尤许之看向她的那个笑容,她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搞不好,秦未还真的能一下从倒数第一冲到正数第二。 是啊,第二。 那是秦未一直捍卫不动的位置。 所以,和她这个第三有什么关系! 佳佳突然豁然开朗。 她这个年级第三,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姓名的万年老三,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不就是第二换了个人吗! 和她这个第三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 佳佳神清气爽地抬起头,给了温秋一个“你好好加油”的眼神,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讲台。 屁股都坐麻了。 嗯,不过现在爽了! 温秋:“……” 不会读书读疯了吧。 佳佳刚交完卷,下考铃就响了起来,众人只看到有一道残影闪过,秦未的位置就空了,只有他的卷子平平整整地铺在了讲台上。 “……” 监考老师捋了捋他头上几根为数不多的毛发,一脸淡定地说:“停笔,交卷。” 第117章 校园 1 秦未刚跑到一楼走廊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尤许之。 瓢泼大雨下, 他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门口等他。 就好像那天的婚礼。 那么醒目,又那么夺目。 秦未砰砰直跳的心依旧跳的很急促, 可他却莫名的觉得很安宁。 那么多人约好了要在楼下等, 可当雨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 只有尤许之一个人站在那里。 “走吧。” 尤许之向他偏过了伞,那双如水波般有所涟漪的眼眸也静静地看向了他。 “嗯!”秦未扬起笑容, 低头走进了伞中。 “尤许之,我们今天吃糖醋排骨吧, 我请你吃排骨,你请我吃米饭, 怎么样!” “好。” 秦未抬起手握住了伞柄,也握住了尤许之的手。 尤许之侧头看他一眼,在他明亮的眼神中,伞在雨雾中微微一倾,遮挡了雨中的视线。 秦未停下了脚步,尤许之的身影也与他短暂的重合在一起。 等伞重新移开,秦未的眼睛明亮无比,脸上也带着融进肤色的薄红。 他指尖发烫地勾进了尤许之的指缝,低下头,借着撑伞的动作,和尤许之十指相扣。 尤许之侧头看了眼他通红的耳朵, 无声地扬起了嘴角。 两人越走越近, 就这样肩并着肩走进朦胧的雨雾中。 —— 考试成绩在考后第三天公布。 先在外面的大黑板进行全校的成绩公布, 之后才是各班领回各班的成绩单。 学校可不会给差生面子。 你都好意思考倒数第一了, 还想着学校给你留面子呢。 曾经秦未就在最后一名的位置待了一年之久。 在张贴的各个排行榜中,往往除了第一名就属倒数第一名最显眼。 但今天秦未的名字从倒数第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经的倒数第二。 倒数第二都快哭了,以前好歹还有秦未兜底,这下好了,直接公开处刑,连排行榜都不敢去看。 第402章 展示在教学楼入口处的大黑板挤满了人。 比起关心自己的成绩,他们此时都更关心秦未排名第几。 从倒数第一往前看,没有,没有,倒数五十名都没有。 再往前,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倒数一百也没有。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在找呢。” “怎么回事,这怎么比我自己出成绩还紧张。” “我也是。” “这样太慢了,从前往后看吧。” “不行,我要从后往前看!” “你这太费劲了,你看的见吗。” 努力踮脚的温秋还没回话,人就被提到了正前方。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腋下的手,又回过头看向对方……伟岸的肩。 “这位……壮士……”温秋噎了一下。 他看着对方两条粗大的麻花辫,又看了看对方一拳能抡死一个他的粗壮手臂,不禁脸色扭曲地止住了声音。 “在这!年级第二!秦未!年级第二!” 忽然,旁边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声音。 接着就是如海浪般起伏的声浪,热烈激昂的响彻在四周 “年级第二,秦未考到了年级第二!” “真的是年级第二!” “秦未是年级第二!” 这个消息惊飞了树上的鸟,几乎立马传遍了全校。 秦未真的考到了年级第二! 正在喝茶的秦司尺笑的见牙不见眼,面对众位老师的眼神,他一手拿着保温杯,故作谦虚地说了一声,“哎呀,秦未这小子打小就聪明,我也没想到这个年级第二对他这么没有难度,哈哈哈哈哈……” 其他几个班主任:“……” 忽然,被热水烫到了嘴皮子的秦司尺“嘶”了一声。 其他几个班主任:呸!活该! “怎么可能呢。”温秋的脸上失去了颜色。 他推开前面的人,几个大步走到最前面的排行榜,看到尤许之名字下面的秦未,脚下一个踉跄。 一分,他只比秦未差了一分! 温秋咬着牙根,几乎要将面前的纸盯穿。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不需要踮脚就能看清的前桌低头看向了温秋。 温秋:“……” 艹! 好具有侮辱性的动作! “他整整一年都是倒数第一,怎么可能一下就冲到全校第二!” 温秋不相信,不相信有这样的天才! 他辛辛苦苦挑灯夜读才获得的成绩,在秦未眼里,却是不想要就不要,想要就可以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吗! 那他的努力又算什么! 刚得知秦未放弃自己的时候,尤许之也是和此刻的温秋一样的心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未确实具有能让人嫉妒的能力。 可越让人嫉妒的东西,往往也越具有吸引力。 前桌撇着嘴说:“可他之前交的都是白卷啊。” 温秋忽地一顿。 是啊,秦未交的都是白卷。 既然是白卷,又有谁能知道他的真实水平呢。 说不定他交白卷不是因为他只能交白卷,而是,他想交白卷。 明白了这点的温秋脸色更加难看。 他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打败的事实,口不择言道,“说不定他是作……” “喂!”前桌一只手撑上黑板,低头看着温秋,警告道,“小个子,注意你的言辞。” 小个子……小个子……个子……子…… 最后,温秋双眼无神的被两条大黑辫子抽了两巴掌。 呵呵。 而此时埋没在人群中的佳佳恨恨的一咬牙。 失策了! 年级第三也没保住! —— 赢了赢了! 嘿嘿嘿…… 奖励奖励! 秦未一整天都兴奋不已,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激动。 只不过他们以为他是在为年级第二感到得意,却不知道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些打马赛克的东西。 早在考试前几天,秦未就在网上搜集了好几个g的资料。 丰富的内容直让秦未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一连好几天都处在亢奋中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点个小灯刷了好几个小时的题才把自己刷冷静。 所以,哪有什么不劳而获。 不过都是在背后默默努力罢了。 听着那些有关他的讨论,秦未深藏功与名地叹了口气。 秦司尺也高兴地笑弯了眼睛,当天出了成绩,他当天就把秦未的成绩单发进了各个群里。 家庭群,教师群,物业群,**买菜群……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秦未考了全校第二。” ——“哪有这么厉害,不过就是从倒数第一变成了正数第二而已,哈哈哈哈哈……” 然后秦司尺就被踢出群并被拉黑了。 不过秦家人还是挺捧场的。 当天整个秦氏集团的人都收到了秦司意的大红包。 其抢红包抢到手软的程度几乎让人以为是秦未要办升学宴了。 可他们家小少爷不是才刚上高三吗! 第403章 另一边的海外…… “礼,你今天怎么这么慷慨!”金发碧眼的合作商惊讶地看向秦司礼。 “没什么,就是我儿子考了个全校第二而已。” 秦司礼冷漠淡然地喝了口茶,不经意间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屏保——秦未的成绩单。 然后流阳一中又收到了一笔来自秦家的追加资助。 当然,功劳最大的尤许之也收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数不清的零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尤许之一脸淡定的选择了接收。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应该的。 毕竟离高考还有好几个月呢。 他侧头看向从早上出了成绩就一直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的秦未,顺着他的意问了一句,“想要什么奖励?” 果然,秦未的眼里立马冒出了两团耀眼的光,几乎要把人闪瞎。 尤许之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要……我要……” 秦未激动的浑身发抖,只是在他要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没管。 “我要,我要……” 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看也没看的直接挂断,继续两眼发光地看着尤许之。 “我要……” 秦未一脸烦躁地低头看手机,看到陈一陈给他竖的中指,他立马把他拉黑,却在点进去的那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个咯噔响起,战战兢兢地看向了尤许之。 “嗯?你想要什么?”尤许之挑眉看向了他。 “我要……”秦未一脸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我要请假。” 艹啊! 为什么偏偏今天要去干架!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尤许之瞥了眼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机,慢悠悠地说:“你确定,你想要的奖励是请假?” 秦未在心里默默流下了两行泪,咬着牙根,痛心疾首地说:“对,我要请假。” 尤许之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把秦未看的都想把响个不停的手机砸了。 妈的,臭傻逼! 呜呜呜…… 他才是那个傻逼。 “好。”尤许之收回视线。 秦未:“……” 原来心痛如绞是这种感觉。 他慢腾腾地站起来,一脸痛苦地说:“那我去找秦司尺要请假条。” “不用了,我会帮你跟秦老师说的,至于请假条,你应该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尤许之的声音淡淡的,说话的时候,看也没看他。 灵魂受到重创的秦未再次遭到了致命一击。 “那……那我走了。”秦未依依不舍的回头看向尤许之。 “嗯。” 可惜尤许之目不斜视,连头也没抬。 呜呜呜…… 他要把他们都沙了,都沙了! 秦未气势汹汹地走出门,一副要去沙人的架势! 而尤许之侧过头看向了秦未离开的背影,片刻之后,他眸色深沉地站起身,对着刚走进教室的秦司尺说:“秦老师,晚自习我要请假。” 2 秦未熟门熟路地翻过墙头,刚跳下去就看到了蹲在路灯下抽烟的陈一陈。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他妈给我把烟掐了!” 上次好不容易才平安度过,他可不想到时候干完架还要带一身烟味回去。 “啧!” 陈一陈站起来把烟头掐灭,不满地说:“你怎么这么慢!”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会提前通知我吗,谁像你一样突然发个消息让我出来,我连请假条都没来得及批!” 更重要的是他的奖励没了! 奖励没了! 陈一陈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吗! 他半夜辛辛苦苦看小黄……看学习资料睡不着觉,起来点着小台灯刷题学习,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谁在乎什么年级第二啊! 温秋:“……” “你他妈什么时候出来还要批请假条了!” 陈一陈一副“你没病吧”的眼神看着他。 “不批请假条怎么出来!”秦未一脸的不耐烦。 “你变了。”陈一陈突然一脸认真。 秦未变了。 从上次在医院碰见秦未开始,秦未就变了。 他以前阑尾炎让秦未陪他去医院,秦未都不情不愿,现在却高高兴兴地陪尤许之去复查。 上次还说什么“尤许之不让他打架”,这次还真的考上了什么他妈的年级第二! 陈一陈费劲巴拉的才勉强保持在年级十一的位置,连年级前十都进不去! 秦未说考就考上了! 艹! 陈一陈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不过听说这小子请了尤许之当家教。 嗯……尤许之的威力这么大吗。 陈一陈突然陷入了沉思。 没别的,就是他妈的鸡毛掸子太疼了。 “如果……”陈一陈忽然一本正经地看向秦未,“我是说,如果……我也请尤许之当我的家教……” “闭嘴!” 秦未一把捂住陈一陈的嘴,阴测测地说:“不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陈一陈:“……” 果然,秦未变了! 第404章 他现在心里只有尤许之! 虽说陈一陈见多识广,但终究还是个“清纯”男高,脑子暂时还没想到那方面。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报仇心切,暂时没心思想秦未的事。 “行了,赶紧走吧。”陈一陈一把挥开秦未的手,擦擦嘴,对着地上“呸”了一声。 “我先说好,我一定要赶在宿舍熄灯之前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 艹! 烦死了! —— 从流阳一中走到街对面,再拐进一条巷子,就有一条只在夜间开放的酒吧街。 这里被查的很严,不让学生过来,可架不住一些不学好的小混混总会逃课往这里跑,所以这里也常常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的事件。 陈·不学好·一小混混·陈看到有几个五颜六色的葫芦娃从酒吧门口出来,立马眼睛一亮,“来了!” 秦未也盯上了前面的七个葫芦娃。 “怎么只有七个?”他皱了下眉。 还有一个年纪大的呢。 “再等等。”陈一陈一副颇有经验的样子拍了拍秦未的肩。 果不其然,等外面的七个葫芦娃各抽了根烟之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搂着一个少年的腰走了出来。 “嗯?”陈一陈睁大了眼睛。 “艹,这孙子前天搂的还是女人!” 秦未倒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只是眼神冷了不少。 他转过头,随手在地上捡了个废弃酒瓶,径直向着前面走了过去。 “你等等我!”陈一陈连忙四处找武器,可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在垃圾桶翻了个废弃灯管出来。 “这东西不会出人命吧。”陈一陈喃喃了几声,可看到秦未那幅气势汹汹的样子,他立马满脸坚定,“不管了。” 好兄弟,我来了! “明渤,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秦未瞥了眼那个明显有些不情愿的少年。 少年抿着唇,挣扎的时候眼里还带有一丝嫌弃。 一看到他出现,七个葫芦娃立马向着他围了过来。 陈一陈及时赶到,颠了颠手上的灯管说:“明渤,你说要是被你大哥知道你不仅在外面玩女人还玩男人,你会有什么下场。” 被叫做明渤的男人恨恨地松了手,一脸阴狠的警告道,“陈一陈,你他妈少多管闲事,上次还没让你尝到教训是吧!” 一想到上次自己差点被破相,陈一陈就一肚子火。 “这次是谁尝到教训还不好说!”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一触即发。 被放开的少年躲到了角落,心惊胆颤地看着对峙的两方人。 但不管怎么看,只有两个人的秦未和陈一陈都有些势单力薄。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对上了。 第一次爆发冲突的时候还要追溯到一年前,正是秦未高一暑假的时候。 那时候明渤差点被秦未打个半死。 也正因如此,明渤才恨上了秦未,两人一直你来我往的到了今天。 别看明渤这边人多,全都是些吃软饭的二世祖,秦未自己就能一拳一个。 “秦未,听说你要重新当个好学生了?”明渤嗤笑了一声。 秦未考到全校第二的消息都快被秦家人传遍了。 几乎整个圈层的人都知道秦家那个闹了一年的小少爷从良了。 于是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的孩子在今天挨了揍。 ——你这个废物玩意儿,看看人家秦未,再看看你,整天只知道花老子的钱在外面惹事生非! 虽然明渤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但每次提起他那个二流大学也总免不了一顿数落。 这下好了,他家数他年纪最小,学历最低,秦未一从良,他这个大学快毕业的人也被拎出来训了一顿。 心怀怨恨的明渤去查了一下,这一查倒是被他查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听说你特意请了个家教老师,让我想想,你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好像是……”明渤故作烦恼的想了一下,勾着嘴角说:“尤许之。” “对吧,我记得他,尤许……” “嘭!” 秦未拎着酒瓶恨恨地砸在了明渤的头上。 “我说过,让你不要再提他的名字吧。” 秦未抓着明渤的头发,一脸阴狠地看着他。 陈一陈被吓了一跳,连手里用来装样子的灯管都吓掉了。 虽然他们每次打架都打的很狠,但彼此都很有分寸,从没有见过血。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各自的父母拉到宴会里去遛遛。 小打小闹还行,可闹大了那就不是他们私下打个架就能解决的事了。 七个五颜六色的葫芦娃也被吓了一跳,烟都叼不住了。 “明……明哥……”他们呐呐地看着从明渤额头上冒出的血,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明渤被打的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感觉到脑袋上涌出的热流,他满心怒火,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狰狞。 妈的,神经病! 他用力将秦未推开,也不管身边是什么,拿起就往秦未身上砸。 第405章 秦未的手臂立马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没完全挡住的脸也划开一条手指长的血痕。 “秦未,你他妈的把人护的跟眼珠子一样有什么用,老子迟早要弄他!” 听到他这么说的秦未立马拿着半截碎玻璃冲了过去,眼神凶的吓人。 “秦未!”陈一陈脸色一变,立马上去拦住了他。 “会闹出人命的,秦未!” “你有种再说一句试试!”秦未疯了似的挥舞着手上的半截玻璃瓶,神情凶狠。 “说了又怎么样,老子迟早要弄他!” 明渤也一脸阴狠的拿着石头要砸死秦未。 “还不快去拦住你们老大!”陈一陈回头发出了一声怒吼。 几个葫芦娃立马上去拉住了明渤。 “明哥,明哥,冷静一点!” “操他妈的,放开老子!” 别说,现在明渤额头淌血的样子再配上他那张狰狞的脸,确实有点吓人。 “你要敢对他下手,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秦未挥舞着手上的碎玻璃,那样子好像要戳死明渤。 “你来啊,你来啊!” 被拦住的明渤也倒腾着两条腿,看样子好像要冲上去和秦未干一架。 原本是剑拔弩张的两方人,现在变成了秦未和明渤单方面的冲突。 陈一陈和七个葫芦娃各自拦着人,心惊胆颤的让他们冷静一点。 秦未和明渤却挥舞着手上的武器互相吐起了口水。 “你他妈等着!” “有种你就来!” “有种你别动!” “我等着,有本事你就过来!” “有本事你过来!” “你先过来!” “你过来!” “你过来!” “你过来!” “tui!” “tui!” “tui!” 秦未和明渤倒腾着两条腿,手不够长,踹也要踹一脚。 可惜他们被拉的死死的,连对方的毛都碰不到。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吐起了口水…… 躲在一边准备报警的少年默默地走了出来。 “……” ——“喂,你好。” “不好意思,打错了。” 少年挂断电话,重新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120吗?” 话音刚落,那边就响起了明渤的惨叫,原来是他被秦未薅住了头发。 陈一陈……陈一陈事不关己地抬头望天。 小小的放个水,应该不过分吧。 一群葫芦娃顿时瞪起了眼睛。 艹,这小子不讲武德! 几个人一拥而上,全部冲向了陈一陈。 那边没人管的明渤立马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他倒是也想薅秦未,可秦未他妈的没头发! 于是在明渤的惨叫声中,巷子里陷入了激烈的混战。 ——“喂,你好?” 少年默默地收回视线。 “你好,能帮忙报个警吗,流阳一中对面的酒吧街有人聚众斗殴。” 嘟的一声,手机停电关机。 第118章 校园 1 秦未是真的学过格斗。 明渤被死死地压在地上,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脸上,打不死也要把他打破相。 不仅是额头汩汩往外流着血,明渤连鼻血都被打了出来, 一整个面目全非的惨状。 但明渤的咒骂声一直没停过, 可见他精神还不错。 “秦未, 你今天要打不死老子,老子迟早要打死你!” “好好好, 你居然敢打老子的脸!”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弄死你!” 被压在地上的明渤不停的叫嚣。 可惜他这些狠话落在秦未耳里不痛不痒,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往下落的拳头。 真正发狠的秦未并不多话, 他神情冷酷,眼神冰冷,攥紧的拳头绷起了清晰的血管,看起来凶狠又充满煞气。 这样的秦未和平时像个小狗崽一样傻傻呆呆的秦未完全是两个样子。 冷的让人心惊胆颤。 被追了好几个来回的陈一陈回头大喊,“你们再不回去,你们老大就要被打死了!” 五彩缤纷的葫芦娃齐刷刷的回头,果然见明渤都开始抽抽了。 “明哥!” 他们立马赶了回去。 陈一陈扶着墙松了口气。 跑不动了。 正在奋力反抗却只能扑腾一下腿脚的明渤被揍的眼睛都睁不开。 可他这人硬气的很,愣是不服软,狠话一句一句的往外放,挨了这么久的揍,声音也是依旧的中气十足。 别的不说, 至少明渤在挨打这件事上还挺有天赋的。 “你他妈今天敢揍老子, 明天老子就去弄尤许之, 弄死他!” “嘭!” 狠狠的一拳打飞了明渤的牙。 明渤吐出了一口血, 把赶过来的众小弟吓了一大跳。 “明哥!” 叫声的凄惨程度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嚎丧。 正在喘气的陈一陈支起了耳朵。 第406章 怎么回事,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他心里一个咯噔响起, 想起来今天的秦未好像特别不对劲,立马转身跑了回去。 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虽然他很感动秦未愿意为他下这么狠的手就是了。 只是他刚一赶回去就听到了尤许之的名字。 尤许之,又是尤许之,这事到底和尤许之有什么关系。 “你他妈最好不要让老子找到机会,要不然一年前老子没做成的事,老子一定加倍做给你看!”明渤扑腾着奋力大喊。 一年前…… 陈一陈陷入了沉思。 一年前正是他们第一次爆发冲突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而赶过来的葫芦娃们却恨不得堵上明渤那张嘴。 他们几个人好不容易把秦未拉开,听到他这句话,秦未又是狠狠的一拳,直接把明渤的嘴都被打歪了。 众小弟简直无法直视。 你说说,连牙都被打掉了,怎么还那么硬气呢! 不知道说的越多挨的越狠吗! 你要真能反击就算了,可连爬都爬不起来,光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啊!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拦住了秦未,躺在地上的明渤还在那叭叭个不停,被激怒的秦未一身狠劲儿,七个人都拉不住他。 直到有个小弟用外套捆住了明渤的手,又往他嘴里塞了包纸,才堵住了他的声音。 好了,世界和平了。 众小弟纷纷松了口气。 “等等,我记得当时是郑家那小子在酒吧过生日,大家在喝啤酒,你拿了杯牛奶,后来明渤这孙子出去上了个厕所,你也出去了,再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 再然后陈一陈也冲出去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陈一陈看向秦未。 满手血的秦未挣脱了葫芦娃的手,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当时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也在。”秦未那双冷锐的眼睛看向了陈一陈。 平时的秦未有多单纯,打起架的秦未就有多狠。 此时他的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煞气,连明亮的瞳孔都变成了刀尖泛起的冷色。 这样的秦未好像从憨态可掬的小狗崽变成了阴狠的狼。 陈一陈被他的眼神看的抖了抖,转过头,认真的回想当初在厕所走廊外发生的冲突。 还有一个人。 是谁呢。 陈一陈只要看过一个人就绝不会忘记对方的样子。 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除了他们陷入乱斗的这群人,还有一个人…… 不对不对! 陈一陈瞳孔一震,他想起来了。 不是在打架的时候,而是在包厢里,一个穿着制服,身材修长高挑的青年进来给他们上过酒。 ——尤许之! 当时尤许之在那家酒吧打工! “所以你不是因为明渤这孙子撒尿撒到你腿上才打起来的!”陈一陈瞪大了眼睛。 “当然,我又没有随时随地揍人的癖好!” “等等……”秦未一言难尽地看着陈一陈,“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和明渤打起来的?” “不然呢!” 秦未脸上的表情更难以言喻了。 他看着陈一陈,好半晌之后,才艰难地说出一句,“好兄弟。” 去你妈的好兄弟! 陈一陈蹲在秦未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所以你两打架根本就不是因为你两有私人恩怨!” “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打起来!等等……”陈一陈停止了摇晃的动作,试探着说:“不会就是因为尤许之吧。” 秦未挥开了陈一陈的手,偏过头没说话。 “真的是因为他!”陈一陈忍不住放大了音量。 秦未一脸烦躁地说:“还不是明渤这个臭煞笔,妈的,他搞基就搞基,他搞一个未成年算什么,还他妈是个未来前途无量的优等生,要不要脸!” “等等。”陈一陈深吸了一口气,捋清了所有的思绪。 “所以,那天你发现他对尤许之起了心思就跟他到了厕所,你们发生了争论,然后你就把这臭煞笔揍了,这一年多以来,你一直和这臭煞笔干架,为的就是不想让这煞笔把矛头对准尤许之,因为你有钱有势,这臭煞笔不敢对你怎么样,但尤许之不同,一旦他被盯上就完了,我说的对吗。” 秦未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一陈……陈一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是气是笑地说:“原来老子是个大冤种。” 早就知道秦未这人没心眼,却没想过他没心眼到能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秦未抬头看向他,“对不起。” 陈一陈靠着墙坐了下来,“对不起我什么,我就跟你干了几回架,除了上次被套麻袋,哪次不是你受的伤最多。” 他撞了下秦未的肩膀,又说:“你早告诉我不就得了,你说了我也不会说什么。” 第407章 还算是做了件好事呢。 陈一陈又笑了。 秦未也笑了,眼睛亮亮地说:“等尤许之考上大学就好了,他成绩这么好,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去往大城市,到时候,他就不需要我保护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秦未慢慢垂下了眼,脸上带着怅然若失的低落,只是最终还是归于了柔和。 而站在拐角处的尤许之静静地听着秦未的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靠着冰冷的墙,任由绵绵细雨打在他的脸上,酸涩的内心好像当初秦未给他的那颗糖。 前十几年所有埋藏在角落的苦意全都被冲散,只有轰然炸开的甜香。 很甜。 很甜。 尤许之闭着眼睛笑了,透明的雨珠顺着他的脸上滑落。 而听到这一切的葫芦娃们也很震惊。 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干了一年多的架居然为的全是一个和他们不相干的人。 妥妥的小冤种啊!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地上被捆住手堵住嘴扭成了蛆的明渤…… 突然就觉得心情很复杂。 好像完全没有想要干架的动力了。 失去了目标,连混混都当的没意思了。 哎。 “那个,你们要不要跑。”角落里的少年一脸纠结地举起了手。 “我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他这么说,葫芦娃们还有陈一陈立马火烧屁股的要往外跑。 别的不说,他们这些人家里都是有些秘密武器的,不管是鸡毛掸子还是鞋底子,抽起来是真的疼啊。 在场唯有秦未和明渤没动。 明渤是动不了,秦未是不想动。 他靠着墙,任由绵绵细雨打在他的脸上,雨水淋湿了他手臂上的伤,流下了一道道刺目的血水。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痛,此时此刻,他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感受这片雨,这阵风,疲惫又轻松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没多久,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葫芦娃和陈一陈一个都没跑掉。 尤许之就这样在混乱中走了出来。 他踩着地上的水洼,在明渤惊愕的眼神中走向了靠坐在地上的秦未。 他抬起手,为秦未挡住了头上的雨。 秦未颤动着睫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猛地睁大,眼里闪烁着粼粼的光。 尤许之直视着秦未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在秦未震动的瞳孔中,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2 全部人都被逮到了警局喝茶。 秦司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看到秦未手臂上包的纱布,还有尤许之也在,他差点昏过去! “你……你……”秦司尺抖着手说不出话。 秦未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声说:“这件事和尤许之没关系,他是来找我的!” 秦司尺抬起手想给他一巴掌,但看到他那幅浑身湿淋淋,好像落魄小狗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舍得用力,只揪起了他的耳朵说:“我知道,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没脑子吗!” 打架就打架,把自己弄伤了算怎么回事,还被警察逮了! 还有这一群……五颜六色……五彩缤纷……什么玩意儿! “偶一定不会放锅泥,泥闷都给偶等着!” “这是谁?”秦司尺被面前缠了满脑袋纱布又面目全非的人吓了一跳。 陈一陈小声说:“明渤。” 呵! 秦司尺猛地一惊。 都打成这个样子了,还在放狠话呢。 啧。 “妈的,路上堵车……” 夹着烟的秦司意气势强劲地踏进来,却一眼就看到里面一大帮五颜六色的少年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立马咳了一声,掐灭烟头,脸上也挂起了公式化的笑容。 “路上堵车,来晚了。”他微微一笑,又转头对看不出人形的明渤说:“你爸也来了,就在我后面,但他的车被我刮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平安到达。” 另一边的警察先生眉心跳了一下。 说话不能小点声吗。 明渤的心里也狠狠一跳。 这个刮了一下是真的刮了一下吗。 很早之前,他大哥就跟他说过,秦家最不好惹的就是秦家四兄弟,只要有秦家四兄弟在,他就算是被秦未骑在身下打也要忍着。 明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司意那双冷光直闪的丹凤眼,不禁心里一颤,而透过秦司意的肩,秦司尺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眸也在冷冷地看着他。 明渤有点怕了,狠话也放不出来了。 他甚至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觉得自己像只无处可逃的兔子,成为了待捕的猎物。 可恶。 他爸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他就要死了! 就在明渤疯狂求救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清脆的皮鞋声。 明渤一脸惊喜的回头,却在看到来人是谁的那刻,眼里的光迅速消失。 第408章 死了。 他要死在这里了。 “啪!”狠狠的一巴掌把明渤另一颗松动的牙打了出去,伴着一口血水溅在了警察先生正在做笔录的纸上。 警察先生:“……” 好快的一巴掌。 他们连忙去拦,却见对方已经收手了,正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着指尖上的血。 “……” 他们只好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抱歉,秦总,秦老师,秦少爷,是我没有管教好他,这件事我们会全部担责,当然,这位同学我们也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明家大哥是个看起来极为彬彬有礼的人,年纪和秦司尺差不多大,三十出头,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公子模样。 当然,如果他刚刚那一巴掌没有那么快准狠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尤许之没有说话。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这件事的最终源头就是他,只要他们这些人想查,总能查的清清楚楚。 但他也同样知道,对方这句抱歉和补偿并不是真的因为他,而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 陈一陈没有说错。 秦家有钱有势,没有人敢对秦未怎么样,哪怕对方被他打的半死不活,对方还要对秦未说一句抱歉。 可如果是他的话。 从他被盯上的那一刻,他就完了。 作为一个无依无靠却又吸引了不少目光的人,他能平安顺利的生活到现在,全都是因为秦未的保护啊。 而他就是这么盲目又自傲地活着。 尤许之忽然垂下眼笑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袖口。 “尤许之,以后我真的再也不打架了,你别生气。” 看着垂眸不语的尤许之,秦未有些害怕。 尤许之低头看着秦未的手指,上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秦未自己的血,总之很刺眼。 他握住了秦未的手,用指腹摩擦着上面的血迹。 只是那上面的血已经干了,尤许之怎么擦也擦不掉。 他不停地擦,擦了很久,也越来越用力,等他有所意识的时候,秦未的手已经被他擦红了。 可秦未没说过一句疼,那只手也乖乖地搭在他的手心。 “我不疼。”秦未小声地说。 尤许之垂下浓密的睫毛,心头微酸,好半晌之后,他托起秦未的手,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秦未看着尤许之低下的头,心脏猛地一缩,好像被一只手用力攥紧,也让他有了与尤许之感同身受的酸涩。 秦司尺刚回过头就看到尤许之低头的动作,他眉心一跳,可还没等他看清,秦司意半个身体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尤许之在用湿漉漉的衣服帮秦未擦手。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 但,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秦司尺没想明白,秦司意这边却和对方谈妥了。 所有责任都由明渤一人承担,包括各方面的赔偿。 最后秦司意还想下点狠手,但被秦司尺拦住了。 人家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说不定还要去医院看看脑子有没有被打坏,就别再赶尽杀绝了。 主要是现在还在警局呢。 要是被人误会他们是黑涩会就不好了。 行吧。 秦司意兴致缺缺地收了手。 那边的明家大哥又给了明渤一巴掌。 “还不说谢谢!” 明渤鼻青脸肿地张开嘴,“蟹蟹。” “还有呢!” 明渤又转过头,边说边往外喷血,“蟹蟹警察蜀黍。” 还好在警局,要不然他可能真的就要抬着出去了。 警察先生纷纷拿纸让他擦擦满嘴的血。 别蟹蟹了,赶紧让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这场冲突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一群葫芦娃像斗败的小鸡崽一样焉头耷脑的被各自的家长领走了。 陈一陈也被他妈提溜走了。 走的时候,陈一陈疯狂的向秦未使眼色求救,秦未默默地扭了过头。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陈一陈……就自求多福吧。 —— 秦司尺从接电话到赶过来,一路上急的上了火。 现在却不着急了。 实在是累了。 秦司意在前面说了一句,“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问的是秦未。 “不用,医生说没什么事,只是些皮外伤。” 比起自己手上的伤,秦未更担心自己脸上的伤。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纱布,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破相了。 秦司意不再说话,车内的气氛又安静下来。 或许尤许之该说些什么,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当秦司意和秦司尺什么也不问的时候,事实就很明显了。 他们早就知道秦未在外面打架的事和他有关。 第409章 很有可能就是在秦未第一次打架受伤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时在办公室里,秦司尺看向他的眼神,复杂中又藏着一丝同情,好似长辈的怜爱,就表明他们早就知道了真相。 尤许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好似有阵阵翻腾的浪花在不停的鼓动着他的胸腔。 他尤许之何德何能,能让人费劲心思的隐瞒,却只是为了保护他,保护他的前程,保护他的整个人生。 他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宿舍已经关门了,今天就先送你们回小别墅住一晚,明天再送你们回学校,怎么样。” 秦司意最后一句话问的是秦司尺。 别看他在秦家当家做主,但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他还是要听秦司尺这个班主任的呢。 “行。”秦司尺揉了揉泛疼的眉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你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秦司意忽然笑出了声。 “滚你妈的。”秦司尺掀开眼皮,冷冷地骂了句脏话。 光看秦司意那张脸,谁敢相信秦司意比秦司尺大了整整七岁。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司尺是秦司意他叔呢。 一看到秦司意那张白里透红的脸,秦司尺就心烦。 万恶的资本家。 秦司意耸了耸肩,笑着转了回去。 将他们送到小别墅之后,秦司尺看着尤许之那张尚还青涩的脸,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他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温声说:“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无论如何,你都没有错。” 尤许之只是一个无缘无故被带到世上受苦的孩子,他又有什么错呢。 有时候一句话的语调很轻,所带来的分量却比千万斤还要重。 尤许之抿了下唇,直视着秦司尺的眼睛说:“谢谢秦老师。” “不客气,回去休息吧。” 秦司尺笑了一下,又转过身摸了摸秦未的头,眼里带着心疼,语气却很严厉,“伤口别碰水,明天再带去你医院好好看看,今天老老实实的在家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秦未撇了下嘴。 “那明天请半天假也没关系吧。”万恶的资本家家长说话了。 秦司尺白了秦司意一眼,“半天假,去完医院就回学校上课。” 撑在车窗上的秦司意笑了。 —— 深秋的天,漆黑的天空只有零星几颗星星。 秦未跟在尤许之的身后,看着比以往还要沉默的尤许之,他着急地拉住了尤许之的衣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你别生气,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不理我!” 听着秦未紧张无措的声音,尤许之在前面停住了脚步。 第119章 校园 1 他低下头, 看向秦未那只小心翼翼拉着他衣摆的手,又慢慢抬起眼,看向秦未那张受伤的脸。 “疼吗。”他问。 秦未愣了一下, 摇了摇头说:“不疼。” 他抬起手, 轻抚着秦未的脸问, “真的不疼吗。” 秦未感受着属于尤许之的温度,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想说不疼,可在话要说出口的那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蔓延上了一丝委屈。 “疼。”他蹭着尤许之的手心, 低声说:“疼。” 一声轻叹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抬起眼,看向尤许之那张总是冷静淡然的脸,此刻却含着一丝明显的温柔。 秦未的心一下就被填满了。 而下一刻尤许之抱住他的时候,他更是觉得自己好像泡进了暖融融的温水里,又像陷进了柔软的云里,只想将自己整个人都溺进去。 尤许之抱紧了秦未,将脸埋进了他的肩颈。 这一瞬间,看似是秦未沉溺在尤许之的温柔里,实则是尤许之在汲取秦未身上的温度。 感受着秦未毛刺刺的头在自己的肩膀充满依赖的蹭来蹭去,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与秦未的身体更加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总是与世界充满距离的尤许之有多孤独。 他从不诉说, 甚至从未表露过任何愤慨怨恨的情绪。 他就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水, 平淡却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活着。 直到那年夏天, 高高瘦瘦的秦未站在讲台上, 阳光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清爽耀眼的光。 而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 对方那双眼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他说:“你们好,我叫秦未,未来的未。” 秦未,未来的未。 他记住了,记住了这个好像生在光下的少年。 他叫秦未,未来的未。 从那一刻开始,属于秦未的目光就没有在他身上移开过,那道明亮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被注视着的他也真实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 头顶的光,拂面而来的风,摇曳的树叶。 世界清晰了,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 尤许之从秦未身上获得了明媚又温暖的力量。 他拥抱着秦未,两颗心也紧紧地贴在一起。 第410章 “尤许之,你不生气了吧。”秦未小小声地问他。 尤许之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变为往日的幽深。 “你觉得呢。” 秦未低下头,将半张脸躲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嗯……我觉得你应该不生气了。” 嗯,是秦未觉得。 尤许之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但很快他又一脸正色,淡声说:“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生气。” 啊,还要问啊。 秦未开始烦恼了。 “我……我……我……” 秦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他今天不仅去干架了,自己还受了伤,更关键的是还被逮到警局了。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啊。 秦未开始自我反省了,越反省越觉得尤许之应该生气。 他一点都不听尤许之的话,还找借口逃课出去打架。 “我……我错了,你罚我吧。”秦未垂头丧气地抓住了尤许之的衣摆。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秦未闷闷地说:“不该出去打架,不该让自己受伤,不该被抓到警局。” “不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还有? 秦未认真地想了想,忽然屁股一紧,脱口而出道,“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 还好,想出来了。 秦未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可在感觉到尤许之的手滑向他后腰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完了,要挨揍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挨了一巴掌。 “既然知道,为什么瞒着我不说!”尤许之的声音一下就变得很严厉。 秦未不禁挺起了腰,好像过电般浑身一麻。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抿着唇,面上也涌出了热意。 可尤许之的动作却没有停。 “不仅出去打架,还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看你就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啪啪几巴掌下来,直把秦未的半边屁股打的又红又肿。 隔着薄薄的校服裤,火辣辣的痛感延着秦未的后腰一路往他的身体里钻,好似有蚂蚁在爬。 秦未的两只手都搭上了尤许之的肩,他浑身都在颤抖,眼里又红又湿。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嗓音发颤,飘出了一点尾音。 尤许之却毫不手软,又是重重的几巴掌落了下来。 “嘴上知道错有什么用,下次还不是会犯!” 严厉的尤许之真的很有压迫感,光是冷下来的声音就充满强劲的气势。 而尤许之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秦未的姿势,将他锁在自己的怀里,让他逃不开,躲不掉,连被打的时候也只能往尤许之的怀里钻。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再犯了。”秦未忍不住低下头埋进了尤许之的肩,两只手也紧紧地揪住了尤许之的衣服。 从后臀传来的不单单是挨打的痛,还有另一种抓心挠肺的感受,那才是让他无法承受的源头。 偏偏尤许之还只打他一边屁股,那种难耐感就变得越发深刻,像有片羽毛钻了进去,不停地搔着他的身体。 秦未扒着尤许之的身体,渐渐的开始挪动着腰,想把另外半边身体送过去。 可尤许之就好像察觉不到一样,依旧是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他红肿的右臀。 “动什么。” 尤许之的声音很冷静,像上位者在发号施令。 秦未藏起了自己通红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红的要滴血的耳朵。 “疼,太疼了。”他小声地说。 “真的是太疼了吗。”尤许之的手搭上了他火辣辣的痛处。 “嗯。” 秦未收紧了手指,面上烫的抬不起头。 他总不能说想让尤许之打打他另外半边屁股吧。 “嘴上说着疼,那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尤许之抬起了膝盖。 秦未浑身一麻,几乎是瞬间就颤抖着软了下来。 尤许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仍旧摁揉在他的伤处,问他,“嗯?你疼吗?” 秦未眼神都迷离了。 “疼……不疼……”被**点燃的身体让他也分不清了。 尤许之却在这时凑到他耳边说:“秦未,你是变态吗。” 秦未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不是,我不是变态!” 可他*着尤许之大腿的地方完全没有说服力。 “你不是变态是什么。”尤许之轻拍了他一下。 秦未浑身一颤,抿着唇说:“我不是变态。”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不是变态。” 尤许之的眼神迅速柔和下来,“好,你不是变态。” 他捧着秦未的脸,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低声说:“我才是变态。” 秦未动作一顿,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副震惊的样子好笑又可爱。 尤许之笑了。 他伸手抚过秦未微红的眼尾,看着他说:“我没生气。” 秦未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第411章 “真的。” 秦未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的表情,“那你为什么打我。” 尤许之轻啄过他的唇,看着他说:“因为我是变态。” 秦未颤了一下,飞快地抖动着睫毛,连脖子都红了。 也不知道他是为尤许之这句话感到羞耻,还是他自己心里又想了什么。 尤许之摁上去,问他,“疼吗。” 秦未点了点头。 有点疼。 但除了疼,更多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那我帮你揉揉。”尤许之说的一脸淡然。 秦未纠结了一会儿,但只有一会儿,他就乖乖地点了点头。 既然尤许之说他自己是变态,那么,作为……作为男朋友…… 秦未有些脸红。 他抿了下唇,想着他应该要满足尤许之这方面的需求。 秦未红着脸却很认真的思考着。 过了没一会儿,秦未没这么疼了,但被尤许之揉着,整个身体都有些怪怪的,让他忍不住想往尤许之身上蹭。 尤许之却一边帮他揉着,一边面不改色地说:“我帮你洗澡吧。” 秦未顿了一下,想着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应该不至于不能动吧。 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 尤许之又淡淡然地说:“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秦未有些疑惑,他伤的有这么重吗。 可尤许之已经掀起了他的衣摆,等秦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光.溜.溜地站在了浴室里。 “抬手。” 他乖乖抬手。 “坐。” 他乖乖坐下。 “抬头。” 他听话的抬头。 一个吻落了下来。 2 十二月,流阳一中的保送名额彻底敲定。 尤许之毫不意外的榜上有名,另外两个则落在了温秋和佳佳身上。 秦未这个年级第二什么也没有。 不少人开始散播流言,说秦未的成绩是假的。 还有人嘲笑就算他叔叔是班主任又怎么样,他家有钱又怎么样,最后他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很难说清他们是出于嫉妒,还是单纯的学习生活太枯燥了想给自己找点没意义的事做。 总之保送名额下来不到一天的时间,关于秦未的流言就传遍了全校。 看着秦司尺悠哉悠哉在办公室喝茶的模样,其他老师忍不住疑惑道,“你就不着急吗。” “有什么好着急的。”秦司尺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保温杯上面的热气。 “全校都在说秦未没能获得保送名额的事,你这个做叔叔的就任由他们那些人乱说?” “那又怎么了,一个保送名额而已。”秦司尺轻描淡写的开口。 其他老师纷纷一怔。 是啊,一个保送名额而已。 对秦未来说,有什么重要的吗。 处在流言中心的秦未也还是那幅吃好睡好的模样,整天笑容灿烂的跟在尤许之身后。 尤许之获得保送名额,他比尤许之还要高兴,喜气洋洋的表情就没有从他脸上下来过。 刚打完篮球的秦未摇着尾巴跑到了尤许之跟前,要尤许之帮他擦汗,还要尤许之帮他拧开瓶盖喂他喝水。 尤许之都一一的照做了。 秦未嘿嘿笑着坐了下来,用自己热气腾腾的身体紧挨着尤许之。 哪怕他身上带着汗,他也要和尤许之贴在一起,反正尤许之也不会推开他。 果然,尤许之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擦去了他下巴上的水渍就继续低头看起了书。 确定保送之后,尤许之就没那么忙了。 并不是说他完全没有事可做,连学都不用上,而是他不再是教室和宿舍两点一线,终于有时间可以陪秦未来打篮球了。 秦未将下巴搭上尤许之的肩,看向了尤许之拿在手上的手。 “建筑……工程……” 秦未蹭了蹭尤许之的肩头,轻声说:“你想读建筑工程系?” “嗯。” 尤许之侧头看了他一眼,下巴轻蹭过他的额头。 这样一个自然又亲密的动作,立马让秦未情不自禁地扬起了笑容。 他挪动着屁股和尤许之靠的更近,低声说:“我想读园艺系。” 尤许之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秦未会去学体育,因为他的篮球打的很好,体育老师也不止一次想动员他去搞体育。 不过园艺系也很好。 高高大大的秦未穿起围裙的样子也一定很好看。 尤许之嘴角轻扬,侧头说:“好。” 秦未眉眼弯弯地笑了。 尤许之真好。 尤许之最好了。 他靠着尤许之的肩不停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另一边的陈一陈满头黑线。 这两个大男人未免也太黏黏糊糊了吧。 “秦未,下半场要开始了!”他大喊一声,把手里的篮球砸了过去。 在篮球要打到尤许之身上的那一刻,秦未伸手接住了。 他生气地瞪向陈一陈,尤许之却借着篮球的隔挡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去吧。” 秦未立马就不生气了。 第412章 他抱紧了怀里的篮球,耳朵红红地说:“那我过去了。” “嗯。”尤许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秦未快乐地跑向操场,对着陈一陈踹了一脚。 陈一陈对他比了个中指,两人追着打了起来。 尤许之看着在操场上充满活力的秦未,好像连同他自己也拥有了充沛的生命力。 他眼神柔和,风吹起了他细碎的额发,露出了他那双闪烁着微光的眼睛,里面装着秦未,好似玻璃瓶里装着的萤火虫。 —— 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温秋拦住了从宿舍洗完澡出来的秦未。 他那张清俊的脸有些别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秦未,可他又偏偏拦在秦未跟前不让他走。 秦未瞥了他一眼,觉得面前这个人莫名其妙,长腿一跨就从对方身边越了过去。 温秋睁大了眼睛,立即喊道,“站住!” 秦未停下脚步,回过头,高大的身体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温秋咳了一声,轻声说:“我是说等等,请等一等。” “有事吗。” 温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说:“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厉害,可我也是凭实力获得了这个名额,所以我不会把这个名额让给你,但我会去帮你澄清那些流言,告诉他们你没有作弊……” 秦未心不在焉地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他可不想迟到被尤许之误会他又要逃课。 也不知道对方啰哩巴嗦的在说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懂。 而且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看着眼熟,可他完全不认识。 “你说完了吗,我要走了。” 秦未不想再听了,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温秋紧咬着牙根说:“你就完全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秦未一脸茫然。 好家伙,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温秋一阵心梗,咬牙切齿地说:“保送名额!” 秦未这才恍然大悟,“哦……保送名额啊。” 他一脸清澈,“可名额不是已经敲定了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秋:“……” 他憋着一口气,怒道,“你就不生气吗!不愤怒吗!不失落吗!” “不啊。”秦未挠了挠头,“我还挺开心的。” 他笑出了一口白牙。 莫名被闪到的温秋踉跄了一下。 总感觉满心纠结特意过来堵秦未的自己好像个蠢货。 “但我觉得你好像挺生气的。”秦未眨着眼睛看向他。 “……” 温秋又被重重地戳了一下。 “怎么,你落选了吗,没关系,就算这届的保送名额没有你,你还可以复读。” 秦未一脸真诚的安慰他。 “……” 温秋……温秋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不行,笑不出来。 他在这里说了半天,对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要迟到了,我先走了。”秦未又看了眼时间,匆匆离开,只不过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握了握拳,说了声,“加油!” 去你妈的加油! 老子是温秋,温秋! 就是那个期中考试被你从年级第二顶下来的温秋! 可惜,直到秦未的背影消失不见,温秋也没说出他自己的名字。 赶在铃声消失的最后一秒,秦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尤许之淡声问,“怎么来晚了。” 洗香香的秦未蹭上了尤许之的身体,眯着眼说:“有个不认识的人拦住了我,跟我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 “说什么了。”尤许之眸色晦暗地擦去了秦未头上的一滴水珠。 “保送名额的事。” 尤许之眸色微闪,嘴角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不认识就算了,下次不要迟到了。” “嗯。” 秦未满足的应了一声,沉溺在尤许之所给予他的温柔当中。 —— 有了目标的秦未开始认真学习。 他要追随尤许之的脚步,去往最好的大学。 秦未可以不在乎保送名额,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轻易放弃。 以前他跟在尤许之的身后,注视着尤许之的背影。 但现在,他要和尤许之一起并肩往前走。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他不想再辜负秦司尺他们的期望,也不能辜负这段时间尤许之在他身上所付出的努力。 而现在,很久没有拿起手机的秦未点开了那个从改了备注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羽毛头像。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停留在两个月之前的消息。 那时正处在混乱失落当中的他随便在网上找了个陌生人,就将自己全部的情感寄托在了对方身上。 现在想想,他或许想要的是尤许之的安慰与陪伴。 但他没有理由,也找不到借口走向尤许之,也无法承认自己对尤许之的依恋。 所以他找到了尤许之的影子,情窦初开般唤醒了心里那颗写着尤许之名字的嫩芽。 他或许应该要说声谢谢。 在那段他最孤独的时间里,对方陪伴了他。 第413章 没有欺骗,没有利用,更没有引他堕落,而是真的帮助了他。 陈一陈那时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如果对方真的抱有什么坏心思,秦未绝对会被骗的什么都不剩。 只要对方说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多付出一点温柔,再参杂一点模糊不清的暧昧,秦未就会将自己连人带心的搭进去。 可对方没有。 现在想想,那时冷淡的距离感刚好为秦未提供了安全的保障。 秦未听着浴室响起的声音,摸了摸头,有些难为情的打下了几个字。 发送之后,他立马扣下手机,看着从浴室出来的尤许之,站起来说:“我去洗漱了。” 尤许之看着秦未匆匆离开的背影,眸色微深地走到桌前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看到上面发送过来的消息,他眼眸微动,无声地笑了一下。 随后,他眼神一瞥,看向了秦未扣在桌上的手机。 —— 睡醒的3344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睛。 嗯? 任务完成了? 它一脸认真,立马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恰好这个时候秦未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尤许之一眼,发现尤许之在擦头发,他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拿起自己桌上的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摁亮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聊天页面。 他猛地一愣。 这不是他的手机。 看着那个熟悉的羽毛头像,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秦未,你的奖励一直都有效,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兑换都可以兑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尤许之抱住了他。 秦未回过头,与尤许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眼眸盈亮地吻上了尤许之的唇。 只要有效,他可以一辈子不兑换! 【咔嚓】 【宿主,祝你幸福】 尤许之只有睫毛颤动了一下,连眼皮子都没掀。 已经习惯被忽视的3344没有丝毫不自在。 它干脆利落的准备下班,只是离开的时候它又回了下头。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一段简短的对话。 ——“谢谢。” ——“不客气。” 3344收回视线。 会幸福的。 尤许之这一生都会幸福的。 秦未也是。 【再见】 第120章 星际未来 1 在亚里蛮星的死亡密林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战争。 近三米高的机甲一脚就能将粗壮的树木踩断, 数十架机甲几乎覆盖了死亡密林的中心地带,无死角的电子射线顷刻间就将周围夷为平地。 而与如此高大伟岸的机甲进行战斗的却是一群长着翅膀的怪家伙。 他们个个肌肉结实,高大挺拔, 几乎有两米高的身形丝毫不比这些堪比怪物的机甲弱。 更可怕的是他们有一双双冰冷嗜血的兽瞳, 嘴里长着獠牙, 或赤着上身,或只着半肩的穿着让他们充满野性, 一个个都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不,他们就是野兽。 结实巨大的翅膀一扫, 光是充满杀意的劲风就将密林里的异兽全部绞成碎肉。 如此野蛮,又如此残暴。 —— 泊里克国与利西西国的战争已经长达八年之久。 亚里蛮星是属于两国的分界星, 关于这颗星球的所属权也已经进行了长达三年的争斗。 在泊里克国眼里,利西西国的半兽人完全就是一群没有进化完成的野人,粗暴又血腥,连脑子都停滞在几百年前的“原始”时代。 而在利西西国眼里,泊里克国人则是一群应该被淘汰的废弃人种,如此孱弱不堪的身体也就只能借助机械才能在这个时代生存,像一群半残废的蝼蚁。 两方互看不顺眼已久。 在泊里克为首的地方飞着一架蓝白色的机甲,线条优美,色泽高雅。 大皇子许丝央所驾驶的“明鸿”是进行了全方位升级的“战神”战甲,从许丝央参与战争开始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那双俯视的眼睛似乎象征着许丝央高高在上的藐视,连同它充满威胁的激光炮也带着危险的警告。 “我数三声, 退后。” “哈。”一声冷笑凭空响起, “真是好大的口气!” 一个飞在半空的高大身影冷冷地注视着前面冰冷的机甲。 他那双红色的眼眸像尊生长在月下的煞神。 近乎有两米高的他肩膀宽阔, 胸膛饱满, 腰窄而紧实,一双长腿笔直又健壮。 整个人都如雕塑般强健完美。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有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没有丝毫杂质的黑色羽毛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才能染上的颜色。 他的皮肤非常白,是完全没有生气的苍白,但他的唇却很红,像鲜血一般饱满多汁的殷红。 再衬上他立体的五官和深邃的眼窝,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极为阴狠的煞气。 这就是拥有“煞神”之称的死亡半兽人,也是利西西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阿修门。 “你可以试试。”森冷的激光炮对准了阿修门精壮的身体。 第414章 “如果没有这个大家伙,你不过就是个废物罢了。”阿修门阴冷一笑。 “想来你忘记了上次在蛮荒的战役,手下败将。” 透过机甲发出的声音带着电子机械的磁性,清冷的没有丝毫感情,同时带有上位者的俯视之姿,如同机甲本身只可远观的冷傲。 阿修门红色的眼眸一抬,死死地盯着那双冰冷的电子眼。 “有种再来比一场!” “呵。”一声轻笑,不似阿修门那般阴冷刺骨,也褪去了机械的冰冷,展现了原本的斯文清润。 高大的机甲消失,分解成踩在脚下的飞行器,同时也露出了上面挺拔修长的人影。 “好啊。” 白金色的长发自腰后垂落,瓷白的皮肤散发着养尊处优的色泽,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深海般明润深邃,而他斯文高雅的眉眼则比最清澈美丽的星尘还要动人。 他一身白金色的军装,高挑的身形居然和阿修门不相上下,整个人如青竹般优雅挺拔。 “你们退下吧,接下来是本皇子和阿修门殿下的时间。” 许丝央眼眸微抬,慢条斯理地戴上了白手套。 身后数十架机甲齐齐向后退开。 阿修门死死地盯着许丝央的脸,大手一挥,“后退!” 数不清的半兽人扇动着翅膀向后撤退,只是他们哪怕后退也散发着阴险的恶意,从翅膀处带起的气流充满威胁地斩断了许丝央身后的树。 许丝央连眼皮子都没眨,倒是他身后的机甲队齐齐抬起了化作炮筒的机械臂。 两方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没有本皇子的允许,不许开炮。”许丝央抬起手,包裹在白色手套中的手指笔直修长,禁欲又充满不可污染的圣洁感。 阿修门则是回过头,眼神阴冷刺骨。 “后退!” 双方再次各往外退出了近十米的距离。 自此,密林的中心地带只剩下了许丝央和阿修门。 外围的机甲队和半兽人则是充满警惕地盯着对方,各自围成了收拢式的半圆。 “许丝央,这次我可不会再手软了。” 阿修门那双红色的瞳孔散发出冰冷嗜血的欲.望,嘴里也渐渐长出了獠牙。 “好。”许丝央微微扬起唇,“输了就要成为对方的俘虏。” 阿修门冷冷地抬起下巴,神色阴冷道,“不,这场战斗,生死不论。” 听到这句话的许丝央神情一顿,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阿修门,流转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只有胜者才有资格提要求。”他低喃一声。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阿修门已经像疾风般闪到了他面前。 荡开的气流刮出一道气势强劲的狂风。 阿修门尖利的爪子离许丝央的脖子只有一寸之分,被许丝央抬起的手挡住了。 许丝央张开戴着白手套的五指,无视了阿修门尖利的指甲,从中闪动的电流如游蛇般瞬间侵入了阿修门的身体。 【嗯?】 【真爱系统……3344……】 【真爱……】 【滋滋……】 许丝央没有理会脑子里凭空响起的声音,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宛若一把利剑死死地盯着阿修门。 但他的脸上却扬起了一个笑容,“殿下是凭什么觉得近身搏斗能赢过我呢。” 阿修门神色阴狠地看着许丝央的脸,随即他挥动翅膀,翅羽竟变成了锐利的骨刺,径直袭向许丝央的脖子。 他要把许丝央的头颅斩断,当做战利品摆在他的床头! 许丝央上身后仰,可他却发现他的手臂被阿修门牢牢的锁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阿修门冷笑道,“你觉得我还会再给你一次打败我的机会吗。” 上次在蛮荒,他就输在许丝央这双手套上。 血光乍现,许丝央的左颈被划开一道手指长的血痕。 只是他却嘴角轻扬,在阿修门微蹙的眉心中,脚下的飞行器瞬间化作一条机械长鞭,只需许丝央挑起脚尖,长鞭就目标明确地缠上了阿修门的身体。 可这还没完,许丝央的手套在空中分解成数万个粒子,这让直接触摸到他皮肤的阿修门愣了一下,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许丝央反手扣住阿修门的手腕,分解的手套也化为一对白金手铐锁住了阿修门的手腕。 “殿下是怎么敢跟我近身搏斗的,嗯?” 许丝央掐住阿修门的脖子,神色温柔。 “还是说,太子殿下想再尝一尝当手下败将的滋味。”许丝央逼近到阿修门的面前,眉眼带笑,只是他掐着阿修门脖子的手却用力到绷起了青筋。 阿修门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而后,阿修门那双红色的瞳孔顷刻间就变为了猩红的竖瞳。 他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脖子高高仰起,缠在他身上的鞭子不停的绞紧,勒紧了他饱满的肌肉。 此时此刻的阿修门像极了一个精壮健美的殉道者。 可许丝央知道,对方在试图用身体将鞭子绷断。 这可是从“明鸿”身上分解出来的机械鞭,其坚韧程度…… “咔……咔嗒……咔!” 鞭子断了。 第415章 许丝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注视着阿修门身上层层交叠的血色鞭痕。 “不过如此。”阿修门那双猩红的竖瞳冷冷地看着手上的手铐,用力一拉,手铐就化为空气中的数万个尘埃。 许丝央抬起手,散在空气中的尘埃变成了一枚戒指,而鞭子则重新变为了脚下的飞行器。 他不再抓着阿修门借他的力,而是踏着飞行器后退数十米。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丝央所在的地方就被阿修门一拳轰开,连地面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说了,生死不论。”阿修门抬起眼,如野兽般嗜血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许丝央。 伴随着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他迅速冲向许丝央的位置,许丝央却轻叩着骨节上的戒指,一阵浓郁的烟雾散发出来,迅速模糊了周遭的视线。 “你逃不掉的。”阿修门勾起一个阴狠的笑。 空气中有许丝央的血腥味。 作为嗅觉灵敏的半兽人,没人比阿修门更熟悉许丝央的味道。 他扇动着翅膀,卷起的狂风瞬间将浓烟驱散。 这个时候,他身后却响起了许丝央的声音。 “谁说我要逃了。” 阿修门迅速回身,利爪袭向许丝央的要害,却猛地袭了个空。 头顶响起了许丝央的轻笑。 他立马抬头,却感觉有一只手摸上了他的翅膀。 “其实我很早就想试试能不能把太子殿下的翅膀割下来收藏。” 属于许丝央的喟叹像风一样无处不在,仿佛他出现在四面八方,将阿修门围剿其中。 阿修门眼里的猩红更盛,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狂躁的气息。 一只手却在这时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夹着一枚尖锐的针抵住了他的血管。 “你怎么还是不长教训呢。”许丝央贴在阿修门的耳畔,眼波流转地看着他。 阿修门一阵眩晕,片刻之后才看清许丝央的脸。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耍诈!”阿修门生气了! “难道不是你蠢吗。” 许丝央对着他微微一笑,忽然眸色一深,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压下了地面。 “轰”的一声,阿修门后背着地,许丝央纤尘不染的半跪在他的身上,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既然生死不论,那就在死前把这对翅膀送给我吧,”许丝央那张斯文俊美的脸逼近到阿修门的面前,低声问,“嗯?怎么样,太子殿下。” 阿修门已经恢复了清醒,他冲着许丝央冷笑一声,露出了獠牙,“可我更想要你的脑袋!” 他翻身袭向许丝央,尘土飞扬间,两人迅速打了个来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之前许丝央能够得手完全是因为他太过了解阿修门,知道怎样能触动对方的心理变化,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引动阿修门来配合他的战斗节奏。 许丝央可不是个喜欢在战斗中说废话的人。 而无论是烟雾还是那枚针所起到的作用都非常微弱,属于半兽人的身体强悍的可怕,若不是阿修门太过自傲,许丝央又展现的太过游刃有余,他根本不可能成功。 如果纯肉搏的话,许丝央完全没有胜算。 阿修门此时已经陷入了亢奋当中。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方式,拳拳到肉,鲜血四溅,每一个动作都能最大程度的激发他的肾上激素! “再来!”阿修门双眼猩红,看向许丝央的眼神像在看一头猎物。 “疯子。” 许丝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双眼睛直视着阿修门的兽瞳,一边舔去了指腹上的血。 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可就在阿修门袭向许丝央的瞬间,两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 是设为红色加密的紧急通讯。 “喂。” “喂。” 两人各自接通。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谈和!” 许丝央和阿修门同时出声,阿修门脸色难看地看向许丝央,而许丝央的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暗芒。 2 亚里蛮星最庄严的议会厅各自坐了半圈人,一圈半兽人,一圈身着制服的普通人,为首的皆是两个长相威严的男人。 他们各自守着半个地界,呈半圆形成了防备警惕的姿态。 突然,“嘭”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两一个一般高的人走了进来。 面面相觑的两方人马立即面带笑容的握手言和,一副其乐融融的姿态。 “以后大家就是盟友了,平时没什么事可以多来往。” “说什么盟友啊,多见外,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自然有事没事的要多串串门。” “说的是说的是,我们泊里克国地广物博,随时欢迎利西西国的人来做客。” “我们利西西国资源丰富,环境优美,也随时欢迎泊里克国的人来参观游玩。”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哈哈哈哈,客气客气。” 两方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也始终亲切随和。 许丝央向头戴皇冠的中年男人礼貌地叫了声,“父皇。” 第416章 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他在下位坐了下来。 而阿修门则是一把拉开魁梧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了首位,神色阴沉地看向对面。 利西西国的国王有些没面子地咳了一声,给阿修门使了个眼色。 阿修门却将两条长腿翘在桌子上,头也没回。 利西西国王再次重重地咳了一声,阿修门不耐烦地说:“有病就去吃药!” “咳咳咳……”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泊里克国王是个看着起来极为英俊和蔼的中年男人,他笑呵呵地说:“太子殿下为人还真是不拘小节。” 利西西国王默默的在下位坐了下来,对上对面许丝央看过来的眼神,他不自在地挺起了背,扶了扶脑袋上的王冠,端起了自己国王的架子说:“让阁下见笑了。” “无妨无妨,我反倒是十分欣赏太子殿下率真的性格。” 看着泊里克国王那张笑眯眯的脸,利西西国王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不过他面上却客气地说:“我反倒更欣赏皇子殿下的优雅沉稳。” “阁下说笑了,哪里比的上太子殿下。” “阁下不要妄自菲薄,阿修门哪有皇子殿下好。” “我看是太子殿下更好。” “我看是皇子殿下更好。” “太子殿下更好。” “皇子殿下更好。” “太子……” “皇子……” “客气客气。” “好说好说。” 两人各自笑呵呵地喝了口茶。 嘴巴都说干了。 阿修门则是死死地盯着许丝央,眼里还带着野兽对猎物的肃杀。 许丝央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举止斯文,丝毫没有受到阿修门的影响。 看到许丝央装模作样的模样,阿修门勾起嘴角嗤笑了一声。 只有这么短短一段路,许丝央还在星舰中洗漱完并换了身衣服,可这么短的时间,对方根本无法处理身上的伤。 所以哪怕隔着一张三米宽的桌子,阿修门也能闻到许丝央身上的血腥味。 面对阿修门的眼神,许丝央始终不动如山,他礼貌而得体,连一个眼神都恪守着皇室礼仪,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 泊里克国王和利西西国王异口同声。 “不如今天就把婚期敲定!” “不如今天就把婚期敲定!” 两人眼睛一亮,同时看向对方。 “今天登记结婚,后天举办婚礼!” “今天登记结婚!后天举办婚礼!”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好像看到了知己。 于此同时,他们也各自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如果对方不是利西西国的人就好了。 ——如果对方不是泊里克国的人就好了。 两人带着激动又惋惜的心情站起来准备握手,空气中却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我不同意!” 许丝央也斯斯文文的开口,“我也认为不妥。” “咳……”利西西国王立马轻咳一声坐了回去。 “谁准你们谈和的,谁准你们随意决定我的婚事的!” 阿修门用力地拍上桌子,高大的身体像座山一样站了起来。 而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势也让气氛瞬间变的紧张。 利西西国王默默瞟向了天花板。 泊里克国王笑呵呵地说:“太子殿下别生气,两国交战已久,劳民伤财,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最近异种横行,我们两国自然是要互帮互助达成协助。” “就是就是。”利西西国王在旁边跟着附和。 “你在威胁我?”阿修门眼神危险地盯着泊里克国王。 从他身上展现出来的压迫感让身后的警卫队纷纷提起了警惕。 许丝央却连眼皮子都没掀,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泊里克国王笑容不变地说:“太子殿下不妨先看一看我们搜集的信息。” 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许丝央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墙壁上闪现着近段时间异种横行的近况,不少星球都遭到了袭击,更严重的是有一个小型星球直接被异种强行侵占。 而异种是一种似人似虫的怪物,它们是单细胞生物,还没有完全进化出智慧的大脑,只拥有掠夺的本能。 但最近不一样,它们明显开始进化,学会了有意识的掠夺,开始从团体逐渐建立起属于它们的小型国度。 这无论是对泊里克国还是对利西西国都不是一件好事。 “看到这些惨状,我实在忧虑的夜不能寐,若是泊里克国的子民遭遇了这些袭击,该是多么让人心痛的事情,所以我想要与利西西国达成合作,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友爱,和平至上,我们一定能共同抵御异种的侵袭,我们两国也都能拥有更长远的发展!” 泊里克国王语重心长,眉眼间带着忧国忧民的惆怅,语调恢宏大气,全是对世间万物的怜惜。 第417章 阿修门却不给面子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 泊里克国王面色僵硬地咳了一声。 无声的静谧中,许丝央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我不管,为了宣传我们两国的友好合作,你必须要和泊里克的皇子联姻!”利西西国王一身正气,腾地站了起来,“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废除你的太子职位!”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阿修门向着利西西国王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利西西国王被吓得后退一步,可很快他又挺着胸口说:“只要你敢弑父,你就永远都不可能登上王位!” 是的,利西西国以强者为尊,却遵循父权。 阿修门只要敢杀了利西西国王,除非他把全国的人都屠尽了,要不然他就永远不可能登上王位。 看着阿修门阴沉的脸色,利西西国王又害怕又自信地抬起了下巴。 “既然太子殿下没有任何意见,想必丝央也不会反对父王的决策吧。”泊里克国王面带微笑地看向了许丝央。 “只要是为了泊里克国的子民,哪怕是赴汤蹈火,丝央也在所不辞。” 许丝央微微垂首,白金色的长发从他的肩侧垂落,看起来高贵又圣洁。 而阿修门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许丝央那半张斯文俊美的脸。 妈的! 他怒气翻涌,一巴掌下去,三米宽的实木桌直接“轰”的一声碎得七零八落。 利西西国王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尖叫才没有当众出丑,却也在阿修门如此野蛮的行径中面无血色。 就连泊里克国王也忍不住心口一跳。 “死亡半兽人”,果然名不虚传。 其他人被吓得纷纷拿出了武器,脸色苍白地缩成了一团。 在场只有许丝央不动如山,双腿交叠的稳坐在椅子上。 哪怕感受到阿修门扑面而来的杀气,他也只是轻抬眼眸看向了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睛。 面对阿修门森冷的眼神,他抬起手中的茶杯,无声地张开薄唇。 新婚快乐。 去你妈的! 阿修门当即将一块尖锐的木块踹了过去。 在难以抑制的尖叫声里,许丝央微微侧头避让,得体又不失优雅地抿了口杯中的茶。 而那块尖锐的木块直愣愣的穿透了他身后厚重的玻璃。 利西西国王面无血色地咽了咽口水。 婚礼应该能顺利举行吧。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第121章 星际未来 1 看着光脑上属于配偶那一栏写下了阿修门的名字, 许丝央眉尾一挑,有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 其荒谬程度让他一度扬起了嘴角。 “后天在亚里蛮星举行婚礼,为了给你们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暂时住在市中心的玫瑰庄园, 放心,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为你们准备好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高雅的泊里克国王露出了一个一点也不高雅的笑容。 利西西国王在一边咳了一声, 看也没看阿修门,也不知道他是不敢看此时浑身都冒着黑气的阿修门, 还是单纯的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他揣着手往旁边挪了几步,看着天上的云彩说:“为了展示我们两国友好合作的关系, 也为了给民众传达和平至上的理念,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定期向两国的民众展示我们的诚意和态度。” 感受着阿修门一直往上升的杀气,利西西国王又揣着手往旁边挪了几步,直直地看着天空说:“就是……那什么……嗯……直播宣传。” 话说完,他立马一溜烟上了飞艇,咻的一声只看到一串尾气,人就消失不见了。 天空飞过几只鸟,却在阿修门压不住的杀气中嘎嘎几声扑棱着翅膀迅速消失。 泊里克国王咳了一声,尽力维持着自己身为国王的威严,却也不敢看满身煞气的阿修门,只面向许丝央说了一句, “好好相处。” “是。” 许丝央微微颔首, 但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 人已经坐上飞艇跑了。 “呵。”阿修门冷冷一笑。 此时此刻已经溜出几十公里之外的利西西国王躺在椅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泊里克国送的飞艇真不错。 人还真应该顺应时代, 自己飞多累啊。 —— “太子殿下,跟我走吧。”许丝央侧目看了阿修门一眼, 迈开长腿在前面带路。 【宿主,你好】 谁料阿修门却忽地冲上来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神阴狠地说:“许丝央,你别以为两国谈和我就不敢杀你。” 许丝央微微一笑,斯文地说:“我从没有怀疑过太子殿下的能力。” 【宿主,宿主】 许丝央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阿修门的手指。 哪怕流窜的干预电流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许丝央也依旧面带微笑。 阿修门被电的指尖一麻,脸色难看地挥开了许丝央的手。 虽然许丝央没有戴手套,但阿修门以为是许丝央手指上的戒指在传播电流。 第418章 毕竟许丝央身上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阿修门远离了许丝央,脸上带着厌恶,他并不是害怕电流,只是很讨厌那种身体酥麻的感觉。 【算了】 3344开始自顾自的发布任务。 【已激活真爱系统,绑定宿主——许丝央,激活对象——阿修门】 许丝央继续微笑着说:“如果太子殿下没有异议的话,请随我去往玫瑰庄园。” 阿修门那双红色的兽瞳阴冷地看了许丝央一眼,丢下一句,“不用你带路。” 他径直走在了前面。 【真爱世界定位出错,死对头浓度过高,任务难度升级,将采取强制手段进行干预,若想要解除干预电流,包括但不限于亲吻、拥抱……】 许丝央在后面眼眸深邃地注视着阿修门宽厚挺立的背影,薄唇微抿。 不知道利西西国的半兽人是不是真的还维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 他们大多都赤着上身,就连女性半兽人也只会遮挡私.密部位。 除此之外,他们会大方的展示他们强健的体魄和线条流畅的胴体。 此时阿修门就只有一件遮挡半身的披风,皮带从他的左肩横过他的前胸扣在腋下,使得阿修门结实的胸膛与紧实的腰腹若隐若现。 而站在后面的许丝央凝视着阿修门的后背,当披风被风掀起的时候,许丝央能清晰地看到宛若一道纹身般刻在阿修门背上的黑色羽翼。 那就是阿修门威风凛凛的翅膀。 但此时却不足手掌大,安静而神秘地刻在阿修门苍白的蝴蝶骨上。 许丝央真的很好奇他们半兽人的身体构造。 当然,他也真的很想收藏阿修门的翅膀。 走在前面的阿修门突然回头,眼眸锐利地盯向他。 许丝央微微扬起一个笑容,白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腰后,浓密的白色睫毛与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看起来充满斯文禁欲的美感。 他面带微笑,神情温和,高贵又不失典雅。 阿修门收回视线,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他用力地皱了下眉,刚刚那一瞬间,那道好像要将他盯穿的眼神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前一分钟还在和他战斗,后一分钟就泰然自若的接受了和他的联姻,许丝央此人比他所想的还要充满危险。 阿修门眼神阴鸷地看向前方。 不管什么谈和不谈和,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夺得王位,他一定亲手斩下许丝央的头颅摆放在自己的床头日夜欣赏! 阿修门勾起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请问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吗】 进行了任务讲解的3344等待着新任宿主的反应。 【好的,看来宿主没有任何问题】 3344一板一眼的进行了一番自问自答。 【真爱任务强制启动,请宿主好好加油】 进行完没有感情的鼓励,3344立即躺平。 累死了。 —— 玫瑰庄园虽说在市中心,却并不在最繁华的地带,而是处在幽静的街尾。 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恭敬的将他们迎接进门。 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使管家看起来像个中世纪的老绅士,非常的板正端庄。 包括玫瑰庄园也留有几百年前被时光眷顾的典雅,无论是茂密的树还是盛放在栏杆上的红色玫瑰,都让这个地方充满高贵冷艳的美感。 但一路走进去,除了穿着得体的管家和彬彬有礼的园丁,还有伫立在门口守卫的半兽人。 他们赤着上身,肌肉虬结,阴冷嗜血的气质一下就将玫瑰庄园的高雅冲散。 许丝央进门的时候,一个长着尖耳朵的半兽人神色阴狠地看向了他。 对方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行为,可看向许丝央的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讥讽和挑衅。 许丝央停下脚步,向着对方看了过去。 一旁的阿修门双手环胸,嘴角冷冷地勾起,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个场景。 他们半兽人不似泊里克国人还恪守着虚伪的礼仪,他们的喜恶都表现的极为明显。 从骨子里他们就天生带有一种野性。 只是下一刻,阿修门脸上的笑容就迅速消失。 只见许丝央抬起手,戒指变为一柄长剑,尖耳朵半兽人脸上的讥讽还没有收回就轰然倒下,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猩红的血溅了一地,睁大眼睛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阿修门的脚下。 许丝央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血迹,轻声说:“玫瑰庄园不需要不懂得尊重主人的下人。” 旁边响起了野兽闷在喉咙里的嘶吼声,一双双冰冷的兽瞳充满威胁地盯着许丝央。 “许丝央!”阿修门神色阴狠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太子殿下。”许丝央抓住了阿修门的手腕。 哪怕尖利的指甲离他的脖子不过一寸之分,他仍旧神色泰然地看着阿修门那张暴怒的脸,轻悠悠地说:“殿下要破坏两国的谈和协议吗。” 第419章 “你觉得我在乎什么谈和协议吗!” “太子殿下也不在乎是否能登上王位吗。” 阿修门狠狠地盯着许丝央的眼睛,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向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满是厌烦地说出一句,“废物。” 阿修门大步进了门,荡开的披风拂过许丝央的指尖。 许丝央收回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说:“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管家恭敬地弯下腰。 待许丝央离开之后,管家对守在庄园门口的半兽人说:“把尸体抬走。” 一群眼神阴冷的半兽人没有动。 管家眼皮轻抬,语气淡然地说:“两国谈和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你们服不服气,既然留在这里就要做好份内的事,还是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挑衅泊里克国大皇子的威严。” 几个半兽人不甘地握紧了拳,最后还是抬走了地上的尸体。 比起同伴的死亡,他们更愤怒的是他们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当然,他们并不为面前这具尸体感到惋惜。 一个没脑子的蠢货,死不足惜。 2 阿修门用力的将通讯器砸在地上,翻涌的怒气让他的胸口不停的起伏。 他父王居然让民众参与了他是否有资格继任王位的投票!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维持两国的和平来获取民众的好感度。 可要他配合许丝央,他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扭断对方的头! 许丝央垂眸看了眼地上被砸碎的通讯器,对身边的佣人说:“重新为太子殿下换一个新的通讯器。” “是。” 阿修门恶狠狠地瞪向了他。 许丝央面不改色的从他身边走过,温声说:“太子殿下也一起来看看我们的新房吧。” 他妈的! 许丝央究竟为什么能够这么淡然! 阿修门死死地盯着许丝央的后背,红色的眼眸在一瞬间变为了猩红的竖瞳。 许丝央推开卧房的门,刚踏进去一步就“嘭”的一声被重重地压在了墙上。 来送通讯器的佣人看到两人的姿势,立马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好了门,看起来非常的训练有素。 阿修门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许丝央反倒觉得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阿修门阴测测地盯着他。 许丝央被压在墙上也不慌不忙,他看向阿修门的脸,又越过阿修门的肩看着房内的一切,轻笑着说:“我只是在笑父皇的良苦用心。” 阿修门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 粉色浪漫的毛地毯,铺满床单的玫瑰花瓣,透明的浴室门,还有各种方便“促进感情”的辅助用品,包括放在床头柜上的“安全用品”。 原来当时泊里克国王说的准备好了就是准备了这些东西。 看清阿修门眼里的厌恶,许丝央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一只手握着阿修门的手腕,笑得垂下了头,白金色的长发从他的耳后垂落到了肩头。 许丝央真的如他表面那样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这一切吗。 当然不是。 可许丝央是个习惯隐藏自己的人,他并不会像阿修门那样直白的展露出自己的情绪。 更何况,当他看到阿修门那幅明明无比抗拒却还是不得已地跟着他回到玫瑰庄园的时候,他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只觉得好笑。 是真的很好笑。 可能他的愤怒都转接到阿修门身上了吧。 “不准笑!”阿修门转过头,觉得无比烦躁。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却更明显了。 他慢慢推开了阿修门抵在他脖子上的手,语气轻和地问,“太子殿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阿修门一脸暴躁地说:“我哪里都不满意!” 感受着指尖流窜的电流,许丝央眉眼一动,反手握住了阿修门的手。 阿修门被电的身体一麻,立马反应激烈的要甩开他。 可许丝央抓的很用力,比刚刚阿修门抵着他脖子时还要用力。 阿修门没能甩开,细细流窜的电流也在瞬间增大。 许丝央又笑出了声,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死死地抓着阿修门的手腕,感受着越来越大的电流连接着他们两个人的手臂,同时他也能感受到阿修门越加抗拒和愤怒的情绪。 有意思。 【有意思吧】 疯子! 阿修门死死地瞪向面带微笑的许丝央,猩红的兽瞳出现了嗜血的光。 “轰”的一声,巨大的黑色翅膀从阿修门的背后展开,将桌上的花瓶与旁边的架子全部扫落在地。 丝丝缕缕的杀气从阿修门的身上散发出来。 许丝央也感觉到了电流的痛意。 他闭了闭眼睛,长叹出一口气。 第420章 “太子殿下何必这么冲动呢。”他温柔的出声。 如巨蟒般在他的身体里游动的电流好似冲破了他的血管连接到了他的脑部神经。 他将阿修门抓的更紧,能够感同身受的电流也全部向阿修门涌了过去。 “许丝央!”阿修门满身煞气的向他攻了过来。 许丝央侧身一避,厚重的墙壁被阿修门的利爪击穿,而许丝央绕到了阿修门的侧后方,他的手也从阿修门的手腕握到了对方的掌心,将其扭到了阿修门的身后。 阿修门的手掌很粗糙,干燥而火热,比许丝央的手还要宽厚。 但许丝央的手也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白皙秀气,他手指很长,指腹和掌心都带着薄薄的茧。 哪怕外表再漂亮这也是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根根分明的骨节拥有比常人更浑厚的力量。 许丝央手指一勾就缠住了阿修门的指缝,即便指节被阿修门的指甲划开了一些细碎的伤口,他也没有松手。 涌动的干预电流顷刻间就将他们连接到一起,几乎化为实质,闪烁着可怕的蓝光,阿修门也变得越加暴躁。 “呵。”许丝央笑了。 阿修门被电的指尖控制不住的蜷起,却与许丝央的手指更加紧密地扣在了一起。 黑红色的指甲带着尖锐的冷光,现在却被电的微微发颤。 “太子殿下可以尽情的发泄,反正我对这个房间也不太满意。” 许丝央保持着斯文挺立的身姿,游刃有余的在阿修门身边游走。 他始终握着阿修门的手,任由电流在他们身上流窜。 只不过许丝央能够忍受,不代表阿修门拥有与他一样强的耐受力。 尤其是阿修门本身就非常讨厌被电的浑身酥麻的感觉。 他一爪子将门板击穿,暴怒的气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快要失去理智的野兽。 “继续。” 感受着许丝央轻缓的语调就响在他的耳畔,阿修门眉眼一厉,翅膀立马长出锐利的骨刺,用力一扫,头顶的吊灯就在“咔哒”一声中轰然掉落。 许丝央松开了阿修门的手,轻飘飘的后退一步。 “嘭”的一声,巨大的水晶吊灯直接将刚刚许丝央站的位置击穿。 阿修门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许丝央,冷冷地说:“不要试图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激怒我。” 许丝央宛若清风明月般站在床尾,连一根发丝都没乱。 听到阿修门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斯文地笑了笑。 —— 主卧变成了一摊废墟。 两人各自进入了旁边的客房。 管家面不改色的让人清理着主卧的狼藉,并将被绞的稀巴烂的“用品”全都丢了出去。 一件没剩。 连包装袋都被绞成了碎渣。 管家泰然自若的选择了重新订购。 没办法,两国的和平协议高于两位皇太子的命令。 为了让两国的关系连接的更为紧密,两位皇太子必须要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这才符合当时两国谈和时同一条船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理论。 到了晚上用餐的时间,重新洗漱好的许丝央和阿修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许丝央换了身白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那头白金色的长发依旧柔顺地垂在腰后, 反倒是阿修门破天荒地穿了件黑色衬衫,只不过哪怕穿了衬衫,扣子也开到了肚脐,非常慷慨的展示出他饱满的胸肌。 但有意思的是阿修门穿的是白色长裤。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许丝央挑了下眉,阿修门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看来为了让他们真的能做好谈和的“表率”,两位国王没少下功夫。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同时向前迈开了脚步。 笑话,难道要他们现在回去重新换身衣服吗。 这不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了吗。 下楼的时候,两人肩并肩地撞到了一起。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身为最尊贵的皇子殿下/太子殿下,他们不可能走在对方的身后。 一人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楼梯扶手,开始共同向下迈开脚步。 两人一样高,阿修门的肩却比许丝央宽,身材也更健壮。 他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用力一撞,许丝央的半个肩就被撞到了身后。 阿修门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大步走下了楼梯。 可下一秒,他半个身体一酥,许丝央就这样施施然地走到了他的前方。 洁白的手套重新分解成修长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许丝央眉稍微挑,礼貌地说:“太子殿下不必着急,可以慢慢来。” “许丝央,你耍诈!”阿修门一只手捏碎了楼梯扶手。 “兵不厌诈,这个道理我教给太子殿下很多次了,可太子殿下从来都不长记性。” 第421章 许丝央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坐在了上位。 阿修门将手上的木头捏成了碎渣,冷哼一声,大步走到许丝央身边坐了下来。 可不止楼梯狭窄,连餐桌也被缩小了一倍不止。 阿修门落后一步,位置自然也落在了下位。 他眼神冷冽,一脚踹向许丝央的椅子,许丝央冷静地摁着桌面,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两人对视的眼中冒出了滋滋闪烁的火花。 下一秒,两双放在桌下的长腿就打了起来。 看着快要被掀翻的桌子,头上长了根触须的主厨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战战兢兢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管家一脸淡然地开口,“没事,多打几次就习惯了。” “嘭”的一声,桌子四分五裂,连餐盘都碎成了渣。 阿修门冷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碎片踢飞,许丝央双腿交叠,面不改色地抚过裤腿上的灰。 “上菜。”管家大手一挥,几个半兽人训练有素地抬了一张小方桌出现,后面跟着鱼贯而入的佣人。 而主厨则一脸敬佩地看着管家先生那张泰然自若的脸。 难怪他要上菜的时候管家说再等等。 原来是早就料到上了也是白上啊。 不愧是泊里克国最优秀的管家! 面对主厨先生敬佩的眼神,管家先生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几步。 主厨先生有些疑惑地看着管家先生后退的动作,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期待地看着两位皇太子,希望能从两位身上得到想要的反馈。 许丝央和阿修门吃的东西完全不同。 一份荤素搭配,还有精致的摆盘。 另一份则是一大块渗着血丝的肉排。 晚餐虽然简单,但也能看出主厨先生的精心烹饪。 精美的摆盘完全符合泊里克国皇室的用餐标准,绝对的优雅高贵。 而渗着血丝的肉排则严格控制在三分熟的程度,外表微熟,内里却带着肉质鲜美的原汁原味。 主厨先生搓了搓手,两眼发光地看着两位皇太子。 他已经准备好了。 请不要吝啬的大肆赞美他吧! 正准备用餐的阿修门瞥了许丝央一眼,冷冷地勾起嘴角,一叉子将肉分成了两半,飞溅的血珠直接溅在了许丝央的脸上。 许丝央停下用餐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抚过自己的脸颊,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眼指腹上的血迹。 旁边响起阿修门毫不掩饰地嗤笑声,许丝央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伸出舌尖舔去了指腹上的血,而后,侧过头看向了旁边正死死盯着他的阿修门。 管家先生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沾满酱汁的沙拉落在了管家先生的脸上。 管家先生抖开胸前的手帕,神态自若地擦了擦脸上的痕迹。 而旁边正满脸兴奋的主厨先生则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双眼无神地拿下了脑袋上的肉排,任由渗出来的鲜血从他的脸上缓缓滑落。 他现在知道管家先生为什么要他做两份晚餐了。 嗯,也知道管家先生为什么站这么远了。 第122章 星际未来 1 许丝央优雅地擦了擦嘴, 旁边的阿修门一脚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管家先生指挥着佣人将桌上的餐盘撤走,走到阿修门和许丝央面前,恭敬地说:“为了促进两国友好和平的关系, 两位皇太子需要在睡前进行一个小时的形象宣传。” 说得还挺文雅。 阿修门冷冷地嗤了一声, 指着自己, 尖利的指甲泛着诡谲的红黑色。 “你要我去直播?” 管家先生不愧受过专业训练,哪怕面对阿修门如此强劲的气势, 他仍旧面不改色地说:“是形象宣传。” 阿修门一脚将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碎片碾成了渣,高大的身体乌压压的像座山一样笼罩在管家先生的头顶。 “你再说一遍。” 阿修门眼神睥睨地扫视着管家先生的脖子, 似乎在想着该从哪里下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管家先生不说话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许丝央却不紧不慢的开口,“设备在哪?” 管家先生立即拍了拍手, 早就准备好的佣人连忙双手呈上了直播球。 “许丝央,你还真的要去做这种蠢事吗!” 看着阿修门那张愤怒的脸,许丝央眼眸微抬,轻声说:“不是我要去做这种蠢事,而是太子殿下需要,我这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好。” “你……” 阿修门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脸色阴沉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他要接受选举的事。 “哼。” 阿修门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凶狠地说:“把直播球拿过来!” 佣人看了看许丝央,又看了看阿修门,最后弯着腰将直播球送到了阿修门面前。 许丝央嘴角微扬, 什么也没说。 阿修门拿着圆滚滚的直播球, 眉头微皱的在上面敲了敲, 又晃了晃。 第422章 他完全不懂这些机械用品, 把弄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弄。 当然, 他也不可能去问身边的人,好像显得他什么也不懂。 最后,他一脸暴躁的将直播球砸了出去,“咔哒”一声,直播球亮起了小小的光,弹出来的屏幕也闪现着数不清的弹幕。 阿修门满意的点头。 原来这东西只要砸一下就好了。 ——“咦?是阿修门殿下!” ——“利西西国的阿修门!怎么会是他!” ——“前面的怎么说话呢,那是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 ——“笑死,不过是个粗暴的野蛮人罢了!” 阿修门眉头紧皱地看着屏幕上几乎刷满了的弹幕,不耐地说:“能不能慢一点!” 他都看不清了! 忽然,吵的热火朝天的弹幕全变成了“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天呐,是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殿下,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的许丝央站在了阿修门的身后。 阿修门眼神冷冽,立即就要做出反应,许丝央却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没有一个战士能接受自己的敌人站在自己的背后,可许丝央摁在他肩上的手非常用力,带着明晃晃的掌控。 “你们好。”许丝央露出了一个微笑。 ——“啊啊啊啊啊!大皇子殿下,看看我啊,大皇子殿下!” ——“殿下好温柔,好有魅力!” ——“呵,一个废物人类罢了!” ——“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这群野蛮人!” ——“蝼蚁!垃圾!废物人类!” 弹幕很快就吵了起来,而阿修门肌肉紧绷地坐在沙发上,那张五官立体的脸冷若寒冰,浑身都散发着渗人的煞气。 在他那双红色兽瞳的注视下,弹幕立马恢复了平静,乖的好像刚刚吵架的人不是他们。 良久,空白的屏幕才飘来几句话。 ——“阿修门殿下的气势好强。” ——“是啊,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 ——“咳……我先声明,我绝对不是怕了你们利西西国人,我只是想起了老师的教导,要当一个有礼貌的人。” ——“就是,我们才不怕你们。” ——“怕就怕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就敢光明正大的说,我就是怕了阿修门殿下,怎么了!” 许丝央轻笑一声。 弹幕很快又飘来一串“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许丝央能感受到阿修门紧绷的肌肉,对方在警惕着他,并且对他的触碰充满抗拒。 他突然就不想把手收回来了,在干预电流产生的那一刻,他就要阿修门亲自感受情绪不稳定的后果。 对于干预电流,许丝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可他也不会独自承受。 许丝央将放在阿修门肩上的手慢慢移向了阿修门的脖子,阿修门立即抬手抓住了他,眼神阴冷地看向他的脸。 两人都在警惕并且试探着对方,可这一幕落在观看直播的那些人眼里,就是两人的姿态无比亲密。 ——“嗯……难道谈和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还没看公告吗,泊里克国已经和利西西国缔结了同盟关系。” ——“不不不不!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消息!” 两人用力到青筋暴起,可谁也没有放开对方,都在互相牵制。 许丝央抬起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眸,轻轻地看向屏幕说:“目前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已经缔结了友好和谐的同盟关系,并且后天本皇子就会与太子殿下举办婚礼。” 屏幕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被各种乱码刷屏。 能够看出两方人的崩溃和混乱。 毕竟就在天还没黑之前,两国人还在打的不可开交,并且互相都下了注看这次是谁能够胜出。 结果天一黑就告诉他们,两人要结婚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还是他们所有人都只是他们玩.弄.情.趣的一环! 阿修门阴沉沉的气势更加收不住,偏偏许丝央笑的无比温柔。 他反手扣住阿修门的手,强硬地伸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微笑着说:“是的,我们要结婚了。” ——“啊啊啊啊,这不是真的!” ——“救命啊!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虽然和平很好,但是……但是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为了达成和平,只有两位皇太子联姻才最合理吧。” ——“只有我觉得两位联姻也很不错吗(来自一个晚上被炮火声吵的睡不着觉的边境居民)” ——“不懂你们在乱喊乱叫些什么,两国联姻不是很好吗,还是你们喜欢打战!” ——“就是就是,两位皇太子互相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分出胜负,谁能保证他们在这之中没有产生感情呢!” ——“白天是对头,晚上是情人,想想还挺刺激!” 认真讨论的人很多,单纯看热闹的人也很多。 第423章 阿修门额头上青筋暴起,在他想要将许丝央的手掰断之前,许丝央弯下腰说:“太子殿下也不想让两国的民众看到太子殿下残暴的那一面吧。” 白金色的长发从许丝央的耳后滑落,垂落在阿修门的肩头。 从直播球的角度来看,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实则是阿修门抓住了许丝央的长发,神色阴狠的警告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许丝央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阿修门的手,微笑着说:“拭目以待。” —— 虽然说要播一个小时,但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管家先生很想提醒两人,可看了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还是明智的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今天肯直播就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至少两人都把和平共处的态度传达给了两国的民众。 剩下的慢慢来吧。 在直播关闭的下一秒,两人就迅速分开。 阿修门一脸烦躁,许丝央神色清淡地擦了擦指尖。 “天色不早,我就先休息了,太子殿下晚安。” 许丝央扫了阿修门一眼,礼貌地点过头之后就迈开长腿离开。 而那张被他擦过手的手帕则随意地丢在了沙发背上。 阿修门冷冷地开口,“看不出来你还有演戏的天赋。” 许丝央脚步微顿,头也没回地说:“毕竟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和平主义者。 呵。 这简直比阿修门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还要好笑。 一个能与他交手数年,挥手弹指间就能面不改色地取人头颅的人,居然说自己是和平主义者。 如此矛盾的理论从许丝央的口中说出来,简直比死神说自己信仰上帝还要荒谬。 阿修门侧头看着那张洁白的手帕,伸出手攥在了手中,不到片刻,手帕就成了碎片。 “把我房间里的玫瑰处理掉,我不喜欢我住的地方有任何活物。” 他抬起下巴,眼神阴鸷地扫向了站在一旁的管家。 “是。” 管家先生恭敬地弯下腰。 —— 不到一个晚上,星网就被许丝央和阿修门联姻的消息挤爆。 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想象中抗拒。 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们比谁都清楚战争到来时的无力感。 哪怕是天生崇尚武力的利西西国,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底层人民的构成者,他们或许是父亲、是母亲,还有子女。 比起生命,那点自我感觉良好的尊严也显得没那么重要。 尤其是异种横行的消息已经被大肆传播,两国联盟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是一件好事。 最近利西西国和泊里克中间的通道已经解除封锁,大量精密的飞艇和星脑都流入利西西国,而富含营养的蔬果也从利西西国通往泊里克国。 两国建立起了友好沟通的桥梁,连处在中间的亚里蛮星都变得繁华热闹了许多。 可见两国的国王早在两位皇太子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暗戳戳的准备好了联盟事宜。 当然,有支持者就有极端的反对者。 他们坚决抵制两国谈和,更不同意两位皇太子的联姻。 在他们看来,对面国就应该被自己的国家吞并,完全不应该和他们平起平坐。 可当初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会打起来完全是因为一些非常小的矛盾。 不过就是为了抢夺资源和地盘,今天你撩我一下,明天我碰你一下,后天再给你一拳,你来我往间就这么打了起来。 但说有什么深仇大恨,还真的没有。 只是那些极端份子不这么认为,在得知许丝央和阿修门要举办婚礼之后,他们就飞快的组成了一个反同盟组织,决心要在两人的婚礼当天搞个大的,向国家展示展示自己的态度! 没错,只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反同盟的组织就建立起来了,非常迅速。 但是到了婚礼那天,是他们向国家展示态度,还是国家向他们展示态度,那就不好说了。 2 目前这些事还没到许丝央和阿修门需要关注的程度。 明天就要举办婚礼,许丝央和阿修门必须要在今天完成试穿礼服的行程。 晴空万里的早晨带来了玫瑰的清香。 许丝央刚刚将房门打开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眉梢微挑,看向了被堵在走廊上和机器人吵架的阿修门。 “我说了我不穿!”阿修门一脸不耐地挥开了机器人递过来的拖鞋。 圆滚滚的机器人异常执着,转动着几个小轮子堵在阿修门面前说:“会生病,会生病,会生病。” 阿修门被这个小东西吵的头疼,生气地说:“不穿,不穿,不穿!” “会生病,会生病,会生病。” “我说了不穿,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阿修门真的很生气,那张天生带煞的脸都凶狠了不止一点半点。 机器人转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一双绿油油的电子眼眨巴了几下,继续执着地跟着阿修门说:“会生病,会生病,会生病。” 第424章 阿修门烦不胜烦,直接一巴掌将面前的机器人扇了出去。 机器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电子眼闪了闪,变成了波浪状的红色。 “穿……穿鞋……滋滋滋……穿……穿鞋……” 阿修门眉头紧皱,“不会死了吧。” 他赤着脚在机器人身上踩了踩。 “喂!” 机器人彻底没了反应,连电子眼都直接黑屏,只有那双拿着拖鞋的机械手依旧执着地举在半空。 阿修门烦躁地“啧”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的许丝央却在后面笑出了声。 阿修门回过头,一脸不爽地看着靠在门上的许丝央。 “初级的保姆型机器人不会灵活反应,只有最初设定好的几个程序,所以无论太子殿下说多少遍,机器人都听不懂。” 许丝央走到阿修门面前,看着阿修门那只踩在机器人身上的脚。 红黑色的指甲在苍白的脚背上呈现出一种极其瑰丽的颜色,而阿修门看着高大,脚背却比预想中薄,也不如想象中粗犷,甚至有一丝单薄的骨感。 他穿着利西西国特有的束脚长裤,纱质的布料互相交错着开出一条叉,能看出他大腿到小腿紧实的肌肉。 许丝央眼神轻移,看向了阿修门脚踝上金光闪闪的脚环。 他曾了解过利西西国的一些文化。 传闻利西西国所有的未婚男子自出生就会戴有一对脚环,这象征着他们是受到太阳神祝福的自由之子。 只有当他们长大成人之后,这对脚环才会由他们的另一半在上面缠上半圈红线,表示对方不再是少年,而是成为了已婚男人,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听说是在很久以前,利西西国还生活在原始时期,男性半兽人需要每天外出捕猎来获取食物。 而外面危机重重,每天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伤亡。 脚环上有红线,代表对方有家庭,有孩子,也是为了提醒对方无论怎么样都要记得回家。 虽然利西西国目前还处在父权社会,但约束的只有子女。 从他们现在仍旧会佩戴脚环就能够看的出来,在面对伴侣的问题上,他们遵循绝对忠贞的爱情。 而许丝央也从来不认为利西西国人全都是一群粗暴的野蛮人。 纵然他们的生活方式还保留了一定的野性,可利西西国也有自己的文化和传承。 当然,普通人的脚环普遍是铜质,但阿修门身为太子,他的脚环是闪闪发光的金环。 注意到许丝央的眼神,阿修门一脚将机器人踹开,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不再穿衣柜里准备好的衣服,上半身也是纱质的半身装,轻薄的长纱从扣紧在腹部的腰带一路横过前胸,越过右肩,垂到了脚后跟。 这使得阿修门结实的后背一览无遗,也更能清晰地看到他蝴蝶骨上的黑色羽翼。 许丝央在身后注视着阿修门离开的背影,不知是何情绪地挑起了眉。 —— 站在院子里的阿修门双手环胸地说:“我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我。” “太子殿下可以放心,这架飞艇只有您和大皇子殿下乘坐。”管家先生在一旁恭敬的出声。 阿修门侧头看了许丝央一眼,冷冷地说:“不需要。” 巨大的黑色翅膀从他的身后展开,脚尖一点,阿修门就飞上了半空。 他俯视着地上的许丝央,高傲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蝼蚁。 “大皇子殿下,您看……”管家先生有些犹豫地看向许丝央。 “太子殿下随心所欲惯了,随他去吧。” 许丝央抬头看了阿修门一眼,弯腰坐进了飞艇。 阿修门不知道管家先生和许丝央说了什么,但他非常讨厌刚刚那一瞬间许丝央看向他时似笑非笑的眼神。 总觉得没安什么好心。 当看到许丝央乘坐的飞艇飞上半空的时候,阿修门眼眸一动,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 飞艇是无人驾驶,只有许丝央独自坐在后座,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飞艇用力一晃,头顶响起了踩踏声。 他轻轻地掀开浓密的白色睫羽,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飞艇顶端的阿修门正放肆而得意地看着他。 想必将许丝央踩在脚下是一件让阿修门充满快意的事。 那张殷红的唇都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许丝央睫毛一扬,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只见他伸手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头顶的天窗立马打开,阿修门就这样在猝不及防中掉了下来。 雕虫小技。 阿修门冷哼一声,扇动着翅膀要往上飞,可他却忽然浑身一颤,整个人都酥酥软软的失了力量。 他猛地低头,发现许丝央正抓着他的脚腕。 “放手!”阿修门眼眸震动地盯着许丝央那只手。 却不知他越抗拒,从许丝央手上传递过来的干预电流就越强。 阿修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从腰部往下,半个结实的身体都卡在天窗上,唯有那对翅膀在外面无力的扇动。 第425章 感受到阿修门微微颤抖的肌肉,许丝央眼眸一动,修长的手指从对方金色的脚环中勾了进去,摩挲着对方充满骨感的脚腕。 阿修门抖的更加厉害,那只被他抓在手里的脚也开始胡乱挣扎。 弱点? 软肋? 还是,敏.感·点。 许丝央无声地勾起嘴角,那双深邃明润的蓝色眼眸也幽幽转深。 “太子殿下不如一起进来坐吧。”他温柔的出声。 真的难以想象这么高大的阿修门居然有着许丝央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脚腕。 他抓着阿修门的腿,用力的将他往下拉。 “放肆!许丝央,你好大的胆子!” 阿修门挣扎的更加厉害,另一条腿气势如风地扫向许丝央,却在被抚过腕骨的时候,他迅速脱力,只有微颤的脚尖踮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 这真的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不是吗。 白金色的长发从许丝央的耳后垂落,挡住了他半张脸,却没能挡住他高高扬起的嘴角。 他用力一拉,阿修门立马被他从空中拉下,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在了许丝央面前,被迫收回翅膀的阿修门则跌坐在座位上。 落下来的第一秒,阿修门就挥动着拳头向许丝央砸了过去。 许丝央侧头避开,却还是被拳风刮过了左脸颊。 感受到颧骨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许丝央眼神一暗,戒指瞬间化为指虎向着阿修门的脸挥了过去。 —— 设计师先生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接到了管家先生的通讯,早早的等在了门口。 身为地地道道的亚里蛮星人,设计师先生并不太关心两国之间的恩怨。 他只是为能接待两位皇太子而感到欣喜不已。 为此,设计师先生今天还特意穿上了最华丽的衣服,连平常舍不得戴的宝石胸针都挂在了胸口上,只等着以最尊敬的态度接待两位皇太子。 当飞艇在他面前停下的时候,设计师先生立马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可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两位皇太子的脸上有伤! 一个颧骨上有淤青,一个嘴角带着血痕。 第123章 星际未来 1 阿修门阴沉着一张脸让人不敢上前, 设计师先生咽了咽口水,转而看向了更加温和的许丝央。 “大皇子殿下,这……”设计师先生一脸为难地说:“二位待会儿还要拍婚……” 这个字刚说出来, 设计师先生就感觉到了来自阿修门的死亡凝视。 他立马头皮一麻, 中气十足地说:“宣传照, 对……宣传照!” 设计师先生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道两位皇太子介不介意用妆掩盖掉脸上的伤。” 无声的静谧中, 设计师先生感受到了阿修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浑身都抖了抖。 好了, 他了解了。 他又不死心地看向明显更好说话的许丝央,却见许丝央面带微笑地说:“介意。” 设计师先生:“……” 行吧。 一走进明亮的大厅, 许丝央就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 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停的在他和阿修门身上打转。 阿修门抬着下巴,样子冷酷又傲慢,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停留。 许丝央却笑的更加温柔,目视前方的眼神都柔和地荡出了波纹。 四周响起了小小的惊呼,那些眼神全都聚焦在了许丝央的身上,围在周围的人也全都脸颊红红地看向了他。 亚里蛮星算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星球,经济发展的很不错。 这里四季如春,物产丰富,又处在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的中心地带,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展纽带。 而这里的人也都温和良善,质朴大方, 浑身都能看出不受战争侵扰的积极阳光。 这样一个处处都能看到幸福美满的地方, 也是当初为什么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都想拿下亚里蛮星, 却从没有在市中心挑起战乱的原因。 许丝央的眼眸轻轻一抬, 波光潋滟的眼神扫视着那些如蝼蚁般渺小却又安居乐业的存在。 他嘴角的笑容温柔至极,仿佛他浑身都闪发着耀眼圣洁的光, 而他的光辉则照亮了这片岁月静好的大地。 他真的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看看这些蝼蚁脸上的笑容,纯洁明亮的让人心醉。 许丝央双手合在腹前,微垂的眼眸带着高高在上,似怜悯,似欣慰,更似冷漠的俯视。 —— 礼服遵循了两国的传统服饰,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不过要做成如此繁琐的程度,可以想象的出来,早在许丝央和阿修门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两国的国王就已经在“暗度陈仓”了。 许丝央用手碾了碾衣服上的金色纽扣,无声地笑了一下。 旁边的门打开,许丝央侧头看了过去。 戴着脚环的阿修门赤脚走了出来,红黑色的纱质开叉裙从侧面露出了他健美的长腿,金色的腰带紧紧地束着他紧窄的腰,飘逸的长纱从他的两侧肩垂落,又套上了他手臂上的金环。 第426章 阿修门臭着一张脸,狭长的丹凤眼冷冽高傲,深刻立体的五官既藏不住他的煞气,也挡不住他的高贵。 这样的阿修门浑身都散发一种尖锐瑰丽的美感。 走出门的阿修门侧头看向了许丝央,上上下下,眼神带着极为放肆的打量。 和还留有一丝古老韵味的阿修门不同,许丝央是一身白金色的军装。 洁白的衣料底色,金色的描边,连扣子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绝对夺目的红宝石胸针挂在领口,从上至下的垂下了银光闪闪的链条,金色的肩章配着金色的流苏垂在两侧肩头,显得许丝央修长的体型挺拔又高贵。 两人就好像白天和黑夜,郁金香和蔷薇,带着极为冲突的气质,却又融合着无人可以参与其中的气场。 设计师先生两眼放光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他甚至想大喊一声。 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略微有几分矜持地说:“现在请两位过来拍婚……咳……宣传照,对,宣传照。” 阿修门率先收回视线,抬着下巴走到了前面。 许丝央落后一步,眼神看向了阿修门的后背。 摄影师先生是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小的男人。 但他的热情度却极为高涨,几乎在两人出现的那一刹那,摄影师先生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创作欲.望。 “请两位靠近一点!” 阿修门侧头看了许丝央一眼,双手环胸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来拍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想要他配合,几乎不可能。 许丝央倒是比阿修门好说话的多,他主动站在了阿修门的身侧,两人的肩也靠在了一起。 摄影师那边咔嚓咔嚓个不停,嘴里也在说个不停。 “近一点,再近一点!” 阿修门满脸厌烦,不满的想着到底还要靠多近。 却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许丝央的手环过了他的腰。 几乎在瞬间,阿修门就下意识的想要攻击,只是他刚有所动作就被许丝央抓住了手腕。 “太子殿下应该不想在这里传出丑闻吧。” 许丝央语气轻柔的在他耳边说话,脸上的笑容优雅又得体。 阿修门看向围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咬着牙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许丝央却从他的手腕滑向他的手心,白皙修长的手指也伸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强硬地搂过了他的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姿势也变得无比亲密。 “啊啊啊啊!” 四周传来了一声声的惊呼。 无数个工作人员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阿修门咬牙切齿地看向许丝央,却见许丝央面带微笑,全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大皇子殿下真的好有魅力啊。” “对啊对啊,不过阿修门殿下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两人不会吵架了吧。” “我也觉得,脸上还有伤呢。” “是不是阿修门殿下……” 感受着那些放在他身上充满异样的目光,阿修门心里一阵烦躁,转头看到许丝央那张斯文俊美的脸,他更是暗暗磨起了牙。 偏偏许丝央还好似故意那样侧头看向了他,那双水波流转的桃花眼微微一弯,笑成了春天的花,其中的温柔让阿修门都怔了一下。 可随即他感觉到许丝央那只箍在他腰上的手充满掌控的力道,他立马冷冷地勾起嘴角,一只手摁向了许丝央的后颈,不甘示弱地直视着那双多情的蓝色眼睛。 两人的身体立马贴在了一起,唇与唇的距离不过一寸之分,近得鼻尖相抵。 “天啊!” 只要是人就无法拒绝美丽的事物,更何况是如此养眼的两个人。 四周又响起了压抑着激动的尖叫,还伴随着不停地咔嚓声。 摄影师先生也激动的不行,厚厚的眼镜片都挡不住他眼里的光。 “很好,非常好!” “可以再换个姿势!” “两人可以再亲密一点!” “身体再贴近一点!” 谁也不愿意让出掌控权。 于是呈现出来的画面就是亲密中又参杂着一丝互不示弱的针锋相对。 尤其是那两双对视的眼眸,一红一蓝,就好像不容的水火也交织在了一起。 “我一直很好奇太子殿下的翅膀究竟是如何从身体里展开的。” 许丝央贴近在阿修门的耳畔,那只落在阿修门腰上的手也缓缓上移滑向了阿修门赤.裸的脊背。 阿修门浑身紧绷,微挺的前胸贴近了许丝央的上身。 他眸色一冷,充满恶意地说:“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像个女人一样留着长发。” 许丝央的指腹抚摸着阿修门的蝴蝶骨,语调轻柔地说:“嗯……为了好看?” 没料到许丝央会回答,阿修门顿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冷笑一声。 只是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前面忽然响起了摄影师的声音。 “好了,请两位去换身衣……”感受到阿修门冷冷看过来的眼神,摄影师立马浑身一激灵,干笑着说:“不……不用了,两位皇太子辛苦了。” 第427章 差点就得意忘形的过头了。 好险好险。 许丝央立马松开了阿修门,好似刚刚那个举止暧昧的人不是他。 而阿修门则因为他刚才的回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有一丝轻蔑。 许丝央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说:“骗你的。” 他瞥了眼阿修门的胸口,面带笑意的转身离开。 阿修门顿了一下,随即怒气冲冲地瞪向许丝央的背影。 竟然敢骗他! 他正要追上去,却想到许丝央刚才临走之前看向他的那个眼神,他立马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印有一个明显的纽扣印,连细密的花纹都清晰地印了上去。 “……” 可恶! 两人换回常服出来的时候,许丝央又对着阿修门笑了一声,直把阿修门笑的怒火中烧。 笑!笑!笑! 他迟早要把许丝央的脑袋砍下来当做标本放在床头! —— 回到玫瑰庄园,管家先生看到两人脸上的伤口时顿了一下,但他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管家,他立马就低下头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可能是今天打架的指标已经在飞艇上完成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相安无事了不少。 除了又坏了一张桌子,碎了一地的盘子,整体的氛围都比昨天好了很多。 而所谓的“宣传照”也非常迅速的发上了星网。 鉴于两位皇太子都不太好得罪,照片没有经过任何修改,不管是两人暧昧与对峙交织的氛围,还是脸上的伤,都极为明显。 虽说如此,但两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极为相配,其养眼程度哪怕是对两位皇太子要联姻的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都不得不发出一两声惊叹。 星网上立即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讨论,除了一些不太和谐的言论迅速被官方处理,留下的只有寻常的议论和夸赞。 阿修门对星脑的使用还不太熟练。 他看到一些质疑他为什么不笑的言论,立马就想要给对方发送一些死亡威胁。 可他伸出手点了很久也没点明白该怎么用,最后烦躁起来,他举起手上的星脑就要往地上砸。 反正昨天直播球也是这么砸好的。 却在这时,旁边响起了许丝央温柔的声音。 “已经吃过晚餐了,谢谢大家的祝福。” “想看太子殿下吗。”许丝央笑的无奈而宽容。 下一秒,小小的摄像头就对准了正举着星脑要往地上砸的阿修门。 许丝央慢悠悠地挑了下眉。 “……”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阿修门殿下在干什么。” ——“他是要……把星脑砸了吗?” ——“呵,我早就说过利西西国的人都是一群粗暴的野人了。” ——“我们殿下才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嗯……是……” 是干什么呢。 看到阿修门那张暴躁的脸,了解自家文化的利西西国人非常清楚的知道阿修门不仅想把星脑砸了,还想一脚碾成渣。 其实利西西国人一直崇尚自然与力量,哪怕阿修门真的砸了星脑,他们也只会欢呼他们的太子殿下就是这么威武霸气,清纯又不做作。 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两国不是联姻了吗…… 两国和平是好事,联姻的事他们也支持,可支持是一回事,不服输又是另一回事,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些不平衡的对比。 尤其是一看到泊里克国的大皇子这么彬彬有礼,再一看他们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毁灭世界的阿修门殿下…… 咳,对比就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自家的面子都不能丢。 你家皇子好,我家太子也不错! ——“一定是你们的星脑不好用,阿修门殿下想修修罢了。” ——“往地上砸?” ——“你们懂什么,这些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儿就是要给点颜色才知道厉害!” ——“没错,我家前天订购的飞艇总是飞不起来,我一脚就给它踹好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有打开总能源的开关……” ——“什么,还有总能源这种东西!” ——“你们不看说明书的吗!” 泊里克国的人都快疯了。 这究竟是一群生活在哪个世纪的野人! ——“我们需要说明书这种东西吗!” ——“就是,你们是在看不起我们吗!” 就是。 他才不需要说明书这种东西,好像显得他什么都不懂一样。 阿修门双手环胸,一脸冷酷地点了点头。 可以说利西西国的文化从上到下都贯彻的非常彻底了。 一场争论就这样在争吵中歪去了另一个方向。 许丝央侧头看向了阿修门那张专注的侧脸。 能够看出来对方极其不擅长使用这些机械用品,但又掩不住心里的好奇。 尤其是现在,哪怕弹幕全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争吵,阿修门也看的非常认真。 第428章 想起早上阿修门和机器人吵架的场景,许丝央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为什么两位皇太子脸上有伤啊。” ——“对啊,不会打架了吧。” ——“呵,我早就说过了,两个国家不可能真心合作的!” ——“说不定只是把联姻的事放出来欺骗你们这群傻逼罢了!” ——“难道是为了征兵?” ——“不会是为了骗我们参军去打异种的吧!” ——“啊?我还以为两位皇太子真的打架打出了感情……” ——“忍不了了,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征兵不是每年都征吗,用得着骗你们去参军吗,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算哪根葱!” ——“可是如果两位皇太子真的只是为了骗我们,那也太过分了吧。” ——“前面的能不能去洗洗你的脑子,你就只能想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了吗!” ——“不想这些想什么,既然要真心谈和,总要拿出点态度来吧,这么不情不愿,还联什么姻!” 许丝央看着里面随便一句挑拨就能争吵起来的场面,双腿交叠地靠坐在了沙发上,丝毫没有想要做出解释的意思。 反倒是阿修门皱起了眉。 他转头看向许丝央,见许丝央一副悠哉悠哉的态度,看着那些吵架的弹幕像是在欣赏一场戏剧演出。 “喂。”阿修门叫了他一声。 许丝央连眼也没抬。 阿修门又啧了一声,用脚碰了碰许丝央的小腿,许丝央却干脆换了个坐姿,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完全不是许丝央应该有的作风! 许丝央是个最喜欢装模作样的体面人了,这个时候却一句话都不说,如果不做出解释的话,他的选举怎么办!他的王位怎么办! 阿修门臭着一张脸,主动从沙发的另一边挪到了许丝央的身边。 “快解释!”他恨恨的低声说了句话。 许丝央端坐着看也不看他。 阿修门踢了踢许丝央的小腿,咬着牙根说:“说话。” 许丝央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调轻柔地说:“殿下想要解释的话可以自己解释。” 废话! 要是这些人在他面前,他直接就能砍一个人杀鸡儆猴! 可隔着屏幕,光靠嘴皮子怎么说! 阿修门烦死了,他不停的用脚尖踢着许丝央的小腿,不敢用大力,怕被看直播的人发现,于是那点赤脚踹出去的力道就和挠痒痒一样。 许丝央眸色一暗,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阿修门敏.感地颤了一下,整个上半身都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 “道歉。”许丝央轻轻的开口。 “什么?”阿修门用手肘撑在身后,眉头微皱地看着许丝央。 “道歉,只要太子殿下道歉,我就解释。”许丝央慵懒地掀开了眼皮。 道什么歉! 他凭什么…… 阿修门猛地一顿,忽然想起来,许丝央不会要他道歉他打伤他脸的事吧。 “放屁,你也弄伤我了!” 阿修门不服气地坐直身体,可他的脚还在许丝央手里,许丝央的手往上一抬,阿修门立马往后倒在了沙发上。 可恶! 许丝央不仅抓住了他的脚腕,还把手指勾进了他的脚环里。 可要他道歉,绝对不可能! 阿修门恨恨地扭过了头。 只是阿修门没看到,弹幕上的争吵早就从“联姻是不是真的”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利西西国人的穿衣风格都是这么辣的吗(咽口水)” 阿修门穿的是深红色的开叉束脚裤,上半身是一件形似无袖背心的纱质上衣。 他两手撑在身后,宽松的袖口从腋下到腰线什么也挡不住,纱质上衣更是轻薄无比,哪怕是黑色也隐隐地透出了一丝肉.色。 更何况阿修门宛若雕塑般完美的身材,无论是任何姿势都能展现出他身体的优越性以及难以言喻的性感。 ——“阿修门殿下在闹别扭吗……” ——“嗯……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有些混乱了。” ——“管他呢,反正我看的挺有意思的,嘿嘿嘿……” ——“前面的给我收起你的淫.笑!” “我脸上的伤确实是太子殿下造成的。”许丝央却突然在这时开口说了句话。 面向沙发的阿修门立马支起了耳朵。 许丝央这个卑鄙小人不会趁机抹黑他吧! 阿修门一脸警惕。 ——“伤……什么伤……哦,想起来了,差点忘记刚刚在吵什么了。” ——“皇子殿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难道真的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完了,我又开始混乱了!” ——“那个……镜头能不能稍微往下挪一点,我想看看阿修门殿下的腿(吸溜)” ——“大胆,竟然敢冒犯我们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我想看腹肌)” 许丝央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阿修门的脚环说:“想要看的再清楚一点?” 第429章 ——“对对对!如果镜头能聚焦那就更好了!” ——“嘿嘿嘿,我两个都想要,不知道皇子殿下介不介意……嘿嘿嘿……” 什么看的再清楚一点! 阿修门支起了身体,连自己的脚环被许丝央拨弄来拨弄去的把玩都顾不上了。 许丝央这个卑鄙小人,果然想要趁机抹黑他! 阿修门看向屏幕,直播球却在瞬间转向了许丝央。 上面一连串满满当当的弹幕在阿修门面前一闪而过,他完全看不清上面都说了什么。 这让他更加抓心挠肝的难受。 许丝央这个混蛋! 阿修门顺着直播球死死地盯向许丝央的脸,眼神无比凶狠。 他迟早要把这个仇报回来! “对不起!”他一脸凶狠的开口。 许丝央懒懒散散地勾起眼尾,轻声说:“你说什么。” “对不起!” “我听不见。” “对不起!” 阿修门浑身都在往外冒着黑气。 许丝央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用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摄像头说:“大家都听到了吧,太子殿下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们脸上的伤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他压低嗓音,低哑又有一丝暧昧地说:“只是有一点小小的摩擦罢了。”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 但此刻所有人的魂都被许丝央勾走了。 看着上面一大串污染眼睛的词汇,阿修门抽回自己的腿,冷冷地嗤了一声。 而许丝央则眼眸微垂,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空落落的手心,以更加斯文优雅的姿态坐直了身体。 第124章 星际未来 1 直播结束, 算是对今天的任务交差了。 许丝央再次早早的上了楼,走的时候没忘记礼貌地说声“晚安”。 阿修门独自坐在沙发上,越想越生气。 他凭什么要给许丝央道歉! 又不是只有许丝央一个人受伤了! 而且是许丝央先来招惹他的! 真要追溯到源头, 明明就是早上许丝央靠在门框上故意对他笑, 如果许丝央不笑, 他就不会去踩许丝央的飞艇,许丝央也不会抓他的脚踝, 他也不会对许丝央动手! 所以都是许丝央的错! 阿修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往楼上走。 他要去找许丝央打一架, 要不然他今天晚上一定会睡不好觉! “许丝央!” “嘭”的一声,他用力将门推开, 里面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小台灯。 氛围朦胧而暧昧,清冷的月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仿佛造物主的恩赐笼罩在许丝央的身上。 许丝央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看向他说:“太子殿下有事吗。” 阿修门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许丝央赤.裸的后背。 只不过在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是往外渗着血丝的伤,凌乱交错在那具肌肉流畅、线条优美的身体上。 现在想想,许丝央当初在死亡密林受的伤好像一直没有认真处理过。 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阿修门眯了眯眼睛,红色的兽瞳变得诡谲而魅丽。 他勾起一个肆意狂放的笑,刚刚还堆积在心里的怒气立马变成了得意。 “许丝央, 真是难为你带着这么重的伤还一直硬撑着不表现出来。”他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这就体现出体质的差异了。 身为半兽人, 阿修门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悍, 只要不是致命伤, 哪怕深可见骨,不到三天也会立马结痂, 更遑论那些普普通通的皮外伤根本无法在阿修门的身上留下痕迹。 阿修门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走廊外的所有光线。 他上下扫视着许丝央的身体,从对方纤长的脖子到单薄的胸口,再到那截细窄的腰,他嗤笑一声,恶劣地说:“你这么弱,明天不会死在床上吧。” 许丝央抬起头,那双幽幽转深的蓝色眼睛看向了阿修门。 阿修门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让许丝央很意外。 “你怎么就确定会是我在下面?”许丝央扣上了领口的纽扣,轻描淡写的神情丝毫看不出他身有重伤。 “呵,难道你以为你有征服我的机会吗。”阿修门抬起了下巴。 是的,征服。 这和感情无关。 而是他们身为雄性与生俱来的本能。 更何况另一个人还是斗了这么多年的对手。 无论是阿修门还是许丝央,只要想想能把对方压在身下,都足以让他们兴奋的连灵魂都在颤栗。 这和感情无关。 甚至和理智无关。 只有浓浓的想要打败对方的攻击性和征服欲。 许丝央舔了下唇角,咀嚼着“征服”这两个字,喉结在轻笑中微微震动。 “拭目以待。”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但现在他开始提起兴趣了。 “呵!”阿修门高高在上地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第430章 他现在对报复许丝央这件事开始有了更具体的想法了。 —— 虽说婚礼的时间安排的很仓促,但其庄重和华丽的程度却一点不减。 一大早,许丝央和阿修门就被分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 许丝央还是那套昨天试穿过的白色军装,只不过相较昨天而言更加的华丽,无论是腰带还是胸针都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套参加晚宴的礼服,是一套中长款的淡蓝色西装,比大海的颜色要浅,更像白云杂糅着蓝天的颜色,中间还有一条银光闪闪的腰带。 许丝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头白金色的长发被细致的打理,右侧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左侧的长发有一条不足手指粗的辫子挽到了耳后。 这是泊里克皇室最传统的婚礼装扮。 到时,这条辫子会由他的伴侣亲手剪下,用作他们缔结婚姻的信物,也象征着他将永远对他的伴侣保持忠贞。 “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呢。” 身后传来了设计师先生发怒的声音,还有助手小姐惶惶不安的哭腔。 “我……我也不知道,明明带过来了,但……但找不到了……” “现在立马去给我找!” “是……” 设计师先生走进来,低着头,满脸羞愧地说:“皇子殿下请稍等,我们一定会在婚礼开始前解决这个问题。” 关于皇室婚礼,无论是服装还是装扮都要严格把控,这不是设计师先生能妄自改动的事情。 许丝央侧头看着自己左侧挽到耳后的辫子,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东西。 “用这个吧。” 听到声音的设计师抬起头,发现许丝央指尖夹着一根黑色羽毛。 “这……” “嗯?不行吗。”许丝央透过镜子轻飘飘地扫向设计师的脸。 “不……不是,当然可以!” 设计师先生连忙上前,亲手为许丝央完成未完的造型。 他并不是觉得不行,而是想问这根羽毛是从哪来的。 这样一根色泽明亮的羽毛,绝不是后天人工可以制作出来的东西。 将黑色的羽毛轻轻插进许丝央左侧的辫子,整体清淡的装扮顿时变得惊艳夺目。 设计师先生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感叹一声,这片羽毛真是来的刚刚好。 “皇子殿下,好了。” 许丝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个无声的笑。 设计师先生被他笑的后背一凉,试探着问,“皇子殿下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 设计师先生松下一口气,却又听到许丝央说:“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满不满意。” 这和阿修门殿下有什么关…… 设计师猛地一顿,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阿修门那张天生带煞的脸,他的后背唰的一下出了不少的冷汗。 这片羽毛该不会是阿修门殿下的吧。 看着许丝央在镜子里的笑容,设计师先生忍不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 婚礼举行的地点就在当时和谈的议会厅——旁边的蔷薇礼堂。 这是两国都同意的方案。 不管是去泊里克国举行婚礼,还是利西西国,都显得不那么公平。 两方衡量之下,最后干脆把地方选在了亚里蛮星的蔷薇礼堂。 这也是地图上最中心的地带,不多不少,刚刚好处在两国最中心的位置,这样彼此双方都不用觉得不服气。 许丝央坐在飞艇上闭目养神,两只手放在交叠的腿上,姿态永远都是符合礼仪标准的赏心悦目。 设计师先生侧目看了许丝央一眼,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生来就带着光芒的皇子殿下。 身为皇室中人,许丝央几乎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相貌气质,都如皎皎明月一样清冷高贵,又如满天星辰那样耀眼夺目。 这样的人如果登上皇位,也一定是一个温柔的明君吧。 设计师先生在心里细细的感叹,飞艇却突然用力一晃,差点让设计先生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立马脸色一变,恼羞成怒道,“怎么回事!” 助手小姐磕磕巴巴地说:“前面好像发生事故了,不……不对,那是阿修门殿下!” 许丝央睁开眼睛,向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地方看了过去。 浓浓的烟雾中,他看不清阿修门的样子,却能看到对方高大的身影,还有那对在身后展开的黑色翅膀。 “殿下,要下去看看吗!”设计师先生连忙看向许丝央。 “不用。” 许丝央神色清淡地看着前面的场景。 警卫队在旁边围了一圈,却碍于阿修门的面子没有上前,任由阿修门在前面发泄。 许丝央看到那条戴着金色脚环的腿踩在一个趴在地上的人身上,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对方用力地踩了几脚,苍白的脚背和红黑色的指甲即便在浓郁的烟雾中也格外显眼。 嗯……阿修门又没穿鞋。 难怪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圆滚滚的机器人,应该是在吵架的时候又被阿修门一巴掌打死机了吧。 第431章 “打听清楚了,好像是一群自称反同盟组织的人……嗯……想要破坏这场婚礼。” 坐上飞艇的助手小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丝央的脸色。 许丝央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阿修门,淡声说:“泊里克国还是利西西国。” “两国都有,据说是他们在行动的时候发现他们对于想要破坏这场婚礼的理念一致,咳……就……就联合行动了。” 似乎是觉得这段话说出来实在是太过荒谬,助手小姐没忍住羞耻地咳了一声。 没见过一群口口声声抵制联盟却还联合在一起行动的反同盟组织。 这哪里是反同盟组织,分明就是一群大傻瓜! 2 一群自称反同盟组织的大傻……咳……最后还没被国家护卫队收拾就先被阿修门收拾了。 硝烟散尽的时候,阿修门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对黑色的翅膀在空中越飞越远。 想必是阿修门不耐烦坐飞艇自己先飞走了。 许丝央看也没看那群反同盟组织的人一眼,轻声说:“走吧。” “是。” 助手小姐连忙收回视线,踩着时间赶往蔷薇礼堂。 —— 外面围了非常多的记者,许丝央从后门进入了准备间,旁边来来往往全是匆忙做准备的工作人员,显得许丝央这个真正的新郎格外的闲。 看着周围如梦如幻的一切,许丝央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 他要结婚了。 和阿修门。 当结婚这个词和阿修门的名字组合在一起的时候,许丝央有一种极度荒诞的感觉。 可除此之外,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异样的波澜。 并不是紧张,也没有预想中的排斥。 而是一种压抑着激动的兴奋。 是的,兴奋。 许丝央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皇子殿下,请前往礼堂左门。”泊里克国的近卫官恭敬地弯下腰,微垂着头,恪守礼仪地看着自己的鞋面。 许丝央睁开眼睛,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迈开脚步往前走的那刻,戒指分解成了腕上银光闪闪的手镯。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面八方都漂浮着直播球,摄像头上小小的光汇聚成了聚光灯照在许丝央的身上。 他脊背微挺,身姿优雅地走上红毯,那张本就斯文俊美的脸更是如耀眼的星辰般夺目。 他只是微微一笑,眼尾轻抬,弹幕上就响起了热烈的尖叫与欢呼。 ——“啊啊啊啊,殿下!殿下!” ——“殿下看我了!他看我了!” ——“殿下我爱你啊啊啊啊!” ——“等等,阿修门殿下呢?” ——“来了,他来了!” ——“卧槽啊啊啊啊啊!” 随着弹幕上快要刷屏的尖叫,许丝央也看到了从右门走出来的阿修门。 还是昨天那件华丽繁复的开叉长裙,除此之外,阿修门健壮的手臂上戴着金环,腕上戴着手镯,脖子上还有一圈金光闪闪的颈环。 他立体深刻的五官带着充满攻击性的冷酷,极具雄性荷尔蒙的身体与身上那套瑰丽的服饰展开了对峙的美感。 那头总是张扬又随性的黑色短发梳在了脑后,显得阿修门深邃的眉眼更为凌厉,而他的眼神极为高傲,带着目中无人的高高在上。 随着对方的走近,扑面而来的全是阿修门毫不收敛的气势,如一座雄伟的山,翻腾的浪,还有绚丽夺目的火。 在这一身瑰丽耀眼的装扮中,阿修门的右耳有一枚色彩鲜明的蓝宝石耳坠,随着阿修门的脚步微微晃动,亮的晃花人的眼,也夺走了许丝央的视线。 好像有点糟糕。 许丝央喉结滚动,眼神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但他的脚步却丝毫没停,维持着原有的节奏,在阿修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两人共同走到了礼堂大厅的中心。 ——“温馨提示,可以呼吸……” ——“谢谢提醒(大口喘气)” ——“大口喘气+1” ——“大口喘气+2” ——“大口喘气+3” ——“大口喘气+……” ——“恕我直言,这美的有点太超过了!” ——“好强烈的视觉冲击,我以为我在看什么虚拟影像!” ——“虚拟影像的冲击感也没这么强!” ——“我收回之前质疑他们的话,两人简直就是绝配,绝配啊!除了太子殿下,谁配得上皇子殿下!除了皇子殿下,谁配得上太子殿下!” ——“不知道说什么,就随一个尖叫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随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不多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着屏幕尚且如此,更遑论受邀来参加婚礼的众人。 坐在下位的各个贵族纷纷屏住了呼吸,直到两人迎面走来,四目相对的那刻,仍旧忘记了心脏的跳动。 确实是绝配。 没有比两国的皇太子站在一起更相配的画面了。 一个明月如水,一个骄阳似火。 可反之,一个站立在太阳下,一个生在阴影中。 第432章 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 不知道是谁先长出一口气,四周的人才像反应过来那样想起了呼吸。 连同司仪先生也在刹那间回过神,心脏砰砰直跳地念起了祝福的祷文。 两国的国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同时难掩心中的骄傲与得意。 ——这可是他们国家最耀眼最璀璨的星辰! 四目相对的许丝央和阿修门共同闪动着眼眸,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对方的面孔。 昔日难分胜负的对手,此刻面面相对地站在了婚礼现场。 有一瞬间的悸动同时在他们心中泛起了涟漪。 不过只有短短一瞬。 在这点涟漪泛开之后,涌上来的就是层层叠叠的兴奋。 是那种依旧想要分个高下、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俘虏/战利品的兴奋。 一蓝一红,两双眼眸都在对视中翻腾着灼热的火光。 【有意思】 3344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观看起了这场婚礼。 “请两位完成仪式。” 司仪先生苍老古朴的声音与钟声汇成了时光的靡靡之音。 阿修门在红色托盘中放上了自己的脚环,在仪式结束之后,将会由许丝央亲手在上面套上半圈红线,象征着阿修门被他套住的一生。 而许丝央则嘴角轻扬地侧过头,将剪刀递给了阿修门。 看了眼手里的剪刀,阿修门伸手取下他辫子上的黑色羽毛,却在拿起羽毛的那刻,阿修门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顿了一下。 许丝央眼神微抬地看向阿修门眉头微跳的脸,嘴角的弧度更为明显。 阿修门与他对视一眼,有些生气的将黑色羽毛收了起来。 是的,阿修门把自己的羽毛收起来了。 许丝央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四周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他。 这一场仪式也因为他这抹笑容变得温柔浪漫起来。 阿修门极轻的冷哼了一声,一剪刀剪下了他的辫子。 许丝央直起身体,璀璨的白金色长发似流水般抚过阿修门的指尖。 阿修门又对着他哼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他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留长发了”。 而后,阿修门又挑起了眉,样子有些得意和傲慢,好似在说,原来是为了有一天被他亲手剪下。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如夜间湖面荡起的波纹那样幽深。 是的,未婚的皇子都要留一头长发,只为了等婚礼那天由另一半亲手剪下。 预想中,拿起这把剪刀的可能是一个俏丽的姑娘,也可能是一个清秀俊逸的贵族少爷。 却唯独没有想过,剪下他这条辫子的会是阿修门。 自此,就如这条被阿修门亲手剪断的辫子一样,他的一生都将与阿修门共享,直至生命消亡。 弹幕上也分享了仪式的含义,其庄重程度让人不禁纷纷感慨一句仪式的浪漫。 无论是被套上红线的脚环,还是被亲手剪下的辫子,都象征着对伴侣最忠贞不渝的内心。 ——“真的好有意义啊!” ——“好浪漫,好有内涵!” ——“我现在有种既满足又空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我也是,满足的是看到了这美丽的一幕,空虚的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看!” ——“不知道该说什么,随一个尖叫吧,啊啊啊啊啊!” ——“同随一个,啊啊啊啊啊!” 庄重的仪式之后,是互相交换戒指。 阿修门抬起许丝央的手,看到对方空落落的指节,他又多看了两眼,最后才在许丝央的手腕上看到一个镯子。 他就知道,许丝央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武器卸掉。 在一声冷笑中,他将闪闪发光的戒指套进了许丝央的无名指。 许丝央同样将戒指戴进了他的手指,只是比起他的粗暴,许丝央就温柔许多。 装模作样。 阿修门在心里冷哼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 “请两位互宣爱意。” 司仪先生向他们抬起手,示意他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这是婚礼的最后一项。 阿修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笑话,要他去亲吻许丝央,不如让他咬断许丝央的脖子。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丝央也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没有行动。 气氛一时凝固下来。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一动不动。” ——“婚礼不是结束了吗。” ——“不是,要亲吻之后才算正式的结束。” ——“不是不是,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去亲吻对方吗!” ——“不会吧,不会在最后关头还出岔子吧。” ——“呵,我就说吧,他们绝对是假……” 话还没说完,这个账号就被官方封禁了。 可这一封禁,反而有些控制不住其他人的言论了。 ——“干嘛啊,不会真的是假的吧!” ——“不是说了谈和了吗,搞什么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前宣传的和平共处都是在作秀吗!” 第433章 ——“真的被气笑了,就算是作秀也不能在这么大的场面公然撂挑子吧!” ——“这就是两国的皇太子做出的表率吗,呵!” 看着上面那些充满质疑的言论,两国的国王有些坐不住了。 阿修门也烦躁地皱起了眉。 “胡言乱语,谁再敢胡说,本殿下就亲自动手处理了他!” 却不知他这一发言,事态立马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这是威胁吗!” ——“你们是不是在作秀!” ——“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 ——“你们这是在公然玩弄民众的感情!” ——“这就是利西西国皇室做出的回应吗!” ——“算我看错了你们!” 眼看着有不少人开始发出声讨,阿修门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却在这时,旁边响起了许丝央的声音。 “不知道太子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场舆论呢。” 阿修门转过头,压抑着怒气说:“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许丝央轻飘飘地掀开眼皮,轻声说:“当然。” 一看到许丝央的笑容,阿修门的眉头就跳了起来。 “什么办法。” 许丝央走近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很简单。” “什么?” 阿修门刚发出一句疑问,腰上就伸过来一只手将他搂紧。 同时,属于许丝央的呼吸靠近。 阿修门忍不住瞳孔一震,死死地盯着许丝央的脸。 许丝央却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快的好像雨水在湖面泛起的涟漪。 “希望太子殿下别忘了,我这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做出的牺牲。”许丝央贴着他的唇,嗓音低哑的轻笑出声。 阿修门顿在了原地,反应过来之后,却见许丝央已经面不改色的向后退开。 而弹幕则早在他们吻上的那一刻就停住了。 第125章 星际未来 1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阿修门猛地看向许丝央, 宝石耳坠随着他的力道向前一晃,带出了他漫上红晕的耳垂。 看到这一幕的许丝央微微一顿,眼神顿时变得极其暗沉, 而阿修门好似意识不到自己的耳朵红了, 他怒目圆睁地抿着唇, 想要发作,可碍于周围无数双看过来的眼睛, 他硬是忍了下来。 ——“亲了,亲了, 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亲了!” ——“卧槽,阿修门殿下耳朵红了!” ——“所以刚刚不主动是害羞吗, 嗯……虽然阿修门殿下害羞的样子也挺让人害怕的……” ——“要了命了,我可能真的是个没脑子的原始人,没亲之前,我怀疑他们在作秀,亲了之后,我只想随一个尖叫表达一下我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的心情!” ——“我也是(默默举手)” ——“没脑子的原始人+1” ——“没脑子的原始人+2” ——“没脑子的原始人+3” ——“没脑子的原始人+……” 泊里克国王看向了呆愣住的司仪先生,递了个凌厉的眼神过去。 司仪先生立马反应过来,双手环在胸前,祷告道,“愿星河永远眷顾你们。” 随着钟声落下,这场婚礼正式完成。 在场的人纷纷回过神, 两国的国王也无声地松了口气。 离开的时候, 许丝央侧头看了阿修门一眼, 他抬起手, 似是要抚过阿修门的脸颊。 阿修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眼压低, 看着有些凶,实则他双拳紧握,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许丝央轻笑一声,那只手轻飘飘地擦过阿修门的胸口。 随着他的动作,之前那根被阿修门收回的黑色羽毛又落进了他的手中。 “晚上见,太子殿下。” 他将羽毛插进了胸前镶嵌着红宝石的胸针里,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的阿修门则在后面死死地盯着许丝央的背影,红唇紧抿。 是挑衅吧。 这是挑衅吧! 哼! 他转身离开,荡起的长纱在他身后拂开了一阵风。 ——“咳……那什么,有人来下注吗。” ——“下什么注。” ——“我我我我,我赌大皇子殿下!” ——“下什么注。” ——“我赌阿修门殿下!” ——“下什么注!” ——“呸,一看就是我们大皇子殿下更有气势!” ——“下什么注!” ——“放屁,明明就是阿修门殿下更强悍!” ——“我赌大皇子殿下!” ——“我赌阿修门殿下!” ——“到底下什么注啊!” ——“小孩子一边去!” ——“小孩子一边去!” ——“……” 看到弹幕的3344面无表情地揣着手手。 它赌许丝央。 准赢。 —— 回到休息室的许丝央看向了红色绒布里的那对脚环,旁边放着一把整理好的红线。 第434章 在今天晚宴开始之前,他可以在上面标下自己的所属权。 这样一来,他和阿修门的婚姻关系就彻底无法分开了。 毕竟这是受到过仪式祝福的婚姻。 许丝央的心里很平静,像没有波纹的湖面。 只是看似平静的表面又有些跳动的小鱼在湖底游走,翻腾的鱼尾激起了小小的浪花。 很难分清这点波澜是什么情绪,总之没有预想中的厌恶。 这点连许丝央本人都很意外。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阿修门的情绪一直都很外放,所以只要看到阿修门控制不住的暴躁和厌烦,他所有的不满就都烟消云散了。 这样想想,他还真是一个坏人。 想到在婚礼仪式上他吻上去的那一刻,阿修门瞳孔震动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喉头滚动。 他眸色渐深,用舌头顶了下牙齿,湿润的舌尖轻轻地滑过温热的唇瓣。 果然,看起来再凶悍的人,唇瓣也是柔软的。 许丝央嘴角轻扬,抬手拿起了那对脚环,好像拿着一对镣铐。 而另一边的阿修门怒气冲冲的回到休息室,看到放在托盘上的辫子,他立马生气的要砸在地上。 可在抬起手的那刻,他又停了下来。 这是由他亲手剪断的许丝央的头发。 阿修门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挑了下眉。 他将那条辫子与五彩绳编在了一起,缠在手腕上变成了一条手链。 白金色的发丝柔韧又富有光泽,与象征着祝福的五彩绳交叉缠绕,好像被锁在了编织好的荆棘牢笼里。 阿修门笑了起来。 他越看越觉得满意。 缠住的是许丝央的头发,却好像锁住了许丝央这个人。 阿修门细细的欣赏着,心里的怒气立马变成了掩不住的得意。 等着吧。 他今天晚上一定要让许丝央知道知道他们利西西国男人的厉害! —— 晚宴于晚上八点开始。 地点在蔷薇礼堂对面的郁金香会所。 亚里蛮星不愧为花的故乡。 这里繁花遍地,无视了季节的变换,任何鲜花都能同时间竞相开放。 放眼望去,浪漫鲜嫩的花朵几乎随处可见,连黑夜也一同被点缀。 一身淡蓝色长款西装的许丝央和一身鲜红纱质开叉长裙的阿修门从路上开满鲜花的红毯走了进来。 两人身量一般高,一个修长,一个健美,一个温柔,像春天拂面而过的风,一个冷酷,像月下巍峨的山。 同样的高高在上,也同样的不容侵犯。 ——“来了来了!” ——“每看一次,我都要说一次,好配,太配啦!” ——“吸溜吸溜,阿修门殿下的身材好辣!” ——“啊啊啊啊啊!大皇子殿下为什么总是笑得这么勾人!” 两人并肩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觥筹交错的众人齐齐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过去。 这像一副盛大的画,奢靡与繁华尽在这之中展现。 而许丝央和阿修门就是这幅画中最夺目的点缀。 许丝央早在看到阿修门的那刻就看到了对方手腕上的手链,属于他的头发缠在阿修门的腕上,垂落的五彩绳和发丝交织在一起,总觉得那是属于他的一部分连接到了阿修门身上。 阿修门似乎很得意,故意在他面前抬起了手腕,晃动的时候,绚丽的五彩绳和发丝共同摇晃,仿佛铃铛那样能听到比心脏跳动还要动人的轻响。 许丝央喉结微动,第一次为阿修门堪比野人般直白的大脑感到发笑。 他眼神下移,看向了阿修门赤.裸的双脚,在那双颇具骨感的脚踝上,那对从阿修门出生就打造好的脚环各自缠了半圈红线,瑰丽古朴,又含有能一眼就看透的浪漫。 许丝央笑出了声。 他居然觉得浪漫。 在他亲手在这对脚环上缠起红线的时候,他都不曾觉得浪漫。 可当这对经过他手的脚环重新戴在阿修门腿上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许丝央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触到上面的宝石时他顿了一下,垂下眼,才发现这不是他常戴的那枚戒指,而是和阿修门一对的结婚戒指。 他又笑了。 笑得眼里泛起了涟漪。 这场婚礼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阿修门不知道许丝央在笑什么,只要许丝央一笑他就觉得烦。 因为许丝央真的长了一双非常动人的桃花眼,那双蓝色眼眸更是带着天然的深邃,所以每次许丝央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弯起来的桃花眼就显得格外多情,像海面的漩涡引得人往下沦陷。 但在阿修门的眼里,却是许丝央布置在外的陷阱! 他前几次都是这么输的! 尤其是他第一次和许丝央交手的时候,看到对方那张漂亮的像花瓶一样的脸,他当下就想把对方掳回去当战利品。 可在他说出那段话之后,许丝央就对着他笑了。 笑得非常温柔,也非常好看,结果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他直接被一炮轰进了几米深的地底。 第435章 而许丝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着说:“你没事吧,太子殿下。” 很生气。 非常生气。 从此以后,许丝央的笑在他眼里就变成了刻意挑衅! 阿修门双手环胸,压着眉眼,冷酷中又有点凶悍。 这样的阿修门让人不太敢与他对视,可穿在他身上的那身纱质长裙又为他健壮的身体添了丝充满野性的美感。 ——“我是不是疯了,我竟然觉得此刻的阿修门殿下很性感。” ——“我也是,让人想看又不敢看,呜呜呜呜……” ——“我我我我,我一边挡着阿修门殿下的脸,一边看阿修门殿下走路时露出来的大腿,嘿嘿嘿……” ——“真让人羡慕,不像大皇子殿下,永远都包的这么严实(叹气)” 开场礼很简单,不需要许丝央和阿修门发言,只要礼仪官进行一番答谢和祷告就可以。 但开场礼结束之后,要由许丝央和阿修门跳一支开场舞。 两人放下手里的酒杯,共同走进大厅中心。 阿修门冷酷地说:“我要跳男步。” 许丝央侧头看他一眼,轻笑着说:“我拒绝。” 阿修门立即瞪过去,却在这时,他被猛地带进了舞池,许丝央一只手用力地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的脚步在音乐声中交错着旋转了半圈。 阿修门眼眸半眯,立即反过来抓住了许丝央的手,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地搭上了许丝央的腰。 好细。 他惊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就用力地环紧许丝央的腰,步步紧逼,抢夺了男步的所属权。 将许丝央整个人都搂进怀里之后,阿修门挑起眉,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许丝央却仍旧是那幅面带微笑的模样,他脚步一错,压着阿修门往后退,那只被阿修门抓住的手也扣进了阿修门的指缝和他十指交握。 借着这个动作,他将阿修门甩了出去。 阿修门后退几步,赤脚在原地转了个圈,而许丝央又猛地收紧那只和阿修门紧握的手,将阿修门拉了回来,同时他另一只手摁住了阿修门的后腰,两人的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许丝央!”阿修门咬牙切齿的低低出声。 “呵。”许丝央笑了一下,倾身说:“看来太子殿下的礼仪课学的不是很好。” 跳舞是礼仪课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每个皇室中人的必修课。 阿修门眼眸微冷,跳舞的动作开始变得充满攻击性。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更盛,他脚步轻移,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姿态让阿修门越加恼羞成怒。 在阿修门一次攻击不成,反而背身被许丝央箍进怀里的时候,许丝央笑出了声。 “看来太子殿下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修门眼神冰冷地抬起手,却被许丝央一个轻飘飘的动作推了出去。 几个踉跄之下,阿修门还没站稳,伸长的手臂又被许丝央拉了回去。 不知道是谁掉了枚胸针在地上,阿修门一脚踩了上去,身体也跟着重重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许丝央伸出来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借着旋转的力道,他的脚尖踩上了许丝央的鞋面。 “太子殿下站稳了。”许丝央笑颜如花,带着他随着音乐舞动。 阿修门顿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许丝央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笑起来的时候,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阿修门心里的恼羞成怒顿时被压了下去。 他踮着脚,搭着许丝央的肩,另一只手自始至终都和许丝央十指相扣,直到此刻也没有松开。 后半程的舞跳的优美而和谐,许丝央是盛放的郁金香,阿修门则是停驻在许丝央身上的蝴蝶。 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只有他们最耀眼。 ——“不管了,这两个人我磕了!”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这么配啊!” ——“嗯……关于今天晚上的赌注……” ——“我赌大皇子殿下!” ——“我赌太子殿下!” 音乐结束,许丝央松开了那只搂在阿修门腰上的手,另一只手抬起阿修门的手背,向他优雅的行了个绅士礼。 重新落回地面的阿修门看着许丝央彬彬有礼的动作,猛地黑了脸。 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女人了吗! 哼! 阿修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而许丝央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抬起眼眸注视着阿修门的背影,眉梢微挑地笑了一下。 2 阿修门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眼和许丝央有三分像。 只是那股子倨傲劲儿有些破坏了对方身上的高贵气质,看起来和许丝央差了不止一点。 阿修门的心情不怎么好,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看向对方就径直离开。 对方却伸手抓住了他。 第436章 “阿修门殿下。”正在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有些粗粝,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阿修门抬手避开了对方的动作,不耐烦地说:“二皇子有事吗。” 比许丝央小了近十岁的二皇子今年才十六岁,却是现任泊里克国王最受宠的儿子。 外面也都在传泊里克国王迟迟不立太子,为的就是等二皇子成年的那一天。 阿修门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对方一眼,虽然他不怎么希望许丝央登上泊里克国的皇位,但面前这个豆芽菜显然更不怎么样。 可能是他的眼神惹怒了这个自小受尽宠爱的二皇子,还不足他胸口高的豆芽菜高高地抬着下巴,傲慢地说:“本殿下叫你一声殿下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好歹,等本殿下登上皇位,本殿下就把你们利西西国全部吞并!” 啧,不仅不怎么样,还是个十足的蠢货。 “许丝央和我打了六年都没能放出这句狠话,你凭什么在这里大言不惭。”阿修门轻蔑地看着对方。 “那是他没用!”二皇子很是不屑地嗤了一声,说完之后,又挑剔地看向他说:“虽然你的言行让本殿下不太满意,不过如果你愿意帮助本殿下对付许丝央的话,本殿下也不是不可以留下你们利西西国。” 阿修门被气笑了。 “就凭你?” “你敢看不起本殿下,本殿下的母后说了,泊里克国的皇位一定是本殿下的,你们利西西国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国,本殿下想要吞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阿修门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痒。 已经有多久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嚣了。 “许丝央都不曾当着我的面说过利西西国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国。”阿修门低语了一声。 交战六年,许丝央从没有说过侮辱利西西国的话。 “本殿下说了,那是因为他没用,他是个废物,他不过是本殿下成人之前的垫脚石……” “啪!” 重重的一巴掌直接把二皇子的脸扇的偏了过去。 二皇子愣了一下,怒目圆睁地说:“你敢打本殿……” “啪!” 又是一巴掌,打的还是同一个位置。 “你好大的胆……” “啪!” “你……” “啪!” “你……” “啪!” 阿修门轻蔑地笑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把二皇子扇到了地上。 二皇子被扇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口水混着鼻血,呜咽着说不出话。 阿修门向前迈开了脚步,二皇子立即呜咽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才浑身颤抖地缩成了一团。 看他那幅瑟缩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 阿修门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说:“你知道本殿下为什么会是太子吗。” 二皇子抱着脑袋摇了摇头,脸肿的说不出话。 “因为本殿下的弟弟妹妹全被本殿下杀了。” 阿修门勾起一个冰冷嗜血的笑,直把二皇子吓得抖了起来。 “所以当太子有什么难的。” 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二皇子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眼里满是恐惧。 看到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阿修门冷笑了一声,眼里出现了一丝残暴的血光。 如此孱弱又渺小的废物,干脆碾死好了。 就在他抬起脚的那刻,走廊拐角响起了许丝央的声音。 “太子殿下。” 阿修门动作一顿,没什么感情地扫了二皇子一眼,语气阴冷地说:“算你运气好。” 他放下脚,转身离开。 而缩在墙角的二皇子浑身颤抖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阴毒的恨意。 阿修门! 他记住了! 许丝央站在明亮璀璨的灯下,他既不往前多走一步,也不后退,就站在墙壁的拐角处静静地看着前方。 明明耀眼的水晶灯比白昼还要亮,可仍旧掩不住许丝央身上的光芒,只像陪衬般为许丝央多镀上了一层夺目的光辉。 阿修门定定地看着许丝央那张脸,觉得还是许丝央更有资格坐上泊里克国王的位置,毕竟这是他钦定的对手。 二皇子那根立不起来的豆芽菜算什么东西。 他半是满意半是高傲地看了许丝央一眼,对于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什么也没说,许丝央也什么都没问。 两人并肩走回大厅,进行晚宴最后的谢场。 —— 回到玫瑰庄园,之前变成废墟的主卧早已修建完成。 旁边两间客房都被上了锁,虽然巴掌大的锁一掰就断,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 他们今天只能在这间主卧过夜。 两人在最后的谢场都喝了不少的酒。 阿修门看出了一点微醺的醉意,许丝央一只手扶着额头,不知是醒是醉。 “咔哒”一声,门外响起了锁门的声音。 “请两位皇太子早点休息。” 伴随着管家先生逐渐远去的动静,四周恢复了寂静。 阿修门率先看向了许丝央。 不知是因为朦胧的光,还是因为微醺的酒,许丝央瓷白的皮肤晕开了一抹暧昧的血色,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额头,垂下来的长发挡住了他半张脸,却挡不住他湿润的唇。 第437章 此时此刻的许丝央好像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中跌落了下来,染上了人世间桃粉色的花瓣。 阿修门舔了下唇。 可能真的是醉了。 阿修门竟然想起了婚礼仪式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覆上来的那一刻,许丝央的唇是热的,软的,带着点湿意,还有靠近时温热的呼吸也能在瞬间打进他的心里。 阿修门进行过满是血腥味的打斗,却从没有感受过如此柔软的触碰。 现在想起来,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顿时充满了诡谲的色彩,慢慢凝成了一股像野兽般的侵.占欲。 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阿修门站了起来。 他心里翻涌着热腾腾的火气。 他要让许丝央知道知道他们利西西国男人的厉害! 就在阿修门伸出手的那一刻,许丝央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只银白色的手镯也在瞬间分解成一对手铐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阿修门动作一顿,他用力挣扎,腕上的手铐却在他肌肉绷紧的刹那散发出了细细密密的电流。 单手支着额头的许丝央看着他笑了。 第126章 星际未来 1 阿修门眼眸半眯, 巨大的黑色翅膀从身后展开。 “许丝央,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阿修门抬起高傲的下巴,不顾手铐上传来的电流, 用力绷起了手臂上的肌肉。 许丝央可能也真的有点醉了。 要不然他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就喜欢太子殿下这股不服输的劲。” 3344躺平在地上, 翘起了脚脚。 是喜欢阿修门那个不知道拐弯的脑子吧。 它打了个哈欠。 滋滋作响的电流从阿修门的手腕渗进了他的皮肤, 几乎要延着他手臂上的血管一路流遍他的全身。 许丝央轻笑出声,“忘记告诉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越挣扎,手铐越紧, 力道越大,反哺的电流越强。” 阿修门猛地抬头, 怒目圆睁地说:“许丝央,你这个卑鄙……” “卑鄙小人,是啊,我可是卑鄙小人。”许丝央笑着抬起眼,取下了衣服上的胸针。 阿修门后背一麻,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立马想要收回自己的翅膀,可还没来得及,一条粗大的锁链就将他的翅膀缠紧,分别吊在了水晶灯上。 阿修门像一只被捕获的鸟,立即开始挣扎,可更密集更庞大的电流渗进了他的翅根, 不疼, 却像是谁的手在撩拨他,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让他瞬间失去了力气。 交战这么多年, 属于阿修门身上的敏.感点,早就被许丝央摸的清清楚楚了。 尤其是这对第一眼就引起了许丝央兴趣的翅膀。 “许丝央, 你耍……” “对,我耍诈。”许丝央双腿交叠,一只手撩开了鬓角的碎发。 “可我每次耍诈,殿下都跳进来了。”许丝央的声音变得温柔下来。 阿修门一顿,哼了一声,重重地扭过了头。 许丝央眼里的笑意加深。 两人认识的时间比他们交战的时间要更长。 在十岁的时候他们就见过一面,作为外交的陪同,他在利西西国住了一年,后来阿修门也参与外交来泊里克国住了一年。 只是那次外交没有成功,两国慢慢因为一些小事开始闹矛盾。 最开始只是闹别扭,谁也不理谁,后来就开始动嘴皮子,再后来就开始动手了。 到许丝央和阿修门成年的时候,两国已经你来我往地打了近两年的时间。 不过打归打,要说真的发动成世界大战,那也没有,连打架他们也是挑不会影响到民众安全的地方打。 也就偶尔闹的过分了才开始动几分真格。 但只要是打战,就不可能没有牺牲。 这么几年下来,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即便如此,站在许丝央和阿修门两人的立场,也算不上深仇大恨,只是,都不愿意服输罢了。 “上次太子殿下说生死不论,让我很生气。” 听到这句话的阿修门回过头,却见许丝央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正深深地注视着他。 阿修门心口一跳。 可能是今晚的月色正好,房内朦胧的灯光旖旎而暧昧,再加上微醺的醉意,阿修门好像站在了岸边,只差一步就要跌进许丝央眼里的漩涡。 只差一步。 却也感觉到了轻风的推动。 阿修门舔了下干燥的唇,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闪烁中直勾勾地盯上了许丝央的脸。 他的心,有些躁动。 “殿下直接成为我的俘虏不好吗。” “……” 阿修门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战利品!” “战利品,也不是不可以……”许丝央轻声细语,垂下了白色的睫羽。 阿修门眼睛一亮,“那……” “可我还是更喜欢让殿下成为我的俘虏。” 许丝央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阿修门脸色一黑,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翅膀上的锁链正在缓缓收紧。 他被吊了起来。 第438章 “许丝央,你别太过分了!” 银白色的手铐从中分解出一条细细的链条,与阿修门翅膀上的铁链一起缠在了吊灯上。 阿修门脚尖点地,双手举高,那对威风凛凛的翅膀与银白色的链条交织出一种圣洁与黑暗对峙的冲击感,在灯下闪着粼粼的光。 此时此刻的阿修门像一具雕塑,美的惊心动魄。 他用力挣扎,电流在他身上不停地流窜。 头顶的吊灯发出了摇摇欲坠的细响,却始终牢固的稳定在天花板上。 看来为了不让他们再次把这间房打塌,这次重新修建也下了不少的功夫。 “许丝央,我警告你最好放开我,要不然我就要让你知道厉……嗯……” 阿修门被拷住的双手猛地收紧,整个人都敏.感地颤了一下。 许丝央白皙纤长的手指从他的小腹缓缓向上滑动,延着他完美的肌肉线条,到了他的胸口。 阿修门踮起的脚尖有些脱力,身体也不稳定地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又痒又麻的感觉是什么。 许丝央的手指竟然比电流还要厉害! 阿修门睁大了眼睛,身体的肌肉随着许丝央的触碰不停的轻颤,控制不住的轻哼也从他的嘴里往外溢。 酒意从他火烧火燎的心口涌上了他的大脑。 阿修门的思维逐渐开始发散。 突然…… “嘶……你干嘛!” 许丝央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疼吗。”许丝央慢条斯理地问他。 阿修门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不疼。” 麻麻的,怪舒服的。 许丝央笑出了声,从震动的喉结传出了一点沙哑的磁性。 阿修门只觉得耳朵酥麻,心里也痒了一下。 可下一秒,许丝央的手指就移向了他的脖子。 阿修门猛地清醒过来,许丝央却若无其事的从他喉结抚过,摁住了他的唇角。 带有一丝薄茧的指腹来回抚摸着他的唇瓣,阿修门喉结滚动,直勾勾地看着许丝央的脸,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许丝央的手指被他含了进去。 他动作一顿,许丝央也停了下来,他们看向彼此,四目相对。 气氛发生了变化。 一丝游走在四周的暧昧荡开了涟漪,层层叠叠的将他们包裹其中。 许丝央的手指摁了进去,挑开了他的牙齿,勾起了他的舌尖。 这样一个极其轻佻的行为本该让阿修门升起怒气,可男人是个本能大于理性的生物。 阿修门只觉得口干舌燥,随着许丝央在他嘴里挑弄的动作,他只想狠狠地咬上许丝央的手指,尝一尝上面的味道。 分泌的口水染湿了许丝央的手指,带出了湿*淋的水光。 许丝央的动作越发粗暴,他用那张在光下斯文俊美到不可思议的脸,做着充满狎昵意味的行为。 而阿修门死死地盯着许丝央的脸。 唇与手指,舌与手指,说不清是在迎合,还是在反抗,或许是对峙和交锋,他们谁也没有退却,更没有示弱。 直到许丝央先慢下来,将纤长湿润的手指从他的唇间收回,阿修门张开嘴,咬住了许丝央的指尖。 他用牙齿啃咬着许丝央的手指,那张殷红的唇饱满的好像能渗出甜美的汁水。 阿修门眼里的红光交映闪烁,他发了狠,用了力,鲜红的血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为他本就殷红的唇更添了一丝艳色。 许丝央轻抬下巴,从暗沉的眼神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男人的交锋可以体现在任何地方。 许丝央扣住阿修门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 阿修门瞳孔一震,感觉到许丝央的舌尖搅动着他嘴里腥甜的血腥气,雄性动物的本能彻底被激发。 两人的唇舌不停的交.缠,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氛围越加浓稠,翻腾着滚滚袭来的欲.火。 头顶的吊灯也发出了咔哒咔哒的细响,随着阿修门收紧的手指左右摇晃。 可它仍旧牢固的卡在天花板上,像一个危险的支点。 阿修门反手抓住了坚硬的链条,电流像游蛇一样猛地侵.入他的身体。 他微微颤.栗,唇舌仍旧和许丝央纠缠不清。 在许丝央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他的后腰那一刻,他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用力一拉,粗粝的链条分崩离析,彻底被瓦解,明亮的水晶灯也在闪烁过后彻底熄灭。 四周陷入了朦胧的黑暗。 许丝央迅速后退,手上拿着分解的链条和手铐组合成的鞭子,借着甩出去的力,粗大的鞭子缠在了阿修门的腰上,像蝎子一般的尾钩也在阿修门的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阿修门抓住了那条尾钩,强大的力量让鞭子发出了脆弱的哀鸣。 “你就只有这些手段吗。”阿修门舔去了嘴角混合着血丝的唾液。 许丝央长身而立地站在黑暗中,张开的五指缠紧了手中的鞭子。 他低声说:“那就让我们来赌一把,看看明天早上是谁站着走出这间房。” 阿修门的眼里红光乍现。 “好!” 2 粗大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流光,阿修门一时不察,尾钩从他手中脱手,变成长钩要去钩住他的翅膀。 第439章 阿修门立即将翅膀收回,黑色的羽翼纹身攥刻在他的蝴蝶骨上,他反手将鞭子握在手中,要用蛮力摧毁这烦人的东西。 只是鞭子在被他抓住之后,立即分解四散,在他的头顶化作一个一人高的笼子。 阿修门迅速躲开,抬手抓住了笼子的栏杆,他侧头看了许丝央一眼,冷哼一声,将其重重地砸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许丝央身姿挺立,神态自若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铁笼,连眼皮子都没眨。 在即将要打到他脸上的那一刻,铁笼重新分解成了一条更长更尖锐的鞭子。 许丝央拿在手里,用力向阿修门甩了过去。 阿修门以为这条鞭子还是像上次那样要缠住他,立马伸手去抓,却不料直面而来的鞭子打在了他的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顿了一下,怒道,“你耍诈!” 许丝央一阵好笑。 这哪里算耍诈,只不过是阿修门自己先入为主罢了。 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阿修门精壮的身体还有苍白的皮肤,红色鞭痕就像雪地里盛开的花一样夺目。 许丝央眸色一暗,鞭子更加灵活地打上了阿修门的身体。 阿修门似乎被这条鞭子惹恼了,他非要抓住这烦人的东西不可! 银白色的长鞭灵活的在阿修门身侧甩动,在他的腰腹与胸口留下了一道道交错凌乱的血痕。 阿修门咬着牙根,高大的身体围着鞭子不停地打转。 直到连后腰也被甩上一鞭子,阿修门眼神一狠,猛地出手抓住了鞭子的尾端。 “哼,抓住了。”阿修门发出一声得意的冷哼。 许丝央却站在原地笑了。 就是要让你抓住啊。 鞭子重新分解,变成数不清的细链,从阿修门的手腕开始缠绕,一直从他的胸口绕到他的蝴蝶骨,再到他的后腰和大腿,锁住了他整个人。 阿修门眉头紧皱,用力地挣扎了一下,链条发出细密的电流,锁紧了他所有的敏.感点。 “哼……”阿修门发出了一声闷哼。 至于为什么没有锁住他的脚踝,当然是因为…… 许丝央将阿修门推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抓住那截脚腕抬到了肩头,被咬破的那根手指勾进了金色的脚环,摩挲着光滑的腕骨。 阿修门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许丝央!你耍……” “我耍诈,我卑鄙无耻。”许丝央眉梢微挑,侧头吻了吻阿修门赤.裸的脚背。 “你……” 阿修门惊的失去了反应,那块被吻过的皮肤也烫的不像话。 而在阿修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从耳垂到脖子全都漫上了红晕。 许丝央眸色微深地吻了吻阿修门的脚腕,看着对方那双闪烁的红色眼眸,还有不自觉咽口水时骤然漫上红晕的脸,他忍不住滚动着喉结。 “你……你……” 阿修门绷紧了脚尖,撑在身后的手也抓紧了沙发,整个人都局促地说不出话。 看着阿修门这幅样子,许丝央压低身体,白金色的长发垂落在阿修门的胸前,盖住了那些凌乱的红色鞭痕,却若隐若现的散发出更为迤逦的颜色。 而阿修门那只被抓住脚腕的腿也勾住了许丝央的肩。 “太子殿下。” 许丝央总这样称呼阿修门。 无论是以前初见,还是后来打的不可开交,哪怕现在他们缔结了婚姻关系,许丝央仍旧这样称呼他。 “你输了。” “放屁,我……” 灼热的唇吻了下来。 阿修门猛地一顿,迅速张开了嘴,与许丝央势同水火地缠在了一起。 他才不会认输! 他要让许丝央知道他们利西西国男人的厉害! 两人你来我往吻的难舍难分,黏.腻的水声随着交.缠的唇舌越吻越深。 “太子殿下,疼吗。” 耳边响起了许丝央低哑的嗓音。 阿修门仰起了头,大口大口地喘出了一口气。 许丝央……许丝央的手…… 可恶! 他抿着唇,抬脚踢向了许丝央的胸口。 许丝央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手上用力,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看来不疼。” 阿修门头上泌出了汗,艰难地张开嘴,“许丝央……” “嗯?” 许丝央应了他一声。 可很快,许丝央那张俊美的脸逼近到他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问,“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太子殿下。” 阿修门刚张开嘴就用力地咬紧了牙根。 许丝央! 他一定要……要…… 片刻之后,阿修门的大脑在浪潮中凌乱不清。 唯一能想起的只有他母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男人果然都是一群被欲.望驱使的动物。 —— 早上,佣人从走廊上路过,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立马低下头匆匆离开。 没过一会儿,整扇门都“轰”的一声被踹塌,一手扶墙的阿修门冷笑一声说:“我赢了。” 在后面穿衣服的许丝央云淡风轻地开口,“嗯,你赢了。” 许丝央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慢条斯理的从后面走了出来,从上到下的打量了阿修门一眼,眉梢微挑地说:“太子殿下真厉害。” 第440章 说完这句话,他施施然的离开。 在后面目送着许丝央离开的阿修门紧咬着牙根,一拳砸进了墙面。 可恶! 明明就是他第一个走出房门! 为什么还是好生气! 阿修门扶着墙,步履蹒跚的迈开了脚步。 嘶…… 该死的! 许丝央的体力这么好吗! 可恶! 下次不要让他找到机会! 要不然他一定让许丝央知道厉害! 阿修门好不容易从门口挪到了楼梯口,圆滚滚的保姆机器人却忽然出现,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腿。 “穿鞋,穿鞋,穿鞋。” 阿修门懒得理这个蠢东西,继续往楼下走。 可机器人见他不回应,更加用力地撞向他,音量也大了一倍不止。 “穿鞋!穿鞋!穿鞋!” “不穿!” 烦死了! “会生病!会生病!会生病!” “蠢货!本殿下才不会生病!”阿修门一脸凶狠地瞪向这个蠢机器人。 圆滚滚机器人那双绿油油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猛地变成了冰冷的红色。 “蠢货,蠢货,蠢货,穿鞋,穿鞋,穿鞋,蠢货,穿鞋,蠢货,穿鞋……” “本殿下才不是蠢货,你这个笨蛋!”阿修门咬紧了牙根。 “笨蛋,笨蛋,笨蛋,穿鞋,笨蛋,穿鞋,笨蛋……” “蠢货,你这个大蠢货!” “蠢货,穿鞋,蠢货,蠢货……” 这是挑衅吧! 是挑衅吧! 阿修门抬起手想要一巴掌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蠢机器人扇飞,机器人却好似预判了他的动作,猛地撞向他的脚趾,在他疼地弯下腰的时候,立马倒腾着那几个轮子跑的飞快。 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说:“蠢货,蠢货,不穿鞋,蠢货,生病,活该!” “你给我回来!”阿修门气地一巴掌拍碎了栏杆。 听到他的怒吼,机器人却倒腾着轮子跑的更快了。 在楼下听完了全程的许丝央抿起了微扬的嘴角,看到阿修门扶着腰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扬起眉说:“太子殿下真厉害。” 这是昨天晚上经过一番缠斗,转战到床上时下的赌注。 看谁今天能第一个走出房门,另一个人就要主动认输。 于是阿修门秉着死不认输的态度,硬是扛到了今天天亮。 可现在许丝央这句话听在阿修门耳里,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你不是说初级的保姆型机器人只有设定好的几个程序吗!”阿修门气势汹汹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许丝央倒了杯水,看向他说:“是啊,初级的保姆型机器人确实只有设定好的几个程序,可升级成高级的机器人之后就具有了一些模仿和学习的能力。” “它什么时候升级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丝央将水杯递到阿修门面前,微笑道,“原来我没有告诉太子殿下吗。” 阿修门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想一巴掌把面前这杯水扇飞,可气了一会儿,他还是接了过来。 算了,挺渴的。 将水喝进嘴里的那一刻,阿修门顿了一下。 是温的。 他用余光看向许丝央那张带笑的脸,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许丝央装起来还真有几分样子。 —— 鉴于两国谁都不愿意让对方占便宜,也讨论不出许丝央和阿修门先去面见谁的结果。 最后就变成了由两国的皇室成员来到亚里蛮星,再由许丝央和阿修门一起去拜见。 这样许丝央和阿修门也就不用考虑先后的问题,各自先去拜见各自的爹,拜完之后,再去拜见对方的爹。 公平公正公开。 谁也不用觉得不服气。 郁金香会所距玫瑰庄园不是走路就能到的距离,仍旧需要乘坐飞艇。 可阿修门十分倔强,为了展示他不服输的精神,他异常执着的要自己飞过去。 管家先生怎么劝也劝不动。 虽然管家先生并不了解两位皇太子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擅自去打探两位皇太子的私生活,可明显阿修门的腰都不如前两天挺的直了。 管家先生怎么可能放心让阿修门自己飞过去。 看到许丝央出现,管家先生连忙转过去问,“皇子殿下,您看这……” 许丝央不以为意地说:“随太子殿下去吧。” 管家先生:“……” 他还以为经过昨天晚上,两人多少有点感情了。 许丝央不紧不慢的从阿修门身侧路过,弯腰坐进飞艇的时候,他回过头,慢悠悠地说:“太子殿下真厉害。” 他姿态悠然地坐进飞艇,连窗都关死了,这样就连阿修门生气,他也看不到。 独留下外面的阿修门浑身都在冒着黑气。 旁边的佣人低着头,连句话都不敢说。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阿修门一拳将飞艇的玻璃干碎,用力一拉,飞艇的门也被他卸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进去,许丝央却好似预测了他的行动,早已坐到了另一边。 看到他上来,许丝央还斯斯文文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真厉害,请太子殿下系上安全带。” 第441章 感觉到屁股下的软垫,阿修门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地扭过头。 他就不系! 许丝央双腿交叠,一只手支着额角,掩住了嘴角的笑。 跟着马赛克熬了一整夜的3344打了个哈欠。 它说了。 压许丝央,准赢。 无论是哪方面。 第127章 星际未来 1 阿修门刚开始还觉得坐着不舒服, 总是变换坐姿动来动去,时不时还要发出一两声不满的冷哼。 到了后面,他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闭着眼睛, 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要歪倒下去。 只有两个人乘坐的飞艇变慢了速度, 一丝极淡的清香不知不觉的笼罩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许丝央侧头看向睡的极其别扭的阿修门,眼神移到了对方的领口。 今天的阿修门穿了一件白衬衫, 在露出自己身上的痕迹和穿着不喜欢的衣服这两个选择当中,阿修门选择了藏起自己身上的痕迹。 但他仍旧不会像许丝央那样恪守礼仪、衣冠整洁, 哪怕穿着衣服,扣子也开到了胸口, 露出一大片苍白的肌肤。 只是阿修门身材结实,洁白的衬衫即便开了两颗纽扣,也能看到胸膛的位置紧绷绷的拉出了一条平直的水平线。 上面蜿蜒着一些交错的鞭痕,每一道鞭痕都有一个带血的牙印,一路蔓延上阿修门的脖子。 阿修门的皮肤很白,是没有几分生气的苍白,可当染上这些牙印和鞭痕之后,这具身体顿时从不容侵.犯的冰冷变得有了暧昧的温度。 只不过阿修罗的身体还是太过强悍了,从昨晚到现在,一些痕迹已经从鲜红晕成了淡淡的粉色。 好像在阿修门身上开出了花。 许丝央静静地看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忽然, 他肩上一重, 阿修门的脑袋歪倒下来, 靠上了他的肩。 许丝央神情一顿, 却坐着没动,没有转头, 也没有去看阿修门。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着到了郁金香会所。 —— 阿修门醒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他居然在许丝央身边睡着了。 阿修门揉了揉自己泛疼的眉心,不知道是不是浅浅地睡了一觉的原因,身体上的疲惫消退了不少。 不过他睡着的时候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阿修门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许丝央。 他坐在自己原有的位置,许丝央坐在另一边,两人中间隔了一条小臂长的距离,一切都和他睡着前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他仍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睡着。 直到他看到许丝央抬起手,飞艇的门和窗立即化为手镯和胸针戴在了许丝央身上。 清凉的风从身侧吹了进来,吹乱了阿修门的头发,也灌醒了他的脑子。 他看着许丝央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 许丝央和阿修门踏进大厅的时候,两国的皇室成员已经你来我往的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寒暄,气氛“和谐”的不像话。 直到他们出现,寒暄才停止。 利西西国王是个看起来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无论是脸还是身形都有些富态。 但利西西国的王后却是一个高挑的雪美人,皮肤雪白,身材凹凸有致,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腰后,圣洁又高贵。 利西西国只来了国王和王后,其余的皇室成员…… 许丝央想到了什么,视线移到了泊里克国的皇室代表。 除了国王和皇后,还有二皇子和小公主。 二皇子的脸肿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看到许丝央的时候,脸上出现了怨毒的神色。 许丝央神态自若地移开视线,弯腰行了个礼。 “父皇,皇后。” 现任皇后并不是许丝央的亲生母亲,许丝央的亲生母亲早在他幼年的时候就去世了。 “起来吧。” 皇后的脸上带有一丝浅浅的微笑,看起来雍容华贵,眼神却很淡。 泊里克国王没有开口说话,连同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淡。 许丝央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看向了小公主,那个才五岁的小姑娘。 对方有一双绚丽的紫色眼睛,在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极为鲜明夺目。 小公主在一年前生了一场大病,险些熬不过去,皇后崩溃至极,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来保住小公主的性命。 将要失去孩子的母兽疯狂又充满攻击性,那是皇宫最为压抑沉寂的一年。 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小公主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只是她整个人也变得消瘦不堪,不爱说话,脆弱又敏.感。 此时她用那双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许丝央,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好似一个空落落的黑洞那样可怕。 哥哥。 小公主无声地张开嘴。 她并不像二皇子那样天生将许丝央当做对立者。 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小公主就天天跟在许丝央身后,她非常依赖许丝央,小小的人儿,看向许丝央的眼神却满是崇拜。 第442章 那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许丝央也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许丝央的眼神带了丝温和,对着小公主笑了笑。 小公主也试着向他露出微笑,只是她太瘦,像一朵干枯的花,咧开的嘴在那张暗黄的脸上充满可怖的怪异感。 皇后眼神警惕地看向许丝央,伸手将小公主搂进了怀里。 当年那场大病,皇后曾怀疑是许丝央动的手脚。 许丝央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视线。 “大皇子殿下。”雪美人王后看向了许丝央,向他招了招手。 许丝央向着对方走了过去,礼貌的弯腰行礼。 王后看起来像雪美人一样冷冷冰冰,那只手却无比温暖。 她抚摸着许丝央的脸颊,轻声说:“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许丝央看向王后的脸,低眉一笑。 是啊。 小时候他还和阿修门睡过一张床呢。 正是这位不拘小节的雪美人王后,不顾许丝央礼貌的拒绝,将他丢在了阿修门的床上。 看着对方的眼神,许丝央突然开始怀疑,这场联姻是否也是来自于这位王后的主意。 对方转动着那双淡红的眼睛,深深地看向了他。 似乎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王后笑了。 许丝央一阵了然,轻轻地垂下眼。 他懂了。 阿修门敷衍的向泊里克国王和皇后行了个礼就双手环胸地站在一旁。 他有些不耐烦,想找个椅子坐下,可看着那些硬邦邦的椅子,他又不想坐。 环视一圈,最后他把视线放在了利西西国王屁股底下那张看起来柔软又宽大的椅子上。 利西西国王只觉得后背一凉,立马警惕的环顾四周。 看了半圈没发现任何异样,最后抬起头,发现阿修门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 利西西国王汗流浃背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死死地捍卫着自己的位置。 “丝央,别耽误了王后和阿修门殿下说话。”泊里克国王突然出声。 他这句话一出,阿修门和雪美人王后齐齐看向了他。 泊里克国王神色未变,微笑道,“父皇有话要对你话。” 许丝央眼眸轻抬,礼貌的向雪美人王后行了个礼,向着泊里克国王走了过去。 “想必国王和王后也有话对阿修门殿下说,我们先告辞了。” 泊里克国王向利西西国王和王后点了下头,径直从大厅离开。 转身的刹那,泊里克国王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许丝央什么话也没说,跟在了泊里克国王的身后。 离开的时候,二皇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阿修门眸色微沉,跟着走了过去。 利西西国王立即开口,“你去干什么!” “不用你管。” “你把人家的二皇子打成那个样子,你还敢说不用我管!”利西西国王一巴掌拍上椅子扶手,扶手没断,国王的后脖子却阵阵发凉。 王后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利西西国王的身上,淡声说:“国王要问罪吗。” “咳……总要……总要给对方一个交……” 国王的话说不出来了。 两双极其相似的红色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国王的压力很大,国王的头上冒出了冷汗,国王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阿修门嗤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你这么溺爱他,迟早要出事。”利西西国王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已经找了个人管束他,就不需要国王担心了。” “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身为父母……” 利西西国王对上王后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立马闭上了嘴巴。 “管束阿修门之前,国王不如先管束好自己。”雪美人王后双腿交叠,姿态高贵地欣赏着自己手上尖利的指甲。 利西西国王咽了咽口水,彻底闭上了嘴巴。 传闻利西西国王风流潇洒、子嗣众多,今天来的却只有王后。 原因只有一个。 不管是那些子嗣还是情人,全都被杀了。 利西西国拥有传承了数百年的信仰,其中对于伴侣的要求极其苛刻。 一旦经过仪式的洗礼,将永远对自己的伴侣保持忠诚。 可以无爱,却不能丢失责任,背叛信仰。 这是利西西国对自身也是对伴侣最为偏执的规束。 2 华丽宽阔的室内,泊里克国王坐在上位,皇后在右侧,身旁站着神态倨傲的二皇子。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丝央,连空气都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个上,一个下,阶级分明。 泊里克国王不会蠢到在利西西国王面前发作,两国刚刚谈和,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谈和协议撕碎,他不能对阿修门动手,那就只能把怒气全都发作在许丝央身上。 许丝央像一颗孤独挺立的树,他站在下位,直视着那些冰冷轻蔑的眼神。 “跪下。” 泊里克国王淡淡的出声。 第443章 许丝央面带微笑地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是因为你挑唆了阿修门将我打成重伤!” 二皇子一脸阴毒的大喊出声。 许丝央眼神悠然地扫向了对方。 听着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伤的还不是太重。 “我没有挑唆太子殿下,是二皇子出言不逊惹恼了太子殿下才对。”许丝央慢悠悠地出声。 “胡说!明明就是你的错!”二皇子伸手指着他。 许丝央看向端坐在上位的泊里克国王,轻声问,“父皇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泊里克国王的眼中看不清是什么神色,他只是看着许丝央那双像大海一样包容万物的蓝色眼睛,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美的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蓝色人鱼。 泊里克国王始终坚定的认为对方是爱他的。 一定是爱他的,要不然不会为他生下孩子,也不会在他愿意放对方离开之后,对方仍旧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可对方死了,死在积郁成疾里。 明明,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为什么还是没能养好那朵花。 他不明白。 对方为什么会死的那么痛苦,死的那天,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为什么。 对方不是爱他的吗! 为什么会痛苦呢! 他不明白。 现在不明白,以后也不会明白。 泊里克国王用力地握着椅子扶手,眼神从恍惚变得充满了怨恨。 “国王。”旁边响起了皇后的声音。 泊里克国王回过神,眼里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的眼中淡漠如水,张开嘴说:“错了,你错了。” 许丝央轻笑一声,斯文道,“好,那就是我错了。” 他弯下了膝盖。 站在外面的阿修门听出了一肚子火,眼见着许丝央真的要下跪,阿修门一脚踏了进去,极具攻击性的气势瞬间将室内压抑的氛围冲破。 “阿修门殿下,你……” 阿修门抬脚顶住了许丝央的膝盖,让许丝央站了起来。 “二皇子是本殿下打的,如果国王和皇后有异议,本殿下可以再示范一下。” 阿修门抬着下巴,眼神扫向了面无血色的二皇子。 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的许丝央神态自若地站直了身体。 “阿修门殿下,虽说两国缔结了友好合作的关系,但阿修门殿下未免也太放肆了一点。”泊里克国王严厉地皱起了眉。 “本殿下可看不出一点友好合作的诚意。” “阿修门殿下是什么意思。” “如果泊里克国抱着想要吞并利西西国的想法,并且认为利西西国只是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国,不如现在就把谈和协议撕了,在战场上见见真章!” 阿修门身上溢出了一丝杀气。 泊里克国王猛地看向了不停往后躲的二皇子。 “父皇……” 二皇子咽了咽口水,躲在了皇后的身后。 “阿修门殿下何必这么冲动,难道殿下就不为丝央想想吗。”皇后面不改色地看向阿修门。 “本殿下相信许丝央一定和本殿下抱着同样的想法!” 他还是更喜欢和许丝央在战场上分个高下,不喜欢和许丝央在床上打。 看着阿修门微皱的眉头,许丝央握拳轻咳,挡住了嘴角的弧度。 阿修门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许丝央一眼,见许丝央身姿挺立、笑容温和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真厉害。 阿修门脸上的表情一僵,立马冷哼着回过头。 看清他们的互动,皇后用余光扫向了泊里克国王,见泊里克国王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皇后垂下眼,知道她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 “请阿修门殿下放心,泊里克国衷心的想要和利西西国达成合作,这件事是本王没有查清楚,本王一定会给阿修门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阿修门并没有把泊里克国王的话当一回事。 这种话他听多了。 比起相信对方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信任的承诺,不如由自己来动手。 他看向躲在皇后身后的二皇子,勾起了一个冷笑。 二皇子浑身都抖了抖,只觉得脸更疼了。 —— 离开的时候,许丝央侧头看了阿修门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修门立即回头,瞪向他,“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很威武。” 阿修门放松眉头,姿态立即变得高傲起来。 “不过一个小小的废物罢了,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容忍他。” 许丝央眼眸微垂,白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 是啊,一个废物罢了,有什么不能容忍的。 对于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许丝央天生就有一种生在心里的宽容。 他们可怜又可爱,渺小又脆弱。 这样的生物,有什么好不能容忍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死了。 许丝央那双蓝色眼睛美的像波光粼粼的大海,好像能容纳万物,实则里面空无一物。 第444章 —— 鉴于两国各方面都要追求公平的理论,许丝央和阿修门的蜜月期也在亚里蛮星度过。 为期三个月。 回程的路上,阿修门不愿意坐进飞艇,也不想自己飞,最后干脆坐在了飞艇上面。 原本密封的天窗逐渐变成了透明的单向玻璃,许丝央微微抬眸看向了坐在飞艇顶端把玩手链的阿修门。 对方坐姿豪放,惊人的恢复能力让早上还行动不便的人立马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阿修门不喜欢穿鞋,能脱就脱,好不容易在郁金香穿上了一双鞋,一出来又变成了赤.裸着双脚,那双鞋则随便摆放在前面,翻一只倒一只,就算被风吹走了,阿修门也不在意。 他支着膝盖,一只手拨弄着手链上垂落的发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阿修门朝着四周看了两眼,慢慢的把鼻子凑了过去,在上面闻了闻。 然后他惊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条辫子居然直到现在还带着香味。 他又向四周看了两眼,再次凑上去闻了闻,越闻越沉迷,眼睛都眯了起来。 作为一个总是试图要阿修门成为他俘虏的人,许丝央浑身上下都是针对阿修门的武器。 许丝央嘴角带笑地看着被他的头发深深吸引的阿修门,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头顶的天窗。 阿修门一个激灵立马恢复清醒,转着头,四处张望,直到屁股底下的天窗再次被敲了一下,他才猛地低头看了过去。 只是天窗从许丝央的角度能看的清清楚楚,阿修门却朦朦胧的什么也看不到。 眉头微皱的阿修门低下身体,将脸凑近了光滑平整的天窗。 他将手放在眼睛旁边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充满好奇的往下看。 许丝央眼带笑意的与他对视,将此刻像个小动物一样的阿修门拍了下来。 阿修门什么也没看到,他慢慢的收回视线,在坐直身体之后,又猛地俯低身体,似乎要打许丝央一个措手不及。 许丝央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的阿修门开始失去耐心地敲起了天窗。 就像之前许丝央敲的那两下。 只是阿修门的动作要粗暴的多,“嘭嘭嘭”的似乎要把天窗敲碎。 敲了好一会儿,阿修门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开始丧失了兴趣,重新坐直身体,看着手上的手链,眯着眼想要再凑上去闻一闻。 “咚咚咚。” 天窗又响了起来。 阿修门猛地睁开眼睛,生气的给了天窗一拳。 凶猛的动作像是在警告许丝央,最好停止这无聊的小把戏,要是再挑衅他,他就要不客气了! 天窗安静了。 阿修门哼了一声,盘腿坐好,继续抬起手,细细地打量着这串五颜六色的手链。 哪怕五彩绳的颜色再绚丽,那条白金色的辫子也依旧无比显眼。 “咚。” 阿修门咬紧了牙根,低下头,“嘭嘭嘭”的给了几拳。 可恶的许丝央! 看着阿修门发怒的样子,许丝央完全不似平日的优雅与得体,弯腰笑了起来。 他笑得极其开怀,那双看起来温柔多情,实则淡漠如水的眼眸也弯成了月牙,笑出了层层闪烁的光。 许丝央,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幼稚又毫无意义的行为。 只是敲一敲天窗,似乎也让他获得了极大的快乐。 阿修门趴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天窗往下看,他两只手像小扇子盖在了额头上,目光灼灼的非要找到许丝央这个罪魁祸首不可。 忽然,单向玻璃的天窗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气势汹汹的阿修门猝不及防的和抬起头的许丝央对上了目光。 他看到了许丝央那张含笑的脸,还有那双笑起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第128章 星际未来 1 两人隔着天窗四目相对的这一刻, 好像云彩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风静了。 忽然,一棵大树从旁边倾倒,直直地打向飞艇, 阿修门迅速抬头, 黑色的翅膀刺破衣服从后背展开, 立马带着他远离飞艇。 只是在他越飞越高之后,他低头看向和他逐渐拉开视野的许丝央, 用力地抿了下唇。 一个俯冲下去,他伸手将飞艇的门掰断, 拉着许丝央飞到了上空。 “轰”的一声,两人合抱的高大树木直直地劈到了飞艇中间。 阿修门皱了下眉, 回过头发现许丝央正看着他笑。 他正要说你笑什么,忽然想起来,许丝央需要他救吗! 需要他救吗! 自作多情! 阿修门脸一黑,立马松了手,许丝央却反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太子殿下真厉害。” 阿修门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这句话。 “闭嘴!” 许丝央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这场小小的事故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许丝央收紧手臂,环紧了阿修门的腰,下巴也抵上了阿修门的肩。 第445章 虽然阿修门看起来给人一种冰冷阴郁的感觉,但他的身体非常温暖,偶尔有些火热,却并不会将人灼伤。 总是满身煞气喊打喊杀的阿修门也是个不善于应付任何机械用品, 甚至会和机器人吵架的大傻瓜。 许丝央靠着阿修门的肩, 眼神平和地看向头顶的天空。 如果阿修门真的是他的俘虏就好了。 阿修门脸上带着黑沉沉的表情, 手却搂住了许丝央的肩背。 许丝央没有放出飞行器, 全凭那双搂在阿修门腰上的手,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柔若无骨的脆弱人类。 阿修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想将许丝央丢出去,最好选在人最多的广场,让许丝央当众出丑! 想着想着,阿修门还真的有些兴奋起来了。 他目光在下方逡巡着合适的地方,忽然响彻云霄的警报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的人在下方如被洪水追赶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而地面还有墙面,包括树木上则到处都爬着形态各异的异种。 亚里蛮星是个几乎远离了任何异种侵蚀的地方,即便有一天异种会把目标盯向这里,却也没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一条长长的舌头带着粘液甩向了飞在空中的两人。 阿修门迅速挥动着翅膀离开,只是刚停下来,他就浑身一颤,黑着脸将怀里的许丝央丢了出去。 胸针化为飞行器被许丝央踩在脚下,而许丝央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羽毛,其鲜亮程度显然就是刚刚从阿修门身上拔下来的。 “太子殿下的发.情期快到了吗。” 许丝央吹了吹羽毛上鲜亮的黑色绒毛。 半兽人在发.情.期即将到来的时候,会出现情绪焦躁、掉毛、抑郁不安等各种情况。 阿修门沉下脸,咬牙切齿地说:“没有!” 那根羽毛明明就是许丝央拔下来的! “没有就没有吧。”许丝央微微一笑,将羽毛插进了胸前的口袋。 阿修门气的不行。 他最讨厌许丝央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话了。 就好像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阿修门向下一瞥,冷笑道,“你不是和平主义者吗,现在亚里蛮星正在受着异种的侵蚀,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许丝央眼眸微垂,看着地面上四处逃窜的民众,还有那些盛放的花儿也在混乱中被用力踩踏,他抬起手,轻叹一声,低声说:“当然,我会拯救这些蝼蚁。” 手镯在空中迅速飞解,脚下的飞行器也在刹那间和分解的手镯融合。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一架三米高的机甲就落在了地面,同时碾碎了两具异种的身体。 ——“天啊,是大皇子殿下!” ——“明鸿!是明鸿!大皇子殿下来拯救亚里蛮星了!” ——“呜呜呜……还好有大皇子殿下!” ——“看到星网直播的时候我都急死了,现在看到大皇子殿下出现我一下就放心了!” ——“我也是,大皇子就像救世主一样,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冲在前线的记者放飞了直播球,圆滚滚的直播球展开了两个胖乎乎的翅膀在空中乱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现着明鸿英武的身姿。 阿修门却还在想着许丝央刚刚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和平主义者,一个救世主,会把子民称呼为蝼蚁吗。 阿修门眉头微皱,正细细思索着,忽然被一对胖乎乎的翅膀挡住了视线,他“啧”了一声,一抬眼就对上了直播球那个发着光的摄像头。 “……” 小小的摄像头像萤火虫的尾巴直直的对着他的脸,不仅对阿修门本人毫无尊重可言,让看直播的众人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阿修门殿下的脸……” ——“嗯……” ——“好帅啊!(狂甩舌头)” ——“原来阿修门殿下长得这么英俊吗!呜呜呜……我以前一直没敢看阿修门殿下的脸。” ——“说句实话,我现在也没敢看……” ——“我也……” ——“其实我也……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对上了阿修门殿下那张放大的脸。” ——“有一说一,阿修门殿下的眼神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好立体的五官,好有视角冲击的脸!” ——“快去看大皇子殿下大杀四方!” 高大的机甲手握一柄长剑,带着流光一扫,无数个异种立马在尖叫中被斩成两半。 异种之所以称之为异种,就是它们拥有进化和类人的能力。 所谓类人是随着等级越高越像人。 最先化形的是身体,最后才是能独立思考的大脑。 目前的异种普遍都有了最基本的化形能力,它们干枯细长,四肢着地,一双复眼充满让人恶寒的阴冷感。 异种在化为人形的时候更像是裹上了一层不合身的皮,赤.裸的身体并不具备人类的基本性征。 第446章 但它们并不单单是长相恐怖的类人怪物,它们身上的粘液带着充满腐蚀性的毒,只要被那条长长的舌头扫过,立马就会被腐蚀掉身上的皮肤。 据说这是它们这一类进行食物消化的能力。 高大的明鸿机甲英武伟岸,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挡住了大片异种。 惊慌而逃的民众也停下了脚步,纷纷从躲避的遮掩物中抬起头,看向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明鸿机甲。 不止是明鸿在散发着耀眼的光,民众的眼中也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忽然,一对黑色的翅膀如遮天蔽日般化为疾风扫过,开膛破肚的异种就在惨叫中鲜血四溅地砸在了透明的玻璃上。 所有的光顿时被鲜红的血侵占。 眼中光芒闪烁的民众立马白了脸,一脸作呕地弯下了腰。 许丝央的打法也不算仁慈,可无论是挥剑,还是斩首时溅出的血花,都带着能赏心悦目的美感。 可阿修门完全就是残暴的代名词。 他粗暴的动作好像捕猎的野兽一样充满野性。 飞溅的鲜血,四散的尸块,还有侵染在阿修门身体上的血渍,都让阿修门像个活煞神一样可怖。 ——“我错了,阿修门殿下的英姿果然不是我等小屁民能欣赏的……” ——“好……好可怕。” ——“呜呜呜……谁懂那种直面碎尸的冲击感啊!” ——“我也错了,阿修门殿下好霸气!好威武!好喜欢!阿修门殿下,我要当你的狗!汪汪汪(舌头狂舔)” ——“……” ——“……” ——“……” 3344:【……】 阿修门眼皮轻抬地看着自己指甲上粘稠的血液,又面带挑衅地看向了坐在机甲里的许丝央。 他抬着下巴,样子得意又傲慢。 许丝央看向阿修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他眸色一深,明鸿手上的长剑顿时向阿修门挥了过去,速度快出了残影。 阿修门立马避开,紧皱的眉头带了一丝杀气,可在看到身后被斩断的长舌后,他神色一顿,猛地看向了许丝央,眼里的杀气变成了一声冷哼。 他挥动翅膀向明鸿飞了过去,所过之处,鲜血四溅,腥臭的血液全都溅在了色泽明亮的明鸿身上。 明鸿:“……” ——“怎么回事,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闹矛盾啊!” ——“不会吧不会吧,两人不会刚结婚就要闹翻吧!” ——“嗯……有没有可能,这是他们的情趣。” 看着越堆越高的异种尸体,弹幕陷入了沉默。 威武霸气的明鸿几乎被鲜血浇了一身,也难为阿修门每次杀异种的时候还要特意鞭尸,将异种的尸体挑到明鸿的身上。 而许丝央每次挥动长剑,必定要擦过阿修门的身体。 虽不至于让阿修门受伤,但挥过的剑风总要在阿修门的身上留下一两道血痕。 许丝央好像极其热衷于在阿修门身上留下痕迹。 每次看向那些血痕的眼神也总是暗沉中带有一丝欣赏。 起初阿修门被弄出了一肚子火,张牙舞爪的把异种尸体全砸在了明鸿身上。 但后来看到明鸿那幅被鲜血覆盖不复往日高贵的模样,阿修门又得意起来,眼睛亮亮的,不停把异种尸体往明鸿身上丢。 两人像是在鲜血淋漓的战场打起了雪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弹幕:“……” 民众:“……” 警卫队:“……” 明鸿:“……” 异种:“……” ——“殿下,郁金香会所遭到异种袭击!” ——“殿下,郁金香会所遭到异种袭击!” 两人同时收到了通讯器发来的消息,彼此互相对视一眼,明鸿消失,变为了许丝央脚下的飞行器。 那头白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慢慢垂落至许丝央的腰后,他低头看向护在外围的警卫队,留下一句,“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 身着军装的警卫队齐齐跪下行礼,再抬起头的时候,许丝央和阿修门已经消失不见。 但他们的脑海里还存着许丝央高高在上如神明般耀眼的英姿。 2 两人迅速赶到郁金香会所,可临到门口,许丝央突然慢了下来,整理衣领,拉直袖口,动作优雅又慢条斯理。 阿修门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说:“你还真是不可理喻。” 许丝央微笑道,“礼不可废。” 阿修门蹙了下眉,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礼仪,要是人死在里面…… 他忽地一顿,眼神晦暗地看向许丝央。 许丝央却已经整理好自己,大步走进了会所大厅。 阿修门看着许丝央的背影,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混乱,可以看的出来经过了一番乱斗,腐蚀的焦黑到处都是,将整个富丽堂皇的大厅污染的残破不堪。 地上有一滩血迹,一路流到了后院。 两人延着血迹往后走,不多时就看到了护卫队正和一群异种缠斗。 第447章 这些异种的类人形态明显比外面那些异种更高级,已经能两腿站立,青白色的身体也更加灵活矫健。 “快把这些怪物杀死,快啊!” 二皇子被吓得失控尖叫,声音比那些异种还要刺耳。 护卫队的人不算少,还有特派过来的警卫队,但这些异种出现的太过突然,一群人直接被分散了。 目前这里只有二皇子和雪美人王后。 比起二皇子的失态,雪美人王后明显端庄许多。 只见二皇子在那里大喊大叫,雪美人王后直接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把二皇子另外半边脸打肿了。 “二皇子,你太吵了。” 雪美人王后轻悠悠的收回视线,姿态万千地换了个坐姿。 这一巴掌抵得上之前阿修门扇的那几巴掌,二皇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变得红肿不堪,这下不止说不出话,连剩下的那只眼睛也被挤的睁不开了。 “呜呜呜……” 二皇子却还在那里叫嚣,显然是不服气。 只是雪美人王后一个眼神扫过去,二皇子立马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呜咽着缩起了身体。 一条长鞭重重地甩了过去,与异种充满腐蚀性的舌头缠在了一起,电流与毒液立马发出了滋滋的细响。 看着粘液与血液混合的液体沾满了那条银白色的长鞭,阿修门一脸嫌恶地说:“以后不准把这条鞭子用在我身上。” 许丝央眉梢微挑,侧头说:“当然。” 只见许丝央用力一甩,缠在鞭子上的异种被甩了出去,同时鞭子也在手中脱手。 一声巨响,鞭子在空中炸成了碎片,还有像雨点一样掉落的石块。 阿修门顿了一下,皱眉说:“我没有让你……” “太子殿下当然要用最好的。”许丝央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清淡而温和。 明鸿:“……” 阿修门抿了下唇,心里的怪异感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脏,只是他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本殿下没说过你可以把鞭子用在本殿下身上。” 话说完,他不善于思考的大脑变得无比混乱,他抿着唇,径直从许丝央身边越过,走到了雪美人王后的面前。 而落在身后的许丝央则眼神深沉地注视着阿修门的背影。 上衣被撕裂,后背的布料变得残破不堪,既挡不住阿修门结实的脊背,也盖不住对方苍白的肌肤,更掩不住阿修门那对攥刻在蝴蝶骨上的翅膀。 许丝央眼神上移,看到阿修门揉了揉发红的耳垂,他差点压抑不住内心那股强烈而危险的念头。 俘虏。 如此美丽的词,也与阿修门如此相配。 许丝央闭了闭眼睛,风吹起了他散落在胸前的长发,露出了他额角一颗小小的痣,还有他嘴角微扬的弧度。 他看起来如清风明月般圣洁,睁开的那双蔚蓝色眼眸却带着极致的危险。 走到自家母后身前的阿修门忽然觉得后背一灼,温度烫的能将他烧化,一种被强烈锁定的感觉仿佛有一根绳子套上了他的脖颈,让他感觉到了呼吸收紧的紧张感。 阿修门迅速回头,却见许丝央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周边鲜血四溅,对方却仍旧纤尘不染,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阿修门眉心一跳,一种强烈的心悸感让他收回了视线。 “母后。” 雪美人王后掀起浓密的雪色睫毛,先看了许丝央一眼,才将眼神看向阿修门。 “走吧,去找找你父王。” “是。” 阿修门扫了旁边的二皇子一眼,轻抬下巴,宛若看到一缕尘埃般收回目光。 二皇子虽然看不上许丝央,可现在明显只能寻求许丝央的保护。 凭借那点眯成缝的视线,二皇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许丝央面前,颐指气使的要许丝央保护他,却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呜咽。 就凭二皇子现在这幅不成人形的模样,能不能看出他是二皇子还是个问题。 “大皇子殿下,皇后和小公主往右边去了。”护卫队急急忙忙赶到许丝央面前,焦急地看着他。 另一个半兽人却大声说:“国王在左边,先去找国王!” “你们国王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我们这边有皇后和小公主两个女人,应该先去右边!” “去左边!” “去右边!” “那就分开!” 两位护卫队的对长齐齐看向许丝央和阿修门。 “去右边。”雪美人王后清清淡淡地开口。 “我认为不妥,还是先去左边吧。”许丝央礼貌的出声。 两位护卫队队长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人命关天的事还谦让起来了! “国王身边还有近卫官,先去右边吧。”雪美人王后看了许丝央一眼。 许丝央斯文道,“父皇应当也在皇后身边,父皇身上有防身的利器,保住皇后和小公主足以,还是先去左边吧。” “先去右边……” 第448章 “左边更好……” 两个护卫队队长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见两人客气上了,心里急的要上火。 再客气下去,两边人都不用救了! “不如就分开行动!”两位队长齐齐出声。 “两位皇太子才刚刚新婚,怎好让他们分开,要是被人报道出去,岂不是说他们感情不和。” 雪美人王后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语气轻飘飘的。 行。 就是不想救了呗! 半兽人队长一脸麻木。 泊里克国的护卫队长却一脸希冀地看向许丝央。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右边吧。”许丝央发出了一声轻叹。 护卫队长眼睛一亮,立马得意洋洋地看向旁边的半兽人队长。 还是他们大皇子殿下最好! 切! 半兽人队长翻了个白眼。 从头到尾,二皇子和阿修门都没有发表意见。 二皇子是没有发表意见的能力和资格。 阿修门是觉得许丝央放在他身上的眼神让他觉得很奇怪,一时分心没有说话。 —— 一行人去往了右边,很快就看到被围堵在鱼塘旁的泊里克国王和皇后几人。 泊里克国王手持一柄长剑,比许丝央的长剑更华丽,更厚重。 只是现在就连上面的宝石都沾染了血迹。 而之前他们在大厅看到的血迹就属于泊里克国王,他半条腿都被腐蚀的翻出了血肉,也难怪他们被围堵在这里无法脱身。 阿修门实在是被许丝央的眼神看的受不了了,翅膀一扬就冲了上去。 鲜血四溅,血肉横飞,不到片刻就开出了一条路。 苦苦支撑的泊里克国王松了口气,终于脱力地半跪在地上。 阿修门双手环胸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上去扶的意思。 “国王。”抱着小公主的皇后跪下来,担心地看着泊里克国王。 “我没事。”泊里克国王摇了摇头,用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一只躲在亭子上的异种突然向小公主伸出了长长的舌头。 小公主睁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条沾着粘液的舌头快要甩到她身上,她才猛地躲到了阿修门身后。 阿修门回过头,看着那条甩过来的长舌,想要行动,他的大腿却被小公主抱在怀里,完全躲闪不及。 该死! 他抬起手,打算挨这一下,预料之中的刺痛却没有传来。 抬起眼,却见许丝央站在他的面前,那条修长干净的手臂被粘液腐蚀了一大块血肉。 阿修门愣住了。 他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失去了反应能力,眼前只有许丝央那双回过头看向他的蓝色眼眸。 噗嗤一声,雪美人王后举着一把大刀砍断了异种的舌头,用力一掷,倒挂在亭子上的异种立马就被当胸穿透。 雪美人王后吹了吹指甲上的灰,又坐在石头上安安静静的当她的雪美人。 第129章 星际未来 1 反应过来的阿修门一把推开了小公主。 小公主跌在了地上, 消瘦的手臂磨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刮伤。 阿修门用力抓住了许丝央的手,看着上面翻开的血肉和汩汩流淌下来的鲜血,阿修门的眼里出现了危险的红光。 “阿雅!” 皇后连忙抱起了小公主, 却见阿修门回过头, 眼带杀意地看着小公主的方向。 强烈的窒息感让皇后感到心脏紧缩的恐惧, 她紧紧地抱着小公主,将那张暗黄消瘦的脸藏在了自己怀里。 阿修门放开许丝央的手, 阴沉沉的向前迈开了脚步。 扑面而来的煞气,让皇后白了脸。 容易被情绪控制的阿修门可不会顾忌后果, 更不会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就在阿修门抬起手的那刻,许丝央拉住了他。 阿修门手臂上青筋暴起, 无声的和许丝央的力道抵抗。 许丝央却滑过阿修门的手腕握住了他的手心。 两股不同的温度交叠在一起,阿修门满是杀气的眼眸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哼!” 他冷哼一声,却是凶狠地瞪了许丝央一眼,又重重地扭过了头。 许丝央抓着阿修门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微笑着看向了皇后。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很明确。 皇后抿了下唇,抱着小公主问,“阿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公主从皇后的怀里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又大又空洞,在那张干瘦的小脸上分外可怖。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很纯真。 她伸出小手, 指着阿修门说:“厉害, 他……厉害……” 皇后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松了口气。 “小公主不懂事, 是想向阿修门殿下寻求庇护, 还请殿下见谅。” 许丝央对上了小公主那双大的出奇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对方那双紫色眼眸闪烁着一丝绚丽的光。 他看着小公主挣脱皇后的怀抱向他跑了过来。 第449章 “哥哥。” 小公主抱住了他的腿。 许丝央抬起了手, 皇后立马紧张起来,只是阿修门扫过来的眼神让皇后不敢妄动。 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抚过了小公主的脸颊,在小公主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迹。 小公主有些茫然,却还记得许丝央,并不抗拒,只抬着小脑袋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哥哥,不疼。” 小公主侧过头,用那张小脸贴上了许丝央鲜血淋漓的手掌。 许丝央扬起唇笑了,弯下腰说:“不疼。” 阿修门烦躁地“啧”了一声。 忽然,旁边响起了护卫队长的惊呼声。 “国王,国王你怎么了!” 国王已经坚持不住的晕倒了。 —— 利西西国王毫发无伤,就是一直嚷嚷着要回利西西国,吵的人头疼,直到雪美人王后一巴掌扇了上去才老实下来。 二皇子看到利西西国王红肿的脸,想嘲笑对方,结果一动就疼出了眼泪。 泊里克国王伤的比较重,简单的处理过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泊里克国。 利西西国王见泊里克国的人走了,也想走,但捂着半张红肿的脸看了雪美人王后一眼,又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在这里过完属于你们的蜜月期。”雪美人王后懒散地掀了掀眼皮。 亚里蛮星遭到了异种的攻击,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也不会太过太平。 两人回去了还要为自家国家出力,不如留在亚里蛮星,还能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知道了。”阿修门双手环胸地站在一旁,眼神却一直往许丝央的手上瞥。 他看着许丝央满手的血就觉得烦。 脆弱的人类是想就这样失血过多的死掉吗! “多谢王后。”许丝央礼貌的道谢。 雪美人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见终于能走了,利西西国王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到了王后身后。 许丝央侧头看向阿修门说:“走吧。” 阿修门冷着一张脸,头也没回地跨出了门。 一路上,两人的气氛都有些凝滞。 阿修门不愿意和许丝央坐在一起,盘腿坐在飞艇的顶端,风将他的黑色短发吹的一团乱,他臭着一张脸,连路过的鸟都不敢在他面前扇动翅膀。 直到回了玫瑰庄园,许丝央下了飞艇,一直等在庄园里的管家看到许丝央受了伤,连忙急切的要来为他处理伤口。 许丝央却说了句不急。 就是这一句不急,只听到“嘭”的一声,飞艇被阿修门一脚踩塌。 踩塌还不够,在阿修门超强的破坏力之下,整艘飞艇都成了一摊破铜烂铁。 管家先生:“……” 又要购买新的飞艇了。 阿修门一脚将踩碎的飞艇踹了出去,大步流星地走到许丝央身边,二话不说就将许丝央拽进了门。 管家先生怕他们打起来,立马跟了上去,却见阿修门粗暴的将许丝央推倒在沙发上,环顾一圈,凶狠的眼神定格在嵌入墙面的柜子上。 “声控……” 管家先生话还没说,阿修门就一拳击碎了墙面,拿出了里面的医药箱。 “……” 管家先生想说有专业的医疗修复仓,可对上许丝央看过来的眼神,管家先生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看来这里是用不上他了。 管家先生沉默地退了出去。 阿修门身为一个自愈能力超强的半兽人,几乎鲜少有处理伤口的时候。 在他看来,只有那些孱弱不堪的人类才会连蹭破点皮也要细致的处理。 他们流血过多会死,伤口感染会死,哪怕只是疼也能疼死。 脆弱的人类太容易死了。 医药箱有一个小暗扣,往里摁就能打开,阿修门却直接用手将医药箱粗暴地掰开,边缘出直接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看着阿修门那幅满脸不耐的样子,许丝央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里面的药品非常齐全,但通常只是用来处理一些跌打损伤和刮蹭伤。 像许丝央这么严重的伤,这些药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阿修门也不懂,只是觉得受伤了有药就行。 反正他理解的普通人类都是这么处理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些药该怎么用,许丝央也不说话,一点也没有要主动帮他解释的意思。 阿修门的烦躁越来越盛。 他将里面的药翻的一团乱,怎么看都看不明白,最后火气上涌,丧失理智之下,他一脚将药箱踹了出去。 “废物!” 也不知道在骂谁。 阿修门站在原地,胸口因为怒气不停地起伏,那双眼睛都冒出了凶狠的红光。 许丝央看了阿修门一眼,弯腰将地上的药瓶捡了起来。 阿修门看着弯下腰帮他收拾狼藉的许丝央,心里翻腾的怒气更加旺盛,可除此之外,却又有另一种更加别样的感受。 第450章 垂落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尖利的指甲握进了手心,阿修门抿着唇,伸手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许丝央侧头看向了他。 阿修门垂着眼,脸在层层上涌的热意中又胀又烫。 在这之前,可从没见过阿修门在发完脾气之后还会主动收拾。 许丝央的眼神存在感极强。 在将阿修门看的恼羞成怒之前,许丝央收回了目光。 “这瓶可以用来消毒,这是清创,这是止痛,这是……” 许丝央一边捡一边温声细语的讲解。 刚开始阿修门没有听进去,后来才在许丝央轻和的嗓音中慢慢静了心。 多亏管家先生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今天这一幕,大部分药品都没有损坏,仍旧完好无损的装在药瓶里。 许丝央的小臂被腐蚀掉了一大块肉,在那条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格外刺眼。 伤口上还沾有一些异种的粘液,依旧在小幅度的腐蚀许丝央的血肉,可他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这一路上连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没有表现出来。 阿修门想到了之前许丝央在死亡密林被他打伤时也是这样,对方哪怕用那些时间换一身衣服也不会去处理伤口,而脸上又镇定自若的好像没有受伤。 想着想着,阿修门又开始觉得生气,下手的动作也粗暴了很多。 消毒的药水浇在许丝央的手臂上,发出了滋滋的细响,化开的血水一股一股的延着许丝央的手臂流淌,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可怖。 而许丝央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平淡的眼神好像受伤的那个人不是他。 简单的消过毒之后,要把许丝央的腐肉剔掉。 阿修门拿出了刀片,要动手的时候,他抬眼看向了许丝央。 “接下来会很疼。” 许丝央轻轻地看向他,“无妨。” 阿修门收回视线,没有犹豫地剔去了许丝央焦黑的血肉。 浓烈的血腥气刺进了阿修门的鼻子,阿修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许丝央温声问道。 阿修门垂眸问,“你不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大滩大滩的血往外溢,不到片刻就浸湿了阿修门的手。 阿修门杀过无数的人,撕裂过无数具尸体。 他当然知道血的味道是腥的,温度是热的,触感是浓稠黏腻的。 可这是许丝央的血,在那条瓷白的手臂上蜿蜒而下,流进了他的指缝,突然就从没有生命力的黑白带上了鲜艳的色彩。 阿修门握紧了手里的刀片,低声说:“我会还的。” 许丝央眸色幽深地看着阿修门在他面前低垂的头,没有说话,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2 看着手上晕出了血色的绷带,许丝央细细地欣赏了片刻。 他对走进来的管家先生说:“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 管家先生看到快要把地毯浸透的血迹还有割下来的腐肉,不禁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泊里克国的科技发展已经超乎寻常。 像许丝央这种程度的伤早就不需要人工伤药的处理,只需要在医疗仓修复三次,许丝央的手臂就可以恢复如初。 管家先生不明白许丝央为什么要承受削肉的痛苦。 但他什么也没说,在阿修门回来之前,将地上的狼藉全都处理干净了。 阿修门盯着洗手池里鲜红的血水,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刻立体的五官,狭长冷冽的丹凤眼,诡谲殷红的唇。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非常有视觉冲击的脸。 这种视觉冲击能让人直接忽略这张脸的英俊,而只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利西西国的人非常注重仪式。 只要经过仪式的洗礼就代表身心都和伴侣绑在了一起。 这和感情无关,是传承至今的信仰。 阿修门绝不会在和许丝央关系存续期间背叛许丝央。 他会保持他的忠贞,还有对伴侣的责任心。 无论之前他和许丝央发生了什么,在经过婚礼的仪式之后,许丝央就是他的伴侣,是和他有了连接的人,也是最特殊的人。 这种亲密感看不见摸不着,却会存在每个利西西国的人心里。 许丝央也是这样想的吗。 所以那个时候才会挡在他的身前。 因为,他也是许丝央的伴侣。 阿修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一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 许丝央伤的很重,到了晚上基本就疼地抬不起来了。 看着旁边正在用餐的阿修门,许丝央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偏偏就碰到了正在用餐的阿修门。 阿修门停下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用餐。 许丝央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阿修门的手臂。 阿修门停下来,侧头看向他的脸,什么话也没说。 许丝央斯斯文文地咳了一声。 第451章 阿修门这才看到他几乎没动的餐盘。 “怎么吃这么少!”阿修门皱起了眉。 许丝央轻飘飘地说:“胃口不太好,” 这哪里是胃口不太好,分明是一口没吃。 受伤的人怎么可以不吃饭。 尤其是脆弱的人类,传说在免疫力低下的时候更容易死。 “胃口不好也要吃。”阿修门的态度很强硬。 “不用了,太子殿下继续用餐吧。”许丝央礼貌地笑了一下。 阿修门皱起了眉。 “你不吃我怎么吃得下。” 阿修门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许丝央却眉眼一动。 他笑得更加温柔,轻声说:“不用了,我已经吃好了。” 阿修门眉头紧皱地说:“不行,你吃的太少了!” “真的不用了。” “你必须要吃!” 阿修门态度强硬的把餐盘推到了许丝央面前,要看着他吃。 许丝央轻叹一声,无奈地抬起手。 这个时候,阿修门才发现了不对劲。 许丝央伤的是右手,他的左手显然不能灵活的使用筷子。 阿修门神色一顿,看到许丝央那双向他看过来的眼睛,他不由得心口一跳,眼神也从许丝央的脸上移开。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丝央迟迟没有动筷。 片刻之后,阿修门才蹙着眉心说:“我……” “好。” 阿修门抬起头,对上了许丝央那张微笑的脸。 “……” 他想说,要不要帮他把筷子换成勺子。 但现在许丝央看向他的眼神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阿修门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伸出手拿起了筷子。 喂别人吃饭还是头一回,阿修门看着许丝央那张靠过来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想往后躲。 可许丝央只张开嘴含住了筷子就没有再动了,阿修门坐直身体,看向了许丝央那张脸,却发现许丝央也在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流转的波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在阳光下层层翻滚的浪花。 阿修门差点被浪花席卷,淹没他的鼻腔。 他收回视线,看向许丝央的唇。 许丝央的唇比他薄,颜色也偏淡,却是自带三分弧度的笑唇,线条优美又流畅。 阿修门从没有否认过许丝央长得出众这个事实。 只是现在离得近了,那种好像漩涡般能将人吸进去的美丽就更为明显。 看着许丝央喉结滚动,舌尖轻轻地舔去了嘴角的酱汁,阿修门不由得跟着上下滑动着喉结。 等筷子空落落的在空中举了很久,他才猛地回过身。 他咳了一声,口干舌燥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却觉得有些不对。 这是许丝央的杯子。 阿修门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全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腿。 受不了了。 “你自己吃吧!” 阿修门丢掉筷子站了起来,头也没回地匆匆离开,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揉着发红的耳朵。 听着阿修门逐渐远去的声音,许丝央眉梢微挑,重新拿了双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始用餐。 那幅泰然自若的姿态哪里有一丝不方便的样子。 —— 吃饭只是这之中的一个小插曲。 到了洗漱的时候,许丝央抬不起来的右手,不方便使用的左手,导致他连衣服都只能脱一半。 阿修门就这样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了许丝央近乎全.裸的身体。 他倒吸一口气,一拳干碎了旁边的墙。 听到动静的管家先生赶了过来,却只看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太子殿下要一起洗吗。”许丝央向阿修门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不……” 阿修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拽了进去。 “嘭”的一声,浴室门被用力关紧。 阿修门烦的不行,一转头却对上了许丝央瓷白的肌肤。 他的眼睛瞬间就盯上了许丝央的胸口,这完全是本能,和他的个人意志无关。 阿修门是这样想的,但他的眼神却逐渐下移,从紧绷的腰腹到了更私.密的地方。 裤子可比衣服好脱多了。 那件半湿的衬衫还挂在许丝央的手肘,裤子却早已一条不剩。 阿修门咽了下口水。 这完全是本能,和他的个人意志无关。 阿修门是这样想的,但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在了上面。 而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婚礼结束的那天晚上…… 嗯……这个……嗯…… 他的身体果然很强! 阿修门对自己得出了一个极高的评判。 “殿下是渴了,还是饿了。” 耳边响起了许丝央的声音。 “刚用完餐,我怎么可能……”阿修门正要反驳,却忽然意识到许丝央在说什么。 翻涌的气血一下涌到了他的头顶。 “我怎么可能会渴!” 第452章 许丝央慢悠悠地挑起眉,轻声说:“我还以为太子殿下突然想尝尝了。” 阿修门的脸烫的快要爆炸! 看看!看看! 这就是那些人眼里斯文优雅的许丝央,嘴里却说着这么淫.荡的话! 阿修门气的脖子发红,却见许丝央背对着他,眼尾微挑地勾了一下。 勾引他干嘛! 阿修门更气了,脸也更红了。 “麻烦太子殿下帮我脱一下衣服。”许丝央用眼神示意阿修门帮他拉一下卡在手肘上的衣服。 “……” 阿修门……阿修门深吸了一口气,气势汹汹的去扒许丝央的衣服,样子看着凶狠,实则动作却很小心的没有碰到许丝央受伤的手臂。 只是手臂没碰到,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没碰到。 他待不下去了。 “我走了!” 阿修门一脸凶恶的转身离开,一只手却在后面摸上了他的背。 “殿下不一起洗吗!” 敏.感的蝴蝶骨被许丝央的手指上下摩挲,阿修门浑身都颤了一下。 他一只手撑着门,转过头凶狠地说:“不洗!” 许丝央的手从他的背摸到了他的肩,滑到了他的胸口,身体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贴上了他的背。 “太子殿下的气性这么大,是发.情.期到了吗。” 阿修门想反手给许丝央一拳。 你才发.情.期! 你全家都发.情.期! 但许丝央却靠在了他的肩头,轻叹一声说:“太子殿下,我的手好疼。” 阿修门抬起的手肘僵在了半空,好半晌之后,他不甘心地放下来,嘴里骂了句脏话。 许丝央微微一笑,慢慢地低下头,白金色的长发也像流纱一般滑过阿修门的身体。 阿修门一只手撑着门,难.耐的酥.痒感随着许丝央的长发一寸一寸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他正要骂许丝央到底又要搞什么,却忽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口申吟。 许丝央吻上了他的腰。 第130章 星际未来 1 长发掩盖之下, 许丝央露出的半张脸性感而旖旎。 感受着阿修门轻颤的身体,许丝央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轻扫过阿修门的腰。 这样一个小小的触碰如羽毛轻扬, 阿修门撑在门上的手顿时不受控的收紧, 发出了刺耳的刮响。 可许丝央的手却没停, 延着阿修门的腰线滑到胯骨,径直下移…… 阿修门顿时塌了腰, 头也垂了下去。 这次根本不需要什么将阿修门锁紧的链条,阿修门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这一刻, 许丝央自己就是最好的武器。 阿修门控制不住的想要合拢腿,可许丝央纤长的手指温度灼人。 埋头抵着手臂的阿修门一边轻颤, 一边想着许丝央的左手分明就灵活的超乎寻常! 忽然,阿修门被抬着腿翻了过来。 阿修门赤着脚,整个人都靠在了门上,令人讨厌的酥麻感让他直不起腰,不受控的要往下滑。 许丝央一只手托住了他,可接下来就是…… 阿修门抓住了门把手,看着低头吻在他胯骨的许丝央,喘着气说:“你的手……” 许丝央抬起头,那张脸在长发的掩盖下美的让人窒息。 “嗯?” 他妈的! 阿修门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下一刻,属于许丝央的气息就猛地靠近。 阿修门扬起脖子,好像濒死的鱼。 这一次, 他非常的清醒, 没有酒, 没有微醺。 甚至于, 他低下头能看到自己被凿开的肚子。 许丝央也低头看了下去,掐着他的腰, 斯斯文文地问,“太子殿下可以怀孕吗,听说半兽人也有雌雄同体……” 去你妈的雌雄同体! —— 许丝央是个脆弱的人类。 是个没有自愈能力的人类。 是个受了重伤,可能稍微用力碰一下就会死的废物人类! 正是阿修门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才没有让他一个冲动之下把许丝央打死! “太子殿下,我渴了。” 听着阳台传来的声音,穿着围裙的阿修门臭着一张脸端了杯果汁过去,“嘭”的一声砸在了方桌上。 鉴于阿修门徒手捏坏了八个杯子,砸碎了五个茶几,现在这些常用的家具全都换成了耐摔耐打的精铁制品。 泊里克国出品,质量保障的精品! 方桌只是往下凹了一个坑,没碎,没烂,杯子也毫发无损,只溅了几滴果汁出来。 许丝央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上的书,抬起眼说:“不好意思,麻烦太子殿下了。” 虽然脸上在笑,但许丝央那只放在书上的手却一动不动。 阿修门眼神凶狠地盯着许丝央的脸,将杯子递到了许丝央嘴边,一股脑却给他喂了进去! 让你喝果汁! 让你非得喝鲜榨的新鲜果汁! 许丝央轻轻一咳,偏过头,果汁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第453章 他面不改色地拉起阿修门的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将阿修门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一点都没浪费。 阿修门:“……” 3344:【……】 有点被变态到了。 啊!他妈的! 阿修门抽出自己的手,徒手将精铁制作的不锈杯捏成了废铁,用力地砸在了地上! 他不干了! 阿修门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许丝央慢悠悠的声音,“今天我想喝菌菇汤。” 去你妈的菌菇汤! 阿修门想把整个庄园都炸了! 但下一秒,他黑着一张脸站在厨房,凶狠地看向连触须都在抖的主厨。 “菌菇汤怎么做!” “嗯……殿下可以先把刀放下来说话……” 看着这把锃光发亮的刀,主厨觉得压力很大。 阿修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刀甩了下去,只听到“咔哒”一声,砧板裂了…… 主厨唰的一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 穿着一身粉色围裙的阿修门格格不入地站在厨房里。 他臭着一张脸,时不时地拿着勺子去搅一下锅里的汤。 “只要一直在这里搅就可以了?” 切好主料、下好配料、调好火候的主厨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脸虚弱地说:“是的,再过十分钟就可以了。” 也可以不用搅。 但他怕不让阿修门干点活,待会儿整个厨房都能被他拆了。 “没你事了,出去吧。” “好好好!” 主厨如蒙大赦,刚刚还虚弱不已的人立马飞快地消失了人影。 拿着勺子搅动菌汤的阿修门一脸烦躁。 这几天下来,阿修门完全知道了什么叫衣冠禽兽,人面兽心! 他不仅白天要忙,晚上还要“忙”! 偏偏许丝央就是要他一切都亲力亲为。 还要他穿上只有保姆机器人才穿的围裙,说看着这样的他心情好,伤就能好的更快。 要不是许丝央的手受伤了,他非要…… 没错,阿修门做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许丝央的手受伤了! 作为昔日的对手,现在仍旧难以服气的现任伴侣,阿修门完全无法接受许丝央为了救他而受伤这件事!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每次许丝央说疼的时候,就好像许丝央削去的每一块肉,流的每一滴血,全都是他阿修门欠他许丝央的! 这让阿修门怎么能够忍受! 越想越生气,阿修门一脸烦躁地看了眼时间,精准到十分钟的最后一秒,他关了火,端起汤锅的时候却不小心把旁边的一个罐子碰倒在汤锅里。 这是糖还是盐来着。 算了,反正又吃不死。 阿修门将空荡荡的罐子从汤锅里捞出来丢进了垃圾桶,端着汤锅走出了厨房。 —— “嘭”的一声,阿修门将汤锅重重地放在桌上,里面放了个堪比脸大的汤勺。 “喝吧。”他双手叉腰地看着许丝央。 【喂猪都不是这么喂的】 许丝央伸出去的手一顿。 “怎么了。”阿修门皱起眉,一副你又要搞什么的不满。 “拿个碗来吧。”许丝央神色清淡地收回手。 阿修门不耐烦地说:“那么麻烦干嘛,这不是有勺子吗,直接喝不就行了。” 许丝央侧头看向他,“太子殿下的脾气好大,该不会是发.情……” “拿拿拿,给你拿!” 阿修门怒气冲冲地走回厨房,又气势汹汹地拿了个碗砸在他面前。 “喝!” 看着阿修门那幅濒临发作的模样,许丝央无声地笑了一下。 热气腾腾的菌菇汤光从外表来看色泽浓稠,汤汁浓郁,想必味道也…… 许丝央动作一顿,面不改色的将勺子里的汤咽了下去。 阿修门问道,“怎么样。” “味道不错。” 看着许丝央那幅神态自若的样子,阿修门不禁疑惑,难道倒进去的是糖? “真的?” “当然。”许丝央抬起头看向他,轻声说:“太子殿下可以尝尝。” 看到许丝央递到他嘴边的勺子,阿修门抵不住心里的好奇,弯下腰尝了一口。 “呸!” 好咸! 是盐! “哈哈哈哈……”许丝央笑出了声,样子无比开怀。 阿修门快气死了! “你骗我!” “没有啊,味道真的很不错。”许丝央自己尝了一口,挑了下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阿修门开始怀疑,到底是许丝央出了问题,还是他出了问题。 “不信的话,殿下可以再尝尝。” “……” 阿修门一脸认真地盯着送到他面前的勺子,又看向许丝央那张泰然自若的脸,张开嘴喝了下去。 “呕……咳咳咳……” “哈哈哈哈!” 许丝央笑弯了腰,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斯文淡然。 “你骗我!” 气死了气死了! 阿修门快气死了! “没有啊。”许丝央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第454章 “你就是在骗我!” “不信你看。”许丝央再次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浓汤。 阿修门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怎么会这样。 难道许丝央喝的是糖,他喝的是盐吗。 等等! 许丝央喝的是盛到碗里的,给他喝的是锅里的! 这就是差别所在! 一定是这样! “我要喝你碗里的汤!”他伸手指着许丝央面前的碗。 许丝央神情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说:“你确定?” 阿修门一脸得意。 哈,他猜对了! “确定!” “好吧。”许丝央一脸无奈的把勺子递了过去。 “不用!”他挥开勺子,直接大方的拿起碗喝了一大口。 他可真是太聪明…… “呕!咳咳咳……呕……” “哈哈哈哈哈!” 许丝央弯着腰笑出了眼泪,那头长发也在颤动中全都滑到了胸前。 阿修门一脸愤怒地说:“你这个卑鄙小人!” “没有啊。”许丝央再次真诚地摇了摇头。 “那你喝给我看!” 阿修门不相信,一定是许丝央出了问题! “好吧。” 许丝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泰然自若,但下一秒他就脸色一变,弯着腰吐了出去。 装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 阿修门看着许丝央那幅狼狈的样子,得意的大笑出声。 他就知道许丝央是装的! 许丝央用清水簌了簌口,侧头看着阿修门在那里笑的无比放肆,眼疾手快的将剩下的半碗汤全都喂进了阿修门的嘴里。 “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轮到许丝央笑了。 阿修门凶巴巴地看向许丝央,气血上涌之下,他直接吻上了许丝央的唇。 要尝就一起尝! 许丝央的笑声停止,那双蓝色眼眸闪烁着流转的波光。 见许丝央安静下来,阿修门心满意足的想要退开,许丝央的手却猛地摁住了他的后脑勺,冲破他的牙关,缠住了他的舌尖。 阿修门睁大了眼睛,本能的开始推拒,却在被含住舌尖狠狠一*之后,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发出了一声不成调的口申吟。 “嗯……” 阿修门抖着腰,一只手用力地撑着桌沿。 许丝央眼眸一抬,单手将阿修门搂上了自己的腿,手指也从围裙钻了进去。 鉴于利西西国人喜欢追求自然与野性的习惯,阿修门除了一件粉色围裙,里面什么也没有。 触及到阿修门温热柔韧的皮肤,许丝央手指用力,在上面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阿修门跨坐在许丝央身上,疼地弓起了背。 许丝央却滑过他的背,纤长的手指绕过围裙的绑带,摁住了他的后颈,再次攫住他的唇吻了上去,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阿修门忍不住扣紧了许丝央的肩,尖利的指甲划破了许丝央的衣服。 别看平日里的许丝央彬彬有礼又优雅斯文,实则在床上的许丝央非常霸道又粗暴。 就例如现在,许丝央要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还极其热衷于在阿修门的身上留下痕迹。 阿修门被吻的快要窒息,他蹙着眉用力挣扎,好不容易避开许丝央的唇获得了呼吸的机会,却觉得颈上一痛,是许丝央狠狠地咬上了他跳动的血管。 他真想给许丝央一拳! 但又怕把他打死。 啧! 感觉到许丝央的手往他的身后滑动,他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又来!” “能者多劳。”许丝央隔着围裙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胸口。 阿修门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抓着许丝央的肩,一只手向后撑着桌沿。 白天忙!晚上也忙! 烦死了! —— 夕阳西下,大片绚丽的云彩随着黄昏落日铺洒出煽情又动人的光芒,许丝央岁月静好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落日的美景。 一边扶腰一边端着糕点的阿修门低声骂着脏话。 “吃!” 他“当啷”一声将托盘丢在小圆桌上,不满地看向许丝央那只受伤的手。 此时许丝央身上的衣服只穿了半边,另外半边搭在了肩上。 因为许丝央重新上了药,换了绷带,绷带厚的连衣服都穿不进去了! 这还是最后快结束的时候,阿修门才发现许丝央的伤口裂开了,连袖子上都是渗出来的血。 许丝央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如果不是他发现的快,许丝央就一直这样捞着他的大腿,血流干了都不知道!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好! 阿修门一脸烦躁。 白天烦,晚上烦,一看到许丝央就烦! 妈的! 他一脚踹上去,“轰”的一声,整张桌子都塌了。 许丝央手上拿着一块糕点,看了看地上被踹塌的桌子和碎了一地的盘子,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 还好他动作快。 嗯,有点甜了。 阿修门额头上的青筋跳动,整个人都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第455章 他正控制不住的想要发作,一只手却将他拉了下来。 阿修门一屁股坐在许丝央的腿上,以为许丝央又要忙,差点当场爆发,许丝央却搂着他的腰,轻声说:“休息一下吧。” 轻柔的嗓音好像漾开的水波浇息了阿修门心里的躁意。 他冷哼一声,不满地想着许丝央的大腿也没比椅子好多少,硌的他屁股疼,他正要起身,一块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却塞进了他嘴里,香甜的味道立马充满了他的口腔。 “太子殿下,辛苦了。” 听着耳边温柔的低语,阿修门的睫毛轻轻一颤,他咬开了嘴里的糕点,挪动着屁股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靠在了许丝央的怀里。 算许丝央还有点良心。 阿修门看着天边的夕阳,眼里映出了盈盈的光。 他们依偎在一起,气氛悠然而宁静,微风吹过他们的脸颊,轻抚过他们的额发。 许丝央的下巴抵在阿修门的肩头,搂着他的腰,和他看着同一片天空。 第131章 星际未来 1 穿着围裙的阿修门走出房门, 臭着脸要去给许丝央送衣服,一出门却踹上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蠢货,蠢……” “啪!” 阿修门直接给了机器人一个大嘴巴子。 “你他妈才是蠢货!”阿修门竖了个中指, 越过对方的身体走向楼梯口。 身后咕噜噜地响起了轮子转动的声音, 阿修门敏锐地回头, 抬手挡住要落在他脑袋上的机械臂,脚背却被四个轮子死死压了过去。 “蠢货!蠢货!” 机器人的两个倒八字电子眼闪烁着嚣张又愤怒的红光, 压了一遍不够,还返回去又压了一遍。 阿修门咬着牙根, “啪”的一声把衣服砸在地上。 好好好,要跟他宣战是吧! 察觉到阿修门的杀气, 机器人立马甩着两条长长的机械臂跑向走廊的尽头,嘴里嚷嚷着,“蠢货!蠢货!” “站住!” 阿修门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 坐在客厅直播的许丝央微笑着回答弹幕的问题。 “吵架?我们不会吵架,太子殿下的脾气很好,我们怎么会吵架呢。” 许丝央刚一脸微笑的说完,楼上就传来了乒里乓啷的巨响。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穿着一条粉色围裙的阿修门怒目圆睁地追着一个跟他穿着同款围裙的……玩意儿…… ——“我刚刚眼花了吗……” ——“嗯……我好像看到二楼的走廊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你们一定看错了!那怎么可能是阿修门殿下!” ——“就是!皇子殿下都说了阿修门殿下的脾气很好!” “老子要把你大卸八块!” 一个粉色残影迈着两条健美修长的大腿飞快的从走廊上闪过。 ——“……” ——“……” ——“……” ——“……”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默默的让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看到上面重新闪动的弹幕,许丝央端庄地说:“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是一个粗暴的人呢。” “唰”的一下,一件衣服盖在了许丝央的头顶,同时伴随着阿修门响彻整栋楼的怒喝。 “老子要把你**,你等着***” 许丝央拿下了脑袋上的衣服, 看着快要刷满整个屏幕的弹幕, 他温柔道, “当然不可能, 太子殿下怎么会家暴呢。” “许丝央,你要不把这个蠢机器人解决掉, 老子就杀了你!” ——“……” ——“……” ——“……” ——“……” ——“大皇子殿下,你要有什么苦衷……” “咔滋”一声,一条拆下来的机械臂砸在了直播球上,直播球死机了。 许丝央轻叹一声,起身站了起来。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的往楼上走,看到走廊上和机器人打架的阿修门,他伸出一只手捞过了阿修门的腰。 阿修门伸长了手臂,一双腾空的长腿不停的在空中飞踹,一副非要把机器人拆了不可的凶狠样。 “你放开我!我要把这个蠢东西大卸八块!” 许丝央将阿修门带回房,关上房门,再把阿修门丢到床上,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开始解身上的扣子。 阿修门还要冲出去和机器人干架,看到他的动作,立马屁股一紧,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天黑了。” 许丝央解完了衣服上的扣子,开始解裤子。 阿修门咽了咽口水,偷偷挪动着身体想往外跑。 “我还没洗澡!” “不急,待会儿一起洗。” 听到许丝央不紧不慢的声音,阿修门头皮发麻。 待会儿还能一起洗吗,眼睛一闭一睁,天都亮了! 就算他身体好,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啊! 更何况许丝央还会借着那条受伤的手臂,让他来动! 卑鄙小人! 阿修门看准时机,拔腿就跑,一条鞭子却抽在他的脚下,像从地面长出来的藤蔓,延着他的小腿绕过他的大腿根缠住了他的全身,直接把他的手臂吊到了头顶的吊灯上。 第456章 “许丝央,你……” “我耍诈,我是个卑鄙小人。” 许丝央向着阿修门走了过来,裤子卡在他的胯骨露出了他紧绷的小腹。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缠在阿修门身上的鞭子立马收紧,阿修门两条健壮有力的长腿也被迫打开…… 保姆机器人在外面一脸伤心地修理自己的手臂,却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声有所起伏的闷哼。 里面时不时的还参杂着一两声尾音上扬的低骂。 “许丝央,你敢!” “你就这么喜欢做这种事吗!” “不要不要……” 片刻之后,才响起许丝央微哑的低音。 “殿下,我想看一看你的翅膀。” —— 四季如春的早晨清爽明亮,许丝央坐在床沿,手上碾着一根黑色羽毛。 不止如此,洁白的床上全都是蓬松的绒毛,黑与白的交织,呈现出一副梦幻的场景。 再一看趴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的阿修门,许丝央发出了一声轻笑。 阿修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吗。 他眸色幽深,伸手摸着阿修门的头发,一路从后颈摸到了阿修门的后背。 那对优美的蝴蝶骨光滑无比,上面却攥刻着一道黑色的羽翼。 他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地摩挲,阿修门蹙着眉动了一下,微抿的唇轻轻张开,发出了一声口申吟。 经过昨天,这里显然还有些敏.感,只是轻轻地触碰也能让阿修门给出相应的反应。 他垂眸看向阿修门睡不安稳的脸,指尖开始延着阿修门的脊椎向下滑动,一直顺着微微下塌的后腰,他轻轻地摸了两把,然后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啪!” 阿修门猛地撑起身体,一脸警惕地转动脑袋,只是无论是睡乱的头发还是惺忪的眼眸都带着没能完全清醒的疲乏。 许丝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像个压榨劳动力的阴险资本家。 “殿下,该起床做饭了。” 阿修门翘着头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清醒了,他摸了摸屁股,又趴了回去,拉起被子说:“一顿不吃又饿不死。” 烦。 被子刚罩上头顶又被一把掀开。 刺目的光线从外面照起来,阿修门烦躁地啧了一声。 “受伤的人要好好吃饭才能好得快,这是殿下说的。”许丝央弯下腰看向阿修门。 “那你让厨师给你做!” 阿修门连眼睛都没睁开,话一说完又蒙上了被子。 只是这回还没盖上就被掀开了,露出了整个泛着粉色指印的屁股,最软的那块地方还有个带血的牙印。 “可我想吃殿下做的。” 阿修门烦的要死,也不管自己赤.身.裸.体,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头,欲盖弥彰的表示自己听不见。 “殿下。” 许丝央的声音像阵风一样吹进了他的耳里。 “殿下。” “殿下。” 烦死了! 阿修门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照顾受伤的丈夫,难道不是皇子妃应该尽的义务吗。” 阿修门猛地睁开眼睛,唰的一下支棱起身体。 “谁是丈夫,谁是皇子妃!” 许丝央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眼皮轻抬说:“殿下不就是我的皇子妃吗。” “放屁,老子是利西西国最强的半兽人,老子才是丈夫,你才是老子的太子妃!” 阿修门怒目圆睁,要是许丝央再敢口出狂言,他就要让对方知道他们利西西国男人的厉害! “嗯,太子殿下真厉害。”许丝央斯斯文文地开口。 阿修门:“……” 阿修门的气一下就泄了下来。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这句话。 “那么,厉害的太子殿下,现在能去做饭吗。”许丝央眼波流转地看着他。 对上那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阿修门心念一动,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说:“可以,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丈夫,我就去。” 许丝央收回视线,似乎是在细细的思索。 阿修门丝毫不在意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大方坦然的面对着许丝央。 原本还在沉默的许丝央,忽然就抬起眼看向了阿修门布满吻痕的胸口。 “算了。”许丝央站起身,好像要离开。 原本趾高气扬的阿修门立马坐直身体,大声说:“不行!” “嗯?”许丝央垂眸看向他。 阿修门咬着牙根说:“不行,你怎么能不答应呢!” 许丝央的眼里含着笑意,面上却看不出情绪说:“为什么要答应。” “你只要承认我是你的丈夫,我就会去做饭,一整天都会听你的话,你应该要答应才对!” 被“奴役”了很多天的阿修门,脑子里已经产生了一种可怕的自我攻略。 许丝央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但那道秀丽的长眉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还有些不够。 第457章 好不容易抓到能够“大展雄风”的机会,阿修门怎么也不愿意放过。 “这对你难道不是好事吗!” 第一次见提要求的人这么努力的想要说服被提要求的人。 许丝央微皱的眉没有松开,看向阿修门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阿修门立马抓住了许丝央的衣服,凶狠地说:“你快答应,你必须答应!” 再不答应,他就要来硬的了! “如果……” 阿修门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许丝央的脸。 许丝央握拳轻咳,挡住了嘴角的笑意,轻声说:“如果你能帮我……”他弯下腰,在阿修门的耳边说了句话。 阿修门的神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恼羞成怒并没有太长的时间。 他脖子连同脸都涨的通红,瞪着眼睛说:“不可能!” “可是满足妻子的需求不是身为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吗。”许丝央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裤子。 阿修门的眼睛盯了上去,瞳孔一缩,咽着口水说:“不可能!” 许丝央却已经伸出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 “好殿下,你也不想让你的妻子*火.焚.身而死吧。” 许丝央眼眸半眯,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叹。 说不出话的阿修门用力地抓住了许丝央的腰,殷红的唇似要糜烂。 变.态!变.态!大变.态! 阿修门的脑子被翻腾的血气搅的一团乱,但很快他就眼神迷离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丝央垂眸看向收起了爪牙,*乱又放*的阿修门,伸手拭去了他下巴上的湿痕。 他又想起了雪美人王后看向他的眼神。 雪美人王后是否早就知道了他曾对发.情的阿修门做过什么。 毕竟谁知道这样一头凶狠野蛮的野兽发起情来会是这幅模样。 他托起阿修门的下巴,看着对方伸出舌尖,像一只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动物。 但对方为什么没有对他动手呢,是因为他没有对阿修门做更过分的事,还是觉得他是个能够保护阿修门的好人。 他笑了一声。 如果这就是雪美人王后想要他和阿修门缔结婚姻的理由,那么,他无法反驳。 确实没有比待在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嗯,他可是个好人呢。 许丝央高高地扬起了嘴角,捏开阿修门的嘴说:“殿下,把牙齿收好。” 怎么到现在还没学会呢。 要成为他的俘虏,可要好好表现。 许丝央居高临下的眼眸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 消耗了大量精力的阿修门完全没有了拆家的能力,恹恹的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路上看到机器人也没有上去吵架,眼神一瞥就走了过去。 做好战斗准备的机器人愣了一下,一双电子眼在红光和绿光中交替闪烁。 它滚动着轮子跟在阿修门身后,时刻警惕对方会不会给它来个突袭。 直到它跟了一圈,才真的确定阿修门确实没有要和它动手的想法。 机器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喝吧。” 昨天是鲜榨的果汁,今天是亲手摘的玫瑰花茶。 阿修门将托盘放上桌子,立马没什么精神地趴了上去。 许丝央拿起精致的陶瓷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又好看。 趴在桌子上的阿修门看着许丝央的脸,渐渐的有些出神。 许丝央不似阿修门第一眼就给人强烈的冲击感,他更像这一杯玫瑰花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细品却能尝到里面的甘甜轻涩。 甜的部分,阿修门已经尝到了。 他静静地看着许丝央的脸,当那双眼睛撞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好像也被撞了一下,发出了跳动的轻响。 一种局促又无措的感觉让阿修门抿了下唇,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可心脏的跳动又促使着他控制不住地看向许丝央。 对方也依旧在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再次“咚”的一声撞上了他的心脏。 阿修门讨厌电流。 是因为许丝央让他知道了电流的酥麻感会让他丧失行动力。 阿修门讨厌许丝央的笑容。 是因为许丝央总是对他笑的格外好看,像在挑衅他纷乱的心脏。 但阿修门最讨厌的却是许丝央那双眼睛。 深邃多情,温柔细腻,明明很虚假,却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阿修门目不转睛地直视着许丝央的双眼,里面有他的影子,却空的看不清。 就好像阿修门一如既往读不懂许丝央的内心。 以前不懂,现在也不懂。 阿修门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第132章 星际未来 1 许丝央的手过了近半月的时间仍旧没有好转。 总是包扎了又裂开, 重新包扎又裂开。 当然,这完全是许丝央自作自受,不仅不爱惜自己, 还总是三番两次的把伤加重。 可这一点也没有影响阿修门内心烦躁的情绪。 第458章 许丝央垂下眼, 看着眉头紧皱的阿修门, 眼神一寸一寸的从阿修门的眉眼滑到那张殷红的唇,再到脖颈上印有一个牙印的喉结。 他收回视线, 清清淡淡的眼神落在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在反反复复的折腾下, 小臂上的那块腐蚀伤已经变得极其丑陋,看起来触目惊心。 阿修门的动作并不算温柔, 尽管他已经尽力的将动作放轻,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难以控制的烦躁,阿修门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连上药的手背也能看到清晰可见的血管。 对方一边上药,一边擦去从伤口上渗出来的血,好几次没有控制好力道,伤口会撕裂开一个豁口,露出了里面可怖的血肉。 但许丝央就好像感觉不到疼,半月以来,无论是上药还是伤口裂开,许丝央从没有说过疼, 脸上也没有丝毫波动。 现在仍是如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修门, 深邃的眼中带着无人能看透的色彩。 汩汩流淌的鲜血染红了阿修门的手指, 也将刚上好的药覆盖。 阿修门努力将渗出的鲜血擦干净, 可无论怎么擦,撕裂的伤口总会流淌出更多刺目的鲜血。 滴答滴答的声音浸湿了脚下的地毯。 阿修门的手指开始因为压抑而颤抖起来, 低垂的眉眼也散发出阴郁的气场。 终于,当渗出来的鲜血再次流进他的指缝,阿修门腾地一下站起来,压抑而暴躁的气场搅动着危险的风暴。 但阿修门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抿着唇,默不作声的上了楼。 远远站着的管家先生看到许丝央没有处理好的伤口,立即准备上前,却见许丝央抬起了手。 管家先生停下脚步,看着许丝央面不改色的上了楼。 停在原地的管家先生忍不住蹙起眉,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心和忧虑。 从婚后开始,旁边两间客房就没有再住过。 但现在其中一间客房却响起了剧烈的打砸声。 许丝央背靠着墙,默不作声地听着里面激烈的动静。 桌子碎了。 花瓶裂了。 架子倒了。 嗯,吊灯也被拆了。 “嘭”的一声。 应该是墙面被击穿了。 许丝央神色淡然,听着里面的动静从大到小,再到压抑的平静,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他才侧头看向了走出来的阿修门。 “你怎么在这。”阿修门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等你。”许丝央语气温和。 阿修门瞥到了许丝央那条受伤的手臂,在尚未处理好的情况下,滴滴答答的血迹已经在地面聚成了一滩小血洼。 好不容易平复好的内心又有发作的迹象,阿修门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上面虬结着可怕的青筋。 阿修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擦着许丝央的鬓角,一拳击穿了墙壁。 “你是什么傻瓜吗,你在流血,在流血,看不到吗!” 许丝央的长发被吹起,他却连眼皮子都没眨。 “看到了,所以你要帮我重新包扎吗。”许丝央抬起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看着阿修门的眼睛。 阿修门直视着许丝央的双眼,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疯子。 他真的不明白许丝央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许丝央真的感觉不到疼吗。 可是,阿修门感觉到了。 那样反反复复无法痊愈的伤,很疼。 阿修门觉得有些难以呼吸,胸口沉甸甸地喘不上气。 看着阿修门那双不停闪动的瞳孔,许丝央眼中压抑的湖面掀起了一道巨浪。 太阳神是公平的。 越强的半兽人,发情期的周期越长。 短则半月,长则一个多月。 在此期间,他们会情绪失控,内心的防线也会变得极其薄弱。 这时的半兽人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无济于事,因为太容易被操控了。 许丝央与阿修门交战六年,也经历了阿修门三次发情期。 第一次是在阿修门刚成年的时候,在一个燥热的荒漠,阿修门像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残暴,却也脆弱。 那是许丝央第一次和阿修门接吻。 刚成年的许丝央初次尝到了荷尔蒙迸发的滋味,还有唇齿间混杂着血腥气的甜香。 第二次是在一个波光粼粼的海岛。 阿修门搁浅在岸上,像只快要渴死的人鱼。 他好像失去了记忆,也忘记了教训,抬起的手死死地抓着许丝央不放,那双迷离的眼睛在混沌和清醒间映着许丝央的身影。 在阿修门无助又充满渴求的眼神下,许丝央放出了心里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他弄脏了阿修门的嘴,也弄脏了阿修门的脸。 第三次是在一个偏僻幽静的森林。 是许丝央的蓄谋已久,更是他的刻意引诱。 他将阿修门困在了一个远离人群,遥远又僻静的地方。 在那里,他弄脏了阿修门的身体,也在阿修门的身上尝到了释放情.欲的快感。 第459章 更加游刃有余的许丝央也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 他将阿修门囚.禁了整整一个月。 这让他无比确定发情期对一个半兽人有多大的影响,几乎是能够致命的弱点。 阿修门成了他的俘虏,成了他的战利品,也成了他的禁.脔。 许丝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尝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那一个月,他不准阿修门穿衣服,不准阿修门出门,不准阿修门下床。 阿修门,成了他独享的宠物。 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也几乎糜烂成了熟透的果实。 许丝央难以控制自己那股想要去侵.占的冲动,他想要去攻打阿修门的国家,去掠夺,去发泄内心那股丑陋的欲.望! 但他最后还是将完好无损的阿修门送了出去。 目送着属于他的东西越走越远,许丝央的眼神悠远绵长,深邃的蓝色眼眸像大海沉着可怕的冰山。 他的东西迟早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如此确信。 往后的三年,阿修门好像彻底失去了发情期的记忆,也再也没有在许丝央面前爆发过发情期。 他们成为了真正的对手。 真的成为了真正的对手吗。 阿修门再也没赢过,许丝央那双看向阿修门的眼眸也变得深不见底,再也无人能看透。 整整三年,许丝央就像个陪阿修门玩乐的猎手,唯一一次生气是在阿修门说“生死不论”的时候。 许丝央从来没有厌恶过这场联姻。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掌控他的节奏。 —— 往事是一杯值得慢慢品味的茶,许丝央向着阿修门迈开了脚步,两人之间的氛围也随着被拉近的呼吸压缩在他们越靠越近的距离。 阿修门看着许丝央的眼眸,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许丝央逐渐逼近的呼吸,整个人都不由得绷紧了身体,一种无法自控的酥麻感从他的心脏炸开,蔓延至他的身体。 阿修门的眼神慢慢的有些失神,他口干舌燥地咽着口水,在许丝央的呼吸贴至他的耳畔时,阿修门差点要发出一声口申吟。 这一刻,无论许丝央做出多危险的事,阿修门都无法拒绝。 而最危险不过为所欲为。 “殿下重新帮我包扎吧,好吗。” 可许丝央只是贴着阿修门的耳廓,语调温柔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阿修门的双腿软了下来,被许丝央一只手捞住了腰。 “太子殿下,再不包扎,天就要黑了。” 天要黑了。 阿修门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湿润的舌尖泛着熟透的红色。 “包扎。”他抬起那双有几分迷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许丝央的脸。 此时此刻,阿修门的眼里全是许丝央的身影,如此深刻,又如此真切,就好似在密林的小屋中,阿修门每次回头看向门口时眼中带着的期盼。 许丝央眸色一深,重重地吻上了阿修门的唇。 阿修门抓住了许丝央的衣服,酡红的脸消失在关紧的门后。 —— 半夜醒来的阿修门花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才清醒过来。 他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脸上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薄红,他看了眼空落落的四周,随手拿了条裤子穿在身上。 只是在他要下床的时候,他感觉到掌心一片湿润,低下头,才发现洁白的床单全是刺目的红。 他瞳孔一缩,立马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安静空旷的客厅,只有许丝央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 明亮的水晶灯在这一刻变成了朦胧的纱,孤独地笼罩在许丝央的头顶。 好像梦一样美丽,却虚假。 阿修门喉头一紧,往下迈开了脚步。 “许丝央。”他停在了许丝央的身后。 许丝央回过头,温声道,“殿下醒了?” 阿修门揉着眉心,难以控制从内心升起的焦躁。 “许丝央,你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他揪起许丝央的领口,直视着那双波澜不惊的蓝色眼眸。 “怎么会。”许丝央笑了一下,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他越平静,阿修门就越暴躁。 “你为什么要这样!” 阿修门很烦,真的很烦! 无论是许丝央从来不说疼,还是许丝央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行为,都让阿修门有一种无处发泄的躁郁感。 这种情绪压抑在他的心底,几乎扭曲成了一团死死困住他的雾。 “你为什么不好好养伤,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 阿修门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他站在许丝央面前走来走去,不稳定的情绪让他像只无头苍蝇找不到准确的出口。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还是你觉得玩弄我很有意思,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不是吗,可你为什么连好好养伤都做不到!” “殿下。”许丝央看着无比暴躁的阿修门。 只是此刻的阿修门听不进许丝央的话。 宛若熊熊大火在阿修门心里燃烧的愤怒让他完全理不清自己的头绪,找不到理智,只有想要发泄的愤怒。 第460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手废掉吗,那你想过我吗,想过我会怎么想吗!” 浓郁的愤怒变成鼻尖发酸的委屈,阿修门尾音一颤,瞬间红了眼睛。 “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你就不能配合一点,为什么这个伤就是好不了,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阿修门喉头一哽,“我真的很讨厌帮你上药。” 许丝央眼眸一动,直视着阿修门眼尾泛红的双眸,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很疼。”阿修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连许丝央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阿修门的眼神有多温柔。 沉着冰山的大海浇灌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许丝央搭上阿修门的腰,搂着他往自己这里靠近。 “殿下。” 他让阿修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拿开了他捂着眼睛的手。 阿修门不让他看,生气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像个小牛犊一样重重地撞上他的肩,将脸藏进了他怀里。 许丝央的骨头差点被撞碎,但他的眼里却蕴含着浓郁的笑意。 “殿下不要生气了。” 阿修门藏起了自己的脸,露在外面的耳朵却红通通的分外可爱。 许丝央低下头,眼里带着能让人溺毙的温柔。 此刻阿修门的情绪仍旧无法完全平复。 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或者是其他更加杂乱的情绪,阿修门的思维无法保持冷静,心脏也咚咚咚跳的分外有力。 许丝央的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带有一丝清香,就像那条阿修门总是偷偷去闻的辫子,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阿修门擦了下眼睛,挪动着屁股靠进了许丝央的怀里。 “不生气了?”许丝央侧头问他。 阿修门没说话,也不想说话,只想这样安静地靠在许丝央的胸口。 许丝央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也不再开口,只伸出手抱住了阿修门的腰。 高高大大的阿修门就这样缩着身体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空气安静下来,疲惫的阿修门枕在许丝央的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许丝央侧过头,看向阿修门还泛有一丝薄红的眼尾,轻轻的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吻。 他的眼中深不见底,哪怕在明亮的光下也无法窥探出他眼底的情绪。 良久,他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曾经,他的父皇作为掠夺者得到了他的母亲,后来,他的母亲死了,郁郁而终,皇宫后院的花也不再盛开。 爱这个字变成了玫瑰的刺,沾上了致命的毒。 许丝央成为了和他父皇一样的人,却比他父皇做的更出色。 身为掠夺者,去确认猎物的爱,是一件极其愚蠢的行为。 许丝央,不会犯这种错。 猎物,就只是猎物。 许丝央睁开了眼睛,眸中所有的光彩尽数褪去,变成了深海的冰。 第133章 星际未来 1 许丝央手臂上的伤仍旧难以好转, 阿修门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唯一能唤醒他的只有许丝央的声音,还有许丝央的气息。 经过前期的暴怒期,中期的阿修门情绪会更加不稳定, 且还会出现明显的分离焦虑。 这在拥有伴侣并经过结合的半兽人身上会表现的极为明显。 例如不喜欢束缚的阿修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穿上了属于许丝央的衣服。 而阿修门从性.成熟开始, 只经历过三次发情期, 且这三次发情期都是在许丝央身边度过。 可以说,阿修门本人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他对发情期的了解程度还不如许丝央对他的了解深。 —— 本来,早上的许丝央会看一个小时的晨间新闻, 了解异种的侵略程度,中午会看一个小时的书, 晚上与民众进行一个小时的交流和互动。 他对自己的时间把控的非常清晰,除这些安排之外,他还会安排其他的事情。 例如参与军队的会议,和议会成员的会面,与利西西国的外交,包括时刻维持身为皇子应该维持的对外形象等所有符合他这个身份应该去做的事情。 哪怕他处在蜜月期,哪怕泊里克国王并不会要求他去把这些事做好,他也会这样要求自己。 毕竟作为未来的泊里克国王,许丝央要时刻做好准备。 万一,泊里克国王突然就死了呢。 许丝央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无法登上皇位。 但是,现在许丝央所有的时间都被阿修门抢走了。 在阿修门比铁还硬的拳头之下, 许丝央成了对方圈进领地的“猎物”。 这让许丝央觉得很有趣。 —— 清晨的阳光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清新而明亮。 许丝央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 一只手拿着咖啡, 一边看着投影上的晨间新闻。 关于异种侵袭的事件, 利西西国和泊里克国都控制的很好,夹在中间的亚里蛮星也得到了增援和庇护。 安宁和谐的日子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嗯, 平静。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老子要把你们通通都杀了!” 第461章 二楼走廊传来阿修门暴躁的声音,还有乒里乓啷的动静。 没过多久,两条机械臂被丢了下来。 其中一只砸裂了投影的机器,另一只砸碎了许丝央面前的茶几。 许丝央面不改色地喝了口咖啡,在心里倒数了三个数。 三。 二。 一…… 穿着一件白衬衫的阿修门噔噔噔地跑到许丝央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比起许丝央修长俊挺的身形,阿修门无论是肩还是胸膛都更加宽阔。 属于许丝央的衣服穿在阿修门上极为勉强,胸前的扣子根本扣不上,可即便是敞开,衣服也紧绷绷地拉出了直线,仿佛随时都能崩开。 裤子倒是很合身,只是将阿修门的臀部包裹的极为圆润。 “怎么了。”许丝央抬起眼眸,将咖啡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阿修门不说话,只是一股脑冲进了他怀里,力道比牛还大,差点把他的肋骨撞断。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看向紧紧抱着他的阿修门。 “怎么了,吵架又吵输了?”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玫瑰花的刺是毒,许丝央的温柔也是毒。 阿修门无法抗拒许丝央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这会唤醒他内心深处那口干涸的井,所有的渴求和依恋都会一股脑的向许丝央索求。 就好像阿修门还是在荒漠第一次经历发情期的阿修门,是海岛上干渴的人鱼,是密林中迷茫懵懂只能等待和期盼许丝央的宠兽。 阿修门深深地嗅着许丝央身上的气息,将手上那截腰抱的更紧。 涌动的冲动让他感觉到了一阵渴意,无法自控的情绪杂乱无序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我要杀了它!”阿修门眼里迸发出一抹嗜血的红光。 许丝央将阿修门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掐着他的下巴说:“可它是杀不死的机器人。” 阿修门眼里的红光消失,顿时变成了夹杂着愤怒的委屈。 “我讨厌机器人!” 许丝央笑了,他轻轻地抚摸着阿修门的脸颊,眼神也变得深邃而柔和。 二十三岁的阿修门和十八岁的阿修门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属于阿修门的青涩在一点一点的被许丝央抹平,年轻的身体也逐渐走向了成熟。 在阿修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地方,他这具身体慢慢变成了许丝央想要的样子。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深深地凝视着面前这张脸,突然问,“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丝央心里异常坚固的冰山裂开了一道缝,吹进了无孔不入的风,带来了一丝让人心脏下沉的危险感。 许丝央抿着唇,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阿修门的瞳孔。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我……” 阿修门张开嘴的瞬间被许丝央捂住了唇。 许丝央看向阿修门的眼神没有移开,他捂在阿修门嘴上的力道却像要让他窒息。 在阿修门发出声音的那一刻,许丝央心里的冰山裂开了更大的缝隙。 有时候内心的防线比铜墙铁壁还要坚韧,但有时候又像薄纸一样脆弱。 在阿修门即将说出口的那瞬间,许丝央突然就不想承受碎裂的代价。 “你该休息了。” 片刻之后,许丝央偏过头,拉着阿修门往楼上走。 注视着前方属于许丝央的背影,阿修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 休息是一个信号。 用来掌控和束缚阿修门难以控制的情绪和过度旺盛的精力。 被推倒在床上的那一刻,阿修门配合地打开了大腿,被情.欲浸染的双眼闪烁着灼灼的光。 许丝央站在床沿,看向阿修门向他敞开的身体。 发情期中的阿修门没有了作为人的理智和羞耻心,只有野兽最原始的冲动。 而此刻的阿修门顺从的不可思议。 许丝央看向阿修门的眼神幽幽的像看不到底的深潭。 他忍不住想,现在的阿修门会不会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会不会只要是在阿修门身上留下了气味,阿修门就会记住对方,哪怕这个人不叫做许丝央也可以。 许丝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么多疑的情绪。 这种念头就像缝隙里发出的芽一样茁壮生长,难以忽略的同时又挑战着他的理智。 都是阿修门的错。 是不稳定的阿修门挑动了他失控的情绪。 他张开手,一条银光闪闪的鞭子出现在他的手心。 “啪”的一声,阿修门的腿上留下了一条刺目的血痕。 阿修门颤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都是你的错。”许丝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修门的眼睛。 “啪!” 这次擦过了阿修门的胸口。 阿修门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许丝央不说话,只是看着毫不反抗的阿修门,他心里翻涌的冲动越来越剧烈,也越来越失控。 第462章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鞭子,“啪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不到片刻,阿修门的身上就布满了凌乱交错的痕迹。 最后许丝央对上阿修门那双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的眼睛,他拿着鞭子的手一抖,打上了阿修门的脸。 许丝央浑身一震,心里的冰山摇摇欲坠。 他说不出话,心里积压的郁气也流遍他的全身。 阿修门被打的偏过了头,从颧骨到嘴角,渗出了刺目的血珠。 他舔去了嘴角的血腥气,没说疼,也没发怒,只是伸手抓住了那条鞭子,慢慢将鞭子的尾钩放进了嘴里,湿漉漉地含了进去。 而后,他一边直勾勾地看着许丝央,一边转过身跪趴在了床上。 看着这样的阿修门,许丝央应该要笑,却笑不出来。 他的心,空的厉害。 鞭子消失,分解成一对手铐铐住了阿修门的双手,他抓着阿修门的脚腕用力拖了过来,行为粗暴的同时,他吻上了阿修门的唇。 从阿修门的伤口渗出的血搅进了他们交.缠的舌尖,血液混合着唾液发出了黏.腻的声响。 阿修门被迫扭过头,高高地扬起脖子,被许丝央抓在手里的脚腕也用力绷直。 良久,他们的唇分开,黏连着血丝的唾液从中间断开,阿修门凌厉的眉眼染上了欲.望燃烧的颜色,他侧躺在床上,脸上出现了堕落、放.荡、还有意乱情迷的快乐。 许丝央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抿着唇,一只手撑在阿修门的身侧,垂落的长发轻扫在阿修门的肩侧,白金色的发丝如被阳光铺洒的海面在起伏的浪花中荡开了旖旎细碎的光。 阿修门仰着头,眼神迷离地注视着许丝央的脸,在控制不住的颤栗中,他抓住了许丝央的长发,狠狠地吻了上去。 许丝央动作一顿,他看向阿修门那双全都是他的眼睛,抬手揽住了阿修门的后颈,将他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阿修门搂着他的脖颈,与他吻的缠.绵.悱.恻,那具属于他的身体也充满性感的颜色。 许丝央温柔下来,他细细啄吻着阿修门的唇,也用力抱紧了那截*晃的腰。 —— 晚上九点,阿修门拿着直播球晃了晃,又敲了敲,然后用力砸了出去。 “咔”的一声,直播球的摄像头亮起了光。 阿修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怎么晚了一个小时。” ——“咦,是阿修门殿下!” ——“阿修门殿下好久不见啊啊啊啊啊啊!” ——“好几天没见到阿修门殿下了,我还以为……” ——“呸呸呸!前面的给我闭嘴!” 阿修门看着那个发光的摄像头,将整张脸都凑了上去,弹幕立马刷起了疯狂的尖叫,可下一秒,阿修门的头就被摁了下去,许丝央那张斯文俊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晚上好。”他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皇子殿下晚上好!” ——“晚上好晚上好!” ——“皇子殿下的伤好了吗!” ——“阿修门殿下呢!”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下面冒了出来,露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只是很快,他又被摁了下去。 弹幕停了一下,很快闪过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消息。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会吧不会吧!” ——“玩的这么刺激吗!” ——“我想看,我想看,我愿意充钱看!” ——“斯哈斯哈,还是皇子殿下好啊,嘿嘿嘿……” 许丝央挑了下眉,摄像头下移,对准了躺在他腿上的阿修门,对方正拿着一个机器人模型晃来晃去。 根据那身熟悉的粉色围裙和那个圆滚滚的身形,可以看出来这个模型正是阿修门每次吵架都吵不过的保姆机器人。 只见阿修门“咔”的一下,机器人的手臂被拆了,又“咔”的一下,轮子被拆了,然后是“嘭”的一声,机器人被阿修门一拳砸碎了。 看着阿修门脸上愉悦的笑容,屏幕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 ——“……” ——“……” 被拆解的机器人模型不到一秒钟又恢复成原状,这次阿修门是从下往上的拆。 每拆一次,阿修门脸上的笑容都会扩大一分。 怎么看,怎么像个杀人如麻的变.态。 ——“……” ——“救命,究竟是谁说愿意付费观看的!” ——“放过我好吗,我只是想在灯坏了的晚上看个直播打发时间而已!” ——“为什么只是个巴掌大的机器人模型也能达到分尸的效果啊!” ——“嘿嘿嘿,阿修门殿下好可爱,我要得到阿修门殿下!我要做阿修门殿下的狗!汪汪汪!我要把阿修门殿下吃掉!我要把阿修门殿下从头到脚**” ——【该账号已封禁】 ——“……” ——“变态哥,走好。” 许丝央任由弹幕里吵吵闹闹,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安静地看着躺在他腿上的阿修门。 ——“皇子殿下的眼神好温柔。” 第463章 ——“皇子殿下不是一直都很温柔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 ——“突然很不想打扰他们。” ——“我也……” ——“这么看的话,两位皇太子的感情一定是真的吧。” ——“那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联姻这件事能这么简单的接受吗。” ——“那阿修门殿下呢。” ——“阿修门殿下也一直都喜……” 直播球被阿修门一拳打碎了。 刚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把那句话看全的许丝央,低头看向了把机器人模型锤的稀巴烂的阿修门。 许丝央也不说话,只这么静静地看着阿修门的脸,直把阿修门看的耳廓通红,调转方向埋进了他的小.腹,他才感到心脏的跳动。 “殿下,你……” 许丝央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不知是甜是酸的情绪从心底开始蔓延。 只是还不等他理清这种感觉,阿修门就一屁股坐上他的大腿,对着他的唇“啵啵啵”地亲了好几口。 那双盈盈发亮的眼睛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许丝央觉得心脏跳的很疼。 他凝视着阿修门的眼眸,喉结有些艰涩的上下滑动,半晌之后,他嗓音沙哑地问,“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无声的静谧中,许丝央觉得四周的空气全都被抽离。 而在阿修门张开嘴的瞬间,他却再次捂上了阿修门的唇。 他垂下了头,白金色的长发也挡住了他的脸。 空气很安静,连心跳也变得悄无声息。 忽然,阿修门咬上了他的虎口。 强烈的刺痛感传来,许丝央仍旧没有松手。 直到鲜血外溢,许丝央也没有将手松开。 阿修门彻底失控,狠狠地咬着他的手,像要从上面咬下一块肉。 许丝央不说话,也不动,沉默变成了他的表达。 而他好像变成了一株不能盛开的花。 失控了。 一切都失控了。 在升起期待的那一刻,许丝央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猎手了。 第134章 星际未来 1 许丝央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修筑好了心里那一块冰山。 他始终谨记, 他是一个永远不会失败的胜者。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照在了坐在床沿的许丝央脸上,他轻轻地睁开眼睛, 蔚蓝色的眼眸像一层虚无缥缈的屏障, 阻挡了那丝温暖明耀的光。 听着身后的动静, 许丝央坐着没动,直到一双手横过他的小腹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他才扬起一个笑容,眼神温柔的回过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 面带微笑的许丝央高贵又圣洁,美的不可思议。 但却像带上了面具, 带着一如既往的虚假。 阿修门定定地看着许丝央的脸,阴影下的眼眸有几分闪动,随即他垂下头,抱着许丝央的手动了一下。 眼神下移,他看到了许丝央那只被他咬破的手,在左手,虎口的位置有一个显眼的牙印,带着血痕,经过一个晚上,干涸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许丝央完全没有处理。 阿修门的心口又涌出了一股即将失态的愤怒,他双眼猩红地看向许丝央, 却见许丝央仍旧神色温和地看着他。 那张斯文俊美的脸好似永远都不会产生任何失控的情绪。 永远美丽, 永远优雅。 阿修门猛地将许丝央推倒在床上, 像头野兽一样展露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这一刻的阿修门仿佛要将许丝央从外到内的撕碎。 许丝央却什么也没说, 他眼神悠然地看着阿修门即将展露的獠牙,伸出手从阿修门的后颈一路抚摸到了尾椎骨, 阿修门立马就颤栗着塌了腰。 浑身颤抖的阿修门咬紧牙关,竭力抵抗,可最终还是双眼迷离地软下了身体,充满渴求地抬起了眼眸。 许丝央笑了。 他游刃有余的掌控着这具身体,连同掌握了阿修门所有的欲.望。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猎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而不是产生那些莫须有的期待。 许丝央看着阿修门慢慢地塌下腰,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舐他的伤口。 他却像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修门那双映有他身影的眼眸。 —— 许丝央牵着阿修门的手下了楼,管家先生恭敬地等候在餐桌旁,看到他们坐下,低声问,“皇子殿下,是否要重新将早餐热一下。” “不用了。” 许丝央姿态优雅,语调轻和,前两天那种困在他身上的摇摆不定已经消失不见,他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无时无刻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却又遥不可及的许丝央。 管家先生看了许丝央一眼,垂下头不再说话。 许丝央的右手带着严重的腐蚀伤,伤口裂开的血迹还没有处理,在白色的绷带上显眼至极。 而他的左手又有一个非常深的牙印,鲜血被舔.舐干净,却显得那个咬伤更加的触目惊心。 他的神情温柔如初,像拂面而过的春风,好似感觉不到疼,又完全不在乎自己持续恶化的伤口。 第464章 这样的许丝央产生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割裂感。 就好像他的脸优雅圣洁,可他包裹着心脏的身体却破破烂烂。 “殿下要不要尝一尝西兰花。”许丝央侧头看向了阿修门。 正拿着一块肉排啃的满嘴是血的阿修门转过了头。 发情期的阿修门进入了一个退化阶段,属于野兽那部分的本能也越来越明显。 但阿修门从未要求厨师给他做过一分熟的肉排,这完全是许丝央的要求。 在许丝央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主厨先生还有些惊讶,毕竟两位皇太子虽然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他们大多数时候还是对彼此保持了一定互不相干的距离。 更何况以阿修门暴躁又警惕的性格,他完全不会接受有人干预他的饮食起居。 最后还是管家先生面不改色的让主厨先生照许丝央的命令去做,主厨先生才在阿修门的餐食中端上了一分熟的肉排。 事实证明,阿修门并没有发怒,反而每天都异常的配合。 这让主厨先生一度觉得两位皇太子的感情变好了。 管家先生却是但笑不语。 看到绿油油的西兰花,阿修门立即皱起了眉,衬着他嘴上的鲜血,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充满煞气的大型猛兽。 猛兽怎么会愿意吃西兰花呢。 这个道理管家先生明白,许丝央当然也明白。 可许丝央偏偏就要阿修门吃。 “尝一尝吧,殿下。”他语气温柔,那双看着阿修门的眼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阿修门看向了许丝央的脸,红色的眼眸闪动着危险的红光。 “我讨厌西兰花。”阿修门的声音还残留着昨晚失态后的沙哑。 许丝央微微一笑,轻声说:“可是我觉得很美味。” 毫无道理的一句话。 凭什么许丝央觉得美味就一定要阿修门尝呢。 退化到原始阶段的半兽人完全不能接受素食,他们更需要原汁原味的肉食来维持他们的精力。 阿修门那双眼睛看着许丝央看了很久。 安静的空气让一旁的佣人不自觉地垂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 管家先生沉默地看着,看着阿修门放下了手中带血的肉排,低头吃下了许丝央递过来的西兰花。 阿修门的脸色立马就变得非常难看,隐隐还有一丝痛苦,许丝央却满意地笑了。 “殿下真厉害。”许丝央语调轻柔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阿修门神情一顿,看向了许丝央,又收回视线垂下了头。 不知道许丝央是想通过这盘西兰花来证明什么,接下来他将所有的西兰花都让阿修门吃了下去。 阿修门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丝毫血色,眉眼间的排斥也几乎要压抑不住。 在喂到最后一口的时候,阿修门挥手打落了许丝央手中的叉子。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直视着阿修门的眼睛说:“殿下是对我不满意吗。” 阿修门紧紧地拧着眉,“没有。” “那殿下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许丝央语调轻和,不紧不慢的从花瓶中拿了一支玫瑰。 他放在鼻尖轻轻嗅过,随即张嘴咬上了一片花瓣。 鲜艳娇嫩的玫瑰在许丝央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交织出了一种浓稠昳丽的颜色。 极为好看。 阿修门正要张开嘴回答,许丝央却猛地吻了上来,散发着清香的玫瑰花瓣也喂进了阿修门的口中。 饱满鲜艳的花瓣被交.缠的舌尖碾碎,渗出了鲜红的汁液,阿修门被迫仰着头,将所有的花瓣汁液全都咽了下去。 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吞咽的极其困难,许丝央却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纤长的五指牢牢地掌握了他的命脉,让他无法挣扎。 暧昧黏.腻的水声让周围的佣人连头都不敢抬,明明是极其旖旎的氛围,却让人感觉到了周遭的寒冷。 片刻之后,许丝央放开了阿修门,两人的唇都红的极其艳丽,牵连的银丝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阿修门大口大口的呼吸,他一只手用力地抓着桌沿,发出了刺耳的刮响。 在桌子碎裂的那刻,阿修门再也无法忍耐,猛地跑向了最近的厨房。 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难受的干呕。 许丝央面不改色地看着手中的玫瑰花,一只手将所有的花瓣都碾成了渣。 ——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庄园里会爆发一场大战,却没想到氛围异常的平静。 阿修门什么也没做,只是恹恹的有些没精神。 他坐在地毯上把玩着手里的机器人模型,拆了又复原,再拆再复原,最后他一拳将模型砸碎,动作极其粗暴。 就好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殿下。” 听到许丝央的声音,阿修门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只是他刚往前迈出一步,圆滚滚的机器人就撞上了他的腿。 看到地毯上那个碎成渣渣的小模型,机器人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最后定格成红色的倒八字形状,从里到外的表达它的愤怒。 “蠢货!蠢……” 第465章 “啪” 阿修门一巴掌过去,直接把它扇地转了个圈。 现在的阿修门可没有耐心跟它哔哔。 机器人的倒八字电子眼立马变成了两团火,它丢掉了手上的吸尘器,两双机械臂立马变成了两把锃光发亮的大刀。 只不过是没有开刃的。 阿修门可一点不怕它。 他撸起手上的袖子,眼里同样烧着两团火。 只是许丝央的衣服太紧了,阿修门撸了半天没撸起来,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把衣服撕裂,“啪”的一声甩在了地上,赤着上身和机器人打了起来。 一人一机器从客厅打到厨房,再打回客厅,桌子塌了,花瓶碎了,连墙都裂了一大块。 最后阿修门把机器人的两条机械臂全都拆了,这还不算,他走到门口,一脚将两条机械臂踹了出去,然后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冷冷地哼了一声。 机器人……机器人伤心的随着它的机械臂去了。 阿修门拍了拍手,想要捡起地上撕碎的衣服,却看到地毯上那个已经重新复原的机器人模型。 他冷着脸,一拳下去将模型砸了个稀巴烂,这才满意地走向了阳台。 坐在阳台上看书的许丝央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当阿修门看到阳光下的这一幕,不自觉的就停下了脚步。 可许丝央回过头看向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又变成了虚假的温柔。 阳光变淡,阿修门垂下了眼眸。 “殿下帮我读书吧。” 许丝央放下手中的书,交叠的双腿也放了下来。 阿修门走过去,看到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觉得烦。 不情愿几个字几乎写在了他的脸上,可偏偏他越不高兴,许丝央就越要他做。 “殿下不会拒绝我的,对吧。”许丝央眼波流转地看着他。 对上那双水波荡荡的眼眸,阿修门把书拿了起来。 “殿下坐下读吧。” 坐哪。 整个阳台只有许丝央屁股下那张椅子,还有一张小圆桌。 总不会要坐在桌子上读吧。 阿修门的眼神刚瞥向那张还不足他屁股大的小圆桌,许丝央就搂过了他的腰。 面对面的姿势,阿修门跨坐在了许丝央的腿上。 他抬起眼眸看向了许丝央的脸。 许丝央却温和良善地说:“开始吧。” 阿修门翻开手上的书,张开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亚里蛮星起源于……” 刚读出几个字,阿修门就颤栗着弯下了腰。 许丝央抚摸着他光.裸的脊背,慢慢滑到了他的裤腰。 “继续。”许丝央悠然的出声。 阿修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起源于……遥远的珂珂木星,经过岁月的变迁……嗯……” 难耐的口申吟从阿修门的嘴里溢了出来。 许丝央揉捏着他的软肉,温声说:“怎么停下了。” 阿修门现在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挑.逗,他眼神迷离,连书上的字都觉得分外模糊,全部的感官都涌到了许丝央的手中。 他忍不住*动着许丝央的身体,两条大腿也绷的很紧。 许丝央嘴角微扬,为阿修门的反应感到无比的满意。 阿修门根本就离不开他。 “殿下,我想要听你的声音。”许丝央侧过头,啄吻上阿修门的耳朵。 阿修门浑身一麻,立即颤抖着软了腰,随着加重的呼吸,控制不住的声音也从他的嘴里溢了出来。 感受着阿修门火热的身体,许丝央抽出了自己的手,从上至下的压低了阿修门的身体。 阿修门跪坐在他的面前,抬起眼看向了他。 “殿下,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许丝央抚摸着阿修门的唇瓣,将手指伸了进去,搅动着里面*热的舌尖。 阿修门张开了嘴,在不停的吞咽中,许丝央的手指被深深地含了进去。 感受到温暖紧实的触感,许丝央眸色一暗,猛地摁住了阿修门的头。 他闭着眼睛,眼尾微红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本在闲暇的午后,阳光明媚,绿叶随风拂动,一切都应该带着岁月静好的悠然惬意。 可在如此干净明亮的阳光下,毫无遮挡的阳台却呈现着如此淫.乱荒唐的一幕。 在吞咽声中,整个一楼大厅都无一人敢踏足。 —— 许丝央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阿修门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阿修门还处在余韵中,眼神混沌,浑身都带着熟透后的颜色。 他舔着湿漉漉的嘴角,以极其放.荡的姿态跨坐在许丝央身上,一边舔着许丝央的脖颈,一边抚摸着许丝央的身体,眼里全然是被欲.望吞噬的沉迷。 而阿修门那具布满吻痕的身体更是充满了挑动情.欲的性感。 空无一人的庄园静的可怕。 管家先生连头都不敢抬,直直地看着地面说:“殿下,您是否有些失态了。” 许丝央正深深地看着阿修门的脸,听到管家先生的话,他回过头,眼神淡漠地说:“管家,你在对本殿下的事发表意见吗。” 第466章 管家先生立马弯腰低头,“不敢。” “出去!” “是。” 管家先生出了一头的冷汗,立马转身离开,还没忘记关好客厅的大门。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他看着完全迷失在欲.望中的阿修门,拿起衣服盖住了这具几乎半.裸的身体。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在无声的寂静里,他像座孤独的雕像,任由阿修门对他上下其手,而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这具火热的身体,用衣服盖的密不透风。 没有人知道许丝央在想什么。 从很久之前开始,许丝央晚上就再也没有安睡过。 —— 在时间的流逝中,属于许丝央的阿修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唯一不变的就是对欲.望毫无抵抗。 而阿修门就像头将要臣服的野兽,盘踞在许丝央的身边,靠着他休憩,也会对他低下头。 可为什么说是将要,因为许丝央总觉得还不够。 他心里那个黑洞洞的缺口仍旧空的厉害,找不到东西填补。 这让许丝央认为是阿修门还没有完全的属于他。 人就是这样。 在没有得到的时候可以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可当得到之后又觉得怎么都不够。 就像守着宝藏的恶龙,恨不得把金子吞进肚子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许丝央的野心和欲.望一天比一天强大,在心里积压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可就在他控制不住内心那头凶兽的时候,玫瑰庄园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35章 星际未来 1 管家先生恭敬地放下两杯玫瑰花茶, 没有停留地退了出去。 只留下许丝央和雪美人王后面对面地坐在盛开着玫瑰花的庭院里。 雪美人王后还是老样子,美的不可方物,典雅又充满不可染指的距离感。 但这只是外表而言, 实则雪美人王后慵懒地抿了口花茶, 姿态闲散, 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充满了自由自在的亲和。 两人没有说话, 各自喝着杯中的茶,像被画笔点缀的油画一样岁月静好。 可这份岁月静好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声巨响将平静的表面打破。 许丝央放下手中的茶杯,礼貌地说:“抱歉, 可能是阿修门睡醒了。” 他自然而然地点头致歉,起身离开,修长挺立的背影看起来如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可靠。 雪美人王后抿了口杯中的花茶,入口微甜,只是很快淡淡的涩意就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比甜更入骨,在唇中经久不散。 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亚里蛮星盛产的玫瑰花茶,觉得苦比甜更多,往往尝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尝第二口。 可雪美人王后却在那丝苦涩中面不改色地喝下了第二口茶。 这一次,比苦涩更浓郁的甜蔓延至整个口腔,将所有的涩意都冲散, 清香甜美, 回味悠长。 玫瑰花茶之所以苦, 就是太多人在尝到了苦之后就选择了放弃, 进而失去了更加值得回味的甜。 雪美人王后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 许丝央走进房,看到地上碎裂的花瓶,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了坐在床上的阿修门。 对方一只手捂着头,没有丝毫遮挡的身体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许丝央在床上从没有温柔过,他极其热衷和阿修门强悍的体质对抗,阿修门的自愈能力越强,他就越要在阿修门的身上留下痕迹,阿修门恢复的越快,他就越要阿修门下不了床。 听到他的声音,阿修门放下了捂在脑袋上的手,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完全没有了刚醒来时的失控。 许丝央弯下腰,一边抚摸着阿修门的脸颊,一边柔声问,“要起床吗。” 阿修门眯着眼贴上了他的手心,两腿大张地坐在床上,两只手耷拉在腿间,完全依靠着他的手,似是要重新睡过去。 许丝央的眼中漾起了笑意。 现在已经接近午后,阿修门睡了太长时间,再睡下去只会更不清醒,可只要阿修门不愿意醒,他就会完全的纵容他。 “累了就再睡会儿吧。”他发出温柔的低语,比梦中的琴声还要好听。 阿修门睁开眼睛,看向了他的脸。 “嗯?还要睡吗。”许丝央更深的弯下腰,长发从他的肩侧倾泻而下,而他只差一寸就能吻上阿修门的唇。 阿修门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了。” 许丝央眸色微闪,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 “正好,你母后来了,要去见她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丝央一寸不离地盯着阿修门的眼睛,他从阿修门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可疲惫太过浓重,连惊讶的情绪也只有短短的一瞬,很快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惺忪。 阿修门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靠上了他的胸口,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许丝央忍不住张开手抱住了阿修门的身体。 每当这个时候,许丝央都会有种异常充实的满足感。 而阿修门也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以更加迷恋的姿态和他贴的密不可分。 第467章 —— 姿态散漫的阿修门跟在许丝央的身后来到了庭院,他仍旧穿着许丝央的衣服,紧绷绷的衬衫扣子开到了肚脐,展露着他饱满的胸肌与身上充满爱.欲的痕迹。 他毫不遮掩,哪怕在雪美人王后面前。 懒散的身体在坐下之后就靠上了许丝央的肩,阿修门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看了雪美人王后一眼,连招呼都没打。 雪美人王后也不介意,只是若有若无地挑了下眉。 “请王后见谅,因为昨天睡的太晚,所以今天阿修门还有些精神不济。” 哪怕是当着长辈的面说出这种旖旎的话,许丝央的语气也依旧斯斯文文,听起来毫无狎昵之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帮阿修门拉了一下敞开的领口,动作自然而亲密。 而阿修门一直靠着他的肩任由他动作,当初那只碰一下都会爆炸的猛兽,现在也乖巧的收起了爪牙。 这应当是一副尤为美好的画面。 若是互相对视一眼,只怕连周遭的花都不如他们之间的氛围甜蜜。 可无论是动作优雅却难掩掌控者姿态的许丝央,还是看似乖巧配合实则毫无反抗之力的阿修门,都透着一种难言的怪异。 雪美人王后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快,她红艳艳的指甲衬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充满了风情,与她本身的高洁典雅展开了颇具冲击的美感。 她一只手拂开鬓角的碎发,语调缓慢地说:“处在发情期中的半兽人非常的脆弱,在这个阶段,他们会被无法控制的激素击溃心里的防线,所以发情期中的半兽人极其需要保护。” 雪美人王后垂下眼,摩挲着茶杯,淡声道,“利西西国尤为注重伴侣的忠贞度也是来源于此,发情期中的半兽人需要伴侣的保护,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可一旦有一个人陪伴了半兽人的发情期,那么就只能是这个人,现在是这个人,以后也是这个人。” “皇子殿下知道雏鸟情节吗,不,应该叫精神依赖。”雪美人王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在雪美人王后说出“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的时候,许丝央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的心里掀起了翻腾的浪,难以抑制的凶兽在吞噬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可很快,他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不论过去,只谈现在。 是他经历了阿修门的发情期,阿修门是他的俘虏,只属于他。 但“精神依赖”这几个字还是撞上了许丝央的心脏。 他的父皇直到母亲死去仍旧追寻着他母亲的爱,这是猎人爱上猎物之后注定要承担的代价。 许丝央的血脉里天生就带有成为猎人的种子,可他不想成为他的父皇。 只是人可以控制情绪,却控制不了心。 许丝央心里的缺口再次扩大,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到许丝央脸上那道虚假的屏障被打破,雪美人王后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 她并不想伤害一个孩子,可原谅她身为一个母亲,也难以对自己的孩子所受到的伤害释怀。 忽然,她感觉有一道视线直直地看向了她。 她抬起眼,对上了阿修门那双向她看过来的眼睛。 对方靠在许丝央的肩上,冲她翻了个白眼。 “……” 雪美人王后“嘭”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声轻响唤醒了被拉着沉沉下坠的许丝央,也让许丝央重新找回了理智。 “当初阿修门有三年没有经历发情期,是我用药物控制了他的激素,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阿修门。” 雪美人抛了个瓶子给许丝央,说完,又没什么表情地说:“只不过吃多了人会变成智障。” 许丝央接住了小小的药瓶,听到雪美人王后的话,他忍不住神情一顿。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阿修门就一拳把药瓶砸碎了。 风一吹,碎成渣渣的药连点灰都没留下。 锤完药瓶,阿修门吹了吹自己的拳头,继续双手环胸地靠在许丝央的肩头,深藏功与名地闭上了眼睛。 许丝央眼眸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阿修门放平呼吸似乎要睡过去,他抿着唇,拿起常备的毯子盖在了阿修门身上,眼神柔和地注视着他。 他习惯于以温和得体的姿态面对世间万物,以至于他常常意识不到他偶尔看向阿修门的眼神蕴含着多浓郁的情感。 雪美人王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风从她的身后吹过,好似温柔的抚摸。 算了。 雪美人王后闭了闭眼睛。 “王后为什么会想要我和阿修门联姻。”许丝央轻声开口,伸手拂开了阿修门额前的碎发。 雪美人王后睁开眼睛,看着他说:“你应该去问阿修门。” 许丝央动作一顿,眼里的温柔消失。 他看向雪美人王后,淡声说:“王后这是什么意思。” 雪美人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情绪失衡的神色,支着下巴说:“字面上的意思。” 第468章 不可能。 这是许丝央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对方在骗他。 许丝央直视着雪美人王后的双眼,想要从里面看到一丝算计,哪怕是戏谑。 可是没有,那双神色慵懒的眼中只有似笑非笑和怡然自得。 许丝央好不容易稳固的心又乱了。 半晌之后,他再次问,“王后为什么要来见我。” 雪美人王后懒散地靠着椅背,浓密的睫毛像洁白无瑕的羽毛一样轻轻地扇动。 她看向他的脸,眼神有一丝悠远。 “我梦到了你的母亲。” 许丝央瞳孔一缩,很快又藏在了他垂下的睫羽中。 “她还是一样的美丽,只是她的眼里总是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雪美人的眼神很淡,语气也很轻。 她与许丝央的母亲并不是感情多深厚的关系,她们只是在两国建交的时候见过一面,只有那一面。 那是一个像玫瑰花一样美的极其浓郁的女人。 可她身上的光泽全像枯萎的花瓣一样黯淡。 后来她死了,雪美人王后也并没有太意外。 当初见到对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朵玫瑰花已经枯死了,除了美丽精致的外壳,内里早已被掏空。 “梦到她之后,我就想起了你,你那双眼睛和你的母亲很像,或许你和她一样,也有些迷茫。”雪美人的眼睛很淡,却像水一样能够把石头击穿。 许丝央没有去看雪美人王后的眼睛,他眼睫微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光滑的桌面。 从别人嘴里听到和她母亲有关的事还是头一回。 许丝央自己并不常提起他的母亲,也从不会去怀念她。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就是一个美丽却虚无的空壳。 但很残酷的是,许丝央也是掏空对方的一部分。 一个并不在期待中降生却又无法割舍的孩子,足以成为将对方压死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现在,许丝央又变成了和他父皇一样的人。 偶尔许丝央会短暂的想起他的母亲,他便会庆幸对方早已死去。 若不然,那个女人一定会无法接受将她束缚在这个牢笼里的孩子会变成她最憎恶的样子。 许丝央喝下杯中的花茶,浓郁的苦味刺破了他的舌尖。 “王后多虑了。”许丝央握着手中的茶杯,直视着雪美人王后的双眼。 他神色很平静,眼神也犹如没有波澜的湖面。 雪美人王后看着他那双竖起高墙的眼睛,垂眸笑了一下。 “当初你的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雪美人王后站了起来,俯视着他说:“不过好在,你和你父皇没那么像。” 留下这句话之后,雪美人王后就走了。 她头也没回,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像自由自在的风。 就像她口中说的那样,她真的只是因为一个梦,便想要来到这里解答他的疑惑。 而许丝央则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内心杂乱的问题完全没有得到解答,反而聚成了一团更加纷乱的迷雾。 什么叫,他和他的父皇没那么像。 手中的茶杯被他无意识地捏碎,强烈的刺痛感让他回过神,他垂下眼,看着鲜红的血与茶水混在了一起,却分不清是哪种颜色更红。 在滴答滴答的流淌声中,他侧头看向了靠在他肩上的阿修门。 看到那张睡的毫无防备的脸,他眼里交织闪烁的种种情绪顿时变成了无言的温柔。 其实答案早就摆在他的面前,只是许丝央自己看不见。 第136章 星际未来 1 雪美人王后的到来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清澈见底的池水, 荡开的波纹打破了看似平静的表面,而清澈的池底也深深地留下了这个石子的存在。 那天雪美人王后的话在许丝央的心里留下了很多问题。 可细细回想,许丝央最在意的只有一个。 阿修门究竟为什么要和他联姻。 雪美人王后说让他去向阿修门寻找答案。 可许丝央想不明白。 若阿修门真的愿意, 那当初谈和的时候对方为什么这么抗拒。 不, 阿修门真的抗拒吗。 那些小打小闹真的代表了阿修门的反抗吗。 就像弹幕说的, 他们对这场联姻接受的太简单了。 许丝央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也让他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阿修门是否记得他,是否保有发情期的记忆。 带着这些难以忽略的问题, 许丝央低头看向了躺在他腿上把玩模型的阿修门。 “殿下。”他低声开口。 阿修门抬起眼眸看向了他。 那双红色的眼中并未有太多的情绪,只有简单的疑惑, 还有一丝倦怠。 自从发情期开始,阿修门就鲜少有精力旺盛的时候。 所谓的不能自控的情绪也全都被许丝央用另一种方式消解了。 想想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别说精力旺盛,哪怕是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下要休息了吗。”许丝央伸出手滑过阿修门的下巴,修长的指尖抚摸着那张殷红饱满的唇。 第469章 休息是一个信号。 阿修门身体一僵,连手里饱受摧残的模型都失去了吸引力。 能让发情期的半兽人产生逃跑的想法,许丝央还是第一个。 “不……”阿修门刚想要跑,人就被许丝央锁在了腿上。 阿修门跨坐在许丝央怀里,他挣扎着要逃离,却被许丝央的手指一摁,立马就浑身瘫软地坐了下去。 真可怕啊。 阿修门完全没有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殿下为什么要跑。”许丝央贴在阿修门的耳畔,一边发出喑.哑的低语,一边轻吻着阿修门的耳廓。 阿修门忍不住轻轻颤栗, 他搭着许丝央的肩, 往后仰着头, 身体已经自发的开始配合。 他就像被许丝央训练过的独有物, 只要许丝央向他抬起手,他就会把下巴搭上去。 “没有……”阿修门眼神迷离, 红晕从他的脖子漫上了他的脸颊。 许丝央温热的呼吸钻进了他的耳里,“那我再过分一点,应该也可以吧。” 阿修门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他塌着腰,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沙发背。 忽然,他猛地张嘴咬上了柔软的沙发,透明的汗珠随着他甩动的发丝晃了出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放进了他紧咬的嘴里。 从上次咬烂许丝央的手,再经过一些“特殊”的训练之后,阿修门就在无意识中学会了收起牙齿。 纤长的指尖搅动着他湿漉漉的舌头,完全不给他咬紧牙关的机会。 阿修门感觉到了熟悉的危险。 他不喜欢这种失去自我的感觉。 好像整个人都烂成了一滩泥。 阿修门心里在抵抗,神情却早已变得放浪又堕落。 他的身体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殿下怎么不说话。” 湿.热的呼吸贴上了阿修门的脖颈,伴着绵密的吻从阿修门的下巴到了他的唇。 阿修门被迫张着嘴,发着不成调的声音,眼神已经迷失在了欲.海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许丝央突然贴着阿修门的后背停了下来,嗓音低哑地说:“殿下一定记得我吧。” 许丝央一动不动,眼神像钩子一样妄图从阿修门的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神情。 但完全没有。 阿修门往后靠上了他的肩,眼神迷离地啃咬着他的指尖,伸出手摁住了他的大腿,想要他继续。 在没有得到答案的这一刻,许丝央在感到失落的同时忽然升起了一股愤怒。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涌动的情绪让许丝央发了狠。 他掐着阿修门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在浓稠火热的氛围中,他要把阿修门弄坏! 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平息心里那一丝将他搅乱的情绪。 —— 只是还不等许丝央从阿修门的身上找到答案,异种就再次发起了突袭。 这次是直接在城内发生了异种伤人的事件。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他们敲响了警钟,让他们猛然意识到原来异种并不是在被打退之后学会了安分守己,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化成了人形,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人群里。 而这次不仅是亚里蛮星,包括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也遭到了攻击。 两国的皇室再次在亚里蛮星召开了紧急会议。 庄严肃穆的议会厅坐满了两方的代表,为首的分别是泊里克国王和利西西国王。 而刚刚对民众进行了安抚的许丝央则姗姗来迟。 许丝央这个名字,包括他所代表的身份就是一颗备注瞩目的晨星,比高高在上的泊里克国王还要更具有公信力。 只要他出面,混乱的场面就能得到极大的稳定。 他站在大厅中央,彬彬有礼的向各位致歉。 “抱歉,我来迟了。” 站在他身边的阿修门却是冷眼一扫,高傲的姿态完全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当然,连利西西国王都不敢跟他大声讲话,其他人也没有置喙的空间。 “坐下吧。”泊里克国王看了许丝央一眼。 许丝央礼貌地点头,主动坐在了下位。 利西西国王都做好被阿修门抢走位置的准备了,却见阿修门拖了张椅子摆在许丝央的身边,直接挨着许丝央坐了下来。 “……” 不知道为什么,利西西国王完全没有放轻松的感觉,反而更觉得汗流浃背了。 听说,阿修门进入了发情期。 没有人比利西西国王更清楚一个进入发情期的半兽人有多不好惹。 利西西国王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坐立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只希望待会儿不要有人惹上阿修门。 两方人都对自己国内的境况进行了说明和分析。 这些来自两国的精英都非常具有自我意识,侃侃而谈的会议现场完全没有许丝央说话的机会。 许丝央也并没有想要出头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坐姿端正,恪守着礼仪,绝对不主动插.话。 第470章 只是没多久两方人就吵了起来。 “你们送来的探测器根本就不好用!” “胡说,这可是经过我们三天三天彻夜不眠研究出来的成果,恐怕不是东西不好用,而是你们这群没见识的野人不会用吧!” “放屁,明明就是你们的东西废物,没用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也和你们一样没用!” “是你们这些野人的问题!” “是你们这些废物的问题!” “是你们……” “是你们……” 很快,各种各样的声音就掀起了一番激烈的骂战,甚至在宽阔的议会厅里响起了回音。 两国人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就像他们当初会打起来一样,往往也会因为一些小事爆发冲突。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已经从最初有理有据的反驳变成了单纯的对骂,各种口不择言的话从这些自诩为精英人才的嘴里说了出来。 “你们利西西国不过一个落后腐败的小国,迟早会有覆灭的一天,我们愿意和你们联盟,不过是可怜……” 这段话没能说完,站起来的阿修门二话不说的把身后的椅子砸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巨响,不止椅子碎了,连厚重的实木桌也被砸了个对穿,溅起的木屑像利器一样充满威胁的打向各位“精英人士”的脸。 现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无一人敢说话,纷纷白着脸,连大气也不敢出。 而人狠话不多的阿修门只是用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冷冷一扫,之前那位口不择言的“精英”就瘫软着跌坐在了地上。 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坐在上位的利西西国王,大概是指望他能说一两句话。 可利西西国王只是闷头喝茶,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别看他。 他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许丝央微微一笑,温声道,“各位继续吧。” 冰冷凝滞的氛围被打破,众人咳了一声,立马坐了回去,重新开始交谈,只是语气较之前变得温声细语了许多,人也斯文了不少。 如果不看桌子中央那个被砸穿的大洞和四分五裂的实木椅子,气氛和谐而友好。 阿修门眼眸一收,一屁股坐在了许丝央的腿上,动作极其自然。 侃侃而谈的众人顿时又止住了声音,不过他们不敢看向阿修门,便纷纷调转视线再次看向了利西西国王。 利西西国王也再次低头喝茶,这次不仅将头埋进了茶杯里,还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别看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 泊里克国王咳了一声,重新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面对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许丝央神态自若,看不出一丝的不自在,他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坐姿,唯有一只手搂住了阿修门的腰,让对方在他身上靠的更舒适。 整个大厅的氛围都极为怪异,而就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中,一个高高瘦瘦的侍从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准备给众人添茶。 两位国王有专门的近卫官伺候,轮不到侍从过去,便只用在下面添茶。 从外到内,刚好可以走完一圈。 “不用了。”说话的是那个被阿修门一个眼神就吓倒在地的倒霉精英。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谈论中插上一句话,展露出自己独特的见解。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前这位倒茶的侍从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一直往他的杯子里倒茶,直到溢出来的茶水顺着桌面打湿了他的裤腿,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精英愤怒的大喊出声。 众人齐刷刷的向他看了过去。 只见他一身得体奢华的服饰全被湿漉漉的茶水打湿,染深了颜色之后看起来极其狼狈。 “你这个废物!”精英男人愤怒地打落了侍从手里的茶壶。 “嘭”的一声碎裂响似乎触发了什么开关,身形佝偻的侍从猛地看向了他。 下一秒,一条长长的舌头甩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为突然。 精英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被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吓得无法动弹,眼见着那条沾着粘液的舌头就要击穿他的头颅,只看到一条长腿抬起,精英男人就飞了出去。 站在桌子上的阿修门避开那条长舌,摁着侍从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用力砸了下去。 被踹飞的精英男人还没来得及对阿修门升起感激涕零之情,眼前血腥的一幕就让他将所有的感动都噎了回去。 而在场的人更是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恐惧,纷纷面如菜色地僵在了原地。 谁能想到,异种的丧生来的比他们的尖叫还快。 现在再叫,也有点不合适了。 阿修门甩开了手上血糊糊的块状物,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似乎是在进行筛选,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混进去的“劣质瓜”。 众人被他看的汗毛直竖,连忙证明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证明,当然是证明他们是个灵活且正常的人了! 第471章 异种可不会说出流畅的话,不会灵活的使用四肢,更不会唱歌跳舞! 于是,整个大厅都呈现出了一种极其欢(癫)乐(狂)的状态。 有几个好面子不愿意动的也在阿修门冷冷的眼神下摇起了屁股。 呜呜呜…… 总感觉证明了自己的同时也失去了某种更为宝贵的东西。 现场只有泊里克国王和利西西国王还没有“表演才艺”,阿修门眼神阴冷地看了过去,眼眸一眯,似乎立马就要处理这两个格格不入的“异种”。 利西西国王顿时站起来进行了一段诗朗诵,声情并茂的姿态就差没唱上两句。 旁边的泊里克国王差点把椅子扶手捏断。 可恶,他本来也想朗诵,可现在被利西西国王抢了先,要是他现在再和对方做一样的行为,岂不是有跟风的嫌疑! 在阿修门锐利的眼神下,泊里克国王黑着脸扭了两下腰。 阿修门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他一屁股坐回许丝央的腿上,一边“欣赏”,一边保持着认真的神色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评判家的样子。 许丝央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潋滟多情的眼眸深深地看向了阿修门的脸。 感觉到属于他的视线,阿修门回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眸,忍不住软化了脸上的神情,倾身靠了过去。 许丝央抬手抚过阿修门的脸颊,眸色暗沉地覆上了那张殷红的唇。 他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 第137章 星际未来 1 会议现场有异种潜入的事让众人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场会议自然也没能进行到最后。 而议会厅发生的变故就像一个预告, 接下来一段时间,外面频频发生异种伤人的事件。 它们不再群起而攻之,而是时不时的制造一些混乱, 造成民众的恐慌。 似乎在悄无声息中, 它们进化出了大脑, 开始用起了策略。 不过许丝央更愿意相信它们之中进化出了一个具有统领作用的“王”。 面对如此频繁的异种侵袭事件,亚里蛮星只好封锁了出入口, 对民众进行了严格的筛查。 包括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的代表也只能暂时滞留在亚里蛮星。 而泊里克国的精英为了证明他们研究的产品绝对有效,非常慷慨的把探测仪贡献了出来。 只是很不幸的是探测仪无法做到百分百的准确, 而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漏洞就会让大家产生松懈的误区,所以探测仪很快就被放弃, 利西西国的精英也毫不收敛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两方人再次产生了骂战。 只不过这次不敢明面上的闹了,只能在网上暗戳戳发几句骂人的话。 面对两国的精英在网上竭尽全力抹黑对方的行为,这边的许丝央还在尽职尽责的进行“友好和平”的形象宣传。 ——“最近这几天人心惶惶的,我连晚上做梦都是和异种有关的事。” ——“我也是,最近我弟弟有点不对劲,话变少了,神态也有些呆滞,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异种调包了!” ——“太可怕了,你们有试探过他吗!” ——“试探了,还去看了医生。” ——“看医生?” ——“医生说他只是失恋了。” ——“……” 许丝央看着弹幕里吵吵闹闹,没有说话, 垂眸看向了躺在他腿上的阿修门。 大概是坐着不太舒服, 阿修门时不时地挪动着身体, 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 可阿修门的体型太过高大, 怎么看怎么无法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只好勉为其难地侧躺在他腿上, 将脸靠在他的胸口。 许丝央调转了摄像头,屏幕里便只能看到阿修门的一小撮头发。 ——“大皇子殿下的伤好了吗。” 许丝央微微一笑,“好多了。” 当然不是。 他从没有好好养过伤,还总是包扎了又裂开,怎么可能会好。 听到他回答的阿修门动作一顿,垂下睫羽掩住了眸中的神色,“咔”的一声,巴掌大的模型被他一只手捏碎了。 许丝央垂眸看了阿修门一眼,脸上看不出具体的神情。 ——“总觉得很不安,亚里蛮星不会成为异种新的侵略地吧。” ——“希望大皇子殿下和阿修门殿下能一直在一起。” ——“一切都会变好的,对吧。” 从现实层面来说,许丝央必须要和阿修门在一起,这样两国的联盟关系才能维系,处在中心地带的亚里蛮星也能受到庇护。 而从个人感情来说,现在的许丝央也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能轻易放手的许丝央了。 许丝央抬起眼眸,在温柔的笑容中,那双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涟漪的波光,似乎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虑不安的力量。 “是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472章 听到他的声音,无数颗紧张慌乱的心都得到了平静。 而阿修门则是抬起了头,看向了许丝央那双能容纳万物却空的像一个黑洞的眼睛。 与此同时,感受着许丝央毫无波澜的内心,3344也睁开了双眸。 这样的人自称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不知道是该感到恐惧还是该庆幸。 他纵然不会示人命如草芥,可在他眼里,人命比草芥还不如。 只是一群可怜的弱小的需要怜悯的蝼蚁。 当他获得了众人的信仰,被捧上了高高在上的顶端,他的俯视被包裹在如沐春风的温柔里,只会显得更加冷漠。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信仰能操纵人心,只怕到时许丝央让人赴死,也会有人心甘情愿的为他跳下悬崖,还会歌颂他的圣洁与高雅。 不过现在的许丝央还太年轻,只是一株刚刚生长起来的嫩芽,可当许丝央真的登上皇位之后,当许丝央三十六岁的时候,当许丝央四十六岁的时候,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还真的没人能下定论。 好在,阿修门算是唯一的变数。 爱能让人摇摆不定,爱能让人变得弱小,爱也能让人在里面收获快乐和哀愁。 这些都像汩汩流淌的泉水,能将干涸的井填满。 看似是阿修门更需要许丝央,可在3344看来,却是许丝央在不停的向阿修门索求。 他才是那个快要枯死的人。 —— 在紧张的日子里,经过查探,发现是异种在大量的迁徙,且它们把目标定在了亚里蛮星。 更可怕的是那天议会厅发生的事让他们怀疑是两国的代表中出现了卧底。 只是谁也不知道卧底是谁,是来自泊里克国还是利西西国,谁也查不出来,反而这种怀疑让本就不安的众人更是添了几分防备。 而在这个时候,互相防备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亚里蛮星发生了几次大暴动,甚至有异种闯进了皇后和小公主居住的紫荆花别院,差点将皇后弄伤。 本来皇后和小公主不应该在亚里蛮星,只是小公主孱弱的身体在上次受到惊吓之后就开始生病,常常无法入睡。 这次皇后带着小公主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试一试亚里蛮星特调的花香,谁知道来了却出不去了。 许丝央收回手中的剑,看向皇后说:“我会派人严加防守,请皇后无事不要踏出这扇大门。” 看着满地的鲜血,皇后白着脸,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 但她依旧充满警惕地说:“你这是在软禁我吗。” 许丝央挑了下眉,似乎为对方的想法而感到惊讶。 “当然不是,这只是为了皇后和小公主的安全着想。” 他将剑收回剑鞘,又笑着说:“若是皇后想随意出入,我也会让人敞开大门。” 皇后一张脸青白交替,久久说不出话。 许丝央不再看向对方,他收回视线,接通了星脑上不停打来的通讯。 ——“皇子殿下,不好了,中央广场出事了!” “是有人员伤亡吗。” ——“不是,是……是阿修门殿下……” 那边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而听完全程的皇后看着像阵风一样迅速消失的许丝央,纷乱的发丝挡住了她微垂的眼眸。 许丝央也会紧张吗。 和泊里克国王如此相像的许丝央也会为一个人紧张吗。 皇后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是深深的自嘲和浓郁的讥讽。 只是很快,她眼中的情绪就如潮水般褪去,变成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 皇宫后院不再有花盛开,而皇后却是连根都没有。 ——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站在飞行器上的许丝央就出现在了中央广场,那头飞扬的长发也在匆忙中凌乱地搭在了肩头。 “皇子殿下……”坐在飞艇中的护卫队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不用对方明说,许丝央也看到了正在大杀四方的阿修门。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紧绷的心脏也松懈下来。 “怎么回事。”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优雅淡然。 “就……就是这么回事,殿下……他……他失控了。”护卫队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阿修门的方向,面无血色的脸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惊恐。 正在尽情发泄的阿修门没有注意到许丝央的到来,他展开那双巨大的黑色羽翼,站在由异种的尸体堆起来的尸堆顶端,一手一个异种,直接撕成两半。 他残暴的打法让中央广场的巨人雕像都染上了猩红的血迹,而他本人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神,猩红的眼眸和满身的鲜血让人望而却步,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旁边插上翅膀乱飞的直播球摇摇晃晃的不敢靠近,全方位无死角的屏幕更是安安静静,无一人敢说话。 阿修门徒手撕开一个异种的身体,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丢在地上,飞溅的鲜血溅在那些异种身上,让它们发出了刺耳的鸣叫。 第473章 满心烦躁的阿修门用力地皱着眉,难以抒发的戾气让他整个人都乌压压的带着充满攻击性的气场。 许丝央怎么还没来! 这些废物东西怎么还没杀完! 烦死了! 烦死了! 烦死了! 脚下的尸堆越堆越高,溢开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中央广场。 现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像被冰封一样无法动弹。 而从阿修门身上散发的煞气连那些异种都本能的感到了恐惧,纷纷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阿修门陷入了狂躁状态,他的眼睛越来越红,攻击力也越来越强,几乎开始无差别的展开破坏。 在场无一人敢靠近他。 直到无法自控的阿修门弄伤了自己,一双手才从后面抱住了阿修门的腰。 阿修门杀红了眼睛,开始胡乱攻击,尖利的翅膀刮伤了许丝央的手臂。 其他人纷纷一惊,却见许丝央半垂下头,长发从他的肩头滑落,也挡住了阿修门半张脸。 没人能看清他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 阿修门却感觉到了许丝央的吻,还有他嘴角微扬的笑。 真是个疯子。 在阿修门将他弄伤之后,他还在笑。 阿修门睫毛颤动,眼里充满血丝的猩红立马褪的干干净净,他张开手抱住了许丝央的脖子,将脸埋进了许丝央的怀里。 从许丝央身上传来的清香洗净了阿修门心里的杀气。 许丝央嘴角的笑容更盛,眼里的温柔也浓的似要将人溺毙。 可以看出来他非常享受且满足于阿修门现在的举动。 众目睽睽之下,他侧头吻了吻阿修门的发顶。 僵硬死寂的弹幕也在这时恢复了生机。 ——“要了命了,我居然觉得甜!” ——“我也是……” ——“可是……可是真的很甜啊……” ——“啊啊啊啊啊!皇子殿下的眼神也太温柔了,我相信!我相信两位皇太子的感情一定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倒立吃屎!” ——“好乖好乖,阿修门殿下好乖!我要舔阿修门殿下的脚,我啃啃啃,啃阿修门殿下的屁股!汪汪汪!我是阿修门殿下的狗!(舌头狂甩)” ——【该账号已封禁】 ——“变态哥你……小号也没逃过啊。” “将现场清理干净。”许丝央神色悠然的留下一句话,将收回翅膀的阿修门抱在了身上。 在场的人还没回过神,许丝央和阿修门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 满身鲜血的阿修门被推进了浴室,前胸紧贴着冰冷的墙。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还有许丝央绵密的吻一路从阿修门的脖子吻到了他的唇。 被冲刷的血迹化为流动的血水蔓延在脚下,许丝央覆上阿修门的后背,一双手也紧紧地搂上了阿修门的腰。 不合身的衬衫早已崩开,半褪在阿修门的手肘上,露出他坚实的脊背还有蝴蝶骨上的黑色羽翼。 阿修门往后仰着头,感受着许丝央的唇落在他的后背,他忍不住收紧了撑在墙上的手,脸上露出了沉迷的欲.色。 此时此刻,他迫切的想要和许丝央贴在一起,从欲.望中迸发的渴求恨不得让他被许丝央吞进肚子里。 “许丝央……”他轻喃出许丝央的名字,脸上带着*求不满的潮.红。 而听到他声音的许丝央则是从他的脊背中抬起了头。 许丝央那双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清醒。 他充满审视地看着阿修门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没有被发情期影响的痕迹。 可阿修门却不满足他停滞不前的举动,眉头微蹙地靠上了他的肩,一边喘出温热的呼吸向他索吻,一边摁住了他的腰,滚烫的手掌心带着催促的力道。 “许丝央,我想……” 伴着从阿修门嘴里发出的气音,许丝央瞳孔一缩,眸色迅速变得暗沉。 阿修门在诱.惑他。 真是狡猾。 许丝央猛地掰过阿修门的头,重重地吻了上去,温热的手也从阿修门的腰…… 时间从中午跳到了傍晚,大片火红的晚霞透过窗户照在了布满吻痕的阿修门身上。 许丝央坐在沙发上,阿修门坐在他身上。 他一只手抚摸着阿修门的脚腕,手指勾着那个金灿灿的脚环,他每拨弄一下,阿修门就颤一下。 在中央广场大杀四方的人此时满是疲惫地靠着他的肩,颜色浓稠的指甲充满力道地刮破了他的背。 客厅门窗紧闭,整栋楼都静的没有声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没有得到许丝央的允许,没有一个人敢踏进客厅。 许丝央长出一口气,侧头吻上了阿修门被汗湿的鬓角,对方酡红的脸还带着没消退的火热,一个吻也能让阿修门给出一个微小的反应。 他顺着阿修门的鬓角吻到对方的耳垂,再到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他抬起阿修门的手,吻上了小臂上那个几乎快要愈合的伤。 第474章 一个只有手指长的刮伤,早在半途就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代表阿修门的体质比之前还要强。 许丝央轻轻地吻着那个快要痊愈的伤,忽然,他眸色一暗,猛地咬了上去。 阿修门浑身一颤,尖利的指甲在他身上刮出了血痕。 许丝央咬的很用力,直到淡淡的血腥气弥漫至他的口腔,他才松开嘴,面不改色地舔去了嘴角的鲜血。 阿修门喘着气,瘫软无力地靠着他的肩。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浓的密不可分的气息在他们之间交织缠绕。 许丝央只穿着一件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他拥抱着赤.裸的阿修门,感受着两人肌肤相贴时流入血管之中的满足感。 他看着阿修门的脸,忍不住吻上阿修门的肩,像抱着一个任由他把玩的玩偶,不停地抚摸着他想抚摸的部位,吻遍他想吻的地方。 “如果你永远都醒不了该多好。” 许丝央在阿修门的耳边发出了一声沙哑的轻叹。 夕阳落下,昏暗的阴影笼罩了许丝央的脸庞。 靠在许丝央肩上的阿修门睁开了眼睛,看向虚空中那一点消失的光,没多久,他又轻轻地闭上了双眸。 —— 自从目睹了中央广场那一幕,阿修门高大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不过,虽然失控的阿修门让人感到惧怕,可他强大的武力还是让不少人感到了安心。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了两位皇太子感情稳定,那么两国的联盟必定会随着两位皇太子的关系一样变得更加紧密。 这样一来,无论是泊里克国还是利西西国,包括亚里蛮星都有了抵御异种的信心。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发情期后期的阿修门进入了最后虚弱的阶段。 这一变化来的非常突然,也是半兽人最危险的一个时期。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阿修门的身体将要度过一个过渡期。 在此期间,阿修门醒的是脑子,陷入沉睡的却是他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越强的半兽人发情期越漫长的原因。 是为了制衡他们的能力,不让他们造成生态的失衡。 阿修门看了眼自己身上充满爱.欲的痕迹,揉了揉发涨的大脑。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在脚尖点地的那刻软在了地上。 “……” 阿修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足一米高的床,一拳砸向地板,地板没裂,阿修门的手却肿了。 哈! 阿修门目露凶光,又是“嘭嘭嘭”的几拳砸下去,地板终于裂开了一点缝,阿修门的骨头也彻底碎了。 但不管怎么样,阿修门心里舒服了。 身体弱归身体弱,却一点也不会影响到阿修门暴躁的脾气。 强烈的胀痛感是身体的自愈能力在发挥作用,阿修门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可能不到天黑,他的骨裂就自动痊愈了。 阿修门两腿发软地站了起来,露出了大腿根部的牙印。 许丝央不在,没人帮他穿衣服,他自己也懒得穿,就这样赤.条.条地打开了房门。 拿着一根鸡毛掸子的机器人就这样撞上了阿修门的大腿。 机器人:“〣( ?Δ? )〣” “蠢货!蠢货!穿衣服!蠢货!蠢货!” 机器人拿着鸡毛掸子上下乱挥,一副受到冲击的样子疯狂转圈圈。 阿修门本来一看它就烦,但见到它这幅样子,突然嗤笑一声,双手叉腰地站在它面前,哑着嗓子说:“你他妈才是蠢货!” 哦,从发情期开始,阿修门的嗓子就没好过,这也是他常常不说话的原因。 “蠢货!蠢货!不穿衣服!蠢货!好脏!好脏!” “你才脏,你这个废物机器人!” “废物!废物!你是废物!” “你是废物!你才是废物!老子有的东西你有吗!” 此刻的阿修门有脑子,但不多。 不过对付机器人足够了。 机器人停了下来,一双红色的电子眼在阿修门身上来回扫射。 阿修门双手叉腰地站在它面前,眼神睥睨的随便它看。 半晌之后,机器人伤心地垂下了眼睛,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 它是个废物机器人。 它没有唧唧。 阿修门嗤了一声,正准备下楼,却刚好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许丝央,也不知道对方在那里看了多久。 “……” 阿修门……阿修门汗流浃背地合上了自己的腿。 “殿下睡醒了?”许丝央一边看着他,一边向他走了过来。 阿修门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嗯。” 许丝央笑了一下,抬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阿修门下意识地环住了许丝央的脖子,两条长腿也勾住了许丝央的腰。 他眼眸闪动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升起了一丝痒意。 果不其然,许丝央下一秒就吻上了他的唇。 第475章 阿修门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永远醒不了该多好。” 阿修门猛地睁开双眼,却见许丝央正眼神柔和地注视着他。 “怎么了。” 阿修门直视着许丝央那双被温柔粉饰的双眼,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将额头抵上了许丝央的肩。 许丝央看不到阿修门的脸,阿修门自然也没有看不到许丝央幽幽转深的双眼。 第138章 星际未来 1 四季如春的亚里蛮星突然下起了大雨。 一声震耳的雷声让阿修门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 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模模糊糊中,他看到有一个人影坐在被大雨冲刷的窗前。 本来要发出声音的那一刻, 在看到那一头白金色的发丝之后, 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阿修门静静地看着许丝央的背影, 不知道对方在那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 似要将天破开的闪电充满威慑力的劈在窗前, 刹那间的亮光照亮了许丝央半张苍白的脸。 接着是震耳的雷声几乎要把心跳吞没。 许丝央就像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昏暗的阴影中,对方并不显得可怕, 反而异常的孤独。 阿修门不明白许丝央在想什么。 以前不明白。 现在不明白。 以前他不明白许丝央为什么要对他做出那种事,现在也不明白许丝央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看着窗外几乎要将整个大地都吞噬的天色, 阿修门跳动的心脏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眉头紧皱。 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要在他虚弱的时间发生异种突袭事件。 强大的力量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虚弱的身体会让他产生浓郁的焦虑不安。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意外,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阿修门注视着许丝央的背影,红色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 —— 亚里蛮星很久没下雨了。 这场雨似乎要将一整年份的雨都下完,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甚至在没有完全处理好异种的事情之前,亚里蛮星就要先预防可能会发生的水灾。 强大的降水量让不少地方都发了大水,路上行人渐少,那些鲜艳的花儿也被雨水打的萎靡不堪。 阴沉的天色让人的心情都陷入了散不开的阴霾里。 而在无人知道的地方,躲藏在死亡密林中的异种正在大量的向着亚里蛮星的中心区迁徙。 雾蒙蒙的天色中, 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阿修门的腰,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 伴有许丝央温柔的声音。 “殿下在想什么。” 阿修门靠向许丝央的身体, 看着窗外像雾一般将所有景色都覆盖的大雨,又转头看向了许丝央的脸。 “没想什么。” 许丝央贴着他的脸颊, 细细啄吻过他的唇角,低声道,“那什么一直站在这里。” 阿修门也想问许丝央,为什么晚上要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头追上了许丝央的唇,张开嘴,探出了舌尖。 许丝央眸色一深,立马咬了上去,顺着他张开的嘴探入了他的口腔,轻含着他的舌尖,勾着他发出了黏.腻的水声。 阿修门被压在了窗户上,他执拗地转过身,面对面地迎上了许丝央的身体,被抬起来的大腿也勾住了许丝央细窄的腰。 这个时候的阿修门是清醒的。 他所有的动作都出于他的主观意愿。 许丝央停下动作,一双眼眸深深地看向了他,里面交织着各种杂乱的情绪。 阿修门却不给对方细想的时间,用力勾着那截腰,以更加火热的姿势吻了上去。 许丝央被热情主动的他勾出了燃烧在身体里的火,抬起他的大腿就想将他抱在身上。 阿修门却摁住了许丝央的手,指尖轻抚过那道始终未能痊愈的伤口。 他转过身,趴在窗上,红着耳朵塌下了腰。 —— 亚里蛮星开始着手进行预防水灾的防范措施,两国的代表也进行了一番支持和慰问。 但身为大皇子的许丝央却实打实的参与了其中。 能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和他们一起参与部署,民众们也觉得异常的荣幸且兴奋。 无论许丝央走到哪里,他都像一个发光体一样备受瞩目。 “皇子殿下,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小队队长眼眸盈亮地看着他,态度恭敬的呈上了一杯花茶。 许丝央垂眸俯视着对方,伸出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看到他接了小队队长的茶,不少人的眼里都冒出了羡慕的光。 一个姑娘鼓足勇气走了上来,拿出了一个包在油纸里的鲜花饼。 “殿……殿下,这是我……我亲手做的饼……” 小姑娘的脸涨的通红,手举的高高的,头却深深地垂了下去,看起来异常的紧张。 第476章 许丝央嘴角微扬,温声道,“谢谢。” 他没有拒绝。 小姑娘捂着嘴发出了一声尖叫,红着脸跑进了人群里,整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 其他人见许丝央态度亲和,再也按耐不住,纷纷围了过来。 “殿下,这是我亲手做的花环!” “殿下,这是我新采的花!” “殿下,这是我家最好的花种!” “殿下……” “殿下……” 许丝央所在的地方被围的水泄不通,在拥挤的人群中,他高挑挺拔的身形鹤立鸡群,成为了一个耀眼的发光体。 可即便面对如此热情的氛围,他也依旧面带微笑,神色泰然地站在原地。 可能是他身上优雅斯文的气质太过高洁,让人产生了一点不容亵渎的羞愧,争先恐后的众人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过于热情的行为也慢慢变得恭顺。 许丝央面带微笑,没有接受所有人的好意,只拿起了一束郁金香,柔声道,“谢谢。” 这一刻的许丝央仿佛带着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憧憬的光芒。 众人纷纷回不过神,只觉得无论是视线还是意识都被他深深的牵引。 许丝央却在这时看向了一个动作缓慢的人影。 对方佝偻着背,在远离人群之外的地方慢慢将手伸向了没人看顾的操作盘。 许丝央眼眸微眯,弹出了手中的郁金香,银色的手镯也在刹那间分解成一根极细的银针嵌进了花蕊里。 只听到“噗嗤”一声,站在操作盘前的人影就被洞穿了头颅。 洁白的郁金香也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众人愣在原地,等那个身影轰然倒地,从衣服里掉出了大量的棉絮,露出了异常干瘦的身形,众人才恍然,这是异种! 剧烈的恐慌让他们白了脸,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身旁的人,防备和不安让他们觉得身边的每一个面孔都变得光怪陆离。 气氛瞬间就变得诡异而沉重。 这时,许丝央却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他抬起修长洁白的手,银针变成了一枚繁复精巧的手镯,干净如初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即可展开排查,任何可疑人员都要进行隔离上报。” 陷入恐慌的众人在他的声音中回过神,立马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色道,“是!” 大家平复好情绪,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行动。 只是在拖走那具尸体的时候,众人看到散落在地的棉絮,神情都有些凝重。 异种的智商似乎越来越高了。 而站在原地的许丝央则收回视线,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操作盘。 他往前迈开脚步,星脑却突然传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外面等你。” 他眼眸一动,穿着黑靴的长腿立马转换了方向。 “严格看守操作盘,防水区域加派巡逻。” 他留下一句话,却不等有人回答他,就已经快步走出了大门。 —— 瓢泼大雨砸在伞顶发出了沉重的闷响,阿修门站在雨中的身影高大挺立,如一棵挺拔的树。 许丝央在看到阿修门的那一刻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眼眸深邃,向着阿修门的方向缓缓走近。 阿修门也看到了他,那双眼睛从伞下抬起,撑伞的身影也走到了他面前。 “下来吧。”阿修门将伞高高撑起。 许丝央弯下腰,迈下了台阶,也站在了伞里。 “你怎么来了。”他嗓音温柔,脸上带着难掩的笑容。 阿修门确认他没有被雨淋湿,收回视线说:“接你。” 下巴微抬的阿修门看起来霸气又冷酷,只是暴露在脖子上的吻痕却为他添了丝难言的旖旎。 许丝央睫羽微颤,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 阿修门用余光看到了许丝央脸上的笑,不由得将下巴抬的更高,身姿也更加挺拔,眼里带着浅浅的骄傲和得意。 看在许丝央还算领情的份上,他也不是不可以多来接几次。 两人走在倾盆而下的大雨中,阿修门将伞倾斜,自己露了半个肩膀在外面,却将许丝央严严实实的遮挡在伞下。 许丝央瞥到了阿修门半湿的身体,眼里的笑意加深,含着一丝异常温柔的满足。 他看向侧后方跟过来的飞艇,抬起手,让对方先行离开,又若无其事地握住了阿修门撑伞的手。 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阿修门根本不知道他并不需要用伞来遮挡大雨。 只是看着虽然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为他撑伞的阿修门,许丝央眼里的温柔几乎能柔化人的心。 他看着阿修门的脸,深邃的蓝色眼眸终于冲破冰面,溢出了一点无法自控的爱意。 这场大雨终究还是打破了屏障,落进了许丝央的心里。 只是雨代表着哀愁,代表着多愁善感。 从许丝央眼里溢出的爱意也像第一口喝下的玫瑰花茶弥漫着一丝浅浅的涩意。 突然,阿修门回头看向了他。 许丝央眸色微动,正要偏过头,阿修门却吻上了他的唇。 第477章 伴着阿修门的吻,第二口玫瑰花茶的甜穿破雨雾以极其浓烈的姿态漫了上来。 许丝央心脏一缩,喉结不停地滚动。 他停在原地,问出了一个只有青涩的少年才会问出的问题。 “为什么要亲我。” 阿修门哼了一声,直白地说:“想亲就亲了。” 许丝央神情微顿,心脏跳动的声音无比清晰。 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理由。 阿修门想亲就亲。 就这么简单。 第139章 星际未来 1 在接连不断的大雨中, 异种发起了突袭。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夜晚响彻了整个中心区。 阿修门的预感没有错,战斗开始了。 浓郁的黑夜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无数个匍匐在地的黑影冲破了防水区, 开始攻进民众的家门。 纷乱的脚步和惊慌失措的大喊, 刺耳的警报还有匆忙架起的炮火, 如果声音是一种颜料,那么浓烈杂乱的色彩就是构成这个夜晚的颜色。 ——“不好了, 皇后和小公主遭到了袭击,议会厅的代表们也受到了攻击!” 从通讯里传来的声音非常乱, 能够听出对方的惊慌失措。 许丝央没有停留地穿好了衣服,只是在离开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眼阿修门。 对方也在看着他,微皱的眉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为难。 许丝央没有给对方选择的机会,他直接帮对方做出了选择。 一对银色的手铐将阿修门拷在了床上。 “异种进不了玫瑰庄园,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要出去。” 留下这句话之后,许丝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并在外面上了锁。 阿修门看着拷在床头柜上的手铐,用力挣扎了一下,手铐相碰的声响让阿修门烦躁地“啧”了一声。 —— 外面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异种不受雨水的影响,可他们却无法在大雨中清晰视物, 且这里算是市中心, 到处都是建筑物, 根本无法使用大范围攻击的炮筒。 他们一边要防水, 一边要抵御异种,显得十分吃力。 就在这个时候, 一架近三米高的机甲落在了中央广场,抵御了所有异种的攻击。 在下面苦苦挣扎的众人两眼放光的发出了欢呼。 “是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殿下来了!” 插上了小翅膀的直播球兢兢业业的开展了工作。 明鸿那双在黑夜中格外明亮的电子眼向下俯视着众人,发出了清冷又机械的声音。 “泊里克的护卫队去郁金香庄园和议会厅,利西西国的护卫队赶来增援。” 站在下面的众人立马行了个整齐的军礼。 “是!” 其实,想要对付异种,泊里克国的机甲战队最合适。 只不过还是那个原因,这里是市中心,靠近商业区和居民区,机甲的体型太过庞大,行动会受到限制,也会变成累赘。 虽然大雨可能会限制半兽人的飞行速度和视力,但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出手狠辣的利西西国人更合适了。 阴沉沉的夜雨成了异种的保护色,他们或攀爬在墙上,或躲在树木中,或蛰伏在阴暗的角落,都能让它们隐藏身形,再猛地发起突袭。 许丝央一剑斩断一个异种的身体,发出冷清的声音,“有没有能在夜晚视力的半兽人。” 飞在半空中躲避异种偷袭的半兽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并不想听命泊里克国人的命令,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 “我。” 一个眼睛呈银白色的半兽人飞了过来。 许丝央毫不犹豫地说:“你作前锋,指挥作战。” 对方愣了一下,立马大声应道,“是!” 有了能在雨夜中视物的半兽人,许丝央的行动也减轻了负担。 他只需要在前面进行斩杀和阻拦,剩下的漏网之鱼自然有人去处理。 只不过往常英姿威武的明鸿只有一条手臂,武器也只有一柄长剑。 剩下的那部分化成了精密的手铐在阿修门的手上。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一群智商不高的异种,根本不需要费太大的力。 原本许丝央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发现这些异种前仆后继,完全没有停止的意向。 它们就像一群受到蛊惑的敢死队,不要命的往中心地带冲。 就好像,是要奔赴什么目标。 许丝央眼眸半眯,想起了那个关于异种进化出了一个“王”的猜测。 明鸿挥动手中的长剑,一条沾着粘液的舌头被齐根斩断,剑身和机甲也出现了一些腐蚀的痕迹。 但就在这个时候,雨变小了。 明亮的月亮从云层中探出了头,洒下了清冷的光。 这简直就是有如神助! 许丝央收回了机甲,身姿挺立地站在了飞行器上,手上拿着一条带刺的长鞭。 他盯着前方不断蜂拥而至的异种,打通了护卫队长的通讯。 “两国的代表和皇室成员都安置好了吗。” ——“已经安置好了,可是……” 第478章 那边的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就在一声闷哼声中挂断。 许丝央看了眼星脑,没有再打过去,因为他知道再打过去也没用了。 不停往前冲的异种突然发出了一声鸣叫,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 许丝央眉眼一动,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 作为单细胞生物,这群异种的智商不算高,只有掠夺和侵略的本能。 当初选择亚里蛮星作为迁徙的目的地,这些异种在外面形成了庞大的包围圈,也在亚里蛮星的内部制造了恐慌。 或许它们并没有想到,它们的“王”也意外被滞留在了亚里蛮星。 可能是消息的断联,可能是接连不断的大雨,让这群低智商的异种没有了等待的耐心,也失去了自主作战的能力,于是它们选择在今天晚上攻进亚里蛮星的中心区。 想通了这些,许丝央似乎也猜到了它们那个被迫滞留在亚里蛮星的“王”是谁了。 许丝央眼睫微垂,浓密的睫羽下,那双蓝色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在它们不间断的鸣叫中,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某种磁场的波动,蛰伏在暗处的异种全都爬了出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异种的数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庞大。 ——“完了,亚里蛮星不会要沦陷了吧。” ——“不会的,有大皇子殿下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泊里克国的军事武器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啊!” ——“我们利西西国的力量也在雨夜中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别想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们要相信大皇子殿下!” ——“等等,阿修门殿下呢。” ——“对啊,阿修门殿下呢,他为什么不出现。” 浑身湿透的阿修门出现在了雨中。 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浇透,苍白的脸能看出一点虚弱,可他的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充满煞气。 而他的手上拿着一条拆卸下来的机械臂,手腕上还有一圈显眼的淤痕。 机械臂的缺口非常平整,可以看出来并不是暴力拆卸,而是对方主动分解了自己的手臂。 至于手铐,除了强行崩断之外,还可以用针头撬开。 这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并不难。 许丝央站在半空,低头俯视着同样也在看着他的阿修门。 比起往日的英姿勃发,今天的阿修门异常的狼狈。 对方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雨水里,衣襟大敞,发丝湿漉漉地垂在额头上,没有遮挡的皮肤还暴露着满是暧昧的吻痕。 这样的阿修门一点也不像那个大杀四方的煞神,更像是一只金丝雀,像是谁的禁脔。 许丝央无法说明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是在看到阿修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被对方牵动,涌动的情绪也像浪潮一样要将他吞没。 许丝央感觉到了害怕。 他怕他控制不住的做出一些错事。 即便他明白阿修门的到来没有任何作用,也明白阿修门或许只是因为不服气而并不是全然对他的担心,可阿修门来了,只要是阿修门为他而来,他就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飞行器化为一把伞被许丝央拿在了手中,他落回地面,踏着雨水向阿修门走近。 围在四周的半兽人护卫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许丝央长发飞扬,身姿挺立地站在了阿修门面前。 “你怎么来了。” 明知故问。 阿修门从许丝央的眼里得到了答案。 对方分明希望他来。 “我可不是什么一动不能动的废物!”阿修门高高地抬起了下巴。 许丝央有一点猜错了。 阿修门是真的出于担心才赶了过来。 属于野兽的直觉让他的心跳一直都不太稳定。 虽然也有可能是发情期的原因,可阿修门更愿意相信自己对危险的预知力。 信仰太阳神的半兽人永远相信自己与自然万物产生的链接。 许丝央抬起手,想要去抚摸阿修门挂着水珠的脸颊,一道电子射线却猛地击穿了他的手。 鲜红的血顺着雨水滴答滴答的染红了地面,飞在半空的半兽人护卫队成了活靶子,纷纷在痛叫中坠落。 阿修门立即将许丝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角落。 若是在阿修门的全盛时期,他完全不受黑夜的影响,可现在的他和普通人差不多,根本不能进入兽化的形态。 但他的眼神和身姿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锐利和挺拔。 许丝央目光灼灼地看着阿修门的背影,心里的凶兽快要控制不住的奔跃而出。 本就在危险边缘横跳的内心,在阿修门这个将他护在身后的举动下,更是处在岌岌可危的失控中。 他抬起那只被电子射线击穿的手,想要去抚摸阿修门的头发。 只是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停下了动作。 许丝央是个极为矛盾的人。 他一边想占有阿修门,却又忍不住对阿修门升起期待。 他一边觉得阿修门应该臣服他,可又控制不住自己偶尔产生的卑怯感。 第479章 但许丝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自我折磨,所以他找不到答案,也无法和自己自洽。 异种似乎得到了回应,纷纷兴奋的发出了鸣叫,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发起了攻击。 它们完全不怕死,只有侵略的本能。 “大皇子殿下,怎么办,增援被困在了路上,我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许丝央回过神,冷静地说:“尽全力抵挡!” 这场连绵不断的大雨带来了太多不可控的影响。 许丝央从阿修门的身后走了出来,他看向那个阴暗的角落,将手中的长鞭甩了出去。 银色的长鞭在空中迅速分解,变成一杠长枪,泛着幽幽的冷光。 “当”的一声,漆黑的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兵器相交的脆响。 许丝央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复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阿修门用机械臂打向从旁边袭击的异种,他需要发出百分百的力气,才能给异种造成损伤,同时,他也会脱力地喘不上气。 不止是发情期的原因,还有晚上许丝央太过出格的行为让他的身体还处在倦怠期。 可恶。 他不会是第一个因为纵欲过度而直接废了的半兽人吧。 阿修门满心烦躁,他暂时无法帮上太多的忙,只能在旁边尽力帮许丝央减轻负担。 许丝央看清了黑暗中那张脸。 对方微微地张开嘴,神色充满挣扎,那双复眼也恢复如常,带着惹人怜爱的无助。 可很快,充满人性的神色又被怪异替代,眼眸也不停的交替闪烁,最后定格在了阴冷的复眼。 只短短的对视了这一眼,无数个异种就在鸣叫中向许丝央扑了过来。 许丝央在异种飞扑的间隙中看到了那个身影向他抬起了拿枪的手,小小的脸也在诡笑和痛苦中不停挣扎。 “嘭”的一声枪响,电子射线对准了许丝央的眼睛。 这一刻,许丝央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一边听着耳边阿修门的粗.喘,一边看着那双充满绝望的紫色眼眸,他的灵魂和身体好像产生了切割。 只有短短的一秒,可这一秒,许丝央的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 属于小公主的东西不多,像走马观花般很快就消失不见,最后剩下的是阿修门的脸。 他心里那头凶兽也在这生死一刻中彻底被放了出来。 他想起了当初他手臂受伤时阿修门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还的。” 不,还不清。 阿修门一辈子都还不清。 如果,如果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任由电子射线射穿他的眼睛…… 许丝央已经感觉到了一种能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快.感。 手臂上始终未曾痊愈的伤也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是充满快意的疼痛。 他盯着前方笑了。 “阿雅!” “许丝央!” 一切都应该要像许丝央想的那样顺利。 他是个永远不会失败的猎手。 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 “噗嗤”一声,血花四溅,电子射线射穿了阿修门的手掌,洞穿了对方的左眼。 许丝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温热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定定地看着前方,身体和灵魂彻底分成了两半。 “你疯了!” 带血的手掌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许丝央才感觉到了身体的温度,恢复了五感。 他看着阿修门摇摇欲坠地跌在地上,从左眼渗出来的血染红了那半张脸,也化进了地面的水洼。 许丝央四肢僵硬,大脑发出了指令。 这一瞬间,许丝央很冷静。 是一种非常残酷又冷漠的冷静。 他看着前方小公主稚嫩的小脸,在那双紫色眼眸中看到了一双丑陋的复眼。 在对方想要逃离的那一刻,长枪终于完成了“升级”,浓缩成一颗不足手指大的子弹,丝毫没有停留的洞穿了小公主的眉心。 最后画面定格的不是异种丑陋又怪异的面容,而是小公主懵懂的脸。 “阿雅!”皇后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与此同时,异种也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展开了异常疯狂的攻击。 许丝央站在原地,抬起了手。 看到他的举动,赶过来的泊里克国护卫队队员立马脸色大变。 “大皇子殿下,这里是市中心,还有很多无辜的民众……” “毁就毁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手指轻轻一弹,小小的“子弹”立马在空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个刺目的星火像炸开的火树银花,又像覆满天空的流星覆盖了整个中心区。 在几乎亮如白昼的星火中,异种的哀鸣,惊慌逃窜的民众,绘成了比之前颜色更为浓稠的画。 “皇后!” “阿雅!阿雅!” “皇后快走吧!” 明鸿的每一次自爆都会带来极强的杀伤力。 火树银花纵然漂亮,可每一个坠落的星火都能将人的身体灼穿。 趁着这场雨还没有停下,他们必须要尽快避到安全的地方。 第480章 胖乎乎的直播球在“子弹”炸开的那一刻就化成了灰烬。 浓烈艳丽的星火中,许丝央低头看向了半跪在地上的阿修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直到阿修门缓慢地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拳,他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跪在湿漉漉的血水中,猛地抱住了阿修门的身体。 他低下头,露出了被星火灼烧的面目全非的背。 —— 阿修门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烦恼。 他一向秉持着有气当场就发,有仇当场就报的行事准则。 而作为能力顶尖,身份高贵的太子殿下,阿修门从没有在谁的手上吃过亏。 除了许丝央,也只有许丝央。 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岁的时候,许丝央十岁,他才七岁。 作为利西西国最不好惹的小霸王,他对这个前来建交的小皇子没有一点好感。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经打。 阿修门想给对方一点教训,每天都想尽办法的作弄对方。 可没想到这个小皇子看起来唇红齿白的,心思却坏得很。 包括但不限于他骗对方去鳄鱼湖自己却掉进了湖里,骗对方去山里寻宝,最后却是自己被丢进了深山野林的狼群里。 才七岁的阿修门什么都不懂,他是直到十岁才明白,他只想吓对方,对方却存着想要弄死他的心。 当轮到他去泊里克建交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许丝央却十三岁了。 挺拔的少年已经有了点脱离幼年期的样子,变得更加修长清俊。 而阿修门虽然生的高大,但他的心智还是个十岁的孩子。 阿修门决心要报仇,并且做好了被许丝央这个坏种暗算的准备。 可许丝央不但没有对他下手,反而带他采花蜜,看日落,数星星。 阿修门几乎要卸下心房投入到对方的温柔中,许丝央却把他骗进了研究室,差点让他成了对方的试验品。 只要回想起自己光着屁股被拷在铁床上的记忆,阿修门就会油然而生起一股恼意。 但是,采花蜜、看日落、数星星的记忆也同样很开心。 之后再见面就是他们互为对手的那一年,两国建交失败,你来我往的打了两年,轮到他们各自为国家出战的时候,阿修门已经成年,许丝央也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他猝不及防的发情期…… 从他十岁第一次和许丝央见面开始,他就没有读懂过许丝央,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他忽然产生了想要读懂许丝央的想法。 为此,他做了很多的努力。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仍旧读不懂许丝央的心。 最后,他选择了放弃。 他不想再去读懂许丝央了。 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开始接受自己。 —— 阿修门睁开了眼睛,刺目的光让他偏过了头。 光。 他猛地坐直身体,却“嘭”的一声撞上了一块玻璃。 “啧……” 他看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粘液,又看了眼封闭的四周,一拳将面前的玻璃击碎。 他赤.身.裸.体地走了出来,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 完全恢复了。 他眉头一皱,随手拿走了旁边一件白大褂,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路过一块玻璃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里面的自己。 他神情震动,缓慢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睛。 一红一蓝,一个像火般炙热,一个像水般透彻。 “嘭!” 他一拳将面前的玻璃击穿,脸上出现了阴冷刺骨的神色。 许丝央。 第140章 星际未来 1 雨过天晴, 遥远的天边出现了绚丽的彩虹。 阿修门抬起手,一红一蓝的眼眸忍不住回避了这道明亮的光。 但他很快就看清了自己身在哪里。 玫瑰庄园。 他和许丝央的家。 刚刚那是地下室。 即便阿修门是个对机械一窍不通的大傻瓜,他也知道了那个玻璃柜和黏糊糊的粘液是疗伤的东西。 他再次摸上了自己的左眼。 连眼睛的伤都能修复, 还有什么伤是修复不了的。 所以, 许丝央手上的腐蚀伤根本就不需要他傻乎乎的每天去为对方上药! 许丝央是故意的! 他心里翻腾着浓郁的怒意, 并不单单是被愚弄的怒气,还有更为复杂也更为浓烈的情绪。 他大步走出去, 随手抓住了在后院修建花草的园丁,神色阴冷地说:“许丝央呢。” 园丁抖了一下, 指着侧后方说:“花圃。” 好好好。 看来许丝央知道他会来找他,连指路的人都安排好了。 还有什么是许丝央算不准的! 阿修门甩开园丁, 大步走向了盛开着玫瑰花的庭院。 明媚灿烂的阳光下,在右肩扎着一条辫子的许丝央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 他侧对着阿修门,整个人都沐浴在光下,白皙俊美的右脸散发着耀眼的光,还有高挺的鼻梁与弧度优美的薄唇,都在整个景色中构成了一幅完美无缺的画。 第481章 阿修门一脚踩塌了挡路的花,脸上带着阴沉至极的神色。 他怀着层层上涌的怒气,想要在走到许丝央面前的那一刻,狠狠地甩他一巴掌! 只是当他真的站在许丝央面前的时候,他抬起的手迟迟没有下落。 “你来了。”许丝央转过头,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在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 淡蓝色的单边眼镜覆盖着许丝央的眼眶, 露出了他那只银白色的电子眼。 许丝央依旧很美, 却难以掩盖他的残缺。 阿修门紧紧地抿着唇, 抬起的那只手用力握紧,最后还是忍不住提着许丝央的领口将他拽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丝央抬手抚摸上他的左眼, 温柔的轻叹,“多漂亮啊。”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许丝央却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阿修门奋力挣扎,下唇却被狠狠地咬了一下,浓郁的腥气激起了阿修门暴戾的情绪,他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许丝央一拳。 许丝央被打的侧过脸,长长的辫子随之晃动,而他戴在左眼上的单边眼镜却依旧完好无损。 这当然是阿修门收了力的缘故。 所以许丝央笑了。 他拭去了嘴角的血丝,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耳边垂落的碎发。 从阿修门冒着大雨来找他开始,从阿修门将他护到身后开始,从阿修门没有任何力量仍旧为他挡了那一枪开始,许丝央就想笑了。 他笑的愉悦又畅快,那张斯文优雅的脸从未笑得这么失态过。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枪。” 阿修门真的不明白许丝央在发什么疯! “这需要理由吗!” “你没有任何足以抵挡的力量,你应该知道你会牺牲一只眼睛为代价。” “那又怎么样,要我看着你这个疯子被打穿吗!” 阿修门不明白那个时候许丝央为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只知道如果他不上前,被打穿的就是许丝央的眼睛。 纵然阿修门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许丝央那双眼睛,却也不想真的看到那双漂亮的像大海一样的眼睛流出猩红的血水。 他想护就护了。 就这么简单。 许丝央侧头看向了阿修门的脸。 阿修门总说不明白许丝央在想什么,许丝央也同样常常看不懂阿修门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对科技一窍不通的傻瓜,连许丝央的手受伤了也只会采用最原始的手段包扎的大傻瓜,阿修门不会不知道,当他冲上去为许丝央挡枪的那一刻,眼睛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可阿修门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前面。 许丝央不明白。 “为什么。”许丝央认真的发出了疑问。 他真的不明白。 阿修门抬手摁住自己的额头,烦躁地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阿修门额头上的青筋控制不住的跳动,他放下手,怒道,“因为我会难过,我会生气,懂了吗!” 许丝央定定地看着阿修门那张暴怒的脸,阿修门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了耳里,却好似隔着一个屏障无法传达到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他再次问出了声。 烦死了! 为什么要一直不停地问! 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是不是许丝央所有疯狂的行为都是因为他这些该死的问题!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明白了吗!” 阿修门对着许丝央的脸发出了足以震荡灵魂的大喊。 “咔”的一声,许丝央心里的冰山彻底碎了。 被打通的心脏灌进了风,流进了水,照进了阳光,种下了花的种子。 许丝央怔怔的站在原地,灵魂和身体再次展开了拉扯。 他轻声说:“你骗我。” 阿修门真的很想再给许丝央一巴掌。 许丝央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冷声说:“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阿修门感觉到了疲惫。 看着那双一红一蓝的眼睛,许丝央的眼里卷起了漩涡,他再次问出了那个总是不敢去寻求答案的问题。 “你记得我吗。” 阿修门抬起眼,轻声说:“记得。” “轰”的一声,许丝央重新筑起来的高墙也塌了。 他瞳孔震动,掐着阿修门的下巴问,“你骗我,你记得,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为什么从来没有表现过,为什么装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修门挥开了他的手,冲着他大喊,“因为我也需要时间啊!” 阿修门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需要时间啊。” 那要他怎么样呢,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第一次经历发情期的少年啊。 他要怎么办呢。 他要怎么做才算对呢。 太多太多的问题困扰着他。 他不明白小时候看不顺眼的对手为什么要在他的发情期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第482章 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臣服在欲.望里。 他更不明白他和许丝央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的关系。 他想了很久,他试图去读懂许丝央,却发现许丝央的内心包裹的又深又厚,他怎么也看不透。 于是,他选择花更长的时间来接受自己。 无论是之后没有发情期的那三年,还是对突如其来的联姻表示的抗拒,都是阿修门在自我挣扎和自我调理。 “我需要时间去想明白啊。”阿修门看着许丝央的脸,眼里溢出了泪。 阿修门已经尽全力去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了。 发情期是欲.望的展现,阿修门放任自己沉浸下去,他接受了许丝央,也接受了那份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到确认的爱意。 可他不明白许丝央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为什么还是要不停不停的通过一些疯狂的行为去证明什么。 明明最开始是许丝央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界限,不是吗! 阿修门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任由泪水渗透了他的指缝。 许丝央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阿修门看了很久。 直到风吹过来,将鲜红的玫瑰花瓣从他的面前吹过,他才缓慢地抬起手,去触摸近在咫尺的阿修门。 那些虚幻的、空洞的、愚蠢的猜疑,在这一刻全都被打破。 “殿下,太子殿下,阿修门。” 他发出一声声低语,冰凉的指尖触摸到了阿修门温暖的体温。 他覆上阿修门的手背,伸进对方的指缝,感觉到能将他的心脏灼穿的湿意,他向着阿修门迈开了脚步,将阿修门拥进了怀里。 “对不起。” 他摁着阿修门的后脑勺,用力的收紧怀抱,恨不得将阿修门融进他的身体里。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许丝央不停地轻吻着阿修门的脸颊。 可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脸上焕发着明媚的光彩。 他吻着阿修门的耳朵,抬起了阿修门的脸。 阿修门捂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羞于自己的泪水,还是愧于那只不属于自己的眼睛。 明明发情期已经过去,可发情期的影响似乎还没有消散,阿修门低着头,不去看许丝央的脸,也挡住了自己的脸。 悲伤的、疲惫的、杂糅着愤怒与委屈的情绪通通都笼罩在阿修门的身上。 只不过这些情绪在此刻都被赋予了一个深重的含义。 那就是阿修门经过漫长的时间才得以确认和宣泄的爱意。 许丝央轻轻地握住了阿修门的手,他看着阿修门微湿的睫毛,倾过身,吻上了那只微红的眼睛。 他同样也舍不得阿修门失去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 或许现在的阿修门还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可没人知道许丝央在看到他的眼睛嵌入阿修门的眼里之后,他心里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满足。 “对不起。” 此时此刻,他看着阿修门,眼里闪烁着比天边的彩虹还要耀眼的光。 第141章 星际未来 1 许丝央细细地抚摸着阿修门的脸颊, 眼眸深邃地注视着阿修门哭红的眼睛。 阿修门别开头,想要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许丝央却在这一刻啄吻上阿修门的唇,在阿修门有些怔愣的神情中, 他再次吻上去, 像蜻蜓点水般温柔, 轻啄过阿修门的鼻尖,微红的眼睛, 最后印上他的眉心。 阿修门眼眸闪动,里面映出了一点粼粼的波光, 在那只不属于他的蓝色眼睛里,许丝央的身影尤为清晰。 这一瞬间, 许丝央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只是内心涌动的浪潮越剧烈,许丝央的外表就越斯文、越冷静。 鲜艳美丽的花瓣包裹的从来不是柔软的花蕊,而是带着尖齿的嘴。 许丝央猛地吻上阿修门的唇,动作凶猛又粗暴,在阿修门情不自禁往后退的脚步中,他又骤然温柔下来,细细地含着阿修门的唇,搅动着他的舌尖。 纷飞的花瓣中,待点燃的气氛一触即发。 阿修门被搂着腰,身体一转,屁股就坐上了庭院里的小圆桌。 “许丝央。”阿修门在深吻的间隙喘了一口气。 只是很快许丝央又吻了上来, 在许丝央层层逼近的深吻中, 他一只手撑在身后, 一只手撑着许丝央的肩, 两条健美修长的腿慢慢*紧了许丝央的腰。 这完全是他的本能。 被开发透的身体早已属于许丝央,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湿.热的吻慢慢从他的唇到了他的下巴, 再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阿修门忍不住往后仰着头,浑身颤栗,沉浸在每一个让他身体酥麻的触碰中。 “许丝央……”他发出了一声沙哑的轻叹。 忽然,他紧紧地抿着唇,脸上升起了潮.红,上半身后仰,用手肘撑在了桌子上。 他睁开眼,看着许丝央垂下来的辫子,又猛地颤了一下,被许丝央抓在手中的脚腕不停地颤抖。 洁白的白大褂是许丝央偶尔用来做研究的制服,穿在阿修门身上有点小,只有一条腰带束着腰,扣子一颗也没扣。 第483章 渗透进身体的营养液会自主融进毛孔对身体进行修复,随着汗水由最初的黏腻变得光滑油亮。 阿修门从医疗仓出来只随手披了这么一件衣服,此刻他半躺在桌子上,衣襟敞到了手肘,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他的腰间,垂下来的带子落进了他紧绷的大腿中。 从身上泌出的汗让阿修门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变得光滑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连汗珠都像米粒大小的珍珠一样透亮。 此时的阿修门像极了引人品尝的珍馐,不管是半遮半掩的身体,还是那条带着金色脚环的腿,包括他迷离的双眼,都让人为之心动。 许丝央一只手撑在桌沿,白净的手背绷起了清晰可见的血管,修长的手指微曲,偶尔会随着力道收紧。 那条长长的白金色辫子从他的右肩垂到了阿修门的胸口,每当发尾轻轻扫过,阿修门的身体都会为之一颤。 阳光透过许丝央的背洒下绚丽的光。 连同许丝央这个人也明亮耀眼,美的不可方物。 他那只被单边眼镜覆盖的电子眼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另一只蔚蓝色的眼眸却柔软深邃的像被风拂过的海面。 阿修门目不转睛地看着许丝央的脸,缓缓地抬起手,延着许丝央的辫子,抚摸到了许丝央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轻扫过阿修门的指尖,像蝴蝶的羽毛一样轻盈柔软。 不知道为什么,阿修门的眼睛却红了,漫上了湿意。 好像之前所有的愤怒与委屈都化作了此刻的泪水,融化着阿修门坚硬的外壳。 朦胧的水雾覆盖了阿修门两只不一样的眼睛,他就这样湿漉漉地看着许丝央,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他的眼尾滴落。 许丝央的心脏瞬间就被用力绞紧,疼的仿佛要窒息。 可许丝央却从这份疼痛中尝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感。 他呼吸加重,动作也更重。 阿修门往后仰着头,泪珠在光下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 他专注而深切地凝视着此刻的阿修门,幽幽转深的眼眸席卷着剧烈的海浪。 阿修门的脚环有他套的红线,阿修门的手环有他的头发,现在连阿修门的眼睛也有一颗属于他。 阿修门浑身上下都带着属于他的烙印。 许丝央深深地注视着阿修门的脸,眼里的光彩似要将阿修门连皮带骨的吞没。 “许丝央!” 阿修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语调起伏,那只撑在身后的手也紧紧地扣住了桌沿。 而许丝央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尽情的挑战着阿修门身体的极限。 —— 异种只能驱逐,无法灭绝。 被重创过的异种需要花更长的时间重新进化,在此期间,它们会暂时蛰伏在阴暗的角落休养生息。 那天晚上的“火树银花”给亚里蛮星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中央广场那具巨人雕像也被灼烧的面目全非。 但好在已经雨过天晴,勤劳朴实的亚里蛮星人开始重新休整他们的家园。 他们并不知道当时许丝央做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许丝央帮助他们度过了一个难关,许丝央就是他们最值得爱戴的皇子殿下! 面带微笑的许丝央对亚里蛮星的民众进行了慰问,温柔的姿态让众人感到如沐春风。 他们觉得向来亲和高贵的皇子殿下好像变得比以前还要柔和了,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绵绵情意,让人忍不住小鹿乱撞。 但他那只藏在镜片后的电子眼却让人感到了难过。 不过当他们看到阿修门的眼睛后,那份难过就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丝央和阿修门似乎变成了一体,连那份失去眼睛的惋惜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浪漫和深情。 比起许丝央的亲和,阿修门还是那幅不屑于与人对视的姿态,他眼神睥睨,态度冷傲,臭着一张脸陪在许丝央身边走过了亚里蛮星的每一条街道。 面对来自四周的注目礼,阿修门满脸的不耐烦。 他完全不理解许丝央为什么热衷于那张还不足他屁股大的小圆桌。 不能前进,不能后退,他就像一条被许丝央网住的鱼,只能在桌子和许丝央之间挣扎。 事实证明,许丝央装模作样的本事不小。 哪怕是阿修门强悍的身体素质,可在没日没夜下,他恢复的周期也被不断拉长。 大腿根的牙印磨的他浑身都不舒服,还有紧绷绷的衣服也摩.擦着他敏.感的胸口。 时间越长,阿修门的脸就越黑,看着身边容光焕发的许丝央,他心里聚起的那团火更是越烧越旺。 尤其是那些放在许丝央身上的眼神亮晶晶的冒着光,许丝央本人对这种场面也极其从容,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情与柔和让人移不开目光,好像盛开的花一样耀眼夺目。 反观臭着一张脸的阿修门,几乎无人敢和他对视,每路过一个人,对方都要匆匆低下头,生怕低头低慢了就会被他的眼神凌迟。 第484章 而许丝央就好像看不到这种情况一样,看不到别人对他的避之不及,也看不到他越来越黑的脸,甚至,还接了别人送来的花! 他绝不是嫉妒。 阿修门郑重声明,他绝没有嫉妒! 他既没有嫉妒许丝央,也没有嫉妒那些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的平民! 他发誓! 他!绝!对!没!有!嫉!妒! 阿修门咬着牙根,一脚踩上了许丝央的后脚跟。 许丝央身体一顿,脚下一个踉跄。 面对许丝央回头看向他的眼神,他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高兴不高兴不高兴! 可许丝央却忽然看着他笑了起来。 阿修门愣了一下,随即被笑的恼羞成怒,他呲着牙,作势要给许丝央好看,让许丝央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许丝央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轻轻地问,“走累了吧。” 阿修门神情微顿,心里熊熊燃烧的气焰顿时被温水浇灭。 他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许丝央的脸,挺直了腰背说:“没有。” 许丝央却拉近了他的身体,与他肩并肩地靠在了一起。 “那就走慢一点。” 他说了没有! 他一点也不累! 利西西国最强的半兽人永远都不会累! 可不管心里再怎么狡辩,阿修门还是臣服在了许丝央温柔的声音中。 他半靠着许丝央的身体,感受着许丝央的温度,似乎还能听到许丝央的心跳。 风吹过来,像春天的花瓣一样温柔。 他抬起眼,发现许丝央那双柔和的眼眸没有再看向别处,而是一直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那只蓝色的眼眸映照出来的不再是周围人脸红心跳的崇敬,也不是手里那束鲜艳的花,而是他阿修门的脸。 刹那间,他仿佛被许丝央的眼神攥住了,心尖的颤栗迅速变成酥麻,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滚动着喉结,不知怎么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要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高高在上的阿修门才不屑于做什么安抚民众的工作。 “我知道。”许丝央眉眼弯弯,漾开了明艳的笑容,“谢谢你,阿修门。” 阿修门不高兴,不愿意,可他还是来了。 是啊,他还是来了。 并且陪着许丝央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看着许丝央眼里细碎的光,阿修门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心里也好似装下了一朵绵软的云。 值了。 但是…… 他抽走许丝央手里的花,看也没看地甩到了身后的管家手中。 管家先生:“……” 第142章 星际未来 1 皇后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谁也不知道她亲眼看着幼女死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感受。 只是听说离开亚里蛮星的那一天, 对方很平静。 或许,皇后早就知道小公主死了。 早在很久之前,小公主突发大病却怎么也救不回来的时候。 那时的皇后疯狂又歇斯底里, 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许丝央身上, 或许就是因为, 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那些无法宣泄的痛苦变成了锐利的刺。 而之后的小公主不过是她不愿意面对事实的寄托罢了。 亚里蛮星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虽然随处可见的花还有些破败, 但在明媚的阳光下,这些花迟早会重新盛开。 两国的代表早在雨停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亚里蛮星。 目前泊里克国和利西西国还有一些异种残留需要处理。 不过这并没有到需要许丝央和阿修门回国的程度。 因为亚里蛮星还有待处理的异种残留。 一望无际的死亡密林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站在里面就好像进入了黑夜。 死亡密林在亚里蛮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这里的植物并不具有侵.入性,不会大肆繁殖,可生命力却极其旺盛,连生长周期也极其短暂。 一个多月前被许丝央和阿修门轰开的空地,此时已经重新被杂草和树木覆盖,恢复了原本的生态。 死亡密林之所有称之为死亡密林,就是因为这里涵盖了一个小小的生态圈,不仅占地面积大,极其容易迷失,还有里面的物种直到现在也没有专家统计完全。 高大茂密的树木从来都没有变过,可里面又似乎一直都在变动。 这对于异种来说,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 阿修门双手环胸, 站在树的顶端, 巨大的黑色羽翼威风凛凛的展开在身后。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树林中闪动的黑影, 红色的兽瞳散发着锐利的光。 虽然现在只有一只眼睛能够兽化,但这仍旧不影响阿修门的实力。 突然, 一具高大的机甲出现在茂密的树林中央,长剑一挥,被阿修门盯准的目标立即被斩成两半。 阿修门抬着下巴哼了一声,身后的翅膀用力一挥,穿着长靴的脚尖就落在了明鸿的肩膀上。 第485章 今天出门前,阿修门和保姆机器人又吵了一架,起因当然还是阿修门不愿意穿鞋。 机器人觉得异常愤怒,当初它牺牲自己的手臂帮助阿修门逃脱,换来的却是阿修门的背叛。 于是一大早,阿修门和机器人就干了一架。 为了家庭的和睦,许丝央一向不会参与他们的争斗。 可机器人学坏了,它跑到许丝央面前去告状,声泪涕下的指责着阿修门的种种罪行,完全就是不同于在阿修门面前的另一幅面孔。 这可把阿修门气坏了。 蠢机器人不讲义气,居然打小报告! 阿修门上去就是一巴掌。 机器人被他打死机了。 然后,许丝央要求他把鞋穿上。 阿修门气的不行,觉得许丝央偏心! 可在许丝央无声的眼神下,最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穿上了这双长靴。 此刻的阿修门臭着一张脸,摆明了不想出力,只想“踩”着明鸿的肩来展示自己的身份地位。 许丝央好脾气的不计较,带着阿修门穿梭在茂密的丛林里。 阿修门在前面寻找目标,许丝央出手解决目标,两人并不多话,但配合的极为默契。 只是没多久,阿修门就不耐烦了,他脚尖一点,如一把离弦之箭飞了出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许丝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机甲,他踩在飞行器上,静静地看着阿修门在密林中飞行的背影。 对方赤.裸着上身,背后扇动着巨大的羽翼,紧窄的腰还能看到一个显眼的牙印。 阿修门出手狠辣,尖利的红黑色指甲在染上鲜血之后泛着瑰丽的色泽,那具高大健壮的身体缓缓停下,长腿笔直的立在半空,眼神睥睨的向下俯视。 “进行深度清扫。” “是!” 半兽人小队立即变成一道道残影消失不见,只有周遭的树木发出了晃动的声响。 许丝央目不转睛地看着阿修门的身影,抬起的手一落,身后的机甲小队也迅速向着各个方向进行深度围剿。 寂静的密林中央很快只剩下了许丝央和阿修门。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当初他们“生死不论”的地方。 新长成的树木高大茂盛,却还是比周围的老树多了几分嫩绿的生机。 就好像很多东西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过去和现在终究是不同了。 阿修门双手环胸,高高在上地抬着下巴说:“比一场。” 许丝央眉眼弯弯,从手腕上缓缓抽出了一条鞭子,“啪”的一声甩在树上,说:“好啊。” 阿修门哼了一声,很快就眼眸锐利的向许丝央攻了过来。 强大的力量随着阿修门扇动的翅膀掀起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近战并不是许丝央擅长的地方,在阿修门飞过来的那一刻,许丝央用力收紧了缠在树上的鞭子,很快就像一道影子闪到了阿修门的身后。 “轰”的一声,阿修门一拳下去,周遭的树木顿时被震的拦腰折断。 “来真的?”许丝央站在树干上问。 阿修门吹了吹自己的拳头,露出一个冷笑说:“谁跟你来假的。” 看着阿修门飞快的向自己飞了过来,许丝央向后仰倒,只是在他要落地的那一刻,飞行器出现在他的脚下,同时他甩出手上的鞭子缠住了阿修门的腰。 借着鞭子上的力,许丝央荡到了另一棵树上,等阿修门想去绞断腰上的鞭子时,鞭子早已被许丝央收了回去。 这可把阿修门气的不行,他一拳把面前的树干断,神色凶狠的向许丝央冲了过去。 可许丝央就是不和他正面对上,总是左闪右避,往往在阿修门还没碰到许丝央的时候,许丝央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阿修门烦的不行,只要是许丝央待过的树,全被他锤的稀巴烂。 许丝央的衣角还没碰到,阿修门自己的力气倒是耗费了不少。 再次干倒一棵树之后,阿修门不干了。 “你耍诈!” 阿修门生气了! 许丝央长身而立地站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看着生气的阿修门,他嘴角微扬地笑了一下。 “我哪里耍诈了。”他眼神柔和,语气斯斯文文的好听极了。 阿修门生气地说:“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气死了! “难道不是因为太子殿下能力不济吗。” 许丝央声音好听,说出的话却像火上浇油,一下就点燃了炮筒。 果然,阿修门立马就炸了。 “你敢说我能力不济!” 阿修门可是利西西国最强的半兽人! 愤怒的阿修门长出了尖牙。 他一定要许丝央知道他的厉害! 惹怒了阿修门,许丝央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在阿修门冲过来的前一秒,许丝央再次离开。 这次他没有踩上高大的树木,而是踩着飞行器越飞越高。 阿修门也扇动着翅膀,目光如炬的向他追了过去。 可以看的出来,阿修门是真的被惹急了。 巨大的黑色翅膀长出了锐利的骨刺,速度也提高了一倍不止。 第486章 许丝央刚刚停下,阿修门就已经逼近到许丝央面前,翅膀上的骨刺也划伤了许丝央的手臂。 鲜血滴落的那刻,阿修门愣了一下,翅膀上的骨刺立即消失,变成柔软的羽毛。 “你……” 许丝央没躲。 看着一动不动的许丝央,阿修门又生气了。 两只不一样的眼睛冒出了火,他一把揪住许丝央的领口,怒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不躲!” 许丝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我躲了你要生气,我不躲你也要生气,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 阿修门一下就被噎住了。 可这不妨碍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理直气壮地说:“你自己不会看我的脸色吗!” 不讲道理的是阿修门,要看脸色的却是许丝央。 这幅强词夺理的样子不管是谁看了都要说一句阿修门仗势欺人。 当然,这仗的也是许丝央的势。 嗯,或许说恃宠而骄更合适。 但阿修门大概会更生气。 许丝央笑着握住了阿修门的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还在生气的阿修门猝不及防的被亲了一下,立马就愣在了原地。 看到他的神情变化,许丝央一下就笑出了声。 许丝央一直很爱笑,这是全星际的人都知道的事。 可笑和开心却完全不一样。 笑容可以变成面具,愉悦却能穿透人的心。 阿修门有些出神地看着许丝央绽放的笑脸,心里升腾的怒气顿时变成了缓缓流淌的温水。 想让喜欢生气的阿修门乖乖的安静下来,很简单,只要许丝央多笑笑就好了。 许丝央眼神柔和地看着阿修门的脸,笑着往下指了指。 阿修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下看,顿时一怔,羞耻的潮.红从他的脖子漫到了他的脸。 在阿修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些被阿修门击倒的树居然组成了一个形状饱满的爱心。 所以,许丝央根本不是在玩.弄他,而是,在引导他。 阿修门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太……太羞耻了。 许丝央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那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才会用的表达方式! 但其实阿修门今年也才二十三岁而已。 正是最热烈也最赤诚的年纪。 “哼!” 阿修门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地别过头说:“你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阿修门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发着光,一刻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许丝央眼眸温柔地看着阿修门盈盈发亮的眼睛,嘴角高高扬起。 确实很幼稚。 但好用就行了。 忽然,阿修门向着他凑了过来。 “啵!” 许丝央愣了一下,缓缓摸上自己的脸颊。 阿修门抿着唇,再次哼了一声,姿态高傲地抬着下巴,余光却偷偷看向了许丝央如星光灿烂的笑容。 他脸上发烫,心里也软乎乎的冒着热气。 不过很快他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小小的烦恼。 要是这里的树重新长起来可怎么办。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有问题,找3344! 一道比彩虹还要绚丽的流光从阿修门的眼前掠过,像星辰坠落般洒下了星星点点的碎光,比最美的烟火还要绚烂。 阿修门两眼发亮,张开嘴说:“白天也会有流星吗。” 许丝央看着阿修门的脸,眼里映出了阿修门眼中的光。 “当然。” 阿修门没说话,眼里的光芒却更为明亮。 深藏功与名的3344双手环胸,满意地点了点头。 【咔嚓】 它看着立在半空中肩并着肩的许丝央和阿修门,看着许丝央眼里属于阿修门的影子,还有阿修门眼里的光芒,3344想了想,给了一个有些危险却最适合许丝央的祝福。 【宿主,祝你以后所想都能得偿所愿】 许丝央眼眸一动,仅剩的那只蓝色眼睛柔化出了一道细碎的光。 “谢谢。” 【原来你能听到我说话】 “……” 哼。 装什么大尾巴狼。 【再见】 第143章 都市乡村 1 声声蝉鸣伴着灼灼烈日, 好似连风都是热的。 何尽走在树影斑驳的树林里,豆大的汗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弯腰的时候, 白色的t恤还能看到一块明显被汗渍浸透的痕迹。 何尽这人很奇怪, 皮肤白, 怎么晒都晒不黑,却特别容易出汗。 尤其是现在六月的夏季, 何尽只要站在室外,汗水就会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连修长的手臂上也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这种情况很难说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可何尽自己觉得自己非常的健康,只是他的脸总给人一种身体不好的错觉。 他年纪不算大, 刚大学毕业两年,按理说正是一个青壮年最具有精气神的时候,偏偏何尽这人看着高却很瘦,面白而气虚,再加上他那一双黑色的眼珠总是沉沉的像散不开的浓雾,便常让人觉得他好似病入膏肓了。 第487章 无论近看还是远看,他既像一个好看的病秧子,又像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每次看到何尽大箱大箱的搬货,那些老大爷和老太太总要皱着眉哎哟几声,恨不得挺着老腰去帮他搬。 即便看似虚弱的何尽每次都能面不改色的把几十斤的货来来回回的搬运近十趟,关于他气虚体弱的误会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何尽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将摘下来的金银花放进了背篓里, 随手又捡了一把柴。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将近四点多, 何尽的背篓已经满了, 柴也捡了满满一捆。 他转过身,正要下山, 却瞥到了树后一抹显眼的红。 何尽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了片刻。 最后,他还是走了过去,看向了那个穿着红衬衫、黑西裤,一脸虚弱地靠坐在树下的男人。 说是虚弱,其实不太看得出来,对方体格很高大,蜜皮,五官立体,轮廓深邃,头发考究地梳在脑后,一幅上流社会的高贵气质。 能看出来对方很虚弱,完全是对方那张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头上还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何尽的身影遮住了一点从树缝透下来的光,对方颤动着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颜色很淡的绿眼珠在阳光下闪过了一道光。 哦,还是个混血。 何尽拿出了手机,看了看男人,拨通了号码。 “喂,110吗。” 男人的眼睛唰的就睁大了,涣散的瞳孔还没看清何尽长什么样子,伸出去的手就牢牢地抓住了何尽的裤腿。 “不能……报警……” 男人虚地喘不上气,抓着何尽的那只手倒是很用力。 何尽瞥了男人一眼,弯下腰,在男人难以聚焦的视线中,他非常冷淡地拨开了男人的手,并拍了拍裤腿,往后挪了一步。 “小河村的后山出现了一个可疑的混血男人,我怀疑他是来自境外的嫌犯……”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又不是没有长得人模狗样的罪犯。 何尽非常冷静的报完警,也不管男人虚的快昏死过去了,他捡起地上的柴,背上背篓,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只是刚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步,不放心地回了头。 男人充满希冀,以为他良心发现,却见何尽面不改色地解下皮带把他的两只手反绑在树后。 “……” 何尽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男人无力反抗,气的连牙关都在抖,那双涣散的眼睛看不清目标,只狠狠地盯着前方。 或许是他的意志力太过强大,模模糊糊中他还真的看清了何尽清瘦的背影和苍白的皮肤。 好好好! 一个该死的病秧子居然敢这么对他! 他记住他了! 气血上涌之下,男人头一歪昏了过去。 —— “吕先生,请问需要帮助你联系你的亲属吗。” 警察先生一边做笔录,一边询问他的意见。 “不用了,麻烦陈警官了。” “好的,吕先生注意多休息。” 对方多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想到他这么人高马大的体格却会因为低血糖而昏倒在路上。 吕锦誉皮笑肉不笑地目送着警察先生离开,脸立马黑了下来。 他,吕氏集团的太子爷,居然被当做境外嫌犯送到了警察局,还一边打点滴一边接受问询,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污点! 尤其还是在这么一个糟糕到了极致的地方! 狭窄简陋的诊所,脱落的墙皮,燥热的空气只有头顶一顶摇摇晃晃的风扇在嘎吱作响地转动。 卷着背心的老大爷,耳背听不清话的老太太,还有拿着蚊子拍打蚊子的护士与趿拉着拖鞋对病患大声说话的医生! 这一切都让长手长腿被挤在椅子角落的吕锦誉觉得糟糕极了! 和老弱妇孺排排坐在椅子上打点滴的吕锦誉侧头看向旁边盯着他的小豆丁,黑着一张脸说:“看什么看!” 只有他大腿高的小豆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有坏人!有坏人!警察叔叔快来救我!” 小豆丁哭起来震天响,旁边顿时唰唰探出了几个脑袋,纷纷盯着他看。 一群老大爷老太太丝毫不懂得掩饰他们的好奇,眼里带着异样的打量。 吕锦誉的脸更黑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病秧子! 说曹操曹操到。 “啪”的一声轻响,一只又长又白的手轻轻的给了小豆丁一巴掌,又往他嘴里塞了个棒棒糖,黑的跟个瘦猴子一样的小豆丁立马吸溜着鼻涕停止了哭声,开始津津有味地嘬着糖。 吕锦誉抬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很年轻,但有些病弱,还有些冷淡。 这是何尽留给吕锦誉的第一印象。 “还有多久打完,你奶奶让我接你回家。” 何尽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吕锦誉一眼,又转头看向了眼睛上还挂着泪珠子的小豆丁。 第488章 “还有半瓶。” 小豆丁不嚎了,也不关心身边的人是不是坏人了,晃动着黑乎乎的脚丫子一脸快乐地嘬着棒棒糖。 “行,我先去进货,你打完针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何尽伸手摸着小豆丁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退烧了。 “把鼻涕擦擦。” 小豆丁吸溜了一声,旁边的吕锦誉立马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见到小豆丁撩起衣服擦鼻子的时候,他更是“啧”了一声。 何尽看了他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浓的像没有杂质的琉璃珠,可总觉得里面冰冰凉凉的没有什么温度。 只看了一眼,何尽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塞给小豆丁一颗糖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喂!” 吕锦誉立马站了起来。 眼见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他再也顾不上这么多,拔了手上的针就要往外追。 旁边响起了“哎哟”的惊呼声,医生在后面追着他喊,“你还没给钱呢!” 吕锦誉头也不回地说:“我和那个小不点一起结!” “???” 小豆子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 —— “喂!站住!” 听到声音的何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对方。 他那张年轻清俊的脸在太阳下透着光,却没什么暖意。 何尽静静地看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面前,眉头微皱地避开了对方向他伸过来的手。 吕锦誉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他胡乱抓住了旁边的摩托车把手,却被烫地“嘶”了一声,触电般收了回来,又抓向了旁边的何尽。 可何尽再次避开了他。 “让我扶一下怎么了!”吕锦誉气的不行。 他唇还白着,虚的直不起腰,眼前也好似天旋地转般阵阵发黑。 两人站在一起,仍谁都会觉得何尽才是那个病态虚弱的人。 可事实是高大的吕锦誉刚刚才因为低血糖被送进了医院,还伴随着头晕眼花的中暑症状。 此时站在火红的夕阳下,他两条笔直的腿也在不停的打颤。 相反,看起来皮肤苍白又清瘦的何尽身姿挺立,除了脑门上的汗,看着一点事都没有,待会儿还要去扛上几十斤的货。 何尽瞥了眼对方不停往外渗血的手背,冷冷淡淡地问,“有事吗。” 吕锦誉抖着腿,慢慢撑着膝盖蹲了下来,气虚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本想气势强劲地甩出自己的身份吓对方一跳,可他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变成一个佝偻着背的大蘑菇。 这句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一点气势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听到这句冷漠无情的话,吕锦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抬起头,抖着手说:“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杂志……在偏僻的小村落估计没人会看杂志,但总会看新闻吧! 他吕锦誉前天才在财经栏目进行了深度专访! 居然敢说不认识他! 这个没见识的小…… 吕锦誉本想说小农民,可对方白白净净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农民,反倒像个下乡的大学生。 气死了。 气的他连气都喘不上去了。 吕锦誉的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要跌坐在地上,可他还记得地上有不知道谁吐的口香糖,有不知道谁泼的污水,还有不知道谁丢的烟头。 脏兮兮的一切让他觉得连空气都透着污浊的气味。 他强撑着身体,抖着手,牢牢地抓住了何尽的裤腿,喘着气提出了要求。 “帮我……帮我付医药费,我……我给你写欠条……” 吕锦誉高大的身体缩成了一团,除了那只紧紧抓着何尽的手,他连头都垂了下去,唇更是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种情况,不管是谁见了都要升起一丝恻隐之心。 除了何尽。 他俯视着脊背佝偻的吕锦誉,没什么感情地说:“要加利息。” 吕锦誉想骂一句脏话。 但他没有力气,只能咬着牙根说:“好。” 冷漠无情的何尽这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吕锦誉由低到高,身体摇摇欲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头一歪,他又昏了过去。 风吹过来,吹乱了吕锦誉的头发,细密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擦过何尽的脖颈。 何尽侧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吕锦誉,黑漆漆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瞥了眼吕锦誉那只肿起来的手,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单手将高大的吕锦誉扛上了肩。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第144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把最后十箱饮料搬上三轮车之后, 他身上的白色短袖已经被汗浸透了,正湿漉漉地粘在他身上,显出了他薄薄的腹肌。 老李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叹, 啧啧了两声。 第489章 “你小子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第一次看到何尽过来的时候, 他都怕那一袋子米把何尽压趴下, 本想说不收钱帮他把货搬上车,却见何尽面不改色的把米袋子丢了上去。 是真的丢, 一点都没夸张。 那双修长白净的手还绷起了显眼的青筋和肌肉。 当时也是这么热的天,何尽身上的汗像脱水一样让头发湿漉漉地粘在了脖子上。 乍一看过去, 何尽那张脸也白得吓人。 老李都怕了,怕这小子栽在这里讹他医药费。 结果何尽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 老李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紧绷的腹肌,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虽然他知道何尽只是长着一幅斯文体弱的样子,但总是很难把他和那六块腹肌联系起来。 老李抽着烟,像往常一样递了根烟给何尽,没想过对方会接。 谁料何尽看了一眼,直接把烟接了过来。 “你不是不会抽烟吗。”看着何尽娴熟的低头点烟,老李惊的连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不会,是不抽。”何尽夹着烟,清冷白净的脸蒙在了袅袅升起的烟雾中。 光看何尽这张脸,是真的长得很出众。 斯文干净,气质也很沉稳。 一看就觉得烟酒这一类东西和他不沾边。 老李第一次下意识递烟过去的时候, 何尽也没接。 这让老李觉得何尽是不会抽烟, 便每次都故意存着点坏心思把烟递过去。 无一例外, 何尽每一次都拒绝。 “那你今天怎么接了。”老李有些稀奇地问。 “那你今天又为什么递烟给我。” “试试, 看你接不接。” “我也是试试。” 何尽只抽了两口就掐灭了烟头,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时的他稍微褪去了一点大学生的气质, 有了点成年人的粗野。 却也很好看,利落中还有点性感。 老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就笑出了声。 这小子还是一个样,总是云里雾里的搞点神秘感。 接触多了之后,何尽在老李眼里就是个相当奇怪的年轻人。 明明年纪正好,听说还是名牌大学毕业,却偏偏回到了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小河村又比别的村子更偏,连大一点的车都开不进去,里面的人都一个一个地走出村子,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了,何尽这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却逆着方向走回了那个偏僻的小村落。 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老李在烟雾飘渺中一口将烟抽尽,丢在地上踩灭了烟头。 “这是这次的货款,你看看有没有问题。”何尽从腰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钱。 老李在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利落地数了数手上的钞票。 红的、绿的,有零有整,一分都没少。 这也是何尽奇怪的地方。 他从不多话,不压价、不赊账,更不贪小便宜,却也不懂得人情世故添个零头给老李买烟。 每一次说是多少就是多少,精确到一毛钱也要按账上的数给。 老李还打趣过何尽,说他年纪轻轻做起事来却比老头还要一板一眼。 “没问题。”老李把钱折好,放进了口袋。 “那我走了。” 何尽撩起衣服擦了下头上的汗,坐上了露天的三轮车。 “走吧。” 老李摆了摆手,看着何尽清瘦的背影在轰鸣声中逐渐远去。 哪怕在炎热的夏季,浑身都被汗水湿透的何尽也带着一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干净。 不明白,想不明白。 老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回到诊所,夕阳已经沉下了山头,昏暗的光线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 门口的两张凳子排排坐着一大一小。 只不过吕锦誉的脸是黑的。 小豆子也还记得这个人被警察叔叔找过,是个绿眼睛的坏人,他吸溜着鼻子,偏过头,独自坐在另一边,看也不看吕锦誉一眼。 于是远远地看过去,这一大一小就像两尊门神一样各守一边。 看到何尽下车,吕锦誉眼睛一亮,有一种终于得救了的感觉。 虽然他印象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他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虽然对方见死不救还怀疑他是嫌犯报了警。 但打完点滴被护士嫌碍事赶到门口的吕锦誉还是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感到热泪盈眶。 天知道这一个多小时他有难熬。 他既不能走,又要接受行人的各种注目礼。 甚至还有个小孩跑到他面前喊他“外星人”,然后又被他的绿眼睛吓跑。 短短的一小时,吕锦誉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何尽下了车,看也没看吕锦誉一眼,先进诊所交了钱。 而小豆子已经自觉地跑上了车,兴致勃勃地学着大人握住了车把手,嘴里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 只是他小胳膊小腿实在不够长,想要够到车把手,只能把屁股撅起来,可屁股一撅,他又坐不了座位。 第490章 忙来忙去,整个人都有种异常好笑的滑稽感。 吕锦誉不客气的发出了一声嗤笑。 小豆子猛地转过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吕锦誉不甘示弱,抬着下巴瞪了回去。 然后,对方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向他砸了过来! 吕锦誉瞪大了眼睛,或许他没想过这个小孩会这么粗鲁,这么没有礼貌,他被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头! “duanduanduan”的声音一响,他低头一看,是个像果冻一样的弹弹球。 吕锦誉尊严大失,一时间气血上涌,差点想要砸回去。 只是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立马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端庄地坐了回去,一脸宽容地想,他和一个没教养的小屁孩计较什么呢。 这么想着,他一脚将弹弹球踢飞,露出了一个高傲又得意的笑容。 弹弹球“duan”了一下,刚好被走出来的何尽踩到了“尾巴”。 何尽停下脚步,弯下腰将脏兮兮的弹弹球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吕锦誉本来看到何尽出来还有些心虚,可在看到对方的举动之后,他心里立马就冒起了火。 对方连扶都不愿意扶他一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现在却面不改色地捡起这么一个又破又脏的旧玩具! 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吕锦誉连这么个小破烂都不如吗! 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的吕锦誉生气了! 可这种情绪只有一秒,当对方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立马愣在了原地。 看在对方愿意扶他的份上…… 吕锦誉咳了咳,纡尊降贵的将手搭了上去。 “欠条。” 冷冷淡淡的两个字立马将吕锦誉的自以为是打了回去。 “……” 被电了一下的何尽眉头微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翘着脚脚的3344发出了一声问候。 又碰上一个不听不理没反应的宿主,3344已经习惯了被忽视的感受。 公事公办的发布完任务,3344立即开始躺平。 不过看到何尽眉头微皱的模样,它还是好心的重复了一遍。 只是语气比起第一次敷衍了很多。 【真爱系统任务启动,绑定宿主——何尽,激活对象——吕锦誉】 【检测到死对头浓度……宿主单方面浓度过高,将采取强制干预手段,手段为干预电流,鉴于宿主情绪稳定,干预电流不常触发,若触发,可通过接吻、拥抱……】 3344在何尽散发的冷气中闭上了嘴巴。 啧。 不说就不说。 这次的干预电流很显然是来自于吕锦誉过于愤怒的情绪。 嗯,确实愤怒。 “你居然问我要欠条!” 吕锦誉气的脸都红了。 只不过他长手长腿地坐在小板凳上,比站着的何尽矮了一大截,看起来非常的没有气势。 倒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而是他坐了太久腿麻了,站不起来。 “不应该吗。”何尽居高临下地问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吕锦誉觉得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 “当然……”他想说不应该,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主动说了要写欠条,还答应了对方要加利息的事情。 他堂堂吕氏集团的太子爷,当然不会言而无信! “你不给我纸和笔,我怎么写!”吕锦誉理直气壮地抬着下巴,态度很差。 何尽的态度更差。 倒不是明显的流露出恶劣的情绪,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再带一丝不满,淡淡的嫌弃就表现了出来。 “你自己不会准备吗。” 吕锦誉被噎地说不出话。 何尽扫了他一眼,脸上的不满表现的更为明显。 “你不会想赖账吧。” 吕锦誉被对方的态度激怒了。 “当然不会!”他梗着脖子一脸的恼羞成怒。 此刻的他两只手平整地搭着膝盖,其中一只手还贴着哄小孩用的奥特曼创可贴,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说出的话也极其没有威严。 何尽静静地看着他,眸色又深又黑。 吕锦誉抠了抠裤子,默默地转过头,嗫嚅着唇说:“想要钱也可以,但你要让我借住在你家,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他偏着头,没有去看何尽的脸,似乎这种话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太过难以齿口,不仅是耳朵,连脖子都红透了。 何尽没说话,安静的空气只有吱哇乱叫的蝉鸣,还有小豆子疯狂摁个不停的车笛。 吵的人心烦。 吕锦誉大声说:“给你算利息,行了吧!” 他依旧没看何尽的脸,偏着头,直直地盯着前面的垃圾桶。 “可以。” 答应了! 吕锦誉猛地回头,却只能看见何尽离开的背影。 “喂!你……” “我叫何尽。” 冷冷淡淡几个字在何尽回头看过来的眼神中变得有力,像画笔添下的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491章 吕锦誉一下就屏住了呼吸。 最后残余的一点夕阳向着远山消失,马路上明亮的车灯交替闪烁,何尽修长挺立的身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傍晚构成了一幅色彩浓郁却干净的画。 燥热的空气突然沉静下来。 吕锦誉看着何尽的脸,放轻呼吸说:“我叫吕锦誉。” 何尽的眼睛在拉下幕布的夜色中仿佛两颗不透光的黑曜石。 “吕锦誉。” 被叫住名字的吕锦誉手指弹动了一下。 有多久没有人直呼他的大名了。 何尽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说:“上车。” 上车? 吕锦誉看着那辆破旧的小三轮,先是看了看前面连他半个屁股都挤不下的空位,又看了看后面被货挤满的车厢。 上车,上什么车! 还有他上的余地吗! 眼见着冷酷无情的何尽开始启动车子,吕锦誉再也顾不上面子的大喊出声。 “等等!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第145章 都市乡村 1 漫长的小道只有一辆小三轮磕磕绊绊地行驶前进。 旁边绿油油的稻田三两作伴, 偶尔空下一两块田地,也被玉米杆子和油菜花占满。 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前面的路,今天的星星很多, 点缀在晴朗的夜空上。 拂面而过的风柔和清爽, 四周的蝉鸣和蛙叫连成了乐章。 吕锦誉的心静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 静静的感受着大自然的一切。 “哐!” 吕锦誉的眼皮动了一下。 “嘭! 吕锦誉的眉心跳了一下。 “咚咚咚!” 吕锦誉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抓着栏杆, 一边晃动着身体忍受着这条崎岖的小路。 究竟是为什么,他非要和后车厢的货坐在一起不可! “就没人来修修这条路吗!” 又一次剧烈的颠簸, 吕锦誉的屁股被颠地晃了起来,再重重地坐上紧实的米袋。 现在已经不是屁股疼这么简单了。 而是不知道这袋米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屁股又麻又痒,让他很想不顾身份的上去抓两把! “如果嫌晃,你可以下车。” 坐在前面的何尽发出了没有感情的声音。 吕锦誉抬起头问,“快到了?” “没有。” “那你让我下车!” “你可以跟在后面跑。” “……” 冷淡是何尽的常态,却不是他的极限。 冷漠无情、冷血残酷才是何尽的本色! 吕锦誉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对方计较。 他年纪大、有经验、有阅历,不该如此轻易的被挑动情绪。 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吕锦誉恢复了冷静。 他开口说:“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才刚毕业吧。” 先简单的了解一下对方,再慢慢的占领高地,掌握主导权! 吕锦誉拍了拍手上的灰, 拿捏起了姿态。 何尽没有回答, 吕锦誉也不介意, 继续说:“让我猜猜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还是二十三。” “二十四。” 听到回答的吕锦誉勾起了嘴角, 下意识的想要双腿交叠,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只是在他要抬腿的时候,“哐”的一声撞上了旁边的饮料箱子,立马疼地弯下了腰。 但他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维持着他沉稳端庄的姿态。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刚好博士毕业。” 说完这句话,吕锦誉立马揉着自己的腿,疼的龇牙咧嘴。 吕锦誉上学早,跳级快,好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他,蹭蹭蹭的往上学,一直都是同年级中最小的那一个。 “我比你大了六岁,你可以叫我锦誉哥。” 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吕锦誉没忍住“嘶”了一声。 何尽抬手拨弄了一下后视镜,用余光看着吕锦誉一边偷偷揉腿,一边呲着牙忍疼的样子,黑漆漆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流光。 “吕锦誉。” 被直呼大名的吕锦誉有些不满。 “说了你可以叫我……” “货坏了双倍赔偿。” “……” 六月的天,却抵不过何尽十二月的嘴。 对方究竟是怎么用一张柔软的唇说出这么冰冷坚硬的话! “没坏!” 吕锦誉终究还是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体面。 “那就闭嘴。” 何尽冷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吕锦誉盯着何尽的后脑勺,气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被星星点缀的天空,又转头看向何尽。 对方讨厌他。 为什么。 吕锦誉眼神专注地直视着何尽的后背。 —— 小河村是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落,村头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树,茂密的叶子与白色的花海好似笼罩了半个天空。 树下站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她佝偻着背,手上拄着一根用木头削成的拐杖。 对方站在明亮的夜空下,风将她花白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 第492章 离得近了,吕锦誉才发现对方看不见。 “小尽,小尽。” 听到三轮车的声音,老人拄着拐慢慢往前挪了两步。 何尽停下车,将趴在他腿上睡熟的小豆子抱了下来。 “小豆子已经退烧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用太担心。” 老人伸出老树皮一样的手摸了摸小豆子黑瘦黑瘦的脸,又颤颤巍巍的去摸自己的裤腰。 吕锦誉下意识的要转头,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看过去,见老人从裤腰翻出了一个老旧的布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包着一些零零碎碎又皱皱巴巴的钱。 “一共是三十六块五。” 听到何尽的声音,吕锦誉愕然地抬起头。 这个时候还收钱,还是不是人! “辛苦小尽了。” 豆子奶奶用指尖沾了点口水,慢慢数出了几张钱。 何尽接了过来,并找回了三块五。 吕锦誉皱起了眉,但当他看清楚之后,却怔在了原地。 那些钱是假的…… 花花绿绿的涂鸦,幼稚的花草,歪歪扭扭的数字,一看就是小孩子画上去的东西。 但豆子奶奶好像并不知道,她郑重地收好了何尽找给她的钱,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裤腰。 吕锦誉想说,□□不能在市面上流通,可看着何尽平静的侧脸,涌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觉得他现在想要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小豆子睡着了,我帮你把他送回去。” 何尽抱着小豆子要往前走,豆子奶奶却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小尽你太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豆子奶奶转过身,伸手把住了小豆子的腿。 小豆子似乎知道这是他奶奶,他张开手搂住了奶奶的脖子,何尽也慢慢地松了手,由着小豆子趴在了豆子奶奶的背上。 豆子奶奶的腰似乎又弯了一些。 “小尽早点回去休息吧。”豆子奶奶又说了一声。 她一只手托着小豆子的屁股,一只手柱着拐杖,佝偻着背,慢腾腾地走上了前面的路。 看着这一幕,吕锦誉忽然有一种想重新握上画笔的冲动。 但只是一种冲动。 吕锦誉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何尽。 何尽静静地看着前方,他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也没有动,好似那棵年迈的老槐树旁边重新生长出来的一棵新树。 他身姿挺立地站在那里,目送着豆子奶奶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他才停止了等待。 “走吧。” 何尽转身上了车。 吕锦誉看着何尽清瘦的背影,觉得对方还是像他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瘦弱,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对方的背影宽阔了很多。 他摇了摇头,甩去了脑子里的想法,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忍不住用手挠了挠发痒的屁股。 “我要坐在你旁边。” “不行。” 何尽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坐我旁边。” 何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为什么那个小不点可以坐!” “他是他,你是你。” 何尽不想再和他废话,启动车子就要离开。 急的吕锦誉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想也不想地握住了何尽的手。 “你讨厌我,为什么。” 吕锦誉当真不太懂得拐弯抹角,也不太符合他成熟贵气的外表。 但大概吕锦誉自己也放弃了。 毕竟他今天的经历已经足够抵得上他这一辈子的狼狈了。 何尽低头看向了他的手,眼神有些冷。 这种冷意让吕锦誉觉得很奇怪。 好像对方在克制着没有对他做出一些充满攻击性的举动。 “我要坐你旁边。” 吕锦誉真的不想再坐上那袋米了。 他的屁股快痒死了! 何尽没说话,他也抓着对方不松手。 好像只要对方不答应,他就一直和对方耗在这里。 两人默默的对视,夜晚的风变大了,吹落了一些洁白的槐花。 吕锦誉的疲惫涌了上来,抓着何尽的那只手也有些松动。 何尽很瘦,吕锦誉一只手就能圈住对方一整个手腕。 薄薄的皮脂能直接握住何尽的骨头。 细腻的皮肤上还带着汗,吕锦誉知道这个青年很容易出汗,从见到对方开始,对方身上的汗就没停过。 当黑发湿漉漉地粘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细看还有点性感。 吕锦誉是一个足够高傲的人,却也能坦诚的欣赏对方。 曾经他的朋友说过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有时候直接的像个孩子。 这是朋友对他的评价。 但很快吕锦誉就发现了不对劲,在手腕那块细腻的皮肤上,他摸到了一块疤。 他精神一震,想要去看仔细,何尽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嘭”的一声,吕锦誉的手打上了三轮车的靠背,立马疼地弯下了腰。 第493章 “嘶……好疼。” 不会骨折了吧。 吕锦誉捂着手,疼地冒出了泪花。 他真的太娇贵了。 磕一下就瘸了腿,碰一下就疼地直不起腰。 白瞎了吕锦誉那人高马大的个子。 可就像何尽总会给人一些体虚病弱的误会,吕锦誉也常常给人一种健壮魁梧的错觉。 蜜皮,大高个,还是个五官立体又轮廓深邃的混血,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阳光健康又充满野性的大男人。 实际上吕锦誉从小到大就和林黛玉一样,碰一下就倒。 高中军训的时候,医务室就是他第二个家。 到了大学,他干脆住了一个月的院。 原因就是他被晒晕的时候没注意好角度,一头栽下去摔了个脑震荡,想要爬起来又崴伤了脚。 吕锦誉的大体格和他深颜色的皮肤是天生的,就像他的绿眼睛一样。 他爸是混血,他妈也是混血。 他是混中混。 不过这并不妨碍吕锦誉柔弱体虚的毛病。 这六月的大热天,吕锦誉穿着一件长袖衬衫,一条黑西裤,却也没出什么汗,摸上去连手都是凉的。 他妈从小就说他中看不中用。 吕锦誉捂着被撞疼的手,觉得异常生气,可生气之余又觉得格外委屈。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狼狈又千疮百孔的他简直把他这一辈子的罪都快遭完了。 可吕锦誉还记得一件事。 “我要坐你旁边!” 何尽默不作声地看着眼里闪烁着泪花的吕锦誉。 那件剪裁得当的红衬衫早就没了原本精贵的模样,皱皱巴巴的像糠咽菜不说,肩膀还被树枝刮破了一个洞。 不过吕锦誉并不知道,要是他知道的话,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一整天都穿着一件破衣服! 而他的西装裤也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再配上他现在头发散乱,眼睛湿润的模样,简直狼狈又可怜到了极点。 此刻的吕锦誉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吕锦誉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一个像天,一个落进了尘埃。 谁也不知道何尽想了什么。 吕锦誉只觉得很累,腿也很疼,眼前又出现了阵阵发黑的残影。 “上来吧。” 在吕锦誉摇摇欲坠要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何尽的声音。 嗯?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何尽的脸,却见何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似乎生怕何尽反悔,他立马一屁股坐了上去。 只是一个用劣质皮垫上的座椅,并不比硬邦邦的米袋好多少,吕锦誉却也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幸福。 他靠着靠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何尽侧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吕锦誉,对方泛白的唇还能看到一点虚弱。 似乎累极了,吕锦誉逐渐失去了意识,随着晃动的三轮车,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晃来晃去。 何尽收回视线,静默无声地看向了前方。 忽然,他肩膀一重,吕锦誉靠上了他的肩。 他神情一顿,眼眸迅速沉了下来。 得寸进尺。 他一把推开了吕锦誉的脑袋。 而差点栽下去的吕锦誉在惊吓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 疲惫至极的吕锦誉头重脚轻地跟在何尽的身后进了门,他现在全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想赶紧洗完澡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何尽却没有一丝体谅他的想法,自顾自的准备去浴室洗漱。 吕锦誉忽然醒过来,想起了什么,对着何尽说:“我想打个电话。” 何尽头也不回地丢了个手机给他。 吕锦誉想问开机密码,却发现这把旧手机根本就没有密码,连软件也少的可怜。 对方真的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吗。 吕锦誉没有想太多,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妈妈,是我。” 他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而冰冷,无形的散发出了一丝上位者的高贵。 “我不知道我的秘书是在什么时候背叛了我,他想让我死,但我逃走了。” 吕锦誉说的是法语,尽管他的母亲不是法国人,可他在某些情况下只会选择用法语和母亲交流。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吕锦誉冷笑一声,眉眼尽是冷漠。 “父亲那个蠢货早就指望不上了。”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柔和下来,轻声说:“我知道的,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的想法和您一样,我暂时不会回去,一切就先交给您处理了。” 浴室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吕锦誉侧头看了过去,却见何尽赤着上身,只围着一条到大腿根的浴巾走了出来。 对方那具白净修长的身体上还挂着透明的水珠。 吕锦誉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何尽路过他拿走了椅子上的换洗衣服,又泰然自若地走进了浴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elsen?” 吕锦誉合上了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呆滞。 腹肌。 第494章 好……好强的腹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腹部只能勉强说他还算个英俊得体的青壮年,没有什么大肚腩。 ——“elsen?” “妈妈,我在。”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最近你的父亲想让吕钦杉进入公司学习。” “妈妈,你知道的,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永远都不会得到认同。” 吕锦誉恢复清醒,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又与他进行了一些沟通,他神色缓和下来,对着电话说:“到了合适的机会我再回去,谢谢您的关心,您放心,我现在很好很安全。” 挂断电话,吕锦誉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空。 他的目的地并不在小河村,而是隔了一个小城镇的日山村。 那里是他跟了一整年的项目,这次本是要去视察,进行度假村的规划,谁知道半路出了意外…… 不知道他的秘书死了还是活着,只要这里的警察先生不去联系他的亲属,没有人知道他会在这里。 吕锦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刺骨的暗芒,那张英俊的脸也在危险中多了一分冷色。 忽然,浴室的门被打开,身后响起了何尽一贯冷淡的声音。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你打地铺。” “什么,打地铺?” 吕锦誉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尽。 第146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袖。 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怕热,穿着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体面。 这也是何尽身上存在的矛盾感。 他生活在一个纷杂的小城镇,住在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 身上却带有某种受过高等教育的斯文, 甚至是经历过上层生活的沉稳和得体。 吕锦誉只和何尽相处了几个小时不到, 对方给他的感觉却一次比一次特别。 “不愿意你可以出去,记得电话费也要写欠条。” 何尽还是何尽, 说话带着不留情面的刻薄。 他擦着头发从吕锦誉身边路过,将湿漉漉的毛巾挂上了旁边的小阳台。 然后, 他躺上了床。 吕锦誉:“……” 吕锦誉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告诉自己, 他年纪大,有阅历,不该跟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可心里层层积压的郁气还是击垮了他今天多次受到冲击的内心。 从早上发现秘书背叛,他费尽力气将秘书丢在半路,却突然发现车子也被动了手脚,他怕秘书有后手,一个人徒步走了好几公里的路,低血糖,中暑,被当做可疑的嫌犯报警,他尽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但来自何尽的刁难和刻薄, 还是在这一刻让吕锦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为什么啊! 他又没做错什么! 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就因为他没有当面把欠条写给他吗! 不是都说了没有纸和笔吗! 他又不是欠债不还! 他才不稀罕那几个钱! 等他回去了, 他能拿钱砸死他! 吕锦誉越想越委屈, 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受这个气, 立即要转身离开。 只是他转的太快,没注意旁边的桌子, 猛地撞了上去。 吕锦誉立马白了脸,在口申吟声中捂住了自己的大腿根。 好疼。 何尽只听到“哐”的一声,他并没有去在意,也不在乎吕锦誉是否离开。 一个高大健壮的大男人,总不至于死在外面。 可那一声动静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起吕锦誉的声音。 【你可以看看他】 何尽眼眸一动,片刻之后,他还是坐直了身体。 对方弓着背,从何尽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捂着肚子。 他想起来对方似乎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之前吕锦誉抓住他手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对方手指冰凉,在细细的发颤。 何尽一天不吃饭依旧能够精力充沛,上山下地,锄一亩田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吕锦誉这个“身娇体弱”的贵公子似乎受不了。 他再次想起来,对方就是因为低血糖昏在了路上。 娇贵的少爷,果然麻烦。 何尽眉头微皱地走向了吕锦誉。 “吕锦誉……” 他正想说不要在这里给他添麻烦,却看到吕锦誉抬手擦了擦眼睛,还听到了对方哽咽的声音。 何尽愣在了原地。 “吕锦誉,你……哭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3344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都是3344根据前几任宿主的表现得来的经验。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格外喜欢看男人哭。 尤其是看起来越强悍的男人,哭起来越让人有快.感。 吕锦誉被何尽一问,眼泪掉的更加厉害。 何尽都能看到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落。 不知道为什么,何尽突然有些生气。 他掰过吕锦誉的肩膀,冷冷地说:“你以为装可怜有用吗。” 第495章 3344:嗯?? 吕锦誉那双绿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又湿又亮,他被迫直视着何尽的脸,睫毛一抖,泪珠子又往下掉了一颗。 何尽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想以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同情,那没有任何作用!” 愤怒的何尽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当中。 3344陷入了沉默。 它决定去探查何尽过往的记忆。 【……】 昏暗的室内,五彩斑斓的灯光下,瘦弱狼狈的何尽,还有高高在上眼神冷漠的吕锦誉。 【……】 两个人的事还是不要有第三者来插.足的好。 第三者·3344决定躺平。 吕锦誉的肩膀被弄疼了,他的脸又白了一分。 如何尽所说,吕锦誉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情绪又多次起起伏伏,即便打过点滴也无法维持他太久的活力。 吕锦誉没办法回答何尽的话,他握住何尽的手,像漏气的气球,“唰”的一下,整个人都虚地坐在了地上。 可他的大腿根还疼着。 刚刚那一下直接撞上了桌角。 吕锦誉又掉眼泪了。 何尽有点烦。 他掐着吕锦誉的下巴,看对方一边掉眼泪,一边虚的脸发白的样子,一股郁气压在了他的心底。 “你这个样子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他将吕锦誉的下巴掐出了印子,意识恍惚的吕锦誉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着高贵强大的吕锦誉突然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破布娃娃,何尽心里的郁气翻涌的更加厉害。 他咬着牙根,甩开吕锦誉的下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说句实话,吕锦誉根本就听不清何尽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也阵阵发黑,感觉连喘气都特别累。 只是他能感觉到何尽要离开,他想也没想地抓住了对方的裤腿。 像在诊所门口一样。 他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死也不松手。 “何尽……你他妈……”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他受尽了委屈要负气离开的阶段。 这是吕锦誉唯一会的脏话。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吕锦誉无力地垂下了头,声音虚的只有勉强发出来的气音。 但耳鸣的吕锦誉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小。 他只是在抱怨,在诉说自己的不满,在发泄自己所受到的委屈。 “欠你的钱……我会还…… “双倍利息……” “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在吕锦誉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何尽的眼眸比最深的夜还要黑。 他抿着唇,深深地看着吕锦誉,可最后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吕锦誉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空的不止是他的手心,还有他陷入黑暗的无助感。 完了。 “扑通”一声,吕锦誉倒在了地上。 —— 吕锦誉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只有嘴里甜丝丝的糖给他带来了一点实感。 思维迟钝的吕锦誉呆呆着保持躺平的姿势一动不动。 好半晌他才想起了何尽这个人,想起了这里是何尽的家。 是何尽救了他。 看来何尽这个人还不算太坏。 这样想着,他心态平和的原谅了对方的无礼。 重新恢复平静的吕锦誉睁开了眼睛,却见对面的何尽正躺在床上。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像具尸体一样躺在地板上。 “……” “咯嘣”一声,他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 好好好。 是他高看对方了! 果然还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 怒气让吕锦誉重新恢复了清醒,他看到旁边放着一套换洗衣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浴室。 “嘭”的一声,浴室的门被他关的震天响,带着想要吵醒何尽的刻意。 当然,能不能气到何尽不好说。 反正吕锦誉差点气的昏过去。 这还不算,强撑着没有晕在浴室里的吕锦誉,出来之后还要自力更生的在地上打地铺。 他自己不太记得昏倒之前掉眼泪的事了,只是在铺床的时候,心里的委屈还是让他的鼻头一阵酸涩。 与此同时,积压的愤怒冒了头。 吕锦誉怎么也没办法把床铺好,最后,他随手把东西一甩,直挺挺地躺了上去。 就这样吧! 随便吧! 像具尸体一样躺的笔直的吕锦誉怎么都气不过,他屁股一撅,侧躺着身体,愤怒地盯着床上的何尽。 不过只有三秒时间。 三秒一到,吕锦誉人事不知地昏睡了过去。 黑暗中,何尽睁开眼睛看向了没有意识的吕锦誉,黑黝黝的眼中不知道蕴含着什么情绪。 —— “哐哐哐!” “嘭嘭嘭!” 第496章 何尽坐在门口,把修好的锄头递给了等在门口的何大爷。 “这把锄头已经很旧了,再修也用不了多久,下回我带几把锄头回来,你来我这换。” 何大爷的年纪很大了,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听人说话也很费劲。 何尽放大音量重复了一遍,何大爷才颤颤巍巍地点头,不停地说:“好好好。” 他扛上锄头,压弯了背,步履蹒跚地走了。 何尽目送着对方离开,等那道年迈的身影缓慢的走进田地,他才收回视线,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将昨天摘回来的金银花铺在了外面晾晒。 在地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吕锦誉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被何尽敲锄头的声音惊醒了,但脑子还不算清醒,正呆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直到听到何尽的说话声,他才恢复了意识。 2 夏季的早晨明亮清爽,鸟叫蝉鸣,空气也格外清新。 不过,夏天的风有这么温柔吗。 吕锦誉侧头看向了打开窗的阳台,看到了外面绿油油的树,还有阳光洒在树叶上金灿灿的光。 这只是大自然中最寻常可见的画面,却美的让人心生宁静。 吕锦誉又产生了想要拿起画笔的冲动。 无论是晴朗的天空还是翠绿的树,都像油画一样鲜明浪漫。 吕锦誉昏昏沉沉的大脑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东西。 他站起身,却差点头晕目眩地栽倒。 直到他胡乱抓住了一个东西,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恢复清醒。 抬头一看,却发现他抓住的不是别的,是挂在头顶的灯泡。 吕锦誉被吓得立马松了手,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他才发现,这里的空间很狭窄,房顶也压的很低,以吕锦誉一八八的个头,稍微踮起脚就能碰到屋顶。 而周边的东西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个单独开出来的浴室。 除此之外,这里一点也不像个正常的卧室。 倒像是……仓库。 吕锦誉环视一圈,看向了通往阳台的窗。 那个窗户也很有意思,既不像门,也不是落地窗,四四方方的一块大玻璃,想要出去,必须弯腰跨出去。 他踩了踩脚下的木板,发出了沉闷的咯吱响。 更像仓库了。 不,这里本来就是仓库吧。 吕锦誉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了浴室。 他习惯性的想要在清晨洗一个澡,这能让他的大脑恢复清醒。 可当他看着镜子里穿着老头背心和大裤衩,还有头发乱翘,脸上压出了印子的自己,顿时怔在了原地。 这是谁。 这个不得体又丑陋的人是谁! 不不不,这不是他! 吕锦誉退出了浴室,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何尽!” 一大早见了鬼! “你为什么要给我穿这种衣服!” 吕锦誉赤着脚跑到了门口。 何尽正在处理昨天运回来的货,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如果你想光着,随你。” 吕锦誉看着何尽搬货时手臂上隆起的青筋,立马响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腹肌。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小了很多。 “你明明有正常的衣服。” 何尽穿得就很正常。 短袖长裤,还有衬衫,看起来就像个清纯的男大学生。 何尽没理他,显然是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回答的必要。 凭什么他有正常的衣服就一定要给吕锦誉穿。 要知道,他连让吕锦誉坐在他旁边都不愿意。 吕锦誉显然也知道,他气地说不出话。 可很快,迎面吹过来的风和树叶响起的哗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向了前面那两棵长得很好的李子树。 昨天没有注意,这时他才发现前面有一块宽阔的坪子,水泥铺的不那么平,却很干净。 两棵李子树并排种在坪子的最前面,茂密旺盛,高大粗壮,一颗颗青黄的李子挂在自由生长的树枝上。 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炙热的阳光透过树缝洒了斑驳的光。 吕锦誉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这一刻,吕锦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心情。 他并不喜欢周遭简陋的环境,却也总是轻易的被大自然撩动心弦,获得片刻的宁静。 吕锦誉轻出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了正在摆货的何尽,也看清了整个房子的构造。 这并不是城市里充满欧式风格的公寓,也不是独栋的别墅。 这只是一个不算太大,多了一个二楼小仓库的普通平房。 周边的墙皮都有些脱落了,敞开的大门也掉了漆。 而不大的大厅像一个小而简单的便利店,一个横排的货架并着一个竖排的货架,前面一个货柜,几乎就占满了整个空间。 为什么说像。 因为除了在便利店常见的那些生活用品,还能看到很多的农具和木工才会使用的工具。 不止如此,吕锦誉还看到了一个熬中药的罐子。 第497章 小小的空间非常丰富,东西却整理的井井有条,一眼就能看尽。 这大概都归功于那个勤劳的青年。 勤劳。 吕锦誉多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何尽摆好货,清理了一下临期用品,放在了货柜上。 吕锦誉出声问,“这些东西都快过期了,为什么不扔掉。” “有用。” 何尽看了他一眼,眼神又瞥向了他赤.裸的双脚。 吕锦誉不自在的把脚并在了一起。 但他很快就在何尽的眼神下满脸通红地跑上了楼。 他居然就用这么一幅随意邋遢的样子和对方交谈! 太糟糕了! 吕锦誉一股气跑到了二楼的浴室,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很快,他又发现了旁边的杯子、新牙刷,还有叠放好的毛巾。 他神情一顿,有些想不明白。 何尽这个人表现的很刻薄,从见到他开始,态度就没好过。 但对方又很妥帖,不需要说明就能提前帮他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 昨天的换洗衣服,还有能闻到洗衣粉味的床单和枕头,包括今天的洗漱用品。 吕锦誉想不明白何尽这个人在想什么。 不过以吕锦誉现在还没吃早饭的脑子,他也进行不了太深刻的思考。 并且,比起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现在明显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等着他去处理。 他看向旁边发出了酸臭味的衣服裤子…… 第147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动作利落的忙完手头上的事情, 却发现跑上楼的吕锦誉一直都没出现。 不会又晕过去了吧。 何尽皱了下眉。 对方人高马大的体格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的身体能虚成那样。 正这样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何尽“啧”了一声,抬脚走了上去。 蹲在浴室的吕锦誉手忙脚乱, 根本不知道何尽已经上来了。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那边水龙头的水又溢了出来, 哗哗的架势看的让人着急。 可他手上沾着滑腻腻的洗衣粉水,沐浴露的瓶子拿了半天都没拿起来。 那边溢出来的水却要从浴室的门口溅到外面的木质地板。 吕锦誉急的不行, 连忙过去关水龙头,却踩上了滑溜溜的地板,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都栽进了装着脏衣服的水盆里。 还好吕锦誉嘴巴闭的快, 要不然他没有摔死,可能会被洗衣粉水毒死。 “呸呸呸。” 吕锦誉下意识的用手擦了擦嘴,却一口吃进了混杂着洗衣粉还有沐浴露的污水。 充满刺激性的怪味让吕锦誉干呕了一声。 好烦。 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事情! 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地方连个洗衣机都没有! 气极的吕锦誉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泡泡的水盆里。 而他的手上还拿着那个费了好大劲才抓住的沐浴露瓶子。 “好累。” 又烦又累。 一大早没有吃早饭的吕锦誉不仅要克服低血糖带来的虚弱感,还要一个人苦哈哈地洗衣服。 这比受到虐待的灰姑娘还要惨。 而现在的吕锦誉和受到虐待又有什么区别呢。 坐在水盆里的吕锦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慢慢地滑了下去。 按照以前吕锦誉的行事作风,这套脏衣服他不可能再穿第二次了。 可这是他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了,他不接受自己穿着现在这身不得体的衣服出去和人见面。 不接受…… 意识涣散的吕锦誉整个人都躺在了水盆里。 当然,以他的大块头,他完全不会出现溺在水盆里的情况。 他只是往后仰着头,四肢无力,像块摊平的肉。 何尽敲了敲门, 面无表情地看着整个人都弹了一下的吕锦誉。 对方不仅外强中干, 还特别容易受到惊吓。 “吕锦誉。” 被叫到名字的吕锦誉又弹了一下。 像小时候偷吃零食被老师叫了全名的小学生。 不过品学皆优的吕锦誉应该不会有这种烦恼。 何尽也没有这种烦恼。 但容易受到惊吓的吕锦誉真的很像一条在案板上弹动的鱼。 水盆里的水又溅了出去。 这次不仅溅到了外面的地板, 还溅到了何尽的裤腿上。 浴室并不算狭窄, 至少没有容纳不了一个人的程度,毕竟当初改建的时候, 何尽就考虑到了会把外面的木质地板弄湿的情况。 所以浴室整体是有些下沉的构造,从房间走进浴室还要往下走一个台阶。 可吕锦誉的块头太大了,且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用这么大个水盆洗衣服。 这个水盆是何尽冬天累了的时候用来泡澡的。 何尽无声地看着里面的狼藉,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吕锦誉看着何尽越来越冷的脸,心里也越来越虚。 他默默的从水盆里站了起来,两只手抓住了湿漉漉的衣摆。 此时此刻,吕锦誉这个垂着头的大块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罚站的小学生。 第498章 何尽觉得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很可怕。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径直走进了又滑又湿的浴室,将吕锦誉的脏衣服从水盆里拎了出来。 吕锦誉偷偷看了何尽一眼,心里越发的虚。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借住的客人,实在太失礼、太丢人了! 是的,吕锦誉觉得自己是一个客人。 不过何尽这个人还算不错,竟然不指责他,还帮他洗衣服。 这样想着,吕锦誉却见何尽将他的衣服丢进了垃圾桶。 “……” 吕锦誉……吕锦誉气的连手指都在抖,嗓子都破音了。 “你在干嘛!” “帮你解决你的问题。”何尽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吕锦誉的怒火顿时被何尽凉凉的眼神浇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气势总要矮何尽一截。 大概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何尽就拿出了居高临下的姿态,并且用皮带将他绑在了树上! 又或者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 是的,现在吕锦誉又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了。 毕竟没有哪个客人会受到这么刻薄的待遇! 何尽看了吕锦誉一眼,大概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吕锦誉脑袋上顶了一个大泡泡的样子,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拾好了污水,又将地面冲洗干净,最后向吕锦誉伸出了手。 吕锦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生气地避开何尽的手,自己将手上的沐浴露瓶子珍而重之地放上了架子。 何尽没有和他计较,只是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 “洗干净之后出来吃早饭。” 何尽走了,顺手带上了浴室的门。 吕锦誉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之后逐渐远去,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道门缝。 他要去偷何尽的衣服。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他真的不想再穿这该死的老头衫了! 吕锦誉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一个小板凳拦住了路,他低头一看,看到了上面叠放好的老头衫和大裤衩。 “……” 为什么! 何尽是做批发的吗! 不…… 他想起了楼下被塞在角落的那一叠衣服。 搞不好何尽还真的兼职卖老头衫…… —— 早餐是很简单的荷包蛋、白粥,还有一盒牛奶。 不过何尽自己没有喝。 吕锦誉又不可避免的觉得何尽是在考虑他过于虚弱的身体,才为他特意准备了牛奶。 怀着复杂的心情,吕锦誉将牛奶喝完了。 “谢谢。” 他恩怨分明,不会忽略何尽此刻的好意。 何尽抬头看了他一眼,淡声说:“快过期的牛奶还有很多。” 吕锦誉:“……” 他捂着喉咙,想要将肚子里的牛奶吐出来。 何尽一边起身,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吐完记得把地板处理干净。” 算了。 吕锦誉又坐了回去,低头喝了口粥。 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过来买东西的是个中年妇女,说是中年也不太恰当。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有皱纹,皮肤也很粗糙,黑白参半的头发能看到一定的年龄感。 但对方的精气神很好,挺着脊梁,手上拿着一把镰刀,挽起来的裤腿还能看到小腿上的肌肉。 她很喜欢笑,那双笑成月牙的眼睛很明亮。 吕锦誉从没见过有人的眼睛能这么亮。 “小尽,我来拿瓶酱油。” 对方说着从柜台上的临期货品中拿了瓶酱油,并从口袋里数了两块钱出来。 “诶……”吕锦誉站了起来。 他想说那里的东西快过期了,却见女人推了推旁边的小孩说:“去拿个冰棒吧。” 吕锦誉这才看到对方腿边还有个小不点。 小豆子已经算瘦了,这个小孩却更瘦,还不足吕锦誉大腿高。 不过性子倒是很活泼。 听到女人的话之后,对方赤着脚跑到旁边的冰柜,在里面翻翻找找,拿了个巴掌大的冰棒出来。 这种冰棒并没有多余的味道,带着点甜味儿,就像用糖水结成的冰,顶多加了点凉凉的薄荷。 “谢谢妈妈。” “不客气。”女人笑出了两个酒窝。 还挺有礼貌。 吕锦誉停在了原地,目送着对方离开。 “你说的有用就是把这些临期商品低价卖出去吗。” 吕锦誉的语气带了点质问,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直到何尽收好那两块钱转头看向了他,吕锦誉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冒犯。 “奸商。” 对上何尽的眼神,吕锦誉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了两个字之后,重新坐了回去。 何尽却站在了他身后,冷声说:“你再说一遍。” 吕锦誉“啪”地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过头说:“奸商!” 何尽一只手撑在了桌沿,将吕锦誉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身下。 两人的身形不太对等,只是何尽站着,哪怕弯下腰,他沉沉下压的气势也压了吕锦誉一头。 第499章 吕锦誉整个背都靠上了桌子,狭窄的空间压缩了空气,让他屏住呼吸一动都不能动。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吕锦誉能清晰地看到何尽的脖子上有个小小的痣,就长在喉结的旁边,随着何尽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动作,那颗痣也有些晃他的眼。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何尽俯低身体,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他冰冷的语调,莫名的让人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吕锦誉盯着何尽脖子上的那个痣,不由得喉结滚动。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在何尽的眼中,只有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光下不停地闪动。 像极了两颗泛起光晕的绿宝石。 何尽眸色微深,转过头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只是暂时收留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说完这句话,何尽转身离开。 而直到何尽离开,吕锦誉依旧没有回过神。 说怕有点不恰当。 吕锦誉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怕才二十四岁的何尽。 只是一个有着腹肌的男人多少还是有点压迫感。 而且何尽的腹肌一看就很硬。 吕锦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摸上去…… 等等…… “什么叫我这种人!” 还有什么叫注意他的身份! 他腾地站起来,却见何尽拿上了一把锄头。 “把你自己吃饭的碗洗干净,洗不干净或摔碎了也无所谓,一个碗一万。”话说完,何尽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什么破碗一万块! “你给我站住!” 吕锦誉追了出去,却一脚踢上了旁边的小板凳。 “嘶……” 他立马疼地弯了下腰。 什么破凳子! 这样想着,他却也没有一脚将凳子踢翻。 2 何尽的地不大,他也没有种粮,只种了一些青菜。 最近天热,地被晒的干裂坚硬,锄草的动作也有些费劲。 何尽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时不时要提起衣领擦擦头上的汗。 但他的神情很认真,动作也很利落。 从外表上来看他一点也不像个干惯农活的人,可他的种种表现却也不像个真正养尊处优的大学生。 “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对方黑着一张脸,花白的寸头和那张大方脸看着有些凶。 何尽头也没回,动作变得又快又利落。 “挨得近,顺手。” 老人的腿脚不好,一高一低,低的那条腿明显有点畸形。 等他下了地,何尽早就退到了自家的地。 而老人的地都被锄干净了。 按照何尽的动作,他能在老人下地之前把活干完。 可今天吕锦誉耽误了他的时间,导致他比平时慢了近一个小时。 真是个大麻烦。 何尽一锄头一下去,扎根的杂草被锄了上来。 老人站在自家的地里,气呼呼的没事可干,最后扛上锄头,走进了何尽的地,吭哧吭哧的开始锄草。 “您……” 何尽动了下唇,却在老人黑沉沉的脸色中闭上了嘴,默不作声的开始干活。 —— 到了十点钟,太阳变得非常炙热。 何尽这人越晒脸越白,汗也掉的越厉害,看着就和脱水一样让人害怕。 老人没好气地说:“你这个鬼样子真的没病吗。” 何尽用衣服擦了下汗,却发现衣服也被汗浸透了。 “检查过了,没病。” 真的没病。 他吃好睡好身体好,比吕锦誉那个外强中干的大高个中用多了。 老人不信。 何尽那幅清瘦苍白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没病的人。 “回去做饭了!” 老人说走就走,锄头往肩上一扛就一瘸一拐的上了田埂。 嗯,又酷又潇洒。 何尽看着对方像个独侠客一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有转瞬即逝的一个笑容,可因为他不常笑,所以笑起来就格外好看。 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弧度,在阳光下也像水面上金灿灿的波纹一样瞩目。 可当他看到老人畸形的腿时,他脸上的表情立马消失,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也隔离了明媚的阳光,变得又深又沉。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老人的背影,直到声声蝉鸣重新入了耳,他才回头看向了还没处理完的地。 算了。 回去做饭,没干完的等太阳下山再来干。 他提着锄头,走上了长长的田埂。 他的背影和老人一样孤独,却也一样潇洒。 —— 而此时满身泡泡的吕锦誉则对着一地的碎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48章 都市乡村 1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吕锦誉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立马着急忙慌的想要掩盖罪证。 没办法,何尽冷漠刻薄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压迫感极强的大家长。 第500章 吕锦誉小时候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在三十岁的时候体会到了。 可人越慌越容易出错, 他不知怎么的想要上手去处理那些碎片, 毫不意外, 他的手被割伤了。 而吕锦誉此人向来祸不单行,一次倒霉只会换来更倒霉的结果。 碎片从台子上掉落, 吕锦誉一脚踩了上去…… “嘶……”他发出了一声痛吟。 何尽预想过碗全都被打碎的情况,却没想过吕锦誉能把碗都祸祸了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他无声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吕锦誉, 在看到对方头上那个大泡泡时,他彻底陷入了沉默。 “哈……”良久, 何尽发出了一声长叹。 垂着头的吕锦誉浑身都僵了。 他很疼,非常疼。 尤其是伤口混杂了污水之后,更是像洒了盐一样疼。 至于为什么伤口会沾上污水。 是因为吕锦誉自己用手碰了伤口。 自作自受。 从吕锦誉被背叛开始,一切就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就该弄死那个私生子! 无比狼狈的吕锦誉陷入了极其自怨自艾的情绪当中,眼里也出现了一丝狠厉的冷光。 可在听到何尽走过来的脚步声后,他眼里的情绪立马消失,变成了成年人的委屈。 成年人的委屈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哭大喊,却一定会带有无尽的抱怨。 何尽要来指责他了。 何尽一定不会再看他一眼。 何尽说不定还要把他赶走。 不,可能会要他写欠条,写很多张欠条。 毕竟只相处了短短一天,他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何尽的冷漠和刻薄。 吕锦誉伤口上的血一直在往溢, 他整只手都鲜血淋漓, 看起来触目惊心。 只是脸色苍白的吕锦誉没有意识到。 他更没有意识到, 在钻心的疼痛中,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整个人也有些脱力。 低血糖和贫血的人就是这样。 现在的吕锦誉还会在抽血体检的时候昏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吕锦誉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来了,何尽要来骂他了,或许根本不会看他一眼。 胡思乱想的吕锦誉感到失落和委屈,身体却突然腾空。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中看到了何尽那张清冷白净的脸,属于何尽的体温也在刹那间包裹了他微凉的身体。 他听到了何尽的心跳,沉稳有力。 而何尽身上的汗也让吕锦誉闻到了一股像太阳般干燥而又温暖的味道。 他抓住了何尽的衣服,就像前几次他牢牢地抓住了何尽的裤腿。 何尽低头看了眼靠在他怀里的吕锦誉,黑漆漆的眼中不知道蕴含着什么情绪。 光看吕锦誉的脸,其实长得非常出众,英俊又充满贵气,混血本身也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吸引力。 这具高大挺拔的身体更是充满韵味,不管是挺括的肩还是笔直的长腿,亦或是他紧窄的腰和充满性感色彩的蜜色皮肤,都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这样的人无论站在哪里都能成为视野中心。 而吕锦誉一直以来也确实是人群中的焦点。 以前是,现在也是。 —— 吕锦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又看了眼自己缠着绷带的腿,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的大脑瞬间恢复清醒。 他睁大了眼睛,依稀还记得何尽将他拦腰抱起的事情。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再看向身上的衣服。 何尽帮他把衣服换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低下头,拉开裤腰往里看了一眼。 “啪”的一声,裤腰重新弹了回去。 吕锦誉陷入了呆滞当中。 内裤也换了。 他没有精力去关注自己身上穿的廉价内.裤,满脑子都是何尽帮他换了内裤的凌乱。 何尽帮他换了内裤。 何尽怎么能帮他换内裤呢! 两个人都是大男人,纵然有些窘迫,可要是心里坦荡的话,换个衣服也没什么。 但关键就是吕锦誉的心里没这么坦荡! 他一个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的同性恋,这和引.诱有什么区别! 啊,引.诱。 像何尽这种年轻清冷的男大学生不会有人不喜欢吧。 尤其是吕锦誉现在这个年纪,正是事业财富到了一定的阶段,开始想要返璞归真的时候。 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就是性.激.素积累到了一定的阶段,开始想要老牛吃嫩草。 更何况何尽还有腹肌! 很结实的腹肌,邦邦硬! 吕锦誉被何尽抱起来的时候感受到了,柔韧又结实,绷紧的时候能当搓衣板。 满脑子黄色思想的吕锦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捂着自己的脸,强行将有关何尽的想法剔除出去。 可能是年少太过关注学习,成年后又太过关注事业的原因,他那些在青春期就该尽情挥洒的荷尔蒙全都积压在了身体深处。 已经成熟的身体和心理,此时只需要轻轻一挑,就像咕咚咕咚的泡泡往上冒。 第501章 吕锦誉深深地叹了口气。 炙热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还有仿佛响在耳畔的蝉鸣让吕锦誉抬起了头。 他感觉到了燥热,在摇摆的风扇中,身体控制不住往外溢着汗水,加重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融进了夏季的浮躁里。 吕锦誉坐在地上,在灼热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嗯,还有夏天的错。 —— 何尽做好饭,正要上阁楼,却看到一瘸一拐的吕锦誉往下走。 他没有要去扶的意思,见对方能自食其力的下来吃饭,他走进厨房拿出了一幅全新的碗筷。 吕锦誉扶着墙,颤颤巍巍的下了楼,瞥到干净的厨房时他松了口气,心里又莫名的有些发虚。 可当他看到桌上的碗筷时,他立马顿在了原地。 不锈钢的圆碗,不锈钢的勺子,不锈钢的筷子…… 那是只有小孩才会用的餐具! “吃完饭我教你洗衣服。”何尽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吕锦誉气的手都在抖。 何尽这个人是魔鬼吗! “我拒绝用这样的碗吃饭!”吕锦誉发出了抗议。 他要维护他身为成年男人的尊严! 而且,他拒绝洗衣服! 他拒绝干任何该死的家务! 他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这些事! 更没有受过这种虐待! 是的,吕锦誉觉得自己是在受虐待! “那就饿着。”何尽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 还是一样的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 吕锦誉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缓慢地坐了下来。 他要吃饭,不吃会死。 吕锦誉伤的是右手食指还有手心,非常恰当的让他失去了右手的掌控权。 不过吕锦誉左手也能用。 吕锦誉左手写的字还拿过书法大奖。 刨除他糟糕的生活自理能力和中看不中用的身体,他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而一个真真正正衣食无忧又受过良好教育的贵公子,吃饭时也会遵循着一些礼仪。 何尽抬眸看了吕锦誉一眼,对方吃饭不会发出不雅的声响,嘴巴也不会张得太大,细嚼慢咽的同时连嘴角的油渍也会照顾到。 那幅斯文优雅的姿态就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但何尽知道自己的厨艺并不好,只是勉强能入口的程度。 而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却并未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 吕锦誉会生气,会抗议,却从未真的爆发过怒火,更未做出过于激烈的行为,连一句刺耳的话都没说过。 昨天那句脏话不算。 在种种糟糕的经历下,对方的所作所为甚至算得上有素养。 何尽看着吕锦誉的脸,眼神深沉。 正在吃饭的吕锦誉被何尽的眼神看的越来越不自在。 之前被他强压下去的思绪又涌了上来,再度让他感觉到了夏天的炙热。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换衣服。”不知不觉中,吕锦誉问了出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心脏砰砰直跳的等着何尽的回答。 “会弄脏地板。”何尽收回了视线,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淡。 “……” “就这样?”吕锦誉不甘心地看向了何尽。 难道不是怕他生病吗! “就这样。”何尽不再看他。 吕锦誉感觉到了熟悉的心梗。 “吃饱了,不吃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那一点浮在他心里的悸动也被何尽泼过来的凉水浇灭。 “自己的碗筷自己收拾。”何尽却根本不在意,端起碗筷站了起来。 吕锦誉咬紧了牙根,拿起自己的碗,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自己收拾就自己收拾! 只不过他一只手受着伤,另一只手要扶墙,筷子勺子还有碗只能半抱在怀里,每动一下,他的碗筷都会发出乒铃乓啷的脆响。 就好像幼儿园吃完饭的小朋友敲击自己的碗筷那样刺耳! 好烦。 吕锦誉心怀不满。 他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槽,只是还不等他停下来休息一秒,身后就传来了何尽没有感情的声音。 “上来,我教你洗衣服。” 何尽是什么万恶的大地主吗! 他刚吃完饭! 他身上还有伤! 何尽这个人就没有一丁点作为人的同情心吗! 这样想着,吕锦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臭着一张脸,动作缓慢地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 可能是他的怨气太重,他一边扶着墙,一边垂着头吭哧吭哧的往上走,连何尽什么时候停下脚步落到了他身后都不知道。 “你一直都这么听话吗。” “嗯?” 吕锦誉回过头,对上了何尽那双看向他的眼眸。 第149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那双眼睛是非常纯粹的黑色。 很少有人有这么黑的瞳孔。 这样的眼睛本应像黑洞一样让人害怕, 可何尽长着一双非常标准的桃花眼,睫毛很长,皮肤也很白, 便显得像黑曜石一样漂亮。 第502章 而他的眼中也并非是冷冰冰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纵然何尽总是一副冷淡又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似一块冰, 但他的眼睛其实蕴含着非常浓郁的情绪。 可能正是因为情绪太多太浓厚了,所以才显得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让人看不透。 但这不妨碍何尽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漂亮。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吕锦誉觉得自己被何尽的眼睛吸了进去。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修长挺拔, 清冷干净,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何尽都是个很吸引人的年轻人。 至少很符合吕锦誉的择偶标准。 是择偶标准,不单单是审美标准。 吕锦誉曾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幻想着这样一个人出现。 放下工作,放下责任,放下那些杂乱的事情。 他会在一个闲暇的午后,坐在咖啡厅的窗前,和一个年轻干净又白皙漂亮的年轻人相遇。 透过耀眼的阳光,对方从他的窗前路过,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突兀的寒暄,只是在他看向窗外的那一秒,那个清冷的年轻人也看向了他。 最好是在一个夏季。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 白净的皮肤隐隐透着光, 疏离冷淡的气场也被阳光融化的刚刚好。 吕锦誉喜欢欣赏那些年轻人在夏季中露出来的手臂, 看起来修长白皙, 却含着蓬勃的力量,偶尔绷起的青筋也非常性感。 而这样的年轻人通常有着独特的生命力, 不需要过度阳光,也不需要保持大笑,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棵挺立的树充满让人心潮澎湃的向往。 何尽就是一个有着独特生命力的人。 即便他表现的并不怎么活泼开朗,可一个勤劳又自强自立的人,本身就具有了令人心动的生命力。 要是没那么苛刻和刻薄就更好了。 对视的这短短几秒,吕锦誉的脑子想了很多。 曾经午夜梦回想象的那些“虚幻”也渐渐变成了何尽的脸。 吕锦誉咽了咽口水,滚动的喉结在他修长的脖子上极为明显。 何尽看到了吕锦誉咽口水的动作,他眼神下移,从吕锦誉的脖子看向了对方的胸口。 宽松的老头衫在吕锦誉身上刚刚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这具有些“饱满”的身体上。 只是没有健身房的那些健身人士这么夸张。 因为吕锦誉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肌肉,这都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 高大的骨架,挺括的肩,胸膛也很宽厚,与之相对的还有他收紧的腰。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吕锦誉从胸到臀有着非常惊人又性感的弧度。 而松垮的老头衫在吕锦誉身上变成了轻薄的吊带背心,细看还有一点走光。 吕锦誉抿了下唇,说:“你是说我脾气好吗。” 何尽从吕锦誉的身体上收回视线,看向了那张英俊的脸。 “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只是觉得听话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不恰当。”吕锦誉对上何尽的视线,表情有些认真。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不应该把这样带有歧义的词用在他身上。 何尽却觉得吕锦誉跟他讲道理的样子有些可笑。 不生气,也不愤怒,更没有情绪激烈的反驳,只有一句认真冷静的解释。 吕锦誉是这样一个人吗。 何尽冷笑了一声。 吕锦誉被他笑的有些莫名,眉微微皱了起来。 咚,咚,咚。 何尽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他直视着吕锦誉的双眼,逼近到吕锦誉的面前。 “好脾气?” 何尽猛地抓住了吕锦誉的衣领,将他拉了下来。 两人近的鼻尖相抵,何尽的眼眸没有一丝闪躲,他直直地盯着吕锦誉那双透亮的绿色眼睛,低声说:“你觉得你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吗,嗯?” 太近了。 吕锦誉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撑着墙,被迫弯下了腰,本应是一个占据高位的位置也在这刻失去了优势。 “没有,我从不觉得我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吕锦誉咽了下口水,想要拉开和何尽的距离,这种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感觉会让吕锦誉产生混乱。 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生活的男人,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他游刃有余的姿态。 至少吕锦誉没办法做到。 如果是十八岁的吕锦誉可能会茫然疑惑,二十四岁的吕锦誉可能会嗤之以鼻,但寂寞了三十年的吕锦誉,他的情感就和他糟糕的生活自理能力一样没有任何防线。 吕锦誉睫毛颤动,微微偏移避开了何尽的视线。 何尽却觉得吕锦誉逃避的行为让他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你躲什么!” 他掐着吕锦誉的下巴强行将对方的脸掰了过来。 吕锦誉被迫伸长了脖子,微皱的眉看起来有些难受。 第503章 但吕锦誉这幅不适却又无法反抗的模样却激活了何尽某个隐秘而阴暗的角落。 他的眼神沉沉下压,聚集了晦暗的光。 “吕锦誉。” 何尽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低沉。 吕锦誉的心尖颤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看向何尽的脸,也对上了何尽看向他的眼神。 里面黑沉沉的暗光让吕锦誉感到不解的同时还升起了一种呼吸收紧的紧张感。 “放手……”他抬手抓住了何尽的手腕,皱着眉发出了一声气音。 何尽突然展露出的攻击性让吕锦誉无所适从。 而随着何尽往上走的脚步,两人站在了同一个台阶,逼仄的空间也让吕锦誉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后避开。 只是吕锦誉避无可避,他“咚”的一声坐倒在台阶上,何尽弯下了腰,将他笼罩在身下。 通往阁楼的楼梯很狭窄,吕锦誉高壮的身形能占据大半的空间。 此时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吕锦誉半躺在台阶上,长腿微屈,何尽半压在他身上,清瘦的身体挤进了他两腿间。 不止是逼仄的空间无法伸展,连空气也好似被压缩到极致。 吕锦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紧贴着何尽温热细窄的腰线。 对方身上的汗也在灼烧着他的大腿根。 这太出格了。 对吕锦誉来说,太出格了。 吕锦誉呼吸一重,猛地推开了何尽的身体,手软脚软的往上爬了一个台阶。 他往下低着头,不停地喘着气。 而吕锦誉看似用力的动作,实则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何尽只是被推的直起了身体,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分。 何尽目光沉沉地看着塌着腰的吕锦誉,那具本应西装革履看起来健美又挺拔的身体,此刻在轻薄的背心和短裤下,看起来“裸.露”又狼狈。 他向前伸出了手,却有一滴汗落到了吕锦誉的后颈。 吕锦誉颤了一下,弓着背没有动。 而那滴汗却延着吕锦誉通红的后颈滑进了他的后背。 吕锦誉的身体随着加重的呼吸在微微的起伏。 何尽盯着那件贴身的背心,仿佛透过轻薄的布料,他能看到那滴汗的运行轨迹。 从凹陷的脊柱沟一路下滑到塌陷的腰窝。 吕锦誉的衣摆向上翻卷,何尽没有看到那滴汗,却看到了吕锦誉的后腰与后臀连成的弧线,还有不需要触摸也能感觉到光滑的蜜色皮肤。 何尽的沉默在他难以忽略的眼神中变得更具有侵略性。 吕锦誉始终没有抬头,他握紧的手心全是湿漉漉的汗,短发下的耳朵也红的要滴血。 就在何尽要往前迈开脚步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招呼声。 吕锦誉浑身一颤,高大的体格缩成了一团。 何尽看向浑身绷紧的吕锦誉,眸色微深地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何尽的声音逐渐远去,吕锦誉才像重新获得了新鲜空气那样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抬起头,眼眸颤动地看着前方那一缕金色的光。 如果……如果何尽刚刚走上来,是想要做什么。 吕锦誉的大脑很乱。 他觉得低血糖的后遗症一直在影响他的思维,不止连思考变得无比迟钝,连身体也软的提不上力。 他抿着唇,动作艰难地爬了起来。 —— 听到楼上沉重又迟缓的闷响,何尽面不改色的给对方找回三块钱,再用袋子帮对方把两袋盐装了起来。 “最近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头发花白的老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何尽轻描淡写的开口,“改天我弄些酸梅汤。” 老人慢悠悠地点了下头,“那感情好。” “小尽,那个……帮我拿包烟。”老人咳了一声。 何尽看了对方一眼,没动,“秀子奶奶不让你抽烟。” “你不说她又不知道。”老人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背。 “我不说她也知道。”何尽往老人身后看了过去。 老人浑身一抖,还没转身,耳朵就被拎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这老不死的是想来买烟!” 一个瘦瘦小小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拧着老人的耳朵破口大骂。 对方的声音实在太过有穿透力,连上了阁楼的吕锦誉都忍不住往下探出了头。 只是当何尽看过去的时候,吕锦誉又立马将脑袋缩了回去。 何尽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着开始“动手”的老两口。 而蹲坐在楼梯后面的吕锦誉抿了下唇,再次试探着往下看。 “下次再让我抓到一次,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老太太“啪”的一声给了老头一巴掌。 “不抽就是了。”老头捂着胳膊,小声嘟囔了一句。 “回去再收拾你!”老太太拧着老头的耳朵,走的时候还没忘记给何尽打声招呼。 何尽挥了挥手,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开。 第504章 两人过了一辈子,老了老了,秀子爷爷还是死性不改,每回也必定会被秀子奶奶抓个现行。 最后就会演变成一个捂着胳膊小声嘟囔,一个拧着耳朵骂骂咧咧。 而从年轻挺立的背影到现在佝偻着背,透过时光的剪影,好似什么都没变。 清脆的鸟叫声逐渐盖住了两位老人远去的声音。 吕锦誉从楼梯的缝隙中看着何尽的脸,渐渐的出了神。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何尽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在这之前,吕锦誉并不关心何尽是谁,连名字都不需要记得太深,反正他终究会离开。 但在这一刻,这个问题就像不经意间掉下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冒了头。 忽然,何尽回过头看向了他。 吕锦誉立马定在了原地。 被抓住了。 第150章 都市乡村 1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何尽表现的非常淡然, 仿佛之前那个充满攻击性的人不是他。 而在并不算狭窄的浴室内,因为挤进了两个高挑的男人而显得有些拥挤。 吕锦誉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地看向正在洗衣服的何尽。 “我只帮你洗这一次。”何尽头也不回地说。 “哦。”吕锦誉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看向何尽的后背, 发现对方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瘦。 毕竟吕锦誉自己的体格很大, 纵然他身体虚, 可在外形上从没有给人带来过弱小的感觉。 吕锦誉伸出手,比对了何尽的腰。 他睁大了眼睛。 好细。 他咽了咽口水, 开始延着何尽的腰往上移动。 看起来有些清瘦的体型连蝴蝶骨也很明显。 肩膀却刚刚好,并没有太过单薄, 脖子很细,还很修长。 是很适合做模特的体型。 够高, 够挺拔,该结实的地方也很结实。 吕锦誉始终无法忘记何尽那惊鸿一瞥的腹肌。 透过指缝,他看着何尽的后颈,发现对方的发丝粘在了脖子上,湿漉漉的发尾还挂着透明的汗珠。 有些性感。 吕锦誉本人并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但他自己却很喜欢看男人挥洒汗水的模样。 偶尔吕锦誉会特意路过京大的篮球场。 透过隔离网,他能看到那些精气十足的年轻人在操场上尽情挥洒汗水的模样。 这会让他跟着有一种热气上涌的感觉,让他觉得他年纪还不算太大,当初青春期压抑的荷尔蒙也还没有完全死去。 吕锦誉口干舌燥地盯着何尽汗水淋漓的后颈,控制不住的将手伸了过去。 他触到了何尽湿漉漉的发尾,也摸到了何尽散发着热气的脖子。 听说像这样的人身体里的火气都很旺。 吕锦誉忍不住喉头一紧。 何尽停下动作, 回头看向了吕锦誉。 但很显然, 不知道吕锦誉在想什么, 他整个人都有些迷离。 何尽伸手抓住了吕锦誉的手腕。 吕锦誉猛地回过神, 对上何尽的眼神,他立马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只是何尽抓的很紧, 吕锦誉被牢牢地锁在了何尽的手心。 吕锦誉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他滚动着喉结,嗓音沙哑地说:“对不起。” 他不敢对上何尽的眼神,怕被对方发觉他眼里浮动的欲.望。 他有些不太能控制自己。 无声的静默中,何尽松了手,淡淡地说:“下不为例。” 吕锦誉抬起眼,看向了何尽的后背。 下不为例,指的是他摸了何尽的脖子,还是他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 他看着汗水浸透了何尽的衣服,还有从何尽的发尾掉落的汗珠,一种向上浮动的燥热蔓延至他的身体。 这个夏天,太热了。 —— 乡村的生活忙碌而平静。 而何尽并不是早出晚归的那一类,却也比预想中要繁忙。 他今天上了山,除了捡柴,还背了个背篓,里面都是些路边常见的草药。 吕锦誉一瘸一拐的跟在何尽的身后,怀里也抱着一个背篓,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黄澄澄的野菊花。 他走的很慢,还有些不稳当,何尽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他一眼。 每当这时,吕锦誉就会抿着唇,吭哧吭哧地跟上去。 何尽说了,他不能总是吃白饭。 吕锦誉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像个留守男人一样等在家里。 “下山吧。”何尽瞥了眼脸发红的吕锦誉,转身往山下走。 吕锦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抱着怀里的背篓,艰难地跟在何尽的身后。 山路经过踩踏并不是特别难走,只是下山的坡度有些高。 这对于身体发虚,脚上又有伤的吕锦誉来说走的极其困难。 他擦了下脑门上的汗,眼前有些发黑。 忽然,旁边的草丛响过一阵唰唰声,吕锦誉看过去,扑通一声滑倒在地上,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再仔细一看,什么也没有,只有草丛在晃动,吕锦誉却觉得身体发软,手脚发麻。 第505章 “何尽……”吕锦誉连声音都变虚了。 他有些喘不上气,脑子也嗡嗡响的厉害。 不过怀里的背篓他还是抱的很紧,没有一点洒漏。 “何尽。” 他再次叫了声何尽的名字。 撑在地上的手感觉到一阵又滑又软的触感,吓得他汗毛直竖,立马收回了手,身体也如冰封般僵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何尽……” 吕锦誉的声音哑了,带着无助。 他眼前发黑,耳朵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无助地叫着何尽的名字。 叫到最后,吕锦誉已经急了。 “何尽,何尽!” 站在吕锦誉面前的何尽沉默地看着满脸惊慌的吕锦誉,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方脏兮兮地坐在地上,怀里紧紧地抱着背篓,脸色发白,那双绿色眼睛茫然而无措的四处张望,除此之外,僵硬的身体一动不敢动,像个走失的孩子一样无助。 何尽没有说话,只无声地看着越来越着急的吕锦誉。 慢慢的,吕锦誉的鼻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吕锦誉,真的在害怕。 何尽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看着吕锦誉从恐慌到着急,再到无助和绝望,最后,吕锦誉摸摸索索,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他刚一碰到地面,手立马弹了回去,紧紧地缩在背篓后面。 他又害怕了。 什么也看不见的吕锦誉快要支撑不住,连叫着何尽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但残留的意识让他不敢人事不知地倒在这里,便一直倔强地强撑着,嘴里不停地叫着何尽的名字。 好像在叫救命稻草。 终于,在吕锦誉摇摇欲坠的往后歪倒的时候,何尽向前伸出了手。 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拭过吕锦誉湿润的眼角。 何尽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吕锦誉的脸,低声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爱哭的人。” 吕锦誉受到了惊吓,立马要往后躲,但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了何尽的声音,猛地反应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何尽的手,将脸贴了上去。 “何尽!” 吕锦誉的声音有些欢快,他感觉到了何尽的温度。 紧绷的神经逐渐得到放松,但吕锦誉还是一动不敢动。 他用力地抓着何尽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我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吕锦誉的手指很凉,手心还带着冷汗。 何尽瞥了一眼,淡声说:“嗯。” 吕锦誉立马紧张起来。 “它……它走了吗。”吕锦誉紧紧地闭着眼睛。 “它没有腿怎么走。” 对啊,没有腿怎么走。 不对啊! 吕锦誉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晰。 他先是近距离地看到了何尽的脸,对方漆黑的眼睛让他有些晃神。 随即他慢慢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旁边看了过去。 一朵白白胖胖的蘑菇。 “嗯?” 他眨了眨眼睛,绷成一根弦的心脏重重地落了下去,留下了无尽的空虚。 “蘑菇?” “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吕锦誉窘迫地转过头,却看到何尽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愣在了原地,何尽却在刹那间收回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恢复成以往的冷淡。 “你刚刚……” “走了。”何尽别开了脸。 “等等!” 吕锦誉起身的时候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现在身体还有些发软。 而他紧紧地抓着何尽的手没放。 面对何尽看向他的眼神,吕锦誉轻声说:“我站不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的脸,妄图从何尽的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却发现何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吕锦誉的心里开始有些发突。 何尽会不会觉得他很麻烦,然后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吕锦誉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抓住了何尽的手。 良久,何尽发出了一声长叹。 吕锦誉抬头向着何尽看过去,却见何尽取下了身上的背篓,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说:“抬手。” 他不知道何尽想要做什么,却还是将手抬了起来。 何尽将背篓背在了他身后,而他怀里的背篓被何尽提在了手里。 “上来。”何尽在他面前弯下了腰。 吕锦誉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看着何尽被汗浸透的后背,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响的无比清晰。 “我有一百六十斤。”他低声开口。 “别废话,上来。”何尽背对着他,头也没回。 吕锦誉抿着唇,慢慢的将身体靠了上去。 何尽的后背很热,汗水透过何尽的衣服浸湿了他的胸口。 他再次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还有一丝泥土的清香。 “自己抓好。” 何尽起身站了起来。 第506章 吕锦誉立马转头,眼疾手快地摘下了那个白白胖胖的小蘑菇。 何尽看到了,却什么也没说。 2 明媚的阳光,蔚蓝的天空,云朵也像棉花糖一样洁白柔软。 轻微的风吹过,地面全是绿油油的稻田和树木。 田地在勤劳的浇灌中并没有太过干涸,湿润的泥土能看到一个个小水洼,里面游动着蝌蚪,偶尔伴随着蛙鸣跳过一两只手指大的青蛙。 小豆子和几个个头不大的小孩在田埂里乱跑,手上拿着小网兜和小篓子。 几个小不点赤着脚将地里的青蛙祸祸干净,又跑到草丛更茂密的地方去祸祸蚂蚱。 细看的话,小豆子揣在身上的小瓶子还抓了个尾指大的蝌蚪。 吕锦誉从何尽的肩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将脸埋进何尽的肩颈,默默地收紧了搂着何尽的手臂。 无论是在地里干活的人,还是在树下乘凉的人,远远的就看到何尽走在田埂上的身影。 他一手提着个背篓,另一手提着一捆柴,身后还背着个大高个。 因为他腾不出手,大高个只能自食其力地搂着他的脖子,两条长腿还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坐在树下乘凉的秀子爷爷一下就乐了。 “小尽,你怎么上个山还捡了个大宝贝下来!” 其他听到的人跟着笑了。 他们知道何尽家里来了个男人,大高个,绿眼睛,长得和电视机里的外国人一模一样,一看就不同寻常。 他们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可不就是大宝贝嘛。 被打趣的吕锦誉红着耳朵低下了头,滚烫的脸和何尽火热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感受到吕锦誉擦过颈侧的唇,何尽脚步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不是大宝贝,是大麻烦。”何尽抬起眼,懒散又平淡的回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那些人又笑了。 伴着蛙叫蝉鸣,他们的笑声爽朗无比。 吕锦誉的脸贴上了何尽身上的汗,湿漉漉的感觉让他的心里有些按耐不住的燥意。 他忍不住环紧了何尽的腰。 “小尽,最近总是吃不下饭,你的酸梅汤做好了没有啊!”秀子爷爷冲着何尽大喊了一声。 “还没有,快了。”何尽回了一句。 “那我可等着你啊。” “好。” 吕锦誉从何尽的背后抬起头,看向何尽的脸。 他发现不管那些人说了什么,何尽都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可何尽从不会好好对他说话。 吕锦誉重新靠上了何尽的肩。 片刻之后,他看着何尽白的发光的侧脸,伸手帮何尽擦去了脑门上的汗,何尽眨了下眼睛,他感觉到了浓密的睫毛轻扫过他的指尖。 何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他。 吕锦誉立马抿了下唇,手指碾着那点湿漉漉的汗渍,低声说:“汗滴进了眼睛会很难受。” 何尽无声地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吕锦誉重新看向了何尽的脸。 看吧,连句谢谢也不会跟他说。 但吕锦誉并不觉得生气。 —— 何尽没有回家,而是走向了村尾最偏僻的一个旧屋。 房子不大,还是个瓦房,能看出一些修缮的痕迹。 还没进门吕锦誉就闻到了中草药的味道。 很原生态的清香。 何尽将吕锦誉放在了门口的板凳上,自己提着两个背篓和一捆柴走向了后院。 他先是将一捆柴堆在了后面的一个小棚子里,再拿出两个簸箕,一个大一个小。 小的那个用来装野菊花,大的那个用来装草药。 只是何尽还没弄完,一个卷着裤腿、穿着草鞋的驼背老人就走了进来。 对方先是和坐在门口的吕锦誉对视了一眼,吕锦誉不自在地收回了自己伸直的长腿,乖乖巧巧的并拢在一起,将手搭上了膝盖。 老人扛着一把锄头,头发浓密,灰白参半,不苟言笑的脸看着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但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这份不怒自威大打折扣,多了种归隐山林的平和。 吕锦誉最不擅长和老人相处,对方和他的爷爷又很像,这让吕锦誉不自觉的就摆出了端庄听话的样子。 “你怎么又把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晒!” 老人放下锄头,噔噔噔地走到了那个堆放着草药的簸箕前。 何尽将野菊花铺平,低声说了一句,“不都差不多吗。” “差不多!”老人提高了语调。 他拿出一株开了一朵朵紫色小花的东西说:“这是什么!” 何尽瞥了一眼,“益母草。” “这个呢!” “芒萁。” “这个呢!” “藿香。” “你都认识你为什么不分类放好!” 老人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何尽垂着头没说话,样子有些不服气。 吕锦誉也认不出那些东西,他只觉得那就是一堆随处可见的野草。 第507章 不过何尽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何尽闷着头不说话,拿着装满了野菊花的簸箕晒在了后院。 老人将那些草药按品种分捡了出来,捡着捡着他就捡出了一肚子火。 “你过来给我一样一样的分好!” 何尽还是不说话,撇着嘴蹲在了簸箕面前。 “你看什么看!你也过来给我干活!” 坐在小板凳上的吕锦誉莫名被点了名。 他愣愣地看着老人,又看向何尽,何尽却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吕锦誉咳了一声,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提起了屁股底下的小板凳。 老人不耐烦地说:“这么点碎活儿还坐什么凳子!” 吕锦誉立马将板凳放了下去。 之前的判断出了误差。 对方哪里有一点归隐山林的平和,分明就是个暴躁老头。 吕锦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老人盯向了他的腿,发现他不是残废之后,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何尽,你能不能给我用点心!” 老头又暴躁了。 何尽立马把像杂草一样丢出去的益母草捡了回来。 “一天天的非得找骂!”老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向了后院。 吕锦誉认不出这些“杂草”有什么分别,只能学着何尽放。 何尽怎么做,他就跟着怎么做,时不时的还要看一眼后院有没有老人的身影。 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让何尽多看了他一眼。 “何先生只会骂人,不会打人。”何尽淡淡地说。 “嗯?” 吕锦誉回过神,意识到何尽在说什么,他有些意外,毕竟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何尽从不会主动向他解释什么,不对他冷言冷语都算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位老先生和我爷爷很像。” 他爷爷也是个看起来不苟言笑实则一点就炸的暴躁老头。 “你爷爷……” “我爷爷六年前就去世了。”吕锦誉轻描淡写的开口。 何尽垂下了眼睫。 他知道。 吕锦誉微笑着说:“他走的很安详。” 现在的吕锦誉已经能够平和地说出这件事了。 六年的时间足以让吕锦誉收回他那些尖锐的棱角。 而如果是二十四岁的吕锦誉,他不会提起这件事,甚至不会和何尽平静的交谈。 二十四岁的吕锦誉是个最糟糕最尖锐也最高傲的人。 何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何先生是个已经退休的老中医,不过他不喜欢给人看病,尤其不喜欢给小孩看病,但他很喜欢捣鼓这些随处可见的草药,平常也会自己去采。” 何先生脾气不好,村里的人却很尊敬他。 有个什么小毛病了也会来找他,但看不看要取决于何先生的心情。 像现在采的大多都是些清热解毒的草药,何先生配好了会分给村里人用,不要钱。 而秀子爷爷想要喝酸梅汤,何先生这里就有酸梅汤的全部配料。 不过乌梅通常是何先生用来当零食吃的东西,每次何先生都只给一罐,多了没有。 下次何尽还得按利息多还何先生一罐。 “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吕锦誉问。 “嗯,他喜欢清静,不过何先生不是一个人,他还养了一条狗,现在应该在村子里乱逛。” 吕锦誉笑了一下。 他觉得乱逛这个词放在一条狗身上很有意思。 “他的孩子呢。” “他没有孩子。” 吕锦誉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他从未在这里见过除何尽之外的任何一个年轻人。 这里要么是年迈的老人,要么是还不足他大腿高的小孩,年龄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吕锦誉想起了之前那个在他心里产生的问题。 不过他又觉得,即便他问了出来,何尽也不会回答他。 但吕锦誉想知道答案。 他听到了关于何先生的事情,他还想知道一些有关于何尽自己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问了出来。 何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他。 如吕锦誉预想的那样,沉默再次成为了他们唯二的语言。 渐渐变冷的空气让吕锦誉抿起了唇。 片刻之后,他有些受不了突然冷寂下来的氛围,不甘心地抬起头,拿着手上有些刺手的“杂草”问,“这个是什么。” 何尽抬起眼眸看向了他。 吕锦誉直视着何尽的眼睛,抬着下巴问,“这个是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但我忘了。” “芒萁。”何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 吕锦誉移开了视线,强装镇定地说:“哦,看起来和路边的杂草也没什么两样。” 这句话被后院的何先生听到了。 “胡说八道,芒萁和杂草怎么能混为一谈!” 吕锦誉被何先生具有穿透性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 而看着他像个鹌鹑不敢说话的样子,何尽的眼里立马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第508章 只不过在吕锦誉看向他的时候,何尽又恢复了以往不动如山的表情。 第151章 都市乡村 1 六点半的晚饭已经能看到沉下山头的夕阳。 绚丽的火烧云逐渐变成了橙红色的光, 透着浓郁的紫色,像晕开的调色盘。 何尽刚把桌子搬出去,就看到小豆子伙同几个小不点在那里爬树, 手上还薅着几个青黄色的李子。 吕锦誉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想着小孩爱玩, 吃几个李子也没什么,就没有阻止, 还觉得他们很有活力,并对他们爬树的技巧感到无比惊奇。 但现在看到何尽沉下来的脸, 他心里有些发虚,突然就有种成为了共犯的紧张不安。 “小孩子贪玩, 吃几个李子也没什……” 吕锦誉话还没说完,何尽就放下桌子大步走了过去。 几个在树上乱窜的小不点正玩的高兴,把树杈当摇篮,一边踩,一边躺,嘴里吃一个,手上抓一个,看起来好不快活。 “大魔王来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爬在树上的小不点立马纷纷往下爬,最逍遥自在的小豆子也慌了神,踩着树干跳了下来, 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 还有你!” 何尽一手抓一个, 三小不点落进了他的手心, 还有个爬在树上没下来,对上何尽的眼神后战战兢兢地缩起了身体。 “我说过多少次了, 不准爬树,不准爬树,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过来!” 何尽坐在椅子上,冷着一张脸看向那些焉头耷脑的小不点。 他们揪着衣摆,一个接着一个排队上去打屁股。 “下次还爬不爬了!” “啪”的一声,何尽一点也不客气。 挂着鼻涕泡的小不点一下就冒出了泪花子。 “不……不爬了。” “下一个!” “啪!” 何尽冷着脸问,“你呢!” “不……不爬了……呜呜呜……” 轮到小豆子的时候,何尽多给了他两巴掌。 这里就属小豆子最顽皮,每次有什么鬼主意必定是他打头。 “下次再不老实,我就脱了裤子打!” 重重的一巴掌下去,小豆子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最会哭了。 不掉眼泪,就干嚎。 “呜呜呜……不爬了……不爬了……好疼啊,我要被打死了!” 何尽下手太重了,吕锦誉看着都疼。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觉得自己没有提前给这些小不点提醒,莫名的就有点不自在。 “几个李子而已,他们喜欢就让他们多摘几个,又没有……”又没有毒。 在何尽看过来的眼神中,吕锦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抿着唇,默默地垂头不语。 轮到最后一个小孩的时候,何尽没有动手,只是严厉地批评了对方几句。 吕锦誉记得这个小孩,是上次来买酱油的女人身边带的小不点。 对方也是这几个小孩中个头最小的一个。 “下次再让我看见,每人多打一巴掌!” 教训完这些小不点,何尽就放他们回家吃饭了。 几个小孩撒丫子就跑,在那里干嚎的小豆子也飞快地收回了声音,吸了吸鼻子,跑的比谁都快。 何尽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向着吕锦誉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的笔直的吕锦誉立马绷紧了身体。 对方不会还要来揍他吧。 吕锦誉盯着何尽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何尽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搬起了放在旁边的桌子,丢下一句,“吃饭。” 吕锦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应道,“嗯……好。” 他走向那两棵李子树,却刚往前迈出一步,他又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厨房。 没多久,他用毛巾包着一个装满汤的碗,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 何尽静静地站在树下,衣摆被风吹起,影子被最后残留的一点夕阳拉的很长。 吕锦誉看着站在对面的何尽,他的心很静,却又有另一种特别的躁动,让他想要更快地走到何尽的面前。 汤很烫,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纵然吕锦誉走的很小心,可他是个在日常生活中格外倒霉的人。 没有任何意外,走到何尽面前时他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吕锦誉立马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叫出了何尽的名字。 “何尽!” 好像何尽的名字有什么魔力,只要他叫出何尽的名字,何尽就能帮他解决所有的问题。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何尽接过了他手里的碗,一只手还扶住了他的腰。 直到何尽将滚烫的碗放到桌子上,吕锦誉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愣愣地问,“不烫吗。” “不烫。”何尽冷静的回答。 怎么可能不烫。 只不过是何尽这双握笔的手早就生出了厚茧而已。 何尽一只手还环着吕锦誉的腰,两人的气息无比贴近,身上还带着同样的沐浴露香。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吕锦誉下意识地推开了何尽,往后退了一步。 第509章 何尽松了手,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些晦暗不清地看着吕锦誉。 吕锦誉别过了头,他心跳的很快,傍晚的风也有些热。 “吃饭吧。”何尽平静地说了一句。 吕锦誉低头坐了下来。 “嗯。” —— 吕锦誉从小受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育,不会用筷子去翻碗里的菜,也不会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 但他现在却频频往碗里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碗里的饭也吃的心不在焉。 何尽却好像没发现吕锦誉的小动作,每次他用勺子盛汤的时候,都会多停留片刻,然后在吕锦誉探头看过来的视线中,他又会故意将将勺子放下来。 几次下来,何尽一口汤没喝,吕锦誉碗里的饭也没吃几口。 为什么吕锦誉自己不去看汤里有什么,因为他不喜欢喝汤,他不喜欢一切带着温度的液体。 不喜欢喝热水,不喜欢喝热咖啡,不喜欢热粥,连汤泡饭都无法接受。 但他又对这碗汤无比在意,他自以为自己表现的很隐蔽,却不知道在何尽的眼里,他一双眼睛都快掉进了汤碗里。 偏偏何尽又什么都不说。 “吕锦誉。” “嗯?”吕锦誉抬起头。 何尽看了眼吕锦誉嘴角沾的饭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刚才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什么事。 吕锦誉一脸茫然地看着何尽,嘴角那颗白白胖胖的饭粒也极其显眼。 他做错什么了。 不会是……刚刚爬树的事吧。 吕锦誉顿时屁股一紧,想也不想地说:“我又没爬树!” 他把自己和那些小不点算在一起了。 何尽抬起眼眸看向吕锦誉的脸,偶尔在吕锦誉嘴角的饭粒打转。 “你是共犯。” 他怎么就是共犯了! 不就是……不就是看到了没有提醒那些小不点吗。 吕锦誉有些不服气,觉得何尽这个人实在抠门又小气。 “不就是几个李子,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想想何尽总是二话不说就让他写欠条,还把那些临期商品低价卖出去,说不定何尽还真的是舍不得那几个李子。 吕锦誉顿时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他抬起下巴说:“你也太小气了,这点小事也要计较,大不了把他们的账算在我身上,我出双倍的价赔偿!” 债多不压身,这点小钱,吕锦誉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以,一颗十万。”何尽懒散地掀了掀眼皮。 什么!这是金子吗! “对了,掉在地上的那些也算。” 吕锦誉被重重地击了一下。 一颗十万,十颗就是一百万!那二十颗,三十颗…… 吕锦誉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在何尽看过来的眼神下,他还是咬着牙根说:“十万就十万!” 片刻之后,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大魔头。” “嗯?你说什么?”何尽眼神锐利地看向了他。 吕锦誉立马埋头扒饭,低声说:“我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不服气,想着何尽这人抠门又小气,还偏心! “偏心?”何尽挑起了眉。 吕锦誉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听到何尽的声音,他抬起头说:“对,偏心,为什么最后一个小孩不用打屁股。” 刚刚还“仗义挺身”的吕锦誉在痛失几百万之后开始和一个小不点斤斤计较起来。 何尽看向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她是女孩。” 啊……女孩。 那个又瘦又矮的小光头是女孩…… 吕锦誉继续低下头扒饭。 看到何尽拿起了勺子盛汤,吕锦誉又把眼睛盯了上去。 可惜,他什么东西也没看到。 “后吃完的人收拾碗筷。” 嗯? 吕锦誉抬起眼,却见何尽已经起身离开。 “喂!”他看向何尽的背影,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但等何尽的身影消失之后,他立马拿起勺子在碗里捞来捞去。 何尽不是说把他的蘑菇炖了吗。 他的小蘑菇呢。 —— 吕锦誉收好碗筷,一脸失望地走上了阁楼。 在吃饭之前,吕锦誉想要偷偷把自己的小蘑菇藏起来,被何尽发现之后,何尽就要拿他的蘑菇来炖汤。 吕锦誉据理力争,毫不退让,可他对面是何尽,是那个刻薄的何尽。 结果当然是他落败。 既愤怒又失落的吕锦誉坐在了门外,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谁知道后面又因为没有看好那两棵李子树而多了笔上百万的账。 吕锦誉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每当他控制不住的因何尽而内心悸动的时候,何尽都会用一盆凉水将他浇透。 在左右摇摆的情绪中,吕锦誉的心里不知道积压了多少的委屈。 他一瘸一拐的上了楼,看也没看何尽一眼,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当一具安静的“尸体”。 哦,现在吕锦誉仍旧是在打地铺。 且他的地铺还维持在第一天他随便甩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像个“狗窝”的模样。 第510章 吕锦誉不是不嫌弃,只是他有心无力。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窝”,再不好看,他也要在心里把这个“窝”当个好窝! 站在浴室门口的何尽看向地上那具满脸不高兴的“尸体”,眼神瞥向了吕锦誉嘴角的饭粒。 还留着呢。 何尽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他又看了眼阳台,走到吕锦誉身边停了下来。 伪装成“尸体”的吕锦誉感觉到了何尽的动作,但他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心里正生气呢! 何尽蹲了下来,吕锦誉却屁股一撅,用后脑勺对着何尽。 别烦他! 何尽嘴角微扬,嘴上却冷淡地说:“你挡我路了。” 吕锦誉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何尽一眼。 “我哪里挡你路了。” 旁边的路这么宽,何尽每天都从他身边上床下床,以前不说挡路,怎么今天挡路了! 吕锦誉简直要把脸上的不高兴化为实质。 “我说你挡就挡了。”何尽蹲在他身边看着他。 “你不讲道理!”吕锦誉腾地坐直了身体。 何尽眼神懒散地挑起眉,“所以呢。” 吕锦誉气地握紧了双拳,额头上的青筋也跳了起来。 他本是一副英朗俊气的长相,五官深邃立体,这样的脸生起气来应当会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但这一切都被吕锦誉嘴角那个抖动的饭粒破坏了。 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仍旧在做出一副他在“认真生气”的表情。 而何尽只是静静地看着吕锦誉那张愤怒的脸,想要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表现。 是气急了口不择言,还是负气离开,亦或是冲动之下选择动手。 可吕锦誉只是屁股一撅,像个受气包一样躺进了自己的“窝”里。 “不跟你说了!” 何尽眸色一深,上下滚动着喉结。 他淡声说:“起来。” 吕锦誉扭了下身体,不理他。 “这是我的地方,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让你起来你就要起来,要不然就给我出去。” 何尽用平淡的语调说着极其嚣张跋扈的话。 吕锦誉猛地回头,气的眼里冒出了火。 他真的要生气了! 何尽却只是眼皮下垂,俯视着他说:“怎么,觉得不服气?” 当然不服气! 吕锦誉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起来就起来!”吕锦誉坐起身体,挪动着屁股让开了旁边的路。 他才不是怕何尽,他只是不想跟何尽吵架。 何尽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还不够。”他蹲在床沿,直视着吕锦誉的眼睛。 吕锦誉又往后挪了一步。 “不够。” 吕锦誉继续往后挪。 “不够。” 吕锦誉都挪到衣柜了,何尽却还是觉得不够。 这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何尽就是在故意找他的茬! 吕锦誉哪能受这种委屈。 “你不就是想赶我走吗,走就走!” 他站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走向了阳台。 打开窗,他把被子和枕头丢了出去,在阳台安了个窝。 何尽不让他睡在房间里,又没说不让他睡阳台。 哼。 吕锦誉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继续当一具尸体。 有本事何尽就把他从阳台丢下去! 他不信何尽有那个力气! 嗯…… 他想起来何尽把他拦腰抱起的记忆,默默地转过身体,用手紧紧地抓住了阳台的栏杆。 而何尽看着吕锦誉的一系列举动,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垂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 明亮的夜空闪烁着几颗耀眼的星星,清凉的风带来了夜晚的宁静。 何尽侧头看过去的时候,吕锦誉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本以为像吕锦誉这样的人连睡觉也应该是板正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腹前。 却不料吕锦誉的睡相极差,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常常能各不相干地扭曲成不同的形状。 第一天来的时候,吕锦誉因为疲惫睡的很快,可第二天就开始为坚硬的地板感到不满。 何尽直到半夜还能听到吕锦誉辗转反侧的声音。 现在才不过短短几天,吕锦誉就睡的又快又香了。 不知道他是真的心大,还是他真的从心底里信任何尽,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何尽推开窗,走上阳台,从角落里拿起了一个小盆栽。 只不过厚厚的泥土里不是什么新鲜的绿植,而是一朵白白胖胖的小蘑菇。 他将小蘑菇放在了吕锦誉的身边,伸手擦去了那颗柔软的饭粒。 “笨蛋。” 他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吕锦誉的脸,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吕锦誉的有些东西依旧没有变。 但属于六年前的那个吕锦誉却在他的心里被不断的击碎重塑。 第152章 都市乡村 1 清晨的阳光绚丽又刺眼。 吕锦誉翻了个身, 耳边蝉鸣鸟叫的刺耳声又让他皱起了眉。 第511章 他将脸埋进了毯子里,脑门闷出了一头汗。 毯子…… 他猛地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让他用手挡了挡。 好漂亮的早晨。 金光闪闪, 绿树成荫, 远处的田地好像一块绿色的地毯, 更远的山头则是与山顶的太阳构成了一副亮眼夺目的画。 他还是睡在阳台,肚子上却盖了一条薄毯。 吕锦誉抓了抓脖子, 手臂上有几个鲜红的蚊子包,背心的肩带从他的肩膀滑了下去, 露出了胸口上几个红红的印子。 初醒的慵懒让他迷迷蒙蒙的不太想动。 而之前还不太接受自己如此邋遢的人,此刻却头发凌乱, 衣服翻卷,叉腿坐在地上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模样。 吕锦誉向着四周看了两眼,突然将视线盯在他的枕头边。 就在阳光照射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盆栽,里面种着他昨天晚上做梦都心心念念的小蘑菇。 吕锦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心里又满又涨。 小蘑菇! 他的小蘑菇! 没有被吃掉! 何尽帮他种起来了! 他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蔓延至他全身的雀跃让他很想去做些什么! 想做就做了。 吕锦誉抱起他的小蘑菇,飞快地跑下了楼,看到在李子树下摘李子的何尽,他想也没想地跑过去,心潮澎湃地抱住了何尽的腰。 “你没有把我的蘑菇吃掉!” 他那双绿眼睛比阳光下的宝石还要亮。 而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快乐简直比汽水的泡泡还要剧烈。 何尽回头看向了吕锦誉, 清俊白净的脸在光下微微泛着光,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树荫下荡起了一丝波纹。 他没有说话, 吕锦誉却还沉浸在突然得到惊喜的雀跃中, 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六年前的吕锦誉再次从他的心里破碎, 慢慢重塑成面前这个全新的吕锦誉。 “一个蘑菇而已。”他轻声开口。 此时的何尽语调比往日都要平缓。 吕锦誉没有听出来,却不妨碍他的心脏随着此刻注视他的何尽而跳动。 是啊,一个蘑菇而已。 吕锦誉从小到大,什么东西没见过,再珍贵的东西他都拥有过。 一个山里随处可见的野蘑菇,完全不值得吕锦誉这么开心。 可他就是觉得惊喜,觉得满足,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快乐。 吕锦誉自己也说不出理由。 他只是从睁开眼睛看到这个种在花盆里的蘑菇开始! 想到这是何尽帮他好好种下的“盆栽”开始! 心脏鼓动着胸腔开始! 他就有一种满足又纯粹的快乐。 他不需要考虑是否要准备更珍贵的回礼,也不需要思考背后是否有什么利益关系。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礼物。 是何尽送给他的礼物。 像小时候吃到的第一颗糖一样甜。 吕锦誉的眼里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 吕锦誉忍不住收紧了抱着何尽的手臂,身体和身体的温度也更加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他心跳加速,难以诉说的欲.望也油然而生。 如果何尽也能抱紧他就更好了。 没有人知道矜贵又高高在上的吕锦誉有多寂寞。 三十岁的他褪去了十八岁的木讷,二十四岁的尖锐,却在寂寞中包裹了一颗柔软的心。 或许是不受控的荷尔蒙影响了吕锦誉的理智,或许是何尽无声的纵容就是一种诱.惑。 吕锦誉抿着干燥的唇,手心紧张地冒出了汗,在砰砰直跳的心跳中,他慢慢低下了头。 这一刻,连风都变慢了。 何尽眼神深邃地注视着吕锦誉的脸,看着对方在紧张不安中抖动的睫毛,一种特殊的情绪唤醒了他沉寂在心底深处的感情。 可就在吕锦誉的气息洒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偏过了头,对方柔软的唇在他的脸颊轻轻擦过。 何尽无声地看着侧前方,那里有一株野花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吕锦誉顿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脸迅速涨的通红,抱着何尽的手臂也感觉到了一种灼热的温度。 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灌满脑子的气血嗡嗡地响起了耳鸣。 “我……我……” 他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鼓动着他胸腔的热血又涨又满。 冲动之下,涌到他喉咙口的话几次三番的要往外冒。 他甚至想直接问问何尽要不要跟他试试。 反正……反正他单身、有钱、长得还好看。 他也可以包容何尽的冷淡、刻薄还有小气。 只要何尽能像昨天那样,在他走不动路的时候背他下山,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帮他盖上一张薄毯,在他感到失落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送上一个小礼物给他。 吕锦誉就会觉得很满足了。 他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满的心脏。 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些构建在他脑子里的美好场景。 可何尽转头看向了他。 第512章 那双黑色的眼睛很冷静,顿时就将他那些像海浪般涌动的热情浇灭。 热意从吕锦誉的身上消散,他恢复了理智,同时感觉到了空落落的心。 在何尽无声地注视下,吕锦誉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我……我去洗漱。”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短短几秒中在心里起伏的热浪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 而何尽在吕锦誉转身离开之后,那双毫无所动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无人可见的涟漪。 —— 何尽挽着裤腿,手上全是淤泥。 他抬起小臂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到沟渠里的水流入了田地,弯腰坐在了田埂上。 一顶草帽盖在了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看到瘸腿老人想要离开,他张嘴道,“舅舅。” 看到瘸腿老人停下了脚步,他轻声说:“明天要一起去坟地拜祭吗。” 乡下没有忌日的说法,只有每逢清明还有年前扫墓才会专程上一趟山。 但何尽除这些日子之外,每到忌日他也会去一趟。 瘸腿老人回头看向他,板着一张脸说:“去。” 何尽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很细微的笑容。 老人看着他,眼眸微微闪动。 何尽很久没笑过了。 应该说好几年没笑过了。 老人走过去,在何尽身边坐了下来。 何尽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分。 “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老人看着前面那一亩绿意盎然的田,面无表情地开口。 年轻人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哪怕是种田也能种的很好。 何尽跟着看向了前方,说:“我说过了,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老人皱起了眉,用起了那套说过无数次的说辞。 “你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完了大学,不是让你回来窝在这个小地方种地的。” “民以食为天,种地有什么不好。” “如果好,村里就不会一个年轻人都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要留下!”何尽眼神坚定地看向了老人。 老人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别开头说:“是不是城里有人欺负你。” 何尽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说:“没有。” 他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盖住了他的眼睛。 “三年前,你二话不说就跑了回来,种地,开店,还有……上坟,我以为你只是觉得累了,想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可看着你在这里扎根越来越深,我开始想着,是不是你在城里待不下去了。” 老人那张方正的国字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坚毅地看着前方那块地。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哪怕是……” “没有。”何尽垂着头,打断了老人的话。 “我过得很好,我只是想回家了。”何尽看着脚下浑浊的沟渠,声音很轻。 他当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提前修满了所有的学分,在所有人忙于找工作实习的那一年,他提前毕业回了小河村。 其实何尽并不是毕业两年,真正以他个人的毕业时间来算,他已经离校三年了。 当年连毕业证书都是学校寄送到了县城。 而现在那份象征着荣誉的证书却被他随手丢在了堆满灰的角落里。 从回到小河村那一刻开始,他的根就扎在了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站了起来,对着他说:“你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主意,随你吧。” 老人压下了何尽头上的草帽,动作不算温柔,宽厚的手掌却像是抚摸了何尽的脑袋。 看着老人在阳光下离开的背影,帽檐下的何尽抬起了头,嘴角扬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笑容。 —— 吕锦誉坐在一楼大堂的柜台后面,两只手撑着下巴,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那两棵李子树。 何尽到底是什么意思。 讨厌他? 不不不。 或许何尽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讨厌他,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何尽那种细微的转变。 甚至他时常觉得何尽看向他的眼神总是蕴含着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很熟悉也很复杂。 这种情绪常常会让吕锦誉产生一些误会。 就好像对方认识他,甚至熟悉他。 可吕锦誉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吕锦誉叹了口气。 既然不讨厌,那为什么要拒绝他。 可能是从小应有尽有的生活环境,吕锦誉的脑子里没有不喜欢的概念。 在他看来,不讨厌就是喜欢。 只是何尽的表现常常会模糊他心里讨厌和喜欢的界限。 吕锦誉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和他穿着同款老头衫的老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尽,来一袋米。” 吕锦誉回过神,和抬起头的老人对上了目光。 “何尽不在。”他坐直了身体。 对方并不是一个眼生的人。 是上次来买盐还想偷偷买包烟的秀子爷爷。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我要一袋米。” 第513章 既然何尽不在,那就是吕锦誉看店。 吕锦誉顿时油然而生出一种责任感。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前段时间还一瘸一拐的腿已经好了很多,高大的身体也展露出了健康强壮的体魄。 “一袋米五十块。”他将米袋子从后面拖了出来。 老人从裤腰里翻出一个袋子,慢腾腾地数了五十块,然后他看了吕锦誉一眼,又往袋子里拿了五块钱。 吕锦誉立马说:“不卖烟。” 老人数钱的动作一顿,随即将五十块甩在了柜台上,撇着嘴非常生动地啧了一声。 吕锦誉抿了下唇,装作没看到老人不高兴的表情。 他先是看了看有没有□□,再将钱小心地收在了抽屉里。 老人没有走,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吕锦誉也看向了对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秀子爷爷瞥了眼米袋子,说:“愣着干什么,给我送回去啊。” “啊?” 吕锦誉惊地睁大了眼睛。 还兼顾送货吗。 想想也是,这个不大的村子只有何尽这么一个青壮年,几十斤重的米总不能指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扛回去。 “要不然等何尽回来……”他试探着开口。 “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做饭呢。”秀子爷爷点了点空荡荡的手腕,好像上面有一个正在转动的表。 吕锦誉咽了咽口水,如临大敌地看着那袋米。 秀子爷爷在旁边盯着他,眼神颇有存在感。 吕锦誉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将米袋子提了起来。 但也就到这里了。 吕锦誉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秀子爷爷却好像没看到,背着手,慢悠悠地转过身说:“走吧。” 吕锦誉憋红了脸也只把米袋子提起了一厘米。 他语调艰难地说:“等等……锁门……” 秀子爷爷头也不回地说:“没人偷你的东西。” “快点。”秀子爷爷又催了一声。 吕锦誉用力提起一口气,再次将米袋子往上提了一厘米。 到此为止了,真的到此为止了。 —— 村子不大,路自然也不长。 至少对于走习惯的村里人来说,不过就那几步路而已。 但对于吕锦誉而言,每一步路都走的异常艰难。 弯弯曲曲的路上,秀子爷爷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吕锦誉提着米袋子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 路过几个村里人跟秀子爷爷打了声招呼,又稀奇地看着后面脸越来越红的吕锦誉。 当然,红不红的其实没那么明显,毕竟吕锦誉的皮肤颜色本来就深,只是他那一股子憋着劲的样子很难让人不去多看两眼。 “老何,回家做饭呢。” “嗯,刚去小尽店里买了袋米。”秀子爷爷悠哉悠哉的回答。 “哟,那你怎么也不挑个时间,我刚看到小尽下了地。” “没事,这不还有个大高个吗。” “这大高个……看着不太行啊……” 喘不上气的吕锦誉一头黑线。 说坏话的时候就不能背着点人吗。 “那行,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也回去做饭了。” 对方冲秀子爷爷挥了挥手,路过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吕锦誉一眼,摇着头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吕锦誉:“……” “你买个米怎么要这么长时间!” 旁边传来一声穿透性极强的骂声,秀子奶奶拿着锅铲站在门口,看到吕锦誉时愣了一下。 “这……” “要不是这大高个,我早到家了。”秀子爷爷从吕锦誉手上接过了米袋子,嘿咻一声扛上了肩,步伐稳健地走进了门。 吕锦誉:“……” 他踉跄了一下,浑身发软地扶住了墙。 “哎哟,怎么这么中看不中用哦。”秀子奶奶看着他那幅样子,摇了摇头,匆匆离开。 吕锦誉……吕锦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喉咙干的要起火,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 吕锦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嗡嗡地响起了耳鸣声。 “喝口水,这可是我们自家酿的蜂蜜,平常买都买不到。”秀子奶奶把杯子怼到了吕锦誉嘴边。 吕锦誉手抖地抬不起来,灌进去了几口蜂蜜水才觉得喉咙的灼烧感好受不少。 “咳咳咳……”他被呛地咳嗽起来,脸色发白地弯下了腰。 “大小伙子怎么这么虚。”秀子爷爷嘟囔了几句,往吕锦誉的怀里塞了几个大桃子。 吕锦誉一边咳一边摆手,慌张的想要拒绝。 “不……不行,不能要,咳咳咳……” 秀子奶奶不耐烦,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给你就拿着,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得。” 吕锦誉捂着发疼的胳膊,呆呆地愣在了原地,连咳嗽声都止住了。 秀子爷爷又往他怀里塞了一串青紫色的葡萄,绿色的叶子一看就刚从自家的葡萄架上摘下来。 “回去吧。”秀子爷爷冲他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秀子奶奶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拿着杯子进了门。 第514章 空荡荡的门口只有吕锦誉一个人抱着满满当当的水果站在门外。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慢腾腾地转身离开。 —— 来的路很长,回去的路也不短。 吕锦誉的腿还软着,结果一走进院子就看到小豆子伙同几个小不点在爬树。 “不准爬树!”他连忙大喝一声。 几个小不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摘李子,抓着树干晃荡。 小豆子更是头也不回地说:“别怕,他说了不算。” 吕锦誉:“……” 第153章 都市乡村 1 被忽视的吕锦誉涨红了脸。 他捧着怀里的水果, 大步走过去说:“都给我下来,不准爬树!” 几个小不点嘻嘻哈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吕锦誉生气了。 兼顾看店的吕锦誉还有看好这两棵李子树的责任。 小不点们爬的是树吗! 爬的是吕锦誉的尊严! 他噔噔噔又往前走了几步, 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说:“谁再爬树就揍谁的屁股!” 几个小不点不说话了, 纷纷转头看向了他。 吕锦誉抬起了下巴, 脸上带着高傲的神色。 小豆子却说:“别信他,他一点用都没有。” 吕锦誉:“……” 他生气地说:“小豆子!” 被他叫了名字的小豆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样子比他还生气。 小豆子不喜欢他。 在医院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不喜欢他。 在小豆子眼里,被警察叔叔找上门的都是坏人! 小豆子摘下一个尾尖泛红的李子, 二话不说的向着吕锦誉的脑袋砸了过去。 “小豆子!”刚从地里回来的何尽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严厉地叫出声。 吕锦誉愣愣地站在原地, 像第一次被对方用弹弹球砸头一样,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也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做出攻击性这么强的行为。 “咚”的一声,他发出了一声低吟,踉跄两下跌坐在了地上。 可他手里抱着的东西却一样没洒,仍旧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本就手软腿软的吕锦誉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头也疼的他阵阵发晕。 “都给我下来!” 看到何尽,几个小不点顿时像鹌鹑一样垂头站在树下,谁也不敢说话。 小豆子也有点怵何尽,但他还是维持着他的面子,挺着胸口直视着何尽的脸。 “小豆子过来!”何尽抬起眼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像个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小豆子立马垂下了头, 焉头耷脑地走了过去。 几个小不点也同情地看着小豆子。 真可怜, 居然被当众点名叫过去了! 太可怕了! 小不点们顿时抱团挤在一起, 像群瑟瑟发抖的小鸡崽。 “道歉。”何尽让小豆子站在了吕锦誉的面前。 小豆子猛地抬头, “凭什么!” “你打了人,你说凭什么!” 何尽的声音很严厉, 音调也比平时要高。 很少见他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上次小不点们爬树,何尽虽凶,但也没今天这么吓人。 总觉得连周围的空气也结了冰。 小豆子抖了一下,眼里立马冒出了泪光。 这次不是假哭,是真的掉出了眼泪。 “我又没错,我不道歉!”小豆子飞快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倔强地看着何尽。 “你动手打人还敢说没错!” “他是坏人,凭什么不能打!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就是不道歉!” 小豆子越擦,眼泪掉的越厉害。 小小的脸上带着倔到骨子里的不服气。 “算了。”头晕目眩地吕锦誉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脱力,是刚才累狠了才没站稳,并不是被小豆子用李子打倒在地。 不过疼是真疼,他的额头应该已经肿了吧。 这样想着,一只带有薄茧的手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发。 吕锦誉神情一顿,抬眼看向了何尽。 在阳光的照射下,何尽那张脸有些模糊,他微微眯起了眼,看向了何尽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何尽什么话也没说,但他就是知道对方在问他疼不疼。 “不疼。”他轻声开口,将额头抵上了何尽的手心。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们爬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何尽垂眸看着吕锦誉的脸,语调平和的开口。 小不点们听到他这么说,立马撒丫子往外跑。 小豆子用力擦着眼睛里的泪水,对着吕锦誉“哼”了一声,也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吕锦誉没这么生气,应该说从何尽生气开始,他就不生气了。 心里还有点别样的情绪。 他嘴角抿着一个微小的弧度,慢慢往前倾倒,将脑袋靠上了何尽的小腹。 何尽仍旧用手挡着他的额头,可这无伤大雅。 他们谁也没说话,吕锦誉感受着何尽温热的手心,似乎在寂静中他还听到了何尽的一声轻叹。 这声轻叹直接叹进了他的心里。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第515章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阳光炙热,却也温暖,微风平缓,却也温柔。 树叶的唰唰声伴着蝉鸣连成了悦耳舒缓的乐章。 他们的影子在光下融在了一起。 而靠在何尽身上的吕锦誉没有看到何尽抬起了手,帮他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 秀子爷爷家的桃子很甜,葡萄也很甜。 哦,秀子奶奶喂他喝的蜂蜜水也很甜。 秀子爷爷家的一切东西都是甜的! 吕锦誉侧趴在柜台上,一边笑,一边将圆滚滚的桃子在柜台上滚来滚去。 他的额头上有个红肿的包,上面擦了药油,泛着亮晶晶的光。 是何尽帮他上的药。 动作很温柔。 当然,现在就算何尽只是看他一眼,他也会觉得何尽连看他的眼神都很温柔。 温柔成为了何尽新的代名词。 只不过不管是刻薄也好,还是温柔也好,都只是吕锦誉对何尽的认知罢了。 “小尽,小尽在吗。” 吕锦誉抬起头,向着外面看了过去。 是豆子奶奶牵着满脸不高兴的小豆子。 “何尽出去给人修电视机了,他不在。”他看了眼豆子奶奶,又看了眼小豆子。 “你就是住在小尽家的客人吧。” 豆子奶奶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有点讨好,又有点小心翼翼。 吕锦誉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坐直起了身体。 “对,我叫吕锦誉,你可以叫我锦誉……” “吕先生。”说出这句话之后,豆子奶奶的背似乎压的更弯了。 她颤颤巍巍地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钱,步履蹒跚的往前走了几步说:“吕先生,对不起,小豆子年纪小,不懂事,这是医药费,你不要跟小豆子计较,他不是故意的……” 吕锦誉沉默地看着那几张钱,抬眼看向了小豆子。 很显然,豆子奶奶看不见,平常能接触到这些钱的只有小豆子。 而那些花花绿绿画出来的“假.币”也是出自小豆子的手。 对方知道那些“钱”只在何尽这里有用。 现在这些钱是小豆子拿出来赔吕锦誉的医药费。 对方也知道真钱和□□的区别。 纵然小豆子不喜欢吕锦誉,却也没有故意拿“假.币”来糊弄他。 吕锦誉看着面前想要把钱塞给他的老人,他有些艰难的开口,“不用了,我没事。” “吕先生,你一定不要跟小豆子计较,是我没有把小豆子教好,你要怪就怪我……” 不知道是不是村里人对于吕锦誉的身份进行了一些议论。 从没有出过村子眼睛也看不见的老人在心里构建出了一座宏伟的大山,这座大山牢牢的将她压制在山下,让她的心里升起了未知的惶恐。 吕锦誉皱起了眉,“真的不用了。” 这个老人是何尽的长辈,吕锦誉无法用自然的态度直面对方的卑微。 而就在他感到无所适从的时候,拿着工具箱的何尽回来了。 吕锦誉眼睛一亮,立马出声道,“何尽。” 何尽也看到了往吕锦誉身上塞钱的豆子奶奶。 他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医药费就不用了,小豆子一个小孩能有多大的力。” 何尽将钱推了回去,看了眼吕锦誉高高肿起来的额头。 小孩确实没多大力,但耐不住吕锦誉就是块软趴趴的豆腐皮。 不过这话不能说给豆子奶奶听。 何尽一出现,吕锦誉立马就有了主心骨,何尽说什么都对,吕锦誉一句话都不反驳,只默默地站在了何尽的身后。 “可是……” “小豆子之前已经道过歉了,没什么事,他一个大人也不会真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听到他这么说,小豆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抿着唇低下了头。 何尽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径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篮子。 吕锦誉就像何尽的小尾巴,何尽去哪他就去哪。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何尽的身后,一只手还拉住了何尽的衣服。 何尽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今年李子长得好,比往年都大,你带些回去尝尝。” 何尽将篮子塞进了豆子奶奶手里。 豆子奶奶还攥着那些钱,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何尽却又开口道,“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不吃了,不吃了,我们已经做好饭了。” 果不其然,一说要留饭,对方的心思就不在这上面了。 “那你们快回去吧,这天都要黑了。”何尽顺势往下面接了一句。 豆子奶奶不再多说,叹了口气之后,带着小豆子走了。 临走的时候,小豆子看了吕锦誉一眼,又看向何尽,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垂头牵起了豆子奶奶的手。 目送着豆子奶奶带着小豆子离开的背影,何尽轻声说:“我替小豆子向你道歉。” 吕锦誉正在后面偷偷丈量何尽的腰,听到何尽的声音,他立马抬起头说:“你为什么要道歉。” 何尽没有看他,仍旧目送着豆子奶奶和小豆子在夕阳中渐渐走远的背影。 第516章 “小豆子的爸爸是个抢劫犯,一次抢劫的时候失手杀了人,通缉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警察是在村里抓的人,那时候小豆子才三岁,正是刚刚知事的时候,而在小豆子爸爸被抓的第二个月,小豆子的妈妈又跟着外面的男人跑了。” 直到豆子奶奶和小豆子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见,何尽才转头看向吕锦誉。 “豆子奶奶恨极了豆子爸爸,又害怕小豆子会成为第二个豆子爸爸,便从小就告诉他不能做坏事。” 可能是豆子奶奶身上的恨意太过浓烈,无形的传递到了小豆子身上,又或许是父亲被逮捕的画面太过深入人心,小豆子格外讨厌和警察有联系的人。 “他性子倔,又认定了你是个坏人,大概永远都不可能会跟你道歉,但他并不是个坏小孩,只是还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分辨好人和坏人。” 听完何尽的话,吕锦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他看向何尽说:“我不会和他计较的。” “你也不用替他道歉,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吕锦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样子很认真。 但如果他的手没有偷偷抱上何尽的腰就更好了。 何尽看向吕锦誉脑门上那个红肿的包,淡声说:“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细窄的腰也从吕锦誉的手中轻轻擦过。 吕锦誉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臂弯,又看向何尽头也不回的背影。 “诶!” 他连忙追了上去。 抱一下又怎么了! 第154章 都市乡村 1 吕锦誉坐在阳台的窗户上, 一边看着外面月明星稀的夜空,一边和母亲对话。 只是在提到另一个名字的时候,吕锦誉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眼睫也垂了下来。 “辛苦妈妈了。” 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温柔, 神情却有些淡漠。 “我知道, 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我永远也不可能原谅爸爸。”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吕锦誉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是我的弟弟,妈妈你不是比谁都清楚我有多厌恶他吗, 一个私生子而已……” 忽然,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吕锦誉回头看了过去。 他略微一顿,轻声对着手机说:“好了,妈妈你该休息了,熬夜会变老。” 不等那边回话,吕锦誉就挂了电话。 他回头看向何尽,将手机还了回去。 只不过当何尽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抿着唇,仔细地看着何尽的神情。 何尽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声音,吕锦誉也没有刻意压低语调。 其实听到也没什么。 现在有关他的资讯满天飞,何尽不可能不知道。 而有关吕家的事,只要稍微搜一下就能搜出大量的新闻。 吕锦誉从何尽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他张开嘴说:“我妈妈很担心我, 她害怕我照顾不好自己。” 说这句话的时候, 吕锦誉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的脸。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兀地说出这句话, 只是在沉默中, 他总想和何尽说点什么。 而何尽几乎从来不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 像蜗牛一般难以拉近。 吕锦誉想谈论一点能让他们增进了解的话题。 不管是说什么都可以。 何尽垂眸把玩着手机,听到吕锦誉的话,他抬起眼问,“你还有个弟弟,对吗。” 得到他回应的吕锦誉有些开心,但显然这并不是吕锦誉喜欢的话题。 吕锦誉微微皱起了眉,但还是回答说:“他不是我弟弟,他只是一个私生子。” 或许吕锦誉认为像何尽这种“乡下人”,并不太理解私生子的含义。 他认真地解释道,“私生子就是情妇生的孩子,他们并不被认同,也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们是掠夺者,也是侵略者。” 何尽眼睫微垂地问,“你很讨厌他们?” 吕锦誉眉头紧皱地说:“对,我极其厌恶私生子的存在,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曾经的记忆重回他的心头,他带有一丝戾气说:“所有的私生子都应该去死!” 何尽抬眸看向了吕锦誉,此刻的吕锦誉在光影的映照下,那张英俊立体的脸高贵冷酷,阴郁又残忍。 站在阳光下的吕锦誉变成了汽水的泡泡,在空中散开,聚成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吕锦誉。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由沟渠变成了汪洋大海。 何尽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这不是你父亲的错吗。”他低声开口。 吕锦誉看向了他,眼里有一丝茫然,反应过来后,眼里的情绪又变成了痛恨。 “我知道,我同样也恨着他。” —— 吕锦誉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作为独生子,他从小就应有尽有,生活也幸福美貌。 对于那时的吕锦誉来说,他唯一需要烦恼的就是每天都要喝他讨厌的滋补汤。 这样的吕锦誉自然成为了他人仰望又艳羡的存在。 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他就是父母眼中乖巧又优秀的孩子。 第517章 而当时的吕锦誉也确实优秀的不可思议,在其他同龄的二世祖开始玩女人玩男人、飙车泡吧的时候,吕锦誉成为了年龄最小的高考状元。 不出意外的话,他本应前途坦荡,一生顺遂,永远都是他人眼中仰望的晨星。 可人又怎么可能一生顺遂。 变故在他二十四岁那年产生。 京市最年轻的博士生,上层阶级中最风光的天之骄子,在那一年成为了全京市的笑话。 他父亲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连孩子都养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啊,只比他小了六岁。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从云层跌落到泥地,不过如此。 幸福的外表被打破,那些骄傲也被踩进了沼泽里。 只有拥有过才知道失去的可怕,更何况是蒙在精致外衣之下的欺骗。 二十四岁之前的吕锦誉无忧无虑,风光无限。 他什么也不需要烦恼,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学习,在未来继承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而学习对于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东西。 站在顶端接受众人的掌声对于他来说也是理所应当得到的东西。 可在二十四岁的那一年,所有粉饰的美好都被打破。 同年,爷爷重病,他一边沉浸在深重的打击当中,一边还要对着爷爷隐瞒,不让对方受到刺激。 而当他自以为的幸福生活被打破的时候,其实所有的事情就有了既定的结局。 爷爷去世了,一个月后,父亲把私生子带回了家。 唯一让吕锦誉感到安慰的是他的母亲仍旧深深地爱着他。 本应该是这样的。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好像也变了。 对方不会直言对情妇和私生子的厌恶,也从未展露出歇斯底里的攻击性,却开始悄无声息的试探他。 他的母亲开始在他面前示弱,或者用言语探听他的想法。 直到他表示出对私生子的厌恶,母亲才会回归到平静又满意的态度。 二十四岁之前的吕锦誉从未有过任何烦恼,二十四岁之后的吕锦誉却要学会面对,还有成长。 虽然现在的吕锦誉已经释然了很多,当年那些尖锐的刺也成为了他成长过程的外衣,但他仍旧无法认同和接受私生子的存在。 他痛恨世界上所有的私生子。 —— 这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吕锦誉不介意让何尽了解他的过往,可现在显然不是说起这些事的好时候。 洗漱完的何尽身上香香的,吕锦誉不喜欢廉价的沐浴露,却喜欢自己身上有着和何尽一样的味道。 他拉起了何尽的手,见何尽没有拒绝,他抿着唇笑了一下。 “现在时间还很早,要不要一起坐在这里看月亮。”吕锦誉抬头看向了何尽的脸。 何尽垂眸看着吕锦誉那双在月下闪闪发光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不了,明天我要早起。” 他转身离开,不去看吕锦誉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吕锦誉愣了一下,他看着何尽冷淡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何尽?” 何尽没有任何的回应,显然是不想再和他交谈。 是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吕锦誉抿着唇,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一个人坐在月亮下,慢慢垂下了头。 —— 今天的天有些阴。 好像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天气就会覆上一层阴霾。 他母亲死的那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何尽提着篮子上山的时候,何舅舅已经在坟地旁边清出了一块空地。 比起其他坟地的杂草丛生,何尽妈妈的坟地旁边处处是五颜六色的花。 这都是何尽亲手种上的鲜花,覆盖了四季,为的就是无论春夏秋冬,妈妈的坟地都有鲜花盛开。 何尽放下篮子,默不作声的开始修剪花朵,将一些已经枯萎死去的花拔干净,重新种上新的花种。 等何尽舅舅将杂草拔干净,何尽的花也种完了。 “妈妈知道舅舅来了,一定会很开心。”何尽擦了下头上的汗,开始清理坟堆上的一些枯叶。 何尽舅舅没说话,只是在旁边一起帮忙。 他恨了何尽妈妈很长一段时间,可恨的另一面就是浓厚的爱。 何尽舅舅并不是没有来拜祭过,只是从没有和何尽一起来过。 何尽也知道,他只是想这样说,想说出来让他的妈妈听到,也想让舅舅听到,希望以后的每一年他们都能一起来。 “我带了你妈妈最喜欢的橙子水。”何尽舅舅闷声闷气的开口。 “还是舅舅最了解妈妈,哪像我,只记得带花了。” 何尽舅舅:“……” 小混蛋从哪学来的油嘴滑舌。 已经做为人母的女人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喜欢花,喜欢蓝天白云,喜欢青山绿水,喜欢夏天甜甜的橙子水。 何尽舅舅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什么话想说。 第518章 烧纸、上香,他对着面前这个坟堆看了很久,最后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了何尽舅舅灰白的头发上,也砸在了何尽的脸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何尽舅舅看了何尽一眼,又看了眼那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坟堆。 “早点回。” 没什么好说的了。 想说的该说的早在时间的消磨中说完了。 何尽舅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是个普通的乡下男人,沉默、倔强、却也有着绝无仅有的洒脱。 何尽目送着舅舅离开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面前的坟堆。 “妈妈……” —— 雨越下越大了。 吕锦誉在家里等的有些心焦,看到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他再也坐不住,拿起伞就出了门。 他知道山在哪,却不知道何尽母亲的坟在哪,只好顶着瓢泼大雨去村民的家里问。 对方指了个方向,他看向被雨雾笼罩的山头,道了声谢后匆匆离开。 雨下的很大,泥泞的山路也越来越滑。 吕锦誉穿的是拖鞋,干净的脚面很快沾上了脏兮兮的泥点子。 只是吕锦誉根本顾不上。 这么大的雨,何尽没有带伞,也不知道会被淋成什么样。 他越走越着急,听到雷声后更是担心何尽没办法下山。 山的坡度有些高,吕锦誉滑了好几下也没能走上去,他一只手抓着伞,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树,好不容易步履蹒跚地走了上去,脚下却猛地一滑,人站稳了,却有一只鞋滚了下去。 “算了。” 反正还剩一只,待会儿回来再找吧。 吕锦誉叹了口气,一阵折腾下来,他身上也被雨水浇透了。 对方只模模糊糊地指了个方向,吕锦誉不是村里人,对这座山没这么了解。 他往旁边看了两眼,走向了另一条更宽阔的路。 骤然阴沉下来的天好像到了傍晚。 吕锦誉走着走着有些害怕,那些拂过他脚面的杂草也总让他有些头皮发麻的悚然感。 可想着何尽在山上没办法下来,他又加快了脚步,匆匆忙忙的往山上赶。 “嘶……” 吕锦誉脚下一滑,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下好了,身上全湿了。 尾椎骨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他脸色发白地伸出手,从后面拿出了一根手指粗的树棍。 好疼啊。 吕锦誉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站起来。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一脸惊喜地抬起头,“何……” 一个左腿畸形的老人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吕锦誉脸上的惊喜消失,他顺着对方的力站直了身体,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说:“谢谢。” 对方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吕锦誉着急去找何尽,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他拿好伞,想要继续往前赶,却听到对方说:“你在找何尽吗。” 他回过头,惊讶地应了一声,“对,你知道他在哪吗。” 这时他才发现老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对方好像认识他。 “走过这个坡就到了。” 吕锦誉愣了一下,应道,“好,谢谢。” 他一边往上走,一边回头看向对方。 却发现老人依旧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双眼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带着内心的疑惑,吕锦誉一步三回头地走上了坡。 —— 何尽全身都被雨水浇透,可他看起来依旧干净如初。 他并不为这场大雨感到着急,他不紧不慢的将所有被雨水打歪的花扶正,一滴从下巴滴落的雨珠顺势掉进了柔软的花蕊里。 忽然,他听到了吕锦誉的声音。 “何尽!” 他动作一顿,直起腰看了过去。 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拎着拖鞋,浑身都湿漉漉还混着泥点子的吕锦誉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大雨中双眼明亮地看着他。 第155章 都市乡村 1 明明何尽才是那个站在大雨中的人, 狼狈不堪的却是吕锦誉。 不知道这个“娇弱”的贵公子是怎么走上来的,对方赤着脚,拖鞋只有一只, 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巴, 连脸上都是滴落的雨珠和被溅上去的泥巴印。 但那双看着何尽的眼睛却很亮, 像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目标那样充满了惊喜。 何尽无声地看着对方。 看着吕锦誉举着伞一瘸一拐的向他走了过来。 他记得吕锦誉的脚伤已经好了。 他的视线从吕锦誉大敞的胸口看向了吕锦誉那只拎着拖鞋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心也被刮破了一层皮, 刚往外渗出一点血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摔了吗。 这得是有多着急,连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 “轰”的一声雷声响起, 何尽的思绪还没有停止,吕锦誉已经将伞撑到了他的头顶。 第519章 他抬起眼, 看向吕锦誉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有这么开心吗。 何尽直视着吕锦誉的双眼,里面全是属于他的倒影。 “总算找到你了,快点回家吧,小心感……” 吕锦誉张开的嘴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何尽抱进了怀里,他睁大眼睛,愣在了原地,随后他放松身体,将脸埋进了何尽的肩颈。 委屈也悄无声息地蔓延了上来。 “我有一只拖鞋找不到了。”吕锦誉闷闷的出声。 何尽发出了一声长叹。 “找不到就算了。” 何尽一句低语就让吕锦誉的心里泛起了酸意。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何尽的怀里,无论何时,何尽的身上都有一种温暖的气息。 吕锦誉在大雨中彷徨不安的心也归于了安定。 何尽弯下腰,头也不回地说:“走吧, 下山吧。” 吕锦誉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爬上了何尽的背。 何尽捞起他的腿弯将他背了起来。 吕锦誉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还执着地抓着那只拖鞋。 何尽面不改色地背着比他重了不少的吕锦誉, 步伐稳健地迈开了脚步。 上山的路不好走,下山的路更不好走。 吕锦誉却一点也不担心,充满信任地待在何尽的背上。 何尽带他走的是他来时的路,起先吕锦誉是觉得路只有这一条,后面才听到何尽问,“拖鞋掉到哪了。” 吕锦誉抬起头,说:“不是说掉了就算了吗。” “那你怎么还紧紧地抓着这只拖鞋不放手。”何尽淡淡的开口。 吕锦誉抿了下唇。 他也不知道。 就是很奇怪的舍不得。 还有点悲伤,幼稚的像把这只拖鞋带回去当纪念品。 吕锦誉低低的开口,“在前面掉的。” 何尽背着吕锦誉走向了前面那个小斜坡。 被雨水冲刷的黄泥土能看到一道滑落的痕迹,除了这条狭窄的路,旁边全是茂密的草丛和荆棘。 何尽将吕锦誉放了下来,冷静地说:“在这里等着。” 话说完,他就走进了那片被雨水浇湿的荆棘地。 吕锦誉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 他想说不用找了,可心里的满足又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怎么也没办法移开目光。 他看着何尽弯腰的背影,内心深处翻涌而出的情感让他的喉头控制不住的感到酸涩。 小河村的每一个村民都弯着脊背,可却从来不觉得他们折了脊梁。 何尽也是。 看起来清瘦的他每一次都能把吕锦誉稳稳地背在背上。 被压弯的背不是直不起来,而是上面承载了沉重又不能丢弃的东西。 这是吕锦誉从没有见过也从没有感受到的情绪。 很质朴,也很深入人心。 吕锦誉垂下了眼,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何尽一只手拿开了刮在衣服上的刺,在倾盆大雨中捡起了掉在草丛里的拖鞋。 他一个大步走了上去,看着吕锦誉问:“怎么了,伤口疼?” 吕锦誉摇了摇头,向着何尽张开了手。 “没有,我们快回家吧。” 何尽滚动着喉结,深深地看了吕锦誉一眼,将他背了起来。 吕锦誉环着何尽的脖子,轻轻地依偎上他的肩。 何尽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站直身体,背着吕锦誉走上了前面的路。 —— 吕锦誉伤到了尾椎。 他一直没说,后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疼的腰都直不起来,才一边哽咽,一边叫何尽的名字。 何尽坐在一楼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雨。 他眼神深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漆漆的眼中像晕开的墨汁融进了外面湿漉漉的雨水。 他看起来很安静,却也很孤独,一个人的背影夹杂着一丝无法消散的哀愁。 直到听到吕锦誉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几个大步走上了楼。 吕锦誉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扶着腰,颤颤巍巍的往外走,看到他出现,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何尽,我的腰断了。” 何尽神色一凝,走过来说:“腰断了?” “嗯。”吕锦誉唰唰往下掉着眼泪,不停地点头,“好疼啊。” 何尽认真地看了他几眼,没有给他的话下定论。 毕竟吕锦誉是个磕一下都能晕过去的人。 “我给你看看。”他将吕锦誉抱了起来。 怕真的弄疼吕锦誉,他托着吕锦誉的臀,用的是面对面将他抱起来的姿势。 “嘶……”吕锦誉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低吟。 “疼?”何尽犹豫着要把吕锦誉放下来。 吕锦誉立马抱紧了他的脖子,两条长腿也夹紧了他的腰,一脸正色地说:“就这样抱着吧。” 何尽:“……” 【啧啧啧】 3344一睡醒就看到了令它满意的进度。 不错。 照这个进度来看,拿下不是问题。 第520章 它放心的继续躺平。 何尽本想将吕锦誉放进对方自己的窝,但看了看硬邦邦的地板,他抿了下唇,还是将吕锦誉放在了床上。 吕锦誉立马就屏住了呼吸。 床。 何尽的床。 上面还有何尽的味道。 吕锦誉立马将脸埋进了何尽的枕头里。 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但吕锦誉真的能闻到何尽身上不同于任何人的味道。 无论是何尽满头大汗的时候,还是何尽被雨水淋湿的时候。 何尽身上都有一种独特又吸引他的淡香。 看到吕锦誉像个变.态一样埋进自己枕头里闻味道的行为,何尽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眼神下移,一把扒开了吕锦誉的裤子。 吕锦誉猛地抬头,连忙要去捂自己的屁股,却刚把手伸出去就被何尽压在了床头。 “别动。” 听到何尽冷静的声音,吕锦誉浑身都有种过电般的酥麻,忍不住颤了一下。 看到吕锦誉安静下来不再反抗,何尽看向了吕锦誉塌陷的后腰。 脊背与臀部的弧度很明显,吕锦誉的裤子被扒了一半,正卡在饱满的臀肉上,露出了一截股沟。 何尽面色不改地伸手摁了上去。 “疼吗。” 吕锦誉埋在枕头里摇了摇头。 何尽的手继续上移。 “疼吗。” 吕锦誉颤了一下,抖着嗓子说:“疼。” 何尽看了吕锦誉一眼。 “没断,就是尾椎骨青了一块。” 吕锦誉偏过头,眼睛还有点红,“可是好疼。” “有多疼。” 吕锦誉吸了下鼻子,“像断了一样。” 何尽起身离开,嘴角没忍住抿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只是当他转身回来的时候,他脸上又恢复了冷静淡然的表情。 “疼过这几天就好了。” “啊哈……”吕锦誉忍不住浑身紧绷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何尽动作一顿,继续面不改色的给他上药。 “我不疼了,我一点也不疼了,我不要上药,我不要上药!” 吕锦誉开始像条扑腾的鱼在床上挣扎起来。 药油在何尽的手上弄的到处都是,差点洒在床上。 何尽眉一皱,一只手死死地压着吕锦誉的手,一只手摁着他的腰。 吕锦誉下定决心要逃跑,虽然他不至于有着能挣脱何尽的力量,可还是让何尽感觉到了麻烦。 “啧。”何尽扯开嘴角,他俯视着不停挣扎的吕锦誉,抽出了裤子上的皮带。 吕锦誉扑腾着四肢,挣扎着想要逃。 疼死他了! 他不要上药! 只是还没等他逃下床,他的一双手就被绑了起来。 嗯?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皮带。 “何尽!”他控制不住的大喊出声。 “别叫。”何尽将他的头摁了下去。 “唔唔唔……” 吕锦誉的头被何尽压进了枕头里,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脏狂跳,沸腾的血液从他的肺部往他的脑子里灌。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的头被放开,但他的手却已经被何尽用皮带绑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哈……哈啊……” 吕锦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憋的通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 “我不要上药!” 感觉到何尽摁在他腰上的手,他浑身一麻,连忙开始剧烈的挣扎。 何尽坐在他的大腿上,手往他的腰上一摁,他就控制不住的软下了身体。 “不上药好不了。” 何尽用沾满药油的手在吕锦誉的尾椎骨轻轻摁揉。 不仅要上药,还要把淤血化开。 何尽的手很烫,像有火在贴着吕锦誉的皮肤烧。 吕锦誉轻轻地颤抖,被绑在一起的手用力抓紧了枕头。 他控制不住地弓起了背,何尽却只用一只手就把他摁了下去。 “我不要上药。” 吕锦誉疼地冒出了泪珠子。 何尽冷酷无情的任由他哭,上药的手一点没停。 吕锦誉难过的不行。 何尽强硬的态度也让他感觉到了浓郁的委屈。 他不想上药。 吕锦誉在床上扭动着身体,用尽全力的表达自己的抗拒。 何尽烦不胜烦。 他眉心直跳地看着吕锦誉挣扎的动作。 吕锦誉的臀一直在毫无所觉地摩擦他的小腹。 “别动!”他不耐烦的给了吕锦誉一巴掌。 吕锦誉的屁股肉弹了一下。 片刻之后,吕锦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具尸体。 时间就此定格。 第156章 都市乡村 1 过了好一会儿, 何尽居高临下地看着耳朵通红的吕锦誉,滚动着喉结,嗓音沙哑地说:“再动我就把你的脚也绑起来。” 吕锦誉颤了一下, 塌陷的腰绷出了两个腰窝。 何尽不再说话, 他将手摁上吕锦誉的尾椎骨。 吕锦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有偶尔略微加重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也并不平静。 第521章 何尽眼神下移,在浓密的睫羽中, 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因为他刚刚的动作,吕锦誉的后臀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虽然在深色的皮肤上不太显眼,却在颤动中时不时地晃过他的眼。 而吕锦誉的腰和臀之间的弧度非常惊人, 何尽摁着对方的尾椎骨时,手腕总会蹭过那团软肉。 每当这时,吕锦誉的身体也会跟着颤动。 空气安静下来,雨声停止,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带来了灼热的温度。 午后的蝉鸣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嘹亮刺耳。 气氛在渐渐加重的呼吸中越来越浓稠。 吕锦誉绷紧了脚尖,宽肩窄腰的身体几乎绷成了一根线。 但他的肌肉又无比柔软,充满弹性,蕴含着呼吸的张力。 吕锦誉的背不知不觉中弓了起来,两只被皮带绑起来的手抓紧了床单,从肩到臂膀延展出一条流畅的曲线。 而他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动了收紧的腰线, 显得他的腰一只手就能抓上去。 这也将他的弧度衬得更加挺翘饱满。 吕锦誉的身体没有过多锻炼的痕迹, 可正是这得天独厚的优势才让他的身体在没有被雕刻的清纯中又多了丝由内至外的性感。 何尽的眼中荡起了一丝波纹。 他坐在吕锦誉的大腿上, 能感觉到吕锦誉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栗。 他并没有坐实, 因为一旦他坐实,吕锦誉的臀就会严丝合缝地贴上他的小腹。 刻意保持的距离在此刻也像推动的浪潮一样带来了更加极致的危险。 没有人说话。 何尽脸上的汗从他的下巴滴落上吕锦誉的后腰, 延着那道腰线滑了进去。 大脑轰的一下。 何尽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去上个厕所。”他嗓音沙哑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门“嘭”的一声关紧。 吕锦誉颤了一下,他低着头,慢慢蜷起了身体。 刚刚那瞬间,后臀传来的热度比太阳照进来的光还要烫。 吕锦誉喘出一口气,又立马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而从浴室传来的水声则像从火上浇下的油那样带来了撩人的温度。 终于,吕锦誉一边喘气一边用嘴咬开了手上的皮带。 在颤栗中,他抖着手伸了下去。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他的脊背,他塌着腰,用肩抵着床,湿漉漉的汗水渗进了何尽的枕头里。 —— 何尽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尽情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从头到脚,透明的水珠滑过他白净的皮肤,在他的下巴滑落,延着他的喉结到了他薄薄的胸肌,再与从人鱼线坠落的水珠在腹肌汇聚,一起滑向更深的地方。 平复好呼吸之后,何尽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蕴藏着一丝极其骇人又浓郁的欲.望,可很快就像翻过的海浪消失殆尽,变成了以往的冷静。 他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这时才看到他握成拳的手背绷起了青筋,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鲜明。 何尽若无其事的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珠。 任谁也看不出他在水下静静地站了近四十分钟。 推开浴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吕锦誉。 对方手上的皮带被解开了,裤子也往上拉了一截,只是裤腰却松松垮垮地搭在臀上。 “吕锦誉。”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侧趴在床上的人没有动。 他走过去,发现吕锦誉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因为是侧趴在床上的姿势,嘴角还流出了口水。 这样自由又肆意的吕锦誉非常罕见。 但似乎从吕锦誉住进来开始,何尽就每天都能看到一个比之前还要新的吕锦誉。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伸手摸上了吕锦誉的额头。 有点发烧。 他又摸向吕锦誉的脸,发现吕锦誉的脸比额头还烫,即便皮肤颜色如此深,也能看到一丝颧骨上的潮.红。 吕锦誉蹙着眉动了一下,似乎是趴着不太舒服,他看了吕锦誉一眼,想要帮对方调整一下睡姿,却在抱起吕锦誉的身体后看到了床单上的狼藉,还有吕锦誉的衣摆上有个湿漉漉的牙印。 他眸色幽深地抬起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吕锦誉。” 吕锦誉的眉头动了一下,继续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何尽注视着吕锦誉的脸,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吕锦誉的脸颊。 纵然他知道吕锦誉不是造成他不幸的源头,只是那时年少的他太过脆弱。 可他仍旧难以释放那份复杂又浓烈的感情。 而他们的再次相遇也并未架起一座桥梁让他们通往彼此,只是在时间的变化中盛开了几朵鲜艳的花而已。 但终有一天,盛开的花也会凋零。 “吕锦誉……”他发出了一声轻叹。 梦中的吕锦誉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低着头向他的方向靠了过去。 何尽的眼眸顿时变得柔和无比。 他静静地看着吕锦誉,好似冰雪消融般温柔。 突然,他的手机传来了一条消息。 第522章 他看过去,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里面的消息却让他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elson,刘家的孩子常常向我打听你,你们在此之前是否有过合作,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向对方透露你的踪迹。” 信息是法文参杂着一些德文。 但这对于何尽来说并没有什么障碍。 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幽冷的光照着他冷如冰霜的脸。 半晌之后,在窗外骤然断裂的树枝声中,何尽抬起了手。 ——“好。” 大风刮过,晴朗的天不过转瞬之间就变得乌云密布。 似要将天劈成两半的闪电带来了震耳的雷声。 —— 发起了低烧的吕锦誉状态很差。 他的眼睛常常红的厉害,嗓子也因为发炎变得干哑,更何况他的尾椎骨上还有伤。 这导致吕锦誉的心理防线大大降低,变得脆弱无比,对何尽的依赖也上升到了另一个程度。 他坐在硬邦邦的地上,没一会儿尾椎骨就疼的厉害,他吸了吸鼻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何尽……” 他嗓音沙哑地叫着何尽的名字,身体又冷又热,在他放下毯子的时候,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揉了下眼睛,周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这两天的天气一直都是这样,时而大雨,时而晴朗,时而狂风大作,时而也会飘着细如牛毛的雨。 吕锦誉想起了自己种在阳台上的蘑菇,立马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 他艰难地跨过窗户,捞起了那个只有巴掌大的花盆。 小小的蘑菇被雨水打的湿淋淋,白白胖胖的体型不似之前那样饱满,变得萎靡不堪,皱皱巴巴的带着死亡的气息。 吕锦誉顿时变得紧张又焦急。 他抱着花盆,身残志坚地跑下楼,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噔噔噔的声响。 “何尽,何尽,我的蘑菇死了……” 他站在楼梯上,看向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的何尽。 乌云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投下了昏暗的阴影。 可再昏暗,也不如此时独自站在门口的何尽那样冰冷晦暗。 正在低烧的吕锦誉脑子不太灵光,但他仍旧敏锐的感觉到了何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从昨天……不……前天傍晚开始…… 他干干净净的从床上醒来,何尽站在窗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绚丽的晚霞没有在何尽的脸上留下任何色彩,只带来了无尽的阴影。 而从那之后,何尽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听到他的声音,何尽回头看向了他。 在浓郁的阴影下,何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吕锦誉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像踩空了台阶带来了强烈的失重感。 “吕锦誉。” 何尽开口了。 “你是不是见过我舅舅。” 吕锦誉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的脸,妄图看清何尽脸上的神情。 可不知是他干燥艰涩的眼睛难以看清,还是何尽头顶的乌云太黑,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风加雨的寒冷让他由内至外的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他赤脚往下走了几步,差点滑下去,他连忙紧紧地抓着栏杆,茫然地问,“你舅舅是谁。” 何尽还有个舅舅吗。 他只知道何尽的母亲去世了,还是那天何尽去拜祭他才知道的。 何尽无声地看着他,用眼神代替了回答。 吕锦誉的心脏再次传来了失重般的坠落感。 是了,他一点也不了解何尽,何尽也从未说过他自己的事情。 在他满心欢喜的对何尽升起期待的时候,他对何尽一无所知。 他只是像条被捕进鱼缸的鱼,丧失了生存和思考的能力。 何尽并未像吕锦誉那样陷入酸涩的多愁善感。 他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吕锦誉的脸,里面逐渐覆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这个问题理所应当的不会有答案。 吕锦誉连他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他舅舅那样一个“小人物”呢。 何尽不说话,吕锦誉的心里却升起了不安。 “你舅舅是谁。”吕锦誉再次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吕锦誉站在楼梯上,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下方。 光与影的分界让他的眼眸像水雾一般,涌动着无言的悲伤。 何尽的冷淡让他的心脏阵阵绞紧。 在感受到何尽的温柔之后,他再也无法承受来自何尽一丝一毫的忽视和漠然。 “何尽,我的腰好疼。”他难过的开口,“我的蘑菇死了。” 第157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只是无声地看着他。 冷冰冰的凉意透过空气包裹了吕锦誉的身体。 脆弱就这样席卷了吕锦誉的心。 “何尽……”他赤着脚往下走了一步。 何尽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他闭了闭眼睛,向前迈开了脚步。 吕锦誉的眼里亮起了一抹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向他走近, 却在他们的身影交汇的刹那, 何尽目不斜视的和他擦肩而过。 第523章 寒冷的空气让吕锦誉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何尽……”他张开嘴, 看着何尽头也不回的背影,眼里的光消失殆尽。 他什么也不知道, 却有一种他做错了事,正在接受惩罚的错觉。 吕锦誉抱着他死去的蘑菇, 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台阶上。 —— 他们好像恢复了初见时的疏离与沉默。 不,比那还要糟糕。 他们之间的氛围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冷, 几乎是到了视而不见的程度。 而吕锦誉的低烧并没有好转,甚至还有隐隐加重的趋势。 他没有吃晚饭就躺进了自己的窝,可很快又被外面的雨水吵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觉得头重脚轻,鼻子闷的无法呼吸,脑子也嗡嗡的全是吵闹的耳鸣声。 “何尽……” 他下意识地叫出了何尽的名字,却突然想起,何尽已经好久没和他说话了。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反正很久很久了。 他坐起来, 茫然无神地看着前方。 发烧带来的疲惫感非常强烈, 还有身体上的不适让吕锦誉觉得很难过。 他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又擦了擦眼睛, 微红的鼻头却还是层层上涌着浓郁的酸涩。 三十岁的年纪并没有让吕锦誉成熟多少。 他只是变得平和了很多,能面对他所遭遇的所有不幸。 可这不代表他有强大的承受力。 更何况在卸下心防之后, 对何尽的依赖也变成了能刺伤他的武器。 也请原谅一个男人在生病的时候展露出他那颗脆弱的心。 吕锦誉放下手,露出了红通通的眼睛。 他觉得很渴,发热发涨的大脑也很难受。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尾椎骨还是疼的厉害,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一滴豆大的泪无声地掉落。 吕锦誉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扶着衣柜慢慢的往前走。 他记得旁边的架子放着一些常备药。 但可能是脑子太混乱太迟钝的原因,吕锦誉忘记了开灯,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哪盒才是退烧药。 他头晕脑胀的在架子上翻翻找找,意识越来越飘忽。 忽然“咔哒”一声,整个阁楼都灯光大亮,吕锦誉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药全都散落在地上。 转过头,何尽正一只手摁在开关上,无声地看着他。 吕锦誉收回手,呐呐地说:“我想找退烧药……” 何尽收回视线,沉默地走过去,弯腰将地上的药捡了起来。 吕锦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 何尽对上了吕锦誉的视线,在对方微微闪烁着光芒的眼眸中,他抬手摸上了吕锦誉的额头。 很烫。 吕锦誉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何尽的脸,在何尽的手摸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用额头抵上了何尽的手心。 哪怕他浑身都在发烫,热度惊人,可他依旧觉得何尽的手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何尽转动眼眸看了他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一丝电流在他们的眼中架起了一座桥梁,牢牢相吸。 可何尽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相贴的温度迅速退去,仿佛连灯光都暗了下来。 吕锦誉垂下了睫羽。 何尽拿出一盒退烧药,还有一盒消炎药,淡声说:“退烧药吃两颗,消炎药吃两颗。” 吕锦誉没接,何尽看了他一眼,要把药重新放回架子上,刚刚说的那句话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他。 “你能帮我烧壶水吗!”吕锦誉连忙抓住了何尽的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不想好不容易和他说话的何尽再次冷漠的转身离开。 吕锦誉是个绝不愿意喝热水的人,哪怕吃药也一样。 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他从没有对外说过,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却不料何尽转身看着他,出声说:“你不是很讨厌热水吗。” 吕锦誉愣在了原地。 何尽为什么会知道。 在何尽要离开的时候,吕锦誉紧紧地抓着何尽不放。 “你怎么知道!”他再次想起了之前何尽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舅舅是谁!” 他喉咙干涩,“你是不是认识我!” 那些在病中徘徊了无数次的问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 或许并不是认识这么简单。 能知道他讨厌热水,已经是非常了解他的程度了。 何尽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吕锦誉不喜欢何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翻涌的情绪激起了他的肾上激素,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几天形同陌路的相处和何尽无声的冷漠。 “你是不是认识我!” 何尽挣脱了他的手,冷声说:“没有人会不认识你,吕大少爷。” 真的认识…… 何尽真的认识他…… 是从一开始就认识他吗。 吕锦誉再次用力抓住了何尽的手腕,“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第524章 何尽皱着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想要转身离开。 吕锦誉却不想让这些问题就此揭过。 这几天连绵不断的雨就像困在他们之间的阴霾一样无法散开。 他受够了! “何尽,你把话说清楚,你舅舅是谁,你是谁!”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涌了上来。 吕锦誉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在受着单方面的惩罚。 “吕锦誉,这应该问你自己!”何尽回过头,突然放大了音量。 那双冷静的眼眸也带上了锐利的冷光。 吕锦誉愣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 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何尽的身影。 “这就是你的错!”何尽挥开了吕锦誉的手。 “等等!” 吕锦誉再次抓住了何尽的手腕,指尖触到了一块狰狞的疤。 坑坑洼洼的触感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块疤在他遇到何尽的时候就摸到过,那时的何尽反应激烈地挥开了他的手。 就像现在这样。 何尽的眼神阴冷刺骨,里面的寒霜像利剑刺进了吕锦誉的心脏。 “放手。”冷冽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凛冽的风雨。 吕锦誉直视着何尽的眼神,执着地说:“不放。” 他翻开何尽的手,要去看那块疤。 何尽却猛地挥开了他。 “啪”的一声,吕锦誉的手被打落,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那是一道被烟头烫伤的疤。 不,不是一道。 而是很多…… 就好像那块柔嫩的皮肤被当做了烟灰缸。 烟灰缸…… 吕锦誉的脑子走马观花般闪过了很多画面。 “出去。” 他怔然地抬起眼,喃喃着说:“什么?” “出去!”何尽眼神冰冷的目视前方,看也没看他一眼。 “你要赶我走?”吕锦誉觉得不可思议。 何尽将门拉开,姿态决绝。 “轰”的一声,外面响起了震耳的雷声。 “哈……”吕锦誉发出了一声自嘲。 他直勾勾地看着何尽的脸,酸涩的心脏好似被用力挤压一样无法呼吸。 眼泪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赤着脚向前走了一步,问何尽,“你要赶我走?” 何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但那扇敞开的门却不停的往里面灌着冷风。 吕锦誉捂着自己的眼睛,泪水溢出了他的指缝。 他崩溃地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何尽握在门上的手猛地收紧。 但他依旧目视着前方,沉默不语。 压抑的空气带来了强烈的窒息感。 看清他的态度,熊熊燃烧的怒火终于从挤压的心脏焚烧至吕锦誉的全身,他颤抖着指尖,嗓音低哑地说:“好,我走!” 他抿紧唇,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外面稀里哗啦地下起了大雨。 “嘭”的一声,吕锦誉发出了一声痛吟。 何尽闭着眼睛,心脏层层收紧。 摔了。 大门被用力打开,雨声变得更加清晰。 何尽的手背绷起了青筋,他睁开眼睛,几个大步走向了阳台。 一瘸一拐的吕锦誉在大雨中走的步履蹒跚。 他像个寻求庇护的小孩,说要走,最远最远却只是走到了院子前面那两棵李子树。 他蹲了下来,像一个大蘑菇。 只是不停揉眼睛的动作能看出来他在哭。 笨蛋。 不知道下雨不能躲在树下吗。 何尽的眼眸软了下来。 随风倾斜的雨打湿了他的身体,他却站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下面的吕锦誉。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却清晰地映着吕锦誉的身影。 被吕锦誉遗忘的过往并非不能说出口。 只是何尽有了私心。 一旦有了私心,私心就会变为忧虑,忧虑又会转为不安和多疑。 他说了,他承认了,他们早就相识,他年少时隐晦又偏执的情感。 然后呢。 那不过是在提醒当初的他们有多不堪罢了。 同时也在提醒他们之间的鸿沟有多难以逾越。 到时吕锦誉会怎么选择。 当他想起了那个瘦瘦小小又阴郁的小孩,他还会喜欢现在的何尽吗。 会离开吗。 那双看向他会发光的眼睛会变成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漠视吗。 还有何尽的心里那根难以忽视的刺。 要是吕锦誉真的伤害了他舅舅怎么办。 他不能因为一份感情而去丢弃另一份感情。 他不能做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太多太多的忧虑积压在何尽的心里,变成了他难以说出口的沉默。 什么也不说,或许还能像现在这样,吕锦誉还留在这里,走也走不出这个院子,而他还能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吕锦誉。 第525章 第158章 都市乡村 1 吕锦誉并没有坚持多久, 他两只手抱着膝盖,高大的身体团成了一团。 很快他就靠上了旁边的树,头也慢慢垂了下去。 雨变小了, 变成了透明的珍珠从树叶落下, 一滴一滴地打在了吕锦誉的脸上。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将可怜兮兮的吕锦誉抱了起来。 吕锦誉的眼睛红的厉害, 唇却泛着白。 何尽无声地看着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怎么会有,像吕锦誉这样的男人呢。 何尽发出了一声轻叹, 一只手托着吕锦誉的臀将他面对面地抱在了身上,另一只手扶着吕锦誉的脑袋, 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肩头。 他踩着湿漉漉的雨水,在清冷的月下, 将吕锦誉抱进了门。 —— 吕锦誉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梦里灯红酒绿,五彩斑斓的光透着糜烂的氛围,刺鼻的酒味混杂着浓郁的烟味让空气难闻的几近窒息。 听不清的笑闹声萦绕在他的耳畔,像地狱里的恶鬼发出了声声低语。 眼花缭乱的光线让人感到了阵阵作呕的眩晕。 忽然,在光影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比夜还要黑的眼睛,很漂亮,像没有杂质的琉璃珠。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从下到上,带着仰视,被光影掠过的瞳孔全是属于他的身影, 里面带着希冀、还有小小的光亮, 蕴含着像影子般藏在暗处的憧憬。 可耳边那些属于恶鬼的低语和笑闹却让他天旋地转, 他忽然觉得那些笑声无比刺耳。 他厌烦地说了句话。 空气安静下来。 随即就是更加刺耳放肆的说笑, 带着令人胆寒的戏谑和恶意。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融进了沉沉的黑夜里, 沉默又深不见底。 吕锦誉顿在了原地,他放下扶在额角的手,想要向前方伸过去,一缕浓郁的烟雾却飘散至他的鼻尖。 烟……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夹烟的手。 “哈……” 吕锦誉翻身坐直身体,头上带着细密的冷汗。 他的瞳孔还在不停的颤动,似乎还停留在梦中那诡谲的场景当中。 他确实不记得何尽。 因为以前的何尽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也没有现在这么高挑和挺拔,更没有现在的淡然和坚韧。 那时的何尽只是个瘦小又阴郁的小孩。 偶尔还会像个影子一样在身后注视着他。 寂静的四周只有浅浅的呼吸在空气中流动。 昏暗的光线和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然是到了深夜。 吕锦誉并没有去想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甚至忘了之前的争吵。 不停跳动的心脏促使他看向了睡在地上的何尽。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指尖发颤地抬起了何尽的手腕。 这里的皮肤本应柔软光滑,此时上面却覆盖着坑坑洼洼的疤。 他抖着手,忍不住在上面细细地摩挲,在无比昏暗的光线下,他几乎是将整张脸都贴了上去,才隐隐约约看清那一道狰狞的疤。 二十四岁的吕锦誉是无人可以企及的天之骄子。 京市大学最年轻的博士,京圈上流最优秀的吕家大少爷。 他身上几乎聚满了所有耀眼的光环。 而这样的他眼高于顶,矜贵冷傲,也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一朝跌落,宛若天崩地裂。 他最耀眼也最不幸的时间都发生在同一年。 那一天,他初次踏入那个声色犬马的场所,如星辰降下人间,染上污浊。 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在刺鼻的烟酒中,在让人厌烦的笑闹声中,他的戾气在那一刻升到了顶点。 他说了一句话。 “怎么连个烟灰缸都没有。” 就是这一句话,一个角落里的小孩被拉出来当了烟灰缸。 他现在还记得那些人在大笑时丑陋的面孔。 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记得那个小孩,刘家的私生子,刘大的私生子弟弟,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孩。 总是远远地站在身后看着他,阴郁又瘦弱,好像地上的一块泥。 刘大总这样称呼对方。 ——“一块烂在地上的泥巴。” 对方和他的私生子弟弟一样大。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在那一刻,吕锦誉看着对方被压在桌子上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用那双漠然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对方。 那些滚烫的烟头就这样烙上了对方的手腕。 吕锦誉在那一天学会了抽烟,也是在那一天戒了烟。 —— 滚烫的泪水从吕锦誉的眼中滴落。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窒息,被绞紧的心脏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 当年因为他一句没有烟灰缸,导致何尽的手上留下了这个无法祛除的疤。 这是无法抹去的过去,更是他欠下的债。 吕锦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第526章 他毫无意识地贴着何尽手腕上的那块疤,并不知道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只是在无法呼吸的压抑中,他感到眼前的视线越发朦胧,他忍不住低下头,将唇贴了上去。 吕锦誉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砸在了何尽的手腕上。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吕锦誉被压在了地上。 何尽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撑在他的颈侧,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无比清醒地看着他。 吕锦誉的大脑有些迟钝,他呆呆地看着何尽的脸,看着何尽的眼睛,哪怕像一个囚徒被控制在何尽的身下,他也没有丝毫反抗。 或许现在的吕锦誉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他回忆起了过去,可过去却让他更加混乱。 吕锦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何尽,缓缓向前伸出了手。 “何尽……”他嗓音低哑地叫出了何尽的名字。 轻缓的语调勾出了极其缱绻又酸涩的感情。 何尽眸色一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吕锦誉的脸。 直到吕锦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何尽……”一声好似想念却又蕴含着悲伤的呢喃。 何尽猛地吻了下去。 吕锦誉那只抚摸着他脸的手也绕到了他的颈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何尽……何尽……” 吕锦誉只会念着何尽的名字。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浓烈的吻火热又缠.绵。 黏.腻的水声在他们深吻的间隙响起,湿.热的呼吸洒在彼此的脸上,好像燎原的火烧起了周遭的空气。 吕锦誉用力地摁着何尽的后背,迫切的要和何尽贴在一起。 哪怕他已经感受到何尽的体温,却还是觉得不够。 夏天烧干了他的呼吸,蝉鸣带走了他的血肉。 他只有在何尽身上才能缓解那种千疮百孔的难受。 吕锦誉的泪怎么也流不干净,湿漉漉地顺着眼尾流淌。 他并不想哭,也完全没有哭的意识。 只是眼睛疼的厉害,好像有温热的水不停的往眼睛里灌。 他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何尽的衣服,意乱情迷的和何尽接吻。 随着吻越深,他的手逐渐摸到了何尽的小.腹。 可就在他要往下延伸的那刻,他的手被何尽用力攥紧。 何尽的力道很大,让吕锦誉感觉到了痛意。 但这点痛意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沉进了更加浓烈的欲.海里。 高烧不退的吕锦誉连呼吸也变得像火一般灼热。 他喘着气张开了嘴,“何尽……” 无力挣扎的吕锦誉被掀翻在地上。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何尽沙哑着开口。 吕锦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滚烫的脸贴上了冷冰冰的地板。 但很快,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身后传来了何尽低沉又危险的声音。 “腿并拢。” —— 咕咚咕咚的中药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何尽坐在一楼的门口,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小小的木柴发出了噼啪的声响,他侧过头,调整了火候。 接连不断的雨终于在今天清晨停止,清爽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焕发了绿意盎然的生机。 村子里的老人都很高兴,一大早就牵着牛下了地。 雨是金子,能带来丰收的喜讯。 何尽被阴霾层层覆盖的内心却并未随着明朗的天空拨开云雾见天明。 反而有种涨满后的空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涨的越多越显得一无所有。 楼上传来了极其缓慢的脚步声,何尽收回视线,转头将熬好的中药倒了出来。 吕锦誉的身影也随着木质楼梯的咯吱声缓缓出现。 两人谁也没说话。 吕锦誉沉默地坐在了他对面的小板凳上,一双手不自然地搭上了膝盖。 何尽眼神下移,透过吕锦誉宽松的裤腿,他能看到吕锦誉的大腿根被磨的通红,在深色的皮肤上泛着糜.烂.涩.情的颜色。 他眼眸微动,视线顺着吕锦誉的腿缓缓上移,看到了吕锦誉不安地握紧了手。 他一寸一寸的往上看,看到了吕锦誉紧绷的腹部,看到了吕锦誉胸口上的吻痕,看到了吕锦誉吞咽口水时滚动的喉结,看到了吕锦誉微抿的唇,也看到了吕锦誉那双直视着他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昨夜在黑暗中滚落的汗水和交.织的呼吸突然清晰地映在他们的脑海中。 吕锦誉眼眸闪动,局促的眼中荡开了一丝波纹,好似淋淋的水光。 何尽喉头一紧,率先别开了目光。 “喝药吧。”他低哑的开口。 第159章 都市乡村 1 吕锦誉不喜欢喝热腾腾的中药。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的动作极其缓慢,一脸认真的拖延时间。 何尽看了他一眼,“中药要趁热喝。” 吕锦誉拉着一张不情不愿的脸, 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做了个深呼吸, 一股脑的将药灌进了嘴里, 却在苦味刚入喉的刹那就吐了出来。 “咳咳咳……” 他弯着腰,褐色的药汁打湿了裤腿, 碗里的药也洒了大半。 第527章 吕锦誉悄悄抬起眼,心虚地看了何尽一眼。 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对何尽抱有一种心虚的态度。 而何尽一幅淡然自若, 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更让他不安和忐忑。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又不像假的。 他现在还记得何尽的温度,还有在喘.息中何尽捂着他的那只手。 包括…… 莽撞又粗暴,磨疼了他的腿,如在起伏的海面烧起了火。 吕锦誉舔了下唇,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让他心头一荡,口干舌燥的渴意极尽羞耻的蔓延上他的身体。 他弯下腰,将身体贴上了膝盖。 何尽却在这时摁上了他的唇。 他抬起头,眼里荡着湿漉漉的水光。 何尽眼神未动,用指腹摁揉着他还有些红肿的唇瓣,柔软饱满的触感好似装满了汁.液的水蜜桃。 吕锦誉有些紧张地抿起了唇,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何尽不放。 何尽用力揉压着他温度灼人的唇, 将指尖伸进了他的唇缝。 吕锦誉咽了咽口水, 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 他觉得浑身都有种干.渴的痒意, 让他很想含住何尽的手指, 再吞进肚子里。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他含住了何尽的手指, 湿.热的舌尖自发地缠了上去。 吕锦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自以为是地陷进了何尽的诱.惑,却本能地做着更出格的动作。 何尽掀开了眼皮,那双幽幽转深的眼眸瞬间就攥住了吕锦誉的心。 吕锦誉吞咽着口水,将何尽的手指含的更深。 他要把何尽的手指吃进去了。 加重的呼吸散发着热意,蒸腾着周围的空气。 可就在吕锦誉控制不住的分泌出唾液的时候,他尝到了一点甜意。 他舔过何尽的指腹,看着何尽把手指收了回去。 是糖。 “吃了糖再把药喝完。”何尽冷静地开口。 吕锦誉滚动着喉结,嘴里含着糖,却还是觉得异常的空虚。 他盯着何尽那根水淋淋的手指,嘴里分泌着咽不完的唾液。 而何尽无声地看着陷入情.潮的吕锦誉,下落的视线看向了吕锦誉胸口上的吻痕。 他抿着唇,干渴的喉咙阵阵收紧。 “我去送货。” 忽然,他站起来,越过吕锦誉离开。 吕锦誉的眼神随着何尽迈开的大腿移动,眼里的浪潮翻涌的更加厉害。 他又想起了何尽年轻又莽撞的温度。 很……很厉害……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通红的脸。 —— 纵然吕锦誉不喜欢喝中药,更不喜欢喝热腾腾的中药。 但他还算听话,等何尽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药喝完了。 何尽看了眼吕锦誉故意放在柜台上的空碗,装作没有看到吕锦誉期盼的眼神,转身上了楼。 吕锦誉垂下眼皮,脸上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何尽会夸他呢。 或者,跟他说说话也好啊。 吕锦誉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通往阁楼的楼梯,抬脚跟了上去。 “何尽,我……” 张开的嘴还没有把话说完,吕锦誉就停在了原地,有些怔愣地看着正在换衣服的何尽。 何尽是个极其喜欢出汗的人,纵然他有时候会干一些和泥巴灰尘打交道的脏活,却又很爱干净。 这就导致他的衣服换的很勤。 “何尽,你待会儿还要出去吗。”吕锦誉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神顺着何尽赤.裸的脊背移到了那截细长的腰,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何尽穿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的裤子露出了一截内.裤,他背对着吕锦誉说:“嗯。” 穿好衣服,他提上裤子扣好了纽扣,拉上拉链的声音让站在后面的吕锦誉麻了半边身体。 只不过何尽没有看到,不过就算他没有回头看向吕锦誉,大概也知道吕锦誉在想什么。 毕竟吕锦誉吞咽口水的声音,他站在床边都能听到。 “你要去哪。”吕锦誉站在门口,嗓子有些哑。 “二毛的爷爷生病了,我去帮她们家收玉米。” 说完这句话,何尽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 都到了收玉米的时候了,吕锦誉不知不觉也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了。 他垂下眼睫,戴上黑色的冰丝袖套,扣上一顶鸭舌帽,转身要下楼。 眼见着何尽要离开,吕锦誉立马着急地说:“我也要去!” 何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怀疑。 那样子不像在说吕锦誉要去收玉米,更像是预见了吕锦誉昏倒在玉米地里被背回来的场景。 吕锦誉被看的阵阵发虚,但他还是挺起了胸口说:“我要去!” 他一定可以的!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能帮上一些忙,他努力一点,何尽会不会愿意多跟他说几句话,或者多看他几眼。 吕锦誉看向何尽的眼眸,却见何尽移开了目光,淡声说:“你想去就去吧。” 第528章 他心里有些失落,却又提起了一股劲。 至少何尽没有拒绝,不是吗。 —— —— 戴着草帽、套着印花袖套的吕锦誉一屁股坐在了玉米杆上,脸颊通红的大口喘着气。 失策了。 半个小时都没坚持住。 吕锦誉还在发着烧,这么一通忙活下来,血全都灌到了他脑子里,耳边嗡嗡的全是听不清声音的耳鸣。 “你还好吧。”穿着围裙的女人递了杯凉茶给他。 吕锦誉也顾不上这个杯子干不干净,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下去。 “还好。”他连气都喘不匀。 “我之前也干不惯这些活,第一次收玉米的时候,我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都下不来床。”女人笑出了两个酒窝。 吕锦誉抬头看向对方,说:“很辛苦吧。” 女人愣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柔和的光。 “嗯,很辛苦。” 吕锦誉抿起了唇。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要做这么辛苦的事情,也没有问对方的丈夫在哪里。 吕锦誉不是个会去打探别人私生活的人,尤其是答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的时候。 究竟是什么情况会让家里唯一的男性还是个老人倒下的时候,要一个女人出来支撑起所有的重担呢。 吕锦誉垂下眼眸,擦了擦头上的汗。 当得知对方只比他大几岁的时候,吕锦誉很震惊。 因为对方粗糙的皮肤和黑白参半的头发让对方看起来就像个即将步入老年的女人。 唯有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能看到一些茁壮的生机。 但他也从未预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 是了,对方的孩子还这么小,年纪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呢。 他抬眼看向了前方。 “妈妈!”小孩子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光头捧着一个碗,朝着女人飞奔而来。 女人有些惊讶,连忙接住了小孩手里的碗,温声问,“这饭是谁做的。” 小光头脆生生地说:“是秀子奶奶。” 女人捧着怀里的碗,摸着小光头的脑袋问,“那你说谢谢了吗。” “说了!” 小光头的眼睛瞟向了坐在玉米杆上的吕锦誉。 吕锦誉也在看着面前的小光头。 他还是很难相信对方居然是个女孩。 小光头……二毛也在暗暗想着,对方果然和小豆子说的那样没什么用。 居然只干了这么一点儿活就站不起来了。 二毛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糖,塞到吕锦誉的手里说:“吃吧,吃了就有力气了。” 她的眼神充满怜悯,还安慰地拍了拍吕锦誉的手背。 吕锦誉:“……” 他觉得手里的糖异常硌手,正要还回去,就听到了何尽的声音。 “黎姐,我先把他送回去,待会儿再来。” 女人连忙说:“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今天没什么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帮忙。” 女人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再说什么,只想着后院的青菜长起来了,多送几捆到何尽的家里。 何尽走到了吕锦誉面前,垂眸看着他。 吕锦誉立马不安地抠了下裤腿,仰头看着何尽。 他想要努力多做一点事情,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被晒的头晕了。 “我……” “起来,我送你回去。”何尽弯下腰,要背吕锦誉回家。 吕锦誉这块软趴趴的豆腐皮,不用说也知道他现在站不起来了。 看着何尽的背,吕锦誉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 但他还是说:“我不回去。” 何尽回头看向他。 吕锦誉倔强地说:“我要在这干活,我不回去!” 何尽不回家,他也不回家! “你还在发烧。” “已经快好了!” “天气太热,你会中暑。” “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谁说我站不起来!” 吕锦誉抓着旁边的玉米杆,手软腿软地站直了身体。 只是在他直起腰的那一刻,他就头晕目眩地栽了下去。 何尽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皱眉道,“就你现在这幅样子,你留在这有什么用。” 眼前发黑的吕锦誉听到这句话,立马有无尽的酸涩涌上了他的鼻子。 他推开何尽说:“谁说我没用了!” 凭什么说他没用! 他只是……只是生病了!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的很好! 何尽没被推开,反而是吕锦誉自己往后踉跄了两步。 看着他这幅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何尽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吕锦誉的手。 “回去吧。”他轻声说。 这句话落在不太清醒的吕锦誉耳里,就好像那天雨夜何尽赶他走一样令人难过。 走吧,离开这里吧。 回去吧。 第529章 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吕锦誉的眼睛立马就红了。 他反手抓住了何尽的手,倔强地说:“我不走!” 看着他这幅不听劝的样子,何尽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怒火。 都病成这样了,还瞎折腾什么! “你留在这又帮不上忙,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刺耳的话随着刮过来的风让人心头发凉。 黎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二毛走了。 空荡荡的玉米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寂静的空气甚至让何尽的话响起了回音。 吕锦誉脸一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何尽抿着唇,用力别开了头。 谁也没说话,气氛凝固而压抑,如拉紧的弓让人窒息。 片刻之后,吕锦誉却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暴怒。 他只是拉住了何尽的手,哑声说:“我不跟你吵架。” 他向前走了一步,指尖摩挲着何尽手腕上的疤,充满依赖的和何尽十指相扣。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 吕锦誉走到何尽的面前,哽咽着开口。 病痛折磨着他的身体,积压在内心的不安和酸楚也在煎熬着他本就不算坚韧的心。 吕锦誉有时候觉得很悲伤。 他好像还没有长大,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无法成熟又冷静的解决问题。 只要何尽冷淡地看他一眼,一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他就连拉住何尽的手,亲一亲对方手腕上的那个疤,再说一声对不起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明明他全都想起来了。 何尽也知道他想起来了。 却谁也没有说出口。 就好像不说不问,现在就只是现在,和过去没有任何关系。 “你亲亲我吧。”吕锦誉哽咽着低下了头。 他甚至没有生气,他只是难过。 但只要何尽亲亲他,他就不难过了。 何尽侧头看向了吕锦誉发红的眼睛,他心头发酸,抬手摁着吕锦誉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 戴在吕锦誉头上的草帽被顶开,挂在了后脖颈,何尽的鸭舌帽也被风吹落在地上。 蓝天白云之下吹着无比清爽自然的风。 旁边响起了玉米叶子被吹响的声音。 何尽抵着吕锦誉的额头,指尖摩挲着对方颤抖的睫毛。 何必呢。 吕锦誉,何必呢。 第160章 都市乡村 1 最后吕锦誉还是被何尽背回去的。 不过他虽然没干太多活, 但他也坚持了一整天。 瘫在地上坚持了一整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太多汗,还是那贴中药有效的缘故,吕锦誉的烧退了。 嗯, 烧退了, 皮肤却晒伤了。 何尽从浴室出来, 看着趴在床上的吕锦誉,脚步顿了一下, 却没说什么。 吕锦誉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了何尽一眼,见对方没有赶他下床,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 “疼吗。” 何尽将手放在了吕锦誉赤.裸的背上。 这不是何尽主动要求的,何尽只是说了一句“晒伤了”, 吕锦誉就自发的在洗干净之后脱的一干二净,乖乖地趴在床上等何尽来上药。 是真的一干二净,连裤子也没穿。 但他还有一点羞耻心,用薄毯盖住了腰。 “嗯,有一点。”吕锦誉耳朵通红地点了下头。 何尽看了他一眼,从吕锦誉的手臂到他的肩背,本就深的皮肤最近似乎又晒黑了一些,与衣服遮盖的地方出现了一些明显的色差。 尤其是臀部的位置,在大腿的衬托下,居然显得白了不少。 当然,吕锦誉原本的皮肤底色仍旧是蜜色, 只是相对晒黑的地方而言, 有些明显的印记。 这样一具身体光是看着就觉得健康阳光又富有生命力, 但谁知道这么高大健美的身体, 实则像块豆腐皮一样一戳就破。 何尽抚摸到了吕锦誉的大腿,稍稍一用力就分开了吕锦誉的大腿根。 被磨红的痕迹现在还在, 红艳艳的透着糜.烂的颜色。 “疼吗。”他又问了一句。 在何尽将他的腿分开的时候,吕锦誉就紧紧地抓住了床单,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他怕他发出一声丢脸的低.吟。 “疼。”他小声的开口。 尤其在出汗之后,格外的疼。 何尽用指腹轻轻的抚摸着那块柔嫩的皮肤,光滑温热,紧绷又富有弹性。 而吕锦誉在他的抚摸中微微颤抖了起来,两条腿也不自觉的收紧,将他的掌心固定。 趴在床上的吕锦誉好像一份散发着香味的美味佳肴。 何尽的眼眸幽幽转深,他的掌心被吕锦誉的大腿用力收紧,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动作。 他抚摸着那块光滑的皮肤,延着往上摩挲,吕锦誉也颤抖的更加厉害。 好似敏.感到了极点,吕锦誉埋着头,轻轻地抖动起来。 就在他充满渴.望的深陷其中的时候,何尽抽回了手。 吕锦誉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回头看向了何尽,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了。 第530章 而此刻的他浑身都散发着*求不满的味道。 何尽喉头一动,面不改色的给吕锦誉上药。 “嘶……”吕锦誉被吓了一跳。 但没有预想中疼,吕锦誉愣了一下之后就抿起了唇。 清清凉凉的药膏很舒服。 他的脑子也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他立马将通红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何尽只是在检查他的伤而已。 他居然产生了这么下.流的想法! 吕锦誉整个人都有些抬不起头。 不过,何尽真的好温柔。 吕锦誉眼眸微动,轻轻地垂下了睫羽。 感觉到吕锦誉逐渐放松了身体,何尽掀开了眼皮。 吕锦誉全身上下,只有后脖颈被晒的最厉害,通红一片,摸上去还有点烫手。 何尽耐心的将药膏抹开,从吕锦誉的后颈到他的肩背,再到修长的手臂。 重复几次,吕锦誉已经趴在床上舒服的快要昏昏欲睡。 忽然,吕锦誉的眉头动了一下。 何尽面不改色地分开吕锦誉的腿,将药膏抹到了通红的腿根。 吕锦誉重新放松下来,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清凉的药膏融化之后变成了温热的水,在吕锦誉的腿上滑落。 何尽抬手将滑落的药膏刮了上去。 酥麻的痒意让吕锦誉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下腿。 可那种痒意并没有停止,反而随着何尽的手指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充满渴.望的空虚。 吕锦誉咽了咽口水,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何尽只是在帮他上药,他不能想这么下.流的东西。 越这样想,身体的敏.感度越高。 吕锦誉甚至在心里念起了心经。 他一边勉强自己维持理智,一边和身体带来的快.感对抗。 最后心经变成了乌七八糟的东西,完全染上了污浊。 吕锦誉不敢再念了。 怕真的弄脏了心经的圣洁。 他呼吸加重,身体也越绷越紧。 而此时,天边的火烧云绚丽多姿,透过窗户,丝毫不减夏日的灼热,层层覆盖在他的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吕锦誉觉得耳边的蝉鸣也吵了很多。 或许是他混沌的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有夏天的炙热在烘烤着他的身体。 胡思乱想中,吕锦誉抖了一下。 他睁大了眼睛,很快眼神又变得迷离。 是汗。 是何尽脸上的汗滴到了他的背上。 做一个正人君子的想法完全消失殆尽,吕锦誉满脑子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下.流念头。 大脑放开之后,何尽为他上药的动作也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从腿到臀,再到腰…… 摁揉的力道刚刚好,轻的时候像羽毛刮过,重的时候像在把控他的身体。 大腿可以轻一点,臀可以重一点…… 但是,像现在这样也很好。 吕锦誉口干舌燥地吞咽着口水,身体也抖的更加厉害。 “不舒服吗。” 何尽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耳畔,吕锦誉猛地一颤。 “不……不是……”他艰难的开口,声音飘飘忽忽的没有力气。 何尽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微微弯下腰问他,“那你抖什么。” 属于何尽的温度若即若离地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吕锦誉的背部空的厉害,他既想要何尽覆下来拥抱他,又为这种充满掌控的姿态感到颤栗。 “没有……”吕锦誉羞耻地弓起了背。 “没有什么?” 何尽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立马让吕锦誉小腹收紧。 他完全招架不住。 “很……很舒服……” 吕锦誉迷蒙的大脑还在回答第一个问题。 何尽微微垂眼看向吕锦誉,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神情,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比夜还要深。 “你还难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吕锦誉忽地一震。 他睁开眼睛,浓烈的酸涩涌上他的鼻尖。 他垂下睫羽,哑着嗓子小声说:“不难过了,但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趴在床上的身体被掀了过来,吕锦誉还没有看清何尽的脸,何尽的吻就落了下来。 吕锦誉顿了一下,立马就抬手搂住了何尽的肩背。 他紧紧地拥抱着何尽的身体,恨不得变成一根藤蔓缠上去。 无尽的空虚时时刻刻的折磨着他,让他恨不得融进何尽的身体里。 只有何尽拥抱他亲吻他的时候,他的空虚才会被满足代替。 何尽一边亲吻吕锦誉,一边看着吕锦誉沉沦其中的脸。 对方的渴望非常热烈,几乎是本能的发出了索求的信号。 从吕锦誉身上传递过来的情感让何尽的心又酸又涩。 他深深地吻着吕锦誉的唇,用力抱紧了对方的身体。 吕锦誉。 吕锦誉。 第531章 吕锦誉。 何必呢。 吕锦誉。 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决定,他的一辈子都将埋进这片土地。 —— 接下来的几天吕锦誉一直都待在家里。 倒不是他不想去,是何尽不让他去。 吕锦誉偷偷的跟出去过。 但是被何尽用皮带绑了一回之后就老实下来了。 不过坐在家里的吕锦誉还是常常会想念何尽。 哪怕他只要站在阳台上眺望他就能看到何尽的身影,他仍旧会想念何尽。 吕锦誉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撑着下巴,有几分孤单的等着何尽回家。 忽然,他看到前面的田埂上出现了二毛的身影,对方正抱着一个篮子去给黎姐送饭。 他眼睛一亮。 “二毛!”第一次大声讲话的吕锦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但看到二毛回头看向他,他还是将手放在嘴边,大声说:“你等等我!” 怕二毛看不到他,他还站起来挥了挥手。 二毛似乎听到了,站在田埂上没有动。 吕锦誉立马转身回到店里,他拿上了水,何尽提前为他做好的午饭,还有牛奶,想了想,他又往裤兜里揣了几个糖。 他也像二毛那样提了个篮子。 担心二毛不等他,收好东西之后,他匆匆忙忙的就要往外赶,却想起来,如果他晒伤了,大概何尽又要生气,他便又回去戴上了一顶草帽,还认认真真的用绳子在下巴打了个结,这样帽子就不会被吹走了。 就在抬脚跨出门的那刻,他停了一下,把脚收了回去,将一个木板挂在了门上。 上面用简单的彩色蜡笔画了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还有在红彤彤的太阳下,出门的黑色小人。 小人有两个,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两个小人都出门了,代表家里没有人看店了。 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取,再把钱放进柜台的钱盒里。 吕锦誉满意地看着木板上的小人,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 第161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将满满一背篓玉米倒进三轮车的后车厢,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下巴滴落,而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的粘在了他身上。 他撩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紧绷的腹肌挂着几滴透明的汗珠, 滑落进他的裤腰。 但他却没有停下动作, 转身继续走进了玉米地, 没多久,背上又是满满一背篓玉米。 何尽在做事的时候很沉默, 勤恳而认真。 他那张白净俊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汗水洗刷着他的面孔。 这样的何尽身上有一种踏实又充满安全感的力量。 尤其是他手臂上绷起的青筋, 在汗津津的皮肤上迸发着性感的生命力。 从外表上来看,何尽是一个清瘦又充满书生气的男人, 但他的气质和力量常常会让人心驰神往。 吕锦誉只是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头顶的太阳就把热意晒进了他心.痒.难.耐的身体里。 何尽也看到了提着一个篮子的吕锦誉。 对方穿着背心短裤,带着一顶草帽,高高大大的身体站在那里,脚上还趿拉着那双在山上沾满了泥也舍不得松手的拖鞋。 如果不是那张英俊的不像话的脸,还有那双像宝石一样明亮的绿色眼睛,这样的吕锦誉看起来还真像个下地干农活的乡镇村民。 何尽站直了身体,静静地看着对方。 吕锦誉似乎有些紧张,毕竟他不允许吕锦誉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出门,对方却擅自来了玉米地。 “我来给你送饭。”吕锦誉提着篮子的手紧了紧。 何尽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责怪吕锦誉, 只是垂眸说:“带了什么。” 吕锦誉眼睛一亮, 向前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你做的饭, 还有绿豆汤!” 当然, 绿豆汤也是何尽提前做好的。 吕锦誉一个废物点心,什么都不会做, 更关键的是如果他尝试自己去做,还极有可能会把自己弄伤。 截止到现在,吕锦誉每天做的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就这,他还常常会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或者晚上起床上厕所的时候撞上凳子、桌子、柜子、门把手等所有一切能撞上的东西。 为此,何尽特地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所有家具的尖角包上了保护套。 而很久很久之前,何尽曾说过要吕锦誉自己学会洗衣服。 可吕锦誉不是受伤就是生病,一直到现在,吕锦誉都没有碰过一次脏衣服。 吕锦誉看着何尽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忙从篮子里拿了一瓶水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把篮子垮在了胳膊上,把瓶盖拧开才将水递过去,然后又在自己口袋里掏了一块毛巾出来。 何尽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毛巾塞进裤兜里的。 难怪他总觉得吕锦誉那里鼓鼓的。 何尽仰头喝了口水。 吕锦誉看他喝完,将水瓶接过来拧好了瓶盖,才用毛巾帮他擦着头上的汗。 何尽爱出汗,用纸巾擦不干净,还容易有纸屑粘在脸上。 第532章 不过何尽从没有说过,自己也从未在乎过出汗的问题,吕锦誉却自发的带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 可见吕锦誉在生活中并不完全是个愚笨的人,至少在和何尽有关的事情上,他比何尽本人还要细心。 何尽没有拒绝,或者说,他无法拒绝此刻的吕锦誉。 对方的动作并不是那么顺畅有条理,甚至有些慌忙,但从吕锦誉身上传递过来的情感却是那么热烈。 就好像……他们就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就好像……他们就应该这么生活很多年。 何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专注地看着吕锦誉的脸。 在他的眼神下,吕锦誉的动作越来越慢,头也慢慢垂了下来,露出了微红的耳廓。 但很快,吕锦誉又抬头看向了他。 那双明亮的眼睛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 何尽站着没动。 吕锦誉倾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何尽没有拒绝。 他也无法拒绝。 随着吻越深,吕锦誉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一只手也扶住了吕锦誉的腰。 太阳烘烤的炙热在他们相贴的胸口中带来了灼热的温度。 何尽搭在吕锦誉腰后的手摁住了吕锦誉的臀,他的吻也更加深.入和凶猛。 吕锦誉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脸上升起了迷离的潮.红,身体也更加渴.求地贴近了他的身体。 头顶的太阳很热,汗水随着呼吸滚落,滑腻腻的激起了内心的浪潮。 就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即,玉米地里忽然传来了二毛的声音。 “有人掉田里了!” 吕锦誉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何尽面不改色地松开了吕锦誉,唯有那双黑漆漆的暗中带着渗人的暗.潮,席卷着可怖的欲.望。 一对上他的眼神,吕锦誉就惊的将头垂了下去,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连何尽都听的一清二楚。 何尽扶住了吕锦誉有些发软发热的身体,向着二毛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辆高档的法拉利侧翻在了田地里,压倒了一大片长成的水稻。 何尽眼里的欲.望退去,变成了漆黑的深潭。 那辆车他认识。 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他低头看向了靠在他肩上的吕锦誉。 —— 随着距离越近,车主人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包括对方嘴里的咒骂声也听的格外清晰。 “妈的,果然是乡下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啧,什么东西!” 是一条大黄狗在冲着男人叫唤! 这块田不是别人的,正是何先生家的。 何先生的田地不多,种了水稻的更是只有这一亩田。 “去你妈的畜生东西,再叫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男人一身的泥巴印子,在灼灼烈日下,被大黄狗的叫声吵的心烦,脸上也不由带了几分戾气。 察觉到他尖锐的气息,大黄狗被激起了攻击性,它压低了背,连犬牙都露了出来,显然是想冲上去咬男人一口。 “大黄。” 何尽出声叫住了想要往前扑的大黄,大黄狗回头看向他,立马汪汪叫了几声,摇着尾巴在他身边绕圈,一幅想让他出面做主的样子。 “放心,压坏了这么大一片水稻,对方一定会赔钱的,你说对吧,刘恣。”何尽摸了摸大黄狗的头,抬眼看向了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 刘大。 吕锦誉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就顿住了。 对方也看向了他,神情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这幅朴素的打扮,除此之外,对方脸上没有任何震惊的神色。 好似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吕锦誉的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对,对方为什么知道他在这里。 还有何尽的脸上为什么这么淡然! 吕锦誉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何尽的侧脸,一阵阵涩意涌上了他的喉咙口。 何尽眼睫微垂,没有去看吕锦誉的脸。 “几个钱而已,本少爷还不放在心上。”刘恣抬着下巴哼了一声,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卡。 “农村没有刷卡机,刘大少还是付现金吧。”何尽淡淡地开口。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穷酸。”刘恣嗤笑了一声。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钞票,数也不数,抓在手里挥了挥。 “好狗,过来把钱叼走吧。” 这样说着的时候,对方的眼神看的分明是何尽。 充满羞辱性的一幕让吕锦誉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他紧抿着唇,眉也皱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却见何尽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去吧,大黄。” 只见何尽轻轻地拍了拍大黄狗的背,快有成年男人大腿高的大黄狗立马向着刘恣扑了过去。 这样一条高大健壮的大黄狗,在呲着犬牙扑过去的时候,所带来的震慑力非常大。 刘恣僵在了原地,脸也白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他手里的红钞票就被大黄狗叼走了。 第533章 “好狗。”何尽淡然自若地摸了摸大黄的狗头,眼神看向了刘恣。 刘恣的脸立马变得青红交替。 “人没事吧,要不要帮忙啊!” 一些站在田埂上的老大爷老太太远远地招呼了一声。 何尽回头应道,“没事,待会儿我就把车从田里拉上来。” 看到何尽在,那些老人就放心了,继续各自干各自的活。 “跟我走吧。”何尽瞥了刘恣一眼,转身在前面带路。 刘恣根本就不是来找何尽的,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以他现在的样子,他根本就去不了任何地方。 从田里上来,刘恣浑身都是泥巴的腥气。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刘恣身上的一些泥巴印已经被太阳晒干了,正紧绷绷地凝固在身上。 刘恣一脸嫌恶,一边抖着身上的泥巴,一边不满地说:“又脏又臭,真不知道这种乡下地方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我劝你现在最好还是老实一点,这样待会儿你还能少受一点苦头。”走在前面的何尽头也不回地开口。 刘恣一脸阴鸷地看着何尽的背影。 几年不见,何尽的变化很大,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何尽还是一幅阴郁瘦弱的样子。 现在却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了。 看来当年还是他太过心慈手软,没有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刘恣冷冷地勾起嘴角,脸上升起了几分戾气。 吕锦誉沉默地跟在何尽的身后,还处在没有完全接受现实的冲击当中。 直到感觉到刘恣阴狠的眼神,他回头看了过去。 刘恣看到他回头,立马上前几步说:“吕大少爷,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你不会被这小子拿到什么把柄威胁了吧。” 吕锦誉定定地看着刘恣的脸,问,“是我让你来的吗。” 刘恣皱了下眉,“当然,不是你让吕太太透了个消息给我吗。” 事关那个还没有完全实施的度假村计划,刘恣也想进来分一杯羹,只是之前吕锦誉一直没有给他一个准话,现在对方通过吕太太给了他消息,他便以为吕锦誉准备拉他入伙了。 “吕大少爷,还是你有主意,现在外面都在说你下落不明,可能凶多吉少了,却没想到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找了个小地方暗处收集消息,明面上有吕太太帮你控制局势,暗地里你养精蓄锐,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刘恣一边奉承的同时,自己也忍不住得意起来。 在所有人揣测吕锦誉在哪的时候,他先一步得了消息,这不就证明他已经走在了那些人的前头吗。 只要他和吕锦誉达成合作,获得董事会的信任,拿下刘氏还不是迟早的事。 当然,这也是刘恣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原因。 自从知道吕锦誉在秘书身上栽了跟头之后,他就不信任身边的人了。 “是吗。”吕锦誉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走在前面的何尽。 第162章 都市乡村 1 刘恣根本不觉得何尽能拿他怎么样。 甚至他认为对方应该要客客气气的将他请进门, 说不定他高兴的话,他还会从指头缝露几个子儿出来。 毕竟像何尽这种穷酸最缺的就是钱了吧。 直到入门刘恣依旧抱着这种想法。 见何尽关上了大门,他也没有在意, 只是有些挑剔地看着周围摆满了东西的货架, 有些嫌弃地坐了下来。 “我不喝饮料, 不喝牛奶,不过想也知道你这里不会有咖啡, 就来杯白开水吧。”刘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 何尽没有回话,也没有看刘恣一眼, 而是走进了旁边的库房,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纸钱、香烛等拜祭用品。 刘恣顿时觉得更晦气了。 吕锦誉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面无表情的脸像覆盖了一层冰冷的面具。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质问何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何尽发生争吵。 刘恣的到来打破了某个他们刻意粉饰的平静。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一切都会被摊开。 但不是现在。 “你要吃饭吗。”吕锦誉问何尽。 他还记得何尽一大早就出去干活,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热饭。 正在准备东西的何尽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了。” “吃一点吧,不吃对胃不好。” 吕锦誉放下了手里的篮子,将里面打包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何尽说:“不用了。” “吃饭!” “嘭”的一声,吕锦誉没忍住把碗砸在了柜台上。 在他打碎了好几个碗又弄伤自己之后,何尽就把家里的所有碗都换成了不锈钢。 这本是一个值得回味的小细节,此刻却让吕锦誉感觉到了鼻酸。 他紧紧地抓着篮子, 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让他的指尖不受控的颤抖。 何尽不再说什么, 起身站了起来。 被忽视的刘恣不乐意了。 坐在这好一会儿了, 连口水都没喝上。 虽然吕锦誉和何尽之间的相处让他倍感怪异, 但现在显然是他自己的情绪更为重要。 第534章 不过他不敢对着吕锦誉发脾气,便把矛头对准了何尽。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让你倒杯水给我!”刘恣粗暴地拍起了柜台。 何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吕锦誉是个一看就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对方再生气也从未做出过摔门砸东西的举动,连大声说话都少之又少。 甚至在他面前还是个喜欢掉眼泪会自己生闷气的受气包。 恐怕刚刚把碗砸在柜台上已经是吕锦誉做出过最出格的事了。 反看刘恣,对方一看就是个没教养没礼貌没前途也没出息的二世祖。 “你那是什么眼神!” 刘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被他踢倒,发出了一声巨响。 吕锦誉垂眸看了一眼,眉渐渐皱了起来。 好烦。 何尽还没吃饭。 饭菜凉了对身体不好。 “我说过让你老实一点吧。”何尽向着刘恣走了过去。 直到现在,刘恣仍旧不觉得何尽能给他带来威胁。 他抬着下巴,冷笑道,“你以为你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何尽就一脸平静的将他的头重重地砸在了柜台上。 “嘭”的一声巨响,比他踢掉凳子时的声音还要大。 一个看似瘦弱实则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和一个吃喝**被掏空了身体的二世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刘恣的脑袋没出血,却好似从里面开裂的西瓜,强烈的阵痛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何尽的脸上却还是那幅淡然的神色。 此时此刻的何尽看起来很平静,蕴含的气势却像风暴一样渗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废物。”何尽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话。 刘恣还是以前的刘恣,何尽却不是以前的何尽了。 “何尽,你他妈一个情妇生的私生子,你凭什么……唔唔唔……” 吕锦誉收回了用抹布堵住刘恣的手,垂下眼说:“他太吵了。” “吃饭吧。”吕锦誉没有去看连站都站不直的刘恣,将碗筷整整齐齐地摆了出来。 何尽看了眼天旋地转的刘恣,一脚将对方踹进了旁边的库房。 刘恣唔唔着似乎在骂什么脏话,但很快他就像个倒插葱一样栽到了。 大概他从未想过,想要他来这里的从来不是什么吕锦誉,而是何尽。 —— 何尽和吕锦誉沉默地吃完了饭。 两人谁都没说话,静谧的氛围保持到了太阳落山,天空灰蒙蒙地挂上了月亮。 今天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比往日要暗。 没有人知道沉默的何尽在想什么,但吕锦誉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好了心情,也拥有了对何尽开口的勇气。 他不想和何尽吵架。 何尽是个万事都闷在心里的人,他不会说好听话,甚至常常会脱口而出一些尖锐又伤人的话语。 吕锦誉却不想由情绪来操控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情绪之后,他正要开口,却见一直闷不吭声的何尽踹开了库房的门,将还在昏睡的刘恣拽了出来。 刘恣被吵醒,想要说话,嘴里却一股怪味。 他睁开眼睛,胡乱吐掉了嘴里的抹布,却还没站稳就被何尽提在了手里。 吕锦誉看到何尽拿起了那一袋准备好的纸钱香烛,猛然一惊,意识到了何尽想要做什么。 “何尽,你……”他震惊地看向何尽的脸。 何尽却看也没看他,一只手抓着刘恣说:“在家里等我。” 话说完,他就拉着刘恣,像拖一条死狗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刘恣拖了出去。 吕锦誉连忙追了出去,只是他看着何尽在昏暗的夜色中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动了动唇,最后停在了原地。 —— 夜晚的山静而黑。 在虫鸣鸟叫中还有几分幽冷和渗人。 已经清醒过来的刘恣奋力挣扎,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何尽不为所动,他目标明确地走向山头的坟地。 刘恣渐渐的有些害怕了。 “何尽,你放开我,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 每一次风吹过来的时候,刘恣都要抖一抖,阵阵发凉的感觉好像有谁在他的后脖子上吹气。 何尽没有说话,他拽着刘恣的手臂,用力将他甩在了四周开满花的坟前。 刘恣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抬头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坟堆,脸一下就变得煞白,连四周五颜六色的花也在黑夜中显得诡异而怪诞。 “何尽,你想要做什么。”刘恣连声音都在发抖。 月黑风高之下,幽冷寂静的山头。 现在的何尽在他的眼里就像杀人魔一样可怕。 要说之前他还觉得何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话,那他现在就觉得何尽像一个疯子,说不定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何尽敢对他动手,何尽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没有命看到那一幕还不好说! 刘恣浑身发软地瘫在地上,咽着口水说:“你想要回到刘家也可以,何尽,不,刘尽,你当初不是还想读研吗,我可以帮你安排,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安排!” 第535章 何尽看也没看刘恣一眼,他看着面前的坟,冷声说:“跪好。” 刘恣不敢不从。 像他这种人,真正和人命有关的事也就酒驾飙车,但被撞死的是别人,又不是他。 也就真的把事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才知道怕。 何尽点燃了纸钱,点燃了香,又吹灭了香上面的火焰,在袅袅白烟中,将香递到了刘恣手里,说:“道歉。” 刘恣猛地抬起头,“道歉?” “你让我跟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道歉?” 下跪可以,就当给一个死人面子,可道歉不行! 道歉就是让他承认他做错了事情,把他摆在了一个低人一等的位置! 不行! 只是对上何尽那双在夜色中冰冷刺骨的眼神,刘恣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要他跟一个情妇道歉,不可能! “磕头,道歉。”何尽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刘恣梗着脖子说:“不可能!” 那和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有什么区别。 “好。” 何尽站了起来,他不再废话,直接抓着刘恣的头狠狠地压了下去。 “何尽!”刘恣愤怒的大喊出声。 可他的力量却不足何尽的五分之一。 何尽也不说话,他抓着刘恣的头“嘭嘭嘭”地磕了几个响头。 刘恣被磕的头昏脑胀,嘴里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何尽提起刘恣的头,让他看着面前的坟。 “我妈妈对你不好吗。”何尽出声道,“当她知道那个男人骗了她之后,她从来没有进过刘家的大门,当你闹脾气离家出走来找我们麻烦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苛待你,即便你将我家砸的一团乱,即便你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她身上,她也从来没有责骂过你一句。” 何尽踩在了刘恣的背上,看着面前的坟说:“在知道你不想回家之后,她收留了你一个月,这一个月,你要什么有什么,晚上她会担心你睡不好,白天会担心你吃不好,她用她所有的善良和爱来对待你,你呢。” 刘恣不服气地说:“那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她一个情妇,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她本来就应该愧疚,本来就应该对我好,本来就应该伺候我!” “啪!” 何尽重重的给了刘恣一巴掌。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吓人。 “不求你感恩,你至少不应该在她病重的时候过来落井下石。” 刘恣被那一巴掌打出了血,他眼里交织着怨毒的色彩,神色阴狠地说:“我这是在帮她提前解脱!” “啪!” 又是一巴掌,刘恣掉出了一颗牙。 何尽一脸平静的开口,“磕头,道歉。” 2 吕锦誉孤零零地坐在门口,任由头顶的光影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影子像座木雕一样没有任何神采。 忽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他腾地站直身体,一时的眩晕让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但他很快就扶住了门框,只是看到何尽独自一人回来,他心里咯噔一声,立马问,“刘恣呢。” 何尽站在院子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黑夜中静的出奇,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 “你很担心他吗。” 吕锦誉没有听出何尽语气里的不对劲,他正满心焦急,担心何尽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他几个大步走过去,拉着何尽的手问,“你把他一个人丢到山里了?” 何尽挥开了吕锦誉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是啊,你想怎么样。” 吕锦誉的心沉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空落落的手,看清了何尽眼里的冷漠。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喉咙有些艰涩。 何尽却似乎是累了,不想与他多说,只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刘恣是我以你的名义叫来的。” 吕锦誉被何尽的冷漠刺伤,心脏阵阵紧缩。 “为什么。”他艰难地问。 何尽移开了视线,看着那两棵李子树说:“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想问我为什么欺骗你。” 无论是哪一个,对吕锦誉的伤害都是实实在在的。 何尽知道,所以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他重新看向吕锦誉,说:“没想到你们会有联系,不过想想也能明白,像你们这种人,利益才是你们最在乎的东西。” 吕锦誉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何尽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和刘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何尽再次挥开了吕锦誉想要拉住他的手,眼神冷淡地看着吕锦誉的脸。 “我明白,只要没有触及到最根本的利益,哪怕对方是个垃圾你们也会奉为座上宾。” 何尽的话真的很刺耳。 吕锦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说:“何尽,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想要你一句解释,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无论何尽说什么,他都信。 何尽的眼眸有些闪动,吕锦誉充满希冀地看着何尽,却听何尽说:“吕锦誉,你以前就这么天真吗。” 第536章 为什么要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吕锦誉的心口被重重地击了一下,压抑在心里的情绪被破开,他无法忍耐,眼眶通红地说:“所以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会不会留在这里,你想要我离开,是吗!” 看着崩溃的吕锦誉,何尽一句话都没有说。 谁也不知道何尽心里在想什么。 他总是保持沉默,难得说出的话也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吕锦誉让自己不要陷进情绪的漩涡已经很困难了。 他根本无法猜透何尽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缓和他和何尽的关系。 他就是个笨蛋! 他是个非常笨的笨蛋! 他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何尽表达,只要何尽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方寸大乱,胡思乱想。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对吗!” 吕锦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 好似连周围的风也融进了他崩溃的声音。 何尽握紧了双拳,心脏也用力收紧。 他闭着眼睛开口,“吕锦誉,你不是早就想起我是谁了吗。” 吕锦誉猛地一顿,泪眼朦胧地看着何尽的脸,“所以,你在怪我吗。” 何尽没有开口,只是偏头看向了前方那条黑暗的小路。 吕锦誉感觉到了窒息。 委屈、愤怒、愧疚,还有悲伤,种种复杂的情绪折磨着他的内心。 可何尽却这么平静,这么淡然。 好像受到煎熬的只有吕锦誉一个。 他的眼泪就这样从眼眶滑落。 “你想让我给你道歉吗,我不,我不会给你道歉,我永远都不会给你道歉!” 吕锦誉捂着被泪水浸透的眼睛,嗓音沙哑的哽咽出声。 他说他不会道歉,可他每一句颤抖的声音分明都在说对不起。 何尽静静地看着前面那条黑暗的路。 他觉得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尽的沉默让这个夜晚变得无比寒冷。 吕锦誉放开了被泪水浸湿的手,泪水滴答一声落在了地面。 “我给你带来烦恼了吗。”他低声开口。 何尽的心脏猛地揪紧。 看着不出声的何尽,吕锦誉的心里再度升起了充满酸涩的委屈。 “我走就是了!” 吕锦誉转身跑进了门,噔噔噔地跑上了阁楼,下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那盆早就死掉的蘑菇。 他看向何尽,何尽却闭上了眼睛。 吕锦誉用力地擦掉眼睛上的泪,抱着死掉的蘑菇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那条漆黑的小路。 风吹乱了何尽的头发,他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静静地看了很久。 良久,他收回视线,缓慢地迈开了脚步。 他看向了那两棵并排的李子树。 本来,他想在上面为吕锦誉做一个秋千。 这样,吕锦誉就不用每次都枯燥地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他回家了。 何尽坐在了李子树下,脊背微弯地靠上了粗壮的树干。 总是屹立不倒的何尽也终于被疲惫压弯了脊梁。 他连一声叹息都无法发出声音。 闪烁着微光的萤火虫在何尽的眼前飞舞,何尽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了他的指尖。 “妈妈……” 他眼里闪动着微弱的光。 一片绿叶被风吹落,擦过何尽的指尖,萤火虫挥动着翅膀,从何尽的眼前飞向遥远的天边。 何尽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光点,直到在月下消失不见。 他靠着树干,任由昏暗的光影将他孤独的身影拉长。 ——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何尽的心缓缓变空,身后却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他竖立的屏障。 “何尽。” 他回过头,看向一瘸一拐的老人。 “舅舅。” 他直起身,却不等他站起来,老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对方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听村里人说有个人开着车掉进了田里,我没有放在心上,晚上去何先生家的时候,却看到他有一叠厚厚的钞票,何先生说村里来了个有钱的年轻人,那个有钱人还是来找你的。” 何舅舅坐在了他身边。 “我本想等明天再来问你,却怎么也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 何尽不想让舅舅知道那个人是刘恣,不想再让舅舅回想起那些糟心的过去。 而何舅舅看到他那幅像个闷葫芦不吭声的样子,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却也知道何尽死倔的性子,要他不想说,用钳子都翘不开。 “上回,我跟你说我认识你身边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 何舅舅提起了上次没说完的话。 那时他只说了一半,何尽就沉默的离开了。 这几天下来,何舅舅总觉得心里好像梗着一根刺。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第537章 “我抹不开面子,但你应该要和人家说声谢谢。” 何尽猛地一震,抬起头说:“你说什么。” “之前在京市,就是他送我去的医院。” 轰的一声,何尽如遭雷击。 何舅舅叹了口气,低声开口,“我一向不喜欢这种有钱人,觉得他们不把人当人,觉得他们都和刘家那几个畜生一样,我现在也不喜欢他们,但我做了一辈子泥腿子,眼界小,我不想让你像我一样心里过不去。” 何尽却还处在震惊当中,他嗓音沙哑地说:“你说,是他送你去的医院。” “是。”何舅舅点了点头。 何尽身体一软,但很快他就重获力量,猛地站直了身体。 “我……”他一时哑的说不出话。 何舅舅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去找他,去……去跟他说声谢谢。”何尽脸色发白,手上绷起了青筋。 何舅舅看了他片刻,眼眸深邃地说:“去吧。” 何尽踉踉跄跄地跑上了那条漆黑的小路。 当年,得知何尽的母亲重病,何舅舅孤身一人从小河村去往了京市。 谁也不知道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庄稼汉是怎么去到京市的。 他独自去往了刘家,想要为自己的妹妹讨一个公道,却被当众打了出去。 在京市,法是法,规矩是规矩,权势却占领了半边天。 何舅舅投诉无门,在京市流浪了好几天。 而他的腿就是在一个雨夜被人撞断了。 等何尽知道的时候,何舅舅已经独自出了院,踏上了回到小河村的路。 何舅舅的腿也就此落下毛病,再也站不直。 得知这件事后,何尽痛苦了很久。 为了让他好过,何舅舅曾提过一句,说有个好心人将他送去了医院,若不然他这条腿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后来何尽才知道,何舅舅的腿之所以落下残疾,是何舅舅自己不想花那个冤枉钱,想把钱攒下来给他,又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才一声不响的从医院离开。 而那时的何尽大学还没毕业。 现在何舅舅却说那个送他去医院的好心人就是吕锦誉! 何尽用力咬紧了牙根。 他曾阴暗的怀疑过,会不会是刘家人下的手。 他甚至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把所有卑劣又恶意的猜测都放在了吕锦誉身上! 他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觉得他们狼狈为奸! 少年时期的憧憬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变成了恨! 他恨刘家,恨刘恣,也恨他曾喜欢过的吕锦誉! 可他从未想过,吕锦誉并未做错什么。 那时的吕锦誉也深陷在无法自解的痛苦当中。 他却把那时脆弱又破碎的情感全都寄托在了吕锦誉身上。 是他! 是他不够成熟,是他不够强大,是他不够独立! 是他太弱小,是他太自怨自艾! 是他造成了何舅舅的悲剧,也是他自私的恨了吕锦誉这么长时间! 他以为他已经长大,却从未走出过去的回忆! 都是他! 是他自顾自的陷在了过去。 在迎面而来的风中,一声轻叹幽幽响起。 3344平静的开口。 【你们谁都没有错,你们只是没有在最合适的时候遇到对方罢了】 两个都不够独立坚强的孩子,两个被伤害的孩子,谈什么对错。 何尽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着前面的吕锦誉,眼里闪烁着莹润的光。 对,他们谁都没错。 —— 坐在槐树下面的吕锦誉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干瘪的蘑菇就这样陪伴在他的身侧。 何尽,真的不会来了吗。 枯萎的槐花落在了他的脸上,如消逝的最后生机从他的脸上滑落。 吕锦誉抖动着睫毛,慢慢闭上了眼睛。 “吕锦誉。” “吕锦誉!” 他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听错! 他站直身体,回过头,看见了何尽的身影。 “吕锦誉。” 何尽一个用力将他抱进了怀里。 吕锦誉鼻头一酸,立即反抱住何尽的身体。 他眼眶通红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了。” 吕锦誉不敢走远,不敢离开。 他怕何尽找不到他,更怕何尽不来找他。 第163章 都市乡村 1 何尽看着吕锦誉的脸, 轻轻地啄吻上他的唇。 吕锦誉闭上了眼睛,顺从地抬起了头。 轻柔的吻落在吕锦誉的唇角,又落上他的唇瓣, 吕锦誉张开了嘴, 迎接了何尽的侵.入。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细腻的吻充满缠.绵与温清。 吕锦誉感觉到了安心。 因为他听到了何尽心跳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那么清晰地听到过何尽心跳的声音。 而他无比确信,何尽的心在为他而跳动。 他抵着何尽的额头, 轻轻地喘气,在能将他泡软的满足里, 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第538章 他搂着何尽的脖子, 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之前说永远不会给你道歉是气话。” 吕锦誉是个柔软又坦诚的人。 真的,非常可爱。 何尽抬起吕锦誉的脸,看着那双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说:“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代表何尽回应了吕锦誉的道歉。 吕锦誉的眼睛又红了,他握着何尽的手,抚摸着那道疤,哽咽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任何的解释都没有意义。 吕锦誉是亲历者,是见证者。 他有能力,却没有阻止, 就代表当时的他已经成为了加害者。 何尽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坐在树下, 让吕锦誉坐进了他怀里。 “你知道当时的你有多耀眼吗。”何尽伸手拭去了吕锦誉眼角的湿意。 他笑着, 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吕锦誉的脸。 —— 何尽的成绩非常好,他从来不让母亲担心, 为了学费,他拼命获得了所有的奖学金。 可他仍旧没有打破吕锦誉的高考记录。 何尽很小就知道自己有个不能见面的爸爸,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那个所谓的爸爸也越来越没有好感。 在他的优秀表现下,成年那天,对方提出过要带他回家。 何尽拒绝了。 他不想和刘家沾上一丝关系。 可他不想,刘恣却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几乎是在他刚上大学的那一天,对方就以一种嚣张又狂妄的姿态对他展开了贬低和欺凌。 何尽是一个早熟的小孩,可早熟带来的代价却是他阴郁沉默,拥有一颗看似冷漠却极其容易破碎的心。 他的世界没有晴天,没有阳光,没有蔚蓝的天空。 吕锦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像一颗星星进入了他黑暗的世界。 他英俊、气度不凡、出身高贵,举止言谈都彬彬有礼。 吕锦誉是在他之前京市最年轻的高考状元,而他追随着吕锦誉的脚步成为了第二个足够出色的人。 那时的何尽刚上大学,吕锦誉却已经是最年轻的博士了。 或许吕锦誉不记得,吕锦誉曾帮教授代过一个月的专业课。 何尽就是那堂课的学生。 对方没有歧视他,也没有忽视他,在发现瘦瘦小小的他被孤立在最后排的角落时,对方让他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间。 年轻英俊又贵气十足的吕锦誉面对面地看着他说:“我欣赏努力又认真的人。” 那是何尽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站在了明亮的阳光下。 吕锦誉绝对是一个充满教养的天之骄子。 何尽就这样偷偷地看了吕锦誉很久。 偶尔,他会默默地跟在吕锦誉的身后,再停在恰好的距离,目送着对方离开。 何尽想着,他就是一块泥,一个生在暗处的影子,吕锦誉不记得他,看不见他,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却在那一个夏天的雨夜,他站在树下目送着吕锦誉离开的时候,吕锦誉递了把伞给他。 “快回去吧,别生病了。” 一句很稀松平常的话。 却像击穿了石头的雨滴,重重地打进了何尽的心里。 吕锦誉,真的太好了。 可就是这样好的吕锦誉,在那一年迎来了人生中巨大的打击,也让何尽从梦中清醒,认清了他和吕锦誉之间的差距。 何尽抱着吕锦誉的腰,看着远处朦胧的天空。 之后,他和吕锦誉再也没有任何交际。 离开学校的吕锦誉也离开了何尽的世界。 “因为劳累过度,我妈妈很快就病倒了,所以我也加快了毕业的时间,她说她想回家,那我就带她回家。” 病重的何妈妈无法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 是何尽用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一辆三轮车,独自带着妈妈踏上了回家的路。 “最后她死在了村口,就在这里断了气。” 不算圆满,却也算如了愿。 吕锦誉枕在何尽的肩头,用力抱紧了他的身体。 何尽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但他今天似乎想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从那之后,我就决定留在这里。” 何尽抬头看着头顶这棵仿佛能遮云蔽日的老槐树,语气从没有这样温柔。 “我妈妈和舅舅是流浪到这个村子里的。” 连姓也是当时的村长帮他们落好了户籍。 何舅舅大了何妈妈十多岁,可以说,何妈妈是何舅舅带着向村里人讨饭一天天长大的。 他们扎根于这里,由村里人抚养,生了根,长了血肉。 当年何妈妈向往城市的繁华,执意要离开这里,导致何舅舅恨了她很久。 何妈妈的悲剧也是来自于天真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掉进了浮华尘世的陷阱。 现在,何舅舅老了,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只剩下一些留守老人和留守小孩。 “我要留在这里,把他们一个个送走,直到我自己也埋进这片土地。”何尽轻声开口。 吕锦誉心口一震,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震撼。 这让吕锦誉觉得他那些所谓的情感显得如此渺小。 第539章 人存在于世上,除了情感,应当还有更宏大的责任和理想。 何尽放弃了他的前途,选择了这片黄土地。 吕锦誉看着自己的手。 而他选择了吕家的权势,放弃了他画画的梦想。 有舍才有得,这才是成长的代价吧。 吕锦誉抱着何尽,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何尽在今天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给了他听,纵然何尽没有一句话在说自己的困惑和迷茫,但这就是一直困在何尽心里的问题。 “没关系,没关系。”他轻轻呢喃。 他会解决好所有的问题,会权衡利弊,会像一个成熟的大人,承担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也会冷静的处理好面前所有的困难。 至少,不会让何尽来独自面对所有的问题。 只要何尽愿意开口,愿意向他倾诉,愿意把问题摆在他面前。 那么他很确信,他们一定会携手走向美好的未来。 —— 刘恣确实被丢在了山里,由大黄守着他,看着他磕了一个晚上的头。 第二天,是上山采药的何先生把奄奄一息的刘恣捡了回去。 灌了一大碗药下去,何先生就让大黄去通知何尽把人领回去。 响亮的犬吠吵醒了熟睡的吕锦誉。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站在床沿穿衣服的何尽。 白净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在清晨就挂上了细密的汗珠,散发着男性的荷尔蒙。 吕锦誉滚动着喉结,觉得有些渴。 每次看到何尽身上的汗珠,他都会产生一个极其变态的想法。 他想舔干净何尽身上的汗。 想尝一尝。 不知是咸的还是甜的。 在清晨想要唤醒一个男人是如此简单。 吕锦誉直勾勾地看着何尽被衣服遮盖的身体,昨夜大起大落的情绪也在此刻化为一种浓郁而火热的欲.望。 何尽说,他决不会踏出这个地方。 而高高在上的吕锦誉,也绝对不可能走进这个偏僻的小村落。 可在最糟糕的时间分开之后,他们还是相遇了。 天大地大,遭遇变故的吕锦誉没有去其他地方,偏偏走进了小河村,偏偏进了小河村的山,偏偏遇到了何尽。 这又怎么不算一种命中注定。 吕锦誉的心脏满的好像要溢出来,滚烫的热流从他的心口破开,涌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咽着口水,看向何尽的眼神充满渴.望。 何尽刚穿好衣服,就有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比身体更热的唇吻上了他的腰,散发着欲.望的味道。 何尽抿着唇,回头看向吕锦誉,而埋在他后背的吕锦誉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捧着吕锦誉的脸,弯下腰吻了上去。 吕锦誉迅速张开嘴,黏.腻又缠.人的勾着他。 慢慢的,吕锦誉躺在了床上,何尽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扶着吕锦誉的后颈,身体挤进吕锦誉的腿间,吻的深.入又难耐。 吕锦誉在喘.息间挺起了胸口,紧实的大腿也缠.紧了何尽细窄的腰。 他迫切的想要和何尽贴在一起,可楼下的大黄似乎变得焦躁起来,叫的一声比一声大。 “啵”的一声,两人分开,粗.重的喘.息牵连了一道透明的丝线。 “等我回来。”何尽抵着吕锦誉的额头,低头轻啄了他一口。 吕锦誉不停地喘着气,他的衣摆已经被掀到胸口,何尽的手还停在他的衣服里。 “嗯。”他双眼迷离地点了点头。 何尽又亲了亲吕锦誉的唇,这才收回自己的手,帮吕锦誉把衣服拉了下来。 他自己的裤子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一个纽扣,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而吕锦誉的手正放在他的胯部。 他抓着吕锦誉的手亲了一口,低声说:“我走了。” 吕锦誉“嗯”了一声,浑身酥麻麻的回不过神。 第164章 都市乡村 1 刘恣被折磨了一个晚上, 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苍白着脸,一幅病殃殃的模样。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掉进田里的衣服, 上面的泥巴早就干的结成了块, 不过此刻又有被他的冷汗浸湿的倾向。 何尽走到何先生家的时候, 刘恣正被何先生绑在外面晒太阳。 至于为什么是绑着,要怪就怪被何先生捡回家的刘恣还没完全清醒就开始发疯, 何先生不耐烦伺候他,直接一碗药灌下去, 捆起来丢了出去。 “何尽!” 刘恣现在一看到何尽就气的牙痒痒,但同时又有一股惧怕萦绕在心里。 何尽不再是以前的何尽, 也不是那块能被他随意踩在脚下的泥。 何尽二话不说就走到了刘恣面前,开始摸他身上的口袋。 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要把刘恣带走,而是要做一件小事。 “你在干什么!”刘恣的脸立马就青了。 何尽这人不会是疯了吧。 刘恣疯狂地挣扎起来。 只是他这点力道对于何尽来说微不足道。 何尽面无表情的从刘恣身上摸出了一个钱包,看了眼里面的身份证,又摸出了一部手机。 第540章 收好这些东西之后,他一脸平静地说:“这段时间你就当在这里度假吧。” 他不想这么快放刘恣离开。 刘恣一旦离开,一定会把吕锦誉的消息带出去,这样一来,吕锦誉也不得不走。 他知道这里不属于吕锦誉,至少现在,吕锦誉不能陪他守在这里。 但是, 他可以让吕锦誉多留一段时间。 刘恣气急攻心之下, 只觉得头晕眼花, 他恶狠狠地看着何尽说:“你这是监.禁, 是犯法!” “你跟我说法?”何尽弯下腰看向了刘恣的脸。 被何尽遮挡的太阳投下了一层暗色的光影,带来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刘恣一时间忘了呼吸, 苍白的脸也显出了狼狈的退却。 何尽嗤笑一声,缓缓直起了身体。 他很少笑,更不会如此情绪外露的笑,还笑的如此居高临下。 “奉劝你这几天最好避着点村里人,要不然我怕有人会一锄头打死你。” 何尽俯视着刘恣,留下了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转身离开。 他走进门,找到何先生说了几句话。 何先生不耐烦收留刘恣,却也没有完全拒绝。 只说三天后何尽不来把人带走,他从哪捡的就把人丢到哪里去。 何尽轻轻一笑,答应了。 何先生看了他一眼,说:“好好的一张脸又不是不会笑,也不知道平日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给谁看。” 何尽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目送着何先生离开的背影。 —— 回到庭院,何尽的脑海里还想着何先生那句话。 他侧头看向那两棵李子树,静静的在阳光下站了很久。 随后,他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库房,从里面拿出了两条大麻绳。 从吕锦誉第一次负气离开蹲在李子树下生闷气开始,他就想为吕锦誉做一个秋千。 吕锦誉缓了好一会儿神,也没等到何尽回来。 而他身体里翻涌的渴.望却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想念涌动的越发厉害。 他总是想念何尽,哪怕只有一刻不见,他也会想念他。 只有当何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会有一种安定感。 吕锦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从六年前他和何尽初遇到现在,所有的画面都细细地闪过他的脑海。 随着那些画面的闪烁,他心头涌动的情感也越发炙热。 甚至于有一种让他鼻尖发酸的感觉。 他是如此想念何尽。 如此,依赖何尽。 吕锦誉用手挡住了眼睛,将涌出来的湿意忍了回去。 他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 简直脆弱的不像话。 但这只是吕锦誉心里积压着太多的委屈与难过罢了。 毕竟二十四年的顺风顺水几乎将他捧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度。 可突然迎来的变故让吕锦誉的世界天云变幻。 原本幸福圆满的家庭变得破碎不堪。 爷爷的去世,私生子的介入,貌合神离的父母,给并不算成熟的吕锦誉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即便如此,吕锦誉也从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仅仅在那一天,他学会了抽烟,又学会了戒烟。 之后的日子里,他依旧不酗酒,不飙车,不去任何声色犬马的场所,他沉默、认真的开始了与父亲与私生子的博弈,还要安抚母亲忍不住试探他的心。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吕锦誉的纯粹也没有失去一分。 他只是把难过藏在了心里,由时间去淡化干净。 窗外的鸟叫激起了吕锦誉跳动的心脏。 他睁开了眼睛。 真的好想何尽。 敲敲打打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吕锦誉眼眸一动,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他赤着脚走向阳台,看到了在阳光下大汗淋漓的何尽。 对方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绿油油的树荫下,抬起的半张脸正认真而专注地做着秋千。 吕锦誉心口一涨,立马抿着唇飞快地跑了下去。 何尽刚把秋千做好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转身,而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就撞上了他的后背,一双手也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何尽!” 原来吕锦誉每次叫他名字的时候都带着这么浓烈的情感。 何尽回过头,在吕锦誉明亮的眼神中,他吻了吻吕锦誉的唇。 “试一试吧。”他看向身后的秋千。 “嗯。” 吕锦誉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秋千上,面向前方生机盎然的田地。 明媚的阳光下,稻谷像被吹响的铃铛,连田地里的水都在微风的吹拂下荡起了金光灿灿的涟漪。 令人眼眶发热的生命力。 吕锦誉的身体飞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风吹在了他的脸上。 吕锦誉闭上了眼睛。 他的童年没有纸飞机。 但现在,他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在稻田里飞舞的红蜻蜓。 “何尽。”他张开嘴,“我爱你。” 奔涌而出的情感浓烈的像波光粼粼的海浪。 他的孤独,他的寂寞,他的悲伤,他的脆弱,全都被拥有何尽的小河村治愈了。 第541章 身后的何尽没有说话,那双推着他的手却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吕锦誉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何尽。 下一刻,何尽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喜欢说话的何尽,像这样用吻来表达也很好。 吕锦誉再次闭上了眼睛。 —— —— 吕锦誉的窝消失了。 也没完全消失。 他的毯子他的枕头都放在了何尽的床上。 当何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吕锦誉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了。 何尽瞥了一眼,擦干净头发之后,他躺上了床,也打开了床边的风扇。 “这么热怎么不开风扇。”他摸了下吕锦誉汗津津的额头。 吕锦誉没说话,只抓住了他的手,缓缓伸进了他的指缝。 何尽垂眸看着侧躺的吕锦誉。 阁楼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驱散了一些黑暗,影影绰绰地映出了一些树叶在摇晃。 吕锦誉的手很热,手心全是汗,湿漉漉地浸湿了何尽的手,那份灼人的温度也烧到了何尽身上。 昏暗的阴影中,吕锦誉哑着嗓子问,“你热吗。” 何尽低声开口,“你热吗。” 吕锦誉点了点头,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热。” “那我把风扇再开大一点。”何尽抽回手,转身去开风扇。 吕锦誉却瞬间抓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吕锦誉手心的汗似乎更多了,温度也更热了。 “你帮帮我就好了。”吕锦誉这样说。 何尽回过头,看着在阴影中吕锦誉有些模糊的脸。 他的手被吕锦誉带着从单薄的衣摆伸了进去。 吕锦誉的身体不像被汗浸湿的手那样湿润。 相反,吕锦誉的身体温热光滑,没有多余的汗,也没有太干燥。 随着呼吸起伏时,他还能感觉到吕锦誉的皮肤像有生命那样充满柔软的弹性。 他的手覆到了吕锦誉的胸口,盖住了对方的心脏。 砰砰砰。 吕锦誉的心跳非常急促,正有力地冲撞着胸腔。 他的手被吕锦誉摁着,渐渐的,他听到吕锦誉的呼吸加重了。 “何尽,你能帮我吗。” 他听到吕锦誉这样问他。 朦朦胧胧的夜色中,连空气好似都涌动着暧昧又充满诱.惑的欲.望。 “好。”他嗓音沙哑的开口,上下滚动着喉结。 吕锦誉躺在床上,用那双水波荡荡的眼睛看向了他。 —— 朦胧的黑夜是一张庞大的画纸。 夏季的炎热是这张画纸的底色。 汗水成为了这张画上的点缀。 粗.重的呼吸则是吹起燎原之火的风。 除此之外,**的四肢是在炎炎夏日的夜色中被构建的主体。 吕锦誉侧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窗,清凉的夜风吹在了他汗津津的额头上。 他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地趴在枕头上,丝丝缕缕的声音被外面的蝉鸣盖了过去。 那只抓在床单上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牢牢地扣紧了他的五指。 他仰起头,一个火热黏.腻的吻将他拉进了欲.海的深处。 何尽,很厉害。 身体被用力的向后拖了过去。 他抓破了床单,何尽抓着他的脚踝。 光滑的脊背上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何尽的汗。 第165章 都市乡村 1 等何尽放完沟渠里的水,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背。 他挽着裤腿站在淤泥里,看着田地被沟渠里的水覆盖,长舒了一口气。 最近太阳大, 气候干燥, 他又不得不每天都来挖泥放水。 看着浑浊的水面溅起了一点泥点子, 何尽用手轻轻拂过水面,手指立马被滑溜溜的尾巴打了一下。 他笑了。 可以抓点泥鳅回去给吕锦誉吃,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何尽!” 远远的,他听到了吕锦誉的声音。 隔着连成片的水稻, 他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正在向他招手的吕锦誉。 “何尽,回来吃饭了!” 让吕锦誉这样隔着老远大声讲话, 还是有点为难他,能听出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定现在正脸上发烫地抿着唇。 村里人喊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还有人打趣何尽说:“小尽现在的日子过好了,都有人叫你回去吃饭了。” 何尽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用篓子装了几条裹着泥的泥鳅,踩着淤泥走上了田埂。 回到家的时候,吕锦誉还站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赤着脚走回来, 连忙过去接过了他手上的篓子和手上提的鞋。 何尽没让他拿。 “脏。” 上面都是泥巴。 吕锦誉看了他一眼, 还是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 “不脏。” 只是不清楚那些泥鳅是不是知道换了个好欺负的人, 突然扑通一下从篓子里跳了出来, 直接跳到了吕锦誉的手上。 滑腻腻的触感还有点凉,立马把吕锦誉吓了一跳, 他猛地一抖,手上的篓子被他丢了出去,唯有何尽的鞋他依旧抓的很紧。 第542章 吕锦誉被吓懵了。 看到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何尽有些想笑。 吕锦誉当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即便被吓得脸都白了,也没有发出一点叫声。 “这是泥鳅。”何尽把泥鳅抓了起来,重新放在篓子里,不过篓子却没有给吕锦誉了,而是自己提在了手上。 吕锦誉松下一口气,“我知道。” 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何尽嘴角轻扬地走进门,吕锦誉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也不知道是刚刚受到惊吓的缘故,还是何尽那抹清浅的笑打动了他的心。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何尽的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何尽,一只手也勾住了何尽那只还沾着泥巴的手。 他滚动着喉结,轻声说:“何尽,我好想你。” 吕锦誉总能说出一些动听的话。 何尽停下脚步,眼眸幽深地注视着吕锦誉的脸。 “我们才分开了两个小时。” 何尽从没有那么晚起床。 他也从没想过吕锦誉那么黏人。 如果不是吕锦誉太累被他哄睡着了,他今天早上可能都无法从床上离开。 但他还是在两个小时内洗了被单,做好了饭,清点了货架,再去田里放水。 “可我还是很想你。”吕锦誉一点也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只要见不到,吕锦誉就会想念何尽。 一声轻叹响起,接着是从喉间溢出的笑。 何尽倾过身,轻啄过吕锦誉的唇,再贴着他的唇瓣,低声说:“把嘴张开。” 吕锦誉抬起下巴,刚把嘴张开,充满掠夺性的吻就侵.入了他的口腔,将他的舌头搅的一团乱。 吕锦誉的脸上升起了酡红,晒黑的皮肤又深了一个度。 他不由得贴上何尽的身体,灼热的呼吸带出了他充满渴.望的索求。 在面对欲.望这件事上,吕锦誉也很坦诚。 即便他不说,他的眼神,他想要贴近何尽的动作,也在向何尽表达他想要何尽的欲.望。 何尽轻啄着吕锦誉的唇瓣,在交.缠的呼吸中,他眼神暗沉地说:“先吃饭。” 吕锦誉不自觉地舔了下嘴角的唾液,看起来好似饿极了。 何尽的眼神更深了。 —— 大中午的太阳正是最晒的时候,蝉鸣在树上吱哇乱叫,而四周静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关好窗拉好窗帘的阁楼闷的像蒸笼一样,声声喘.息混着汗水将身上弄的一团乱,连清凉的席子也滑腻腻的全是汗。 楼下远远的传来了狗叫,何尽扛着吕锦誉的腿,没有理会。 他一只手抓住了吕锦誉绷紧的脚踝,吻上了吕锦誉被汗湿的喉结。 吕锦誉不停地喘着气,放在头顶的手紧紧地抓着枕头。 狗叫声越来越近,带着催促。 何尽眸色漆黑,幽幽的像望不到底的深潭,而他身上的汗则延着绷起的肌肉蜿蜒下滑,一路到了更深的地方。 吕锦誉身上的汗十有八九都是何尽的。 连空气中也全是何尽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吕锦誉很喜欢何尽大汗淋漓的样子。 他总觉得这样的何尽很性感。 狗叫声到了楼下,隔着一扇窗在下面乱吠。 吕锦誉的腿绷紧了,放在何尽肩上的手也抓伤了何尽的皮肤。 何尽喘出一口气,手臂上隆起了肌肉。 吕锦誉整个人都麻了。 “何尽!” “何尽!” “何尽,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给老子下来!” “何尽!” “嘭”的一声,一个钱包从窗户丢了下来,接着又是“哐”的一声,窗被用力关上,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快的连里面的人都没看清。 刘恣被吓了一跳,捡起地上的钱包一看,里面的钱还在,身份证没了。 他气出了一肚子火,站在楼下破口大骂。 “老子要的是身份证和手机!” “你信不信老子去告你!” “你他妈一个私生子,凭什么敢这么对老子!” “小兔崽子,给老子下来!” 寂静平和的村落全是刘恣的骂声,比大黄的狗叫还要刺耳。 “咔”的一声,大门被拉开,何尽一身白色短袖和长裤,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刘恣。 一对上何尽的眼神,刘恣就不敢乱叫了。 他咽了咽口水,在何尽冷冰冰的视线下,他挺着胸口说:“我的车钥匙呢。” 车被拉上来了,但车钥匙也被何尽拿走了。 刘恣可以不要回自己的手机,身份证也可以补办,但他要车钥匙,有了钥匙,他随时都能走。 “没有。”何尽冷冷的回了两个字。 他转过身,把门上的牌子换了下来,挂上了另一个画着房子,还有两个黑白小人守在家门口的牌子。 可以看得出来何尽心情很差,但他挂牌子的动作还是很温柔。 刘恣现在不太敢和何尽硬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又不敢走的太近,勉强站在了屋檐下的阴凉处说:“那你把吕锦誉叫下来,我要和他说话!” 第543章 刘恣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想明白何尽和吕锦誉怪在哪里。 合着是两个人勾搭在了一起! 他说他怎么觉得不对劲。 两人相处时的氛围分明就像过日子的夫妻! 最开始想明白的时候,刘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动起了歪心思。 以前的吕锦誉从来不和他们一起玩,毕竟对方和他们不一样,生来就是要继承吕氏的天之骄子,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太子。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知道吕锦誉还有个私生子弟弟的时候,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平常再怎么高高在上的人,到头来还不是和他们一样,不过也是家族里可以随便丢弃的工具罢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堕落的这么彻底,没有吃喝**,没有酗酒飙车,却和一个男人还是个私生子搅和在了一起。 刘家不如吕家的势力大,刘恣不太敢招惹吕锦誉,心里却已经将吕锦誉从高位上拉了下来,并想着回到京市之后怎么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但现在他还想捧着吕锦誉,看能不能把度假区的合作坐实,如果合作不成,这件事就是他捏在手里的把柄。 他就不信吕锦誉能真的不顾面子,任由他把这件事说出去。 刘恣从未将何尽当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看待。 他也从未真的了解吕锦誉,要不然他就该知道,吕锦誉之所以和他们不同,除了与生俱来的家世,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的品格。 刘恣陷在自我想象的得意之中,颐指气使道,“你现在就让吕锦誉来见我。” 何尽摸了摸跑到他身边讨东西吃的大黄,抬起阴冷刺骨的眼神,向着刘恣看了过去。 刘恣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得意也变成了瑟缩。 他眼神躲闪的不太敢对上何尽的眼神,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何尽脖子上有几个鲜红的指甲印。 他心里猛地一跳,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却发现何尽的眼神更冷了,像结成冰的刺。 “他不见。”何尽冷冰冰地张开嘴。 刘恣又怂又狂妄,梗着脖子说:“凭什么你说不见就不见,我要他亲自和我说!” 何尽眼眸漆黑地看着刘恣,黑漆漆的眼珠在这夏日也让人泛起了凉意。 “在这里,我说了算。” 压得极低的声音让刘恣的腿肚子有些打颤。 毕竟不是谁在经历了大半夜被拖上山,并在坟地前磕了一个晚上的头后还能在“施暴者”面前保持冷静。 而何尽看似文弱平静,实则就是个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疯子! 像刘恣这种人,平常越横,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越怕死。 不过面上他却不愿意让自己太狼狈,哪怕连话都磕磕巴巴地说不利落了,为了面子,也要强撑着放几句狠话。 “那你告诉他,如果还想在京市立足,最好亲自来找我,要不然……哼!” 刘恣放完狠话就跑了。 他怕跑的慢了何尽会活刮了他。 “汪!” 大黄狗叫一声,迈开四肢追了上去。 它现在是刘恣的监督者,要每天跟在刘恣身边监视他,免得刘恣出去做坏事。 大黄嘴里还叼着一根火腿肠,跑的却一点不慢,追上了刘恣不说,还把刘恣撞了出去。 毕竟大黄可是一条有成年男人大腿高的狗。 何尽神情冷漠地看着摔了个狗屎吃的刘恣,转身走上了二楼。 吕锦誉已经穿好了衣服,却没有穿裤子,只有一条内裤。 窗户开了半扇,窗帘只留了一道散气的缝,除此之外,阁楼笼罩在暧昧的光线中有些昏暗,灼热的暑气没能完全驱散阁楼里的味道,四周还有点闷闷的燥热感。 吕锦誉当然听到了刘恣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 吕锦誉在生活自理方面有多糟糕,在工作上就有多出色。 刘恣从来不是一个值得他放在眼里的人。 吕锦誉直勾勾地看着何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何尽弯下腰轻啄过吕锦誉的唇,又被吕锦誉抬着下巴追了上来,两人接了个绵密的吻。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何尽勾起了粘在吕锦誉额角的发丝。 吕锦誉摇了摇头,“不睡了。” 他嗓子有些哑,语调还有些未散的余韵,带着一丝发飘的尾音。 何尽又亲了亲吕锦誉的唇,“是不是太热了。” 吕锦誉抬起头,抓着何尽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伸了进去。 “嗯。” 全是汗。 第166章 都市乡村 1 时间比预想中过的快。 何尽除了下地, 在床上待的时间最多。 他不似吕锦誉那样能轻而易举地吐露出爱语,却能用行动表达他的占有欲。 刘恣或许是身体变好了,一天之中总要过来跑个两三回, 也不干别的, 就是跑到何尽门口骂一通, 再被一个眼神灰溜溜的吓走。 第544章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大概是喜欢找罪受吧。 炎热的天气在和何先生约定的前一天到达了一个可怕的温度。 连老牛也恹恹地提不起劲, 卧在牛栏里耷拉着眼皮。 而就在那天半夜,何尽的大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声音很急很重, 比前段时间大雨磅礴的雷声还要震耳。 何尽坐直身体,旁边的吕锦誉也跟着醒了过来。 “怎么了。” 何尽看了眼迷蒙着双眼的吕锦誉, 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楼下有人敲门,我过去看看。” 话说完,他匆匆下了床。 听着楼下让人心慌的敲门声,吕锦誉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也穿好衣服下了地。 敲门声停了。 从阁楼到一楼这几步路,吕锦誉想了很多。 遭贼了,有人生病了,连刘恣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撒泼的可能性他都想了,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黎姐带着二毛跪在地上,给何尽磕了个头, 哑声说:“二毛爷爷走了。” 是报丧。 何尽站在门口, 缓缓放下了放在门框上的手。 “节哀。” 吕锦誉站在楼梯上, 仿佛空气凝滞一般无法动弹。 黎姐拉着二毛站了起来。 她那头本就灰白参半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不少。 何尽回头看向吕锦誉, 那双黑色的眼睛浓的毫无杂质。 他轻声说:“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吕锦誉往下走了一步, 抿着唇没有说话,唯有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尽。 何尽却收回了视线,抬脚走了出去。 黎姐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了,就由何尽来陪同,一家一户的去磕头,一个一个的去报丧。 何尽的母亲吃百家饭长大,是小河村全村人的女儿,那么何尽也是小河村全村人的子孙。 黎姐看着何尽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太累了,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随着何尽走出门的脚步,吕锦誉几步下了楼,站在门口看着何尽的背影在夜色中远去。 明明那么清瘦的一个人,此刻的脊背却像山一样高大。 吕锦誉远远地目送着何尽离开,没有听何尽的话回去休息,而是站在门口,望着前方那条黑黝黝的小路。 —— 小河村的人不多,在得知二毛爷爷去世之后,家家户户都在沉默中赶了过去。 剪白布,准备棺材,守夜,换寿衣…… 大家都自发的忙碌起来,没有人哭,却又带着无言的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二毛爷爷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天,想着二毛妈妈一个女人不方便,等何尽进门要帮二毛爷爷换寿衣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老人早就自己穿好了。 这个瘦成枯树一样的老人,僵硬地躺在床上,并未显出任何骇人之态,想必是死前还在想着不要吓到二毛和二毛妈妈吧。 “前段时间他还跟我说想喝酸梅汤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天气热的厉害,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秀子爷爷在旁边碎碎念,一边拆下了床账,一边收拾着这间不大的房间。 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全部都要烧掉。 人死如灯灭,大概就是像这样吧,残存的痕迹从死去的那一天开始就要慢慢被磨灭。 听到秀子爷爷的话,何尽握紧了手里的纸钱。 他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火焰,好像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树。 那些槐花也早就枯萎了。 “不用大办了,村里人过来吃个饭,守个灵,后天就下葬吧。”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大家都在讨论着后事该怎么办。 从这些时不时响起的声音中,生命逝去的悲伤也在悄无声息的叠加。 只是这些悲伤并不会让人大哭,而是像有雨落在了心里,麻木又井井有条的安排一切。 何尽跪下来磕了个头,凹凸不平的泥地让他的膝盖疼的厉害。 —— 何尽在二毛家忙了两三天,第二天守灵的时候也是他挑大梁。 而与何先生约定的三天之期也因为这件事被延误。 吕锦誉沉默地站在门外,看着何尽向每一个过来拜祭的人磕头谢客。 黎姐和二毛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很难坚持一整夜,但她们家没有人了,到了后半夜,何尽一个人跪在棺材旁,抬起眼,与站在门外的吕锦誉无声的对视。 村里的老人全都自发的留了下来,坐在星空下的长椅上,默默的陪伴着这个老人最后一晚。 所有的颜色都在这一刻退去,变成了吕锦誉眼里黑白参半的画。 出殡在太阳刚升起的清晨,一队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人好像很多,但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却又觉得人很少,少到抬棺的人里只有何尽一个青年挺着脊背。 吕锦誉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他看着随风扬起的白幡,看着短短几天衰老了许多的黎姐,看着茫然无知却也异常沉默的二毛。 在哀乐和唢呐响起的那刻,他看向了何尽异常高大坚实的背。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何尽留在小河村的意义。 第545章 吕锦誉停下脚步,看着拂面而过的风卷起了地上的黄纸。 那是逝去的生命。 —— —— 炎热的高温过后,终于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河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岁月静好,老牛老人,渐渐变得金黄的水稻,还有绿油油的树叶被吹的响起了唰唰声。 刘恣又跑到何尽家门口骂人,之前那幅贵公子做派的模样早已变得蓬头垢面,比外面无所事事的流浪汉还要狼狈。 “我的身份证和车钥匙什么时候给我!” 刘恣每次来都是这句话。 自然,每次也都会在撒完泼之后无功而返。 这一次刘恣也没觉得何尽会给他,心里暗暗想着待会要放的狠话,却听到何尽头也不抬地说:“明天。” 刘恣顿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当”的一声,何尽用锤子重重地敲了下锄头,没有回话。 刘恣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说:“说话算话,只要你放我走,我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以后绝对不来找你的麻烦。” 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刘恣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何尽依旧没说话,只是修理锄头的动作越来越重,一柄小臂粗的锤子被他敲的一声比一声响,沉默之下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刘恣心里一突,梗着脖子说:“记得告诉吕锦誉,如果他要走的话,明天我可以带他一程。” 看到何尽抬头,刘恣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跑走,却被跟着跑起来的大黄一脑袋顶了出去。 “该死的畜生!” 刘恣回头看到拿着锤子的何尽站了起来,顾不上自己被磕破的膝盖,爬起来接着跑。 “汪!” 大黄四条腿跑的比刘恣快,一爪子将刘恣绊倒在地上,摇着尾巴狗叫了几声。 那样子像是在嘲讽刘恣的丑态。 妈的。 刘恣暗暗骂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去追只留了个屁股给他的大黄。 何尽丢下手里的锤子,转身走向了后院。 吕锦誉正弯腰在地里摘菜,看到何尽过来,他直起身,脑袋上的草帽也被风吹到了身后,挂在了脖子上。 何尽家的后院不如何先生家的大,后面只有一口井,还有一小块菜地。 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和毯子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还有阳光的干燥气味,吕锦誉站在地里,手上拿着一个篮子,脚边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小西瓜。 “何尽,我可以把这个西瓜摘下来吗。”吕锦誉笑着,好像没听到刘恣说的话。 “可以。”何尽定定地看着吕锦誉的眼睛。 得到答复的吕锦誉很高兴,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将藤蔓剪断,将沉甸甸的西瓜抱了起来。 而就在吕锦誉直起腰的那一刻,何尽搂住了吕锦誉的腰,偏头吻了上去。 吕锦誉顿了一下,很快就放松身体,闭着眼睛开始回应。 灼热的太阳投下了耀眼的光,何尽摸着吕锦誉的腰,有些粗暴地侵.占着吕锦誉的口腔。 他的压抑与急切都在这个吻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吕锦誉睁开了眼睛,看向何尽眼中那汪幽幽的深潭,进一步贴近了何尽的身体,将自己往何尽的怀里送了过去。 比起何尽在沉默之下充满压抑的情绪,吕锦誉是如此轻松,眼中甚至蕴含着笑意。 何尽却被他的放松与愉悦惹恼了,手臂用力收紧,吕锦誉也以更加亲密的姿势贴近了何尽的身体。 两人狠狠地碰在了一起。 吕锦誉喘出一口气,手上的西瓜差点没抱稳。 但吕锦誉总能将手里的东西抓的很紧,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到了他手里,他都会紧紧地抓着不放手。 吕锦誉的眼里荡起了水光。 他抬起膝盖,与何尽更加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在滚烫的呼吸中,他浑身酥软地说:“中暑了怎么办。” 这里连一棵树都没有,炙热的太阳就在头顶赤.裸.裸的晒着。 而四周虽然没有树,但蝉鸣却一直在耳边萦绕着。 “你想上楼吗。”何尽眸色暗沉,一只手伸进了吕锦誉的衣摆。 吕锦誉浑身一麻,尾音发飘地说:“不要。”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西瓜,汗水浸湿了衣服,与何尽相贴的手臂好像有火在烧。 “我等不及了。”他吻上何尽的颈侧,伸出舌尖舔去了那颗痣上的汗珠。 不管是咸的还是甜的,何尽的汗水都像催熟药一样让吕锦誉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被翻转,他背对着何尽,一双有力的臂膀横过他的小腹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掉落的布料盖住了地里的青菜。 吕锦誉颤颤巍巍地看向头顶的太阳,又被刺地眯上了眼睛。 感受到何尽有些无法自控的情绪,吕锦誉双颊泛红的漫开了一丝笑意。 而他的笑再一次激怒了何尽。 “嘶……”吕锦誉的下巴落下了一滴汗。 但他还是在笑。 何尽越生气,他越开心。 “笑什么,笑你明天就要走了吗。”何尽嗓音低沉,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了吕锦誉的下巴,手指伸进了吕锦誉湿润的唇缝里。 第546章 听到何尽声音里的怒气,吕锦誉浑身都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他内心丰.盈,浑身都透着轻松,完全没有离别的沉郁与伤感。 毕竟没有真正的离别,又怎么会有伤感。 不过吕锦誉还是一边抽气,一边笑着说:“是啊。” 果然,何尽生气了。 吕锦誉喘不上气,怀里的西瓜也要抱不住。 但他却无法控制嘴角的笑意。 吕锦誉算是个好脾气的人,却也记得,他被气的离家出走了两次呢。 第167章 都市乡村 1 吕锦誉什么时候离开, 怎样离开,主动权一直都在吕锦誉手上。 他不走真的是因为他走不了吗。 并不是。 所以刘恣的狂妄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愚蠢的小丑。 在刘恣得意洋洋的等着吕锦誉过来找他的时候,吕锦誉的司机已经连夜赶了过来。 一大早, 一辆比刘恣的法拉利更奢华的车就停在了何尽的院子里。 而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安静地站在车旁, 即便热的满头大汗, 他也只是抽出口袋里的手帕轻擦着额头的汗,并没有任何的催促, 也并未露出一丝烦闷和不耐。 阁楼的窗关的很严,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 阳光被隔挡, 朦胧的光线透着暧.昧的昏暗。 吕锦誉反撑在头顶的手背绷起了青筋,腿搭在何尽的肩上, 他仰着头,滚烫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何尽……”他艰难地叫出了何尽的名字,“快一点。” 哪怕吕锦誉再坦荡,可当知道助理就在楼下等他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异常羞耻。 何尽抬头看向了他,黑漆漆的眼中席卷着可怖的欲.望。 吕锦誉折成了他这个体型很难折成的弧度。 半悬空的腰全靠何尽在支撑。 “就这么想走?”何尽直勾勾地盯着他。 吕锦誉喘出一口气,听到何尽这句话,他笑了一下。 从昨天开始,何尽就在闹别扭。 但何尽的别扭不会像吕锦誉那样直白,只会暗暗的用一些行动来表示。 而吕锦誉也深刻的体会到了何尽比他小了六岁的事实。 年轻,体力好, 闹脾气的方式也很可爱。 吕锦誉难得有种占了上风的感觉, 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当中, 并不着急把心里的话说给何尽听。 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 他说的话够多了。 现在他想多听听何尽说话。 “嗯……楼下有人等……”吕锦誉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他并不想为难他可怜的助理先生。 何尽不说话了,大概是不高兴了。 下一秒, 吕锦誉就体会到了何尽的不高兴。 他紧抿着唇,眼尾泛红地仰着头,指甲也刮伤了何尽的手臂。 “何尽!” 何尽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嗓音低哑。 “你不是想要快一点?” 吕锦誉说不出话了。 —— 在助理先生拧干了手帕上的汗,又再一次用汗水浸湿手帕之后,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穿着衬衫长裤的何尽站在门口,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院子里的助理先生。 洁白的衬衫是很学院的白色短袖,穿在何尽身上很斯文,还有一种清风拂面的清爽。 只是何尽有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了他颈侧的吻痕还有抓痕,连白净的胸口也有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印记。 看起来凌乱又涩情。 吕锦誉不是故意想要弄伤何尽,甚至在第一次抓破何尽的背之后,他就把指甲剪的干干净净。 只是这两天又长出了一些,再加上何尽故意弄的厉害,吕锦誉就有些控制不住。 他不算太用力,可何尽白净的皮肤还是稍有一点痕迹就很显眼。 助理先生礼貌的向何尽点了下头,继续笔直地站在原地。 何尽眼眸幽深地看了助理先生一眼。 助理先生看起来没有比何尽大多少,年轻的过分,还很英俊。 木质楼梯传来了轻微的咯吱声。 收好东西的吕锦誉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修身得体的衬衫西裤,脚上穿着擦的锃亮的皮鞋,手上提着一个二十寸的小箱子。 衬衫西裤包括皮鞋箱子都是何尽准备的。 吕锦誉并不知道何尽什么时候为他准备了这些,只是等他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何尽嘴上什么都不说,却会在吕锦誉走的这一天细心的准备好一切。 衬衫西裤并不是特别好的布料,在这样偏僻的小村落也没有特别高档的西装店。 但何尽还是尽可能的买了最好的西装,吕锦誉穿在身上并不觉得粗糙。 而哪怕是并不算昂贵精细的布料,被吕锦誉高大的身体一撑,身上的贵气也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吕锦誉看向何尽的眼神很深情。 何尽看向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的吕锦誉,眼眸微微有些闪动,眸色又有加深的趋势,刚刚消下去的火也在小.腹中冒了出来。 第547章 吕锦誉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说:“我留了东西给你。” 何尽嗓音沙哑的开口,“什么。” “不告诉你,你自己看。”吕锦誉轻轻地笑了一下。 何尽没有再问下去,他眼眸下移,看向了吕锦誉收拾的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他不认为吕锦誉有太多可以带走的东西,便买了偏小的箱子,现在看来,箱子的质量还不错,没有被撑坏。 “你带了什么。” 吕锦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我的睡衣,我的毯子,我的枕头,我的蘑菇标本。” 何尽抬起眼眸与吕锦誉四目相对。 除了蘑菇,那些都是属于何尽的东西。 当然,吕锦誉带走的不止这些。 还有何尽的心。 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不下。 何尽接过了吕锦誉手里的箱子,转身说:“走吧。” 吕锦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轻声问,“你要送我吗。” 不等他说话,吕锦誉又说:“我想要你送我。” 何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吕锦誉一眼,又收回视线。 “送。” 吕锦誉嘴角轻扬,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 “我想要你开车送我。”吕锦誉低声开口。 “嗯。” 何尽应了,反手牵住了吕锦誉的手。 吕锦誉张开五指和何尽十指相扣,好像锁和钥匙紧紧地嵌在一起。 但何尽很快就松开了他。 吕锦誉看着何尽拿着他的行李箱走向停在院子里的三轮车,他转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助理先生。 “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吧。” 助理先生愣了一下,随即一板一眼地说:“除了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缺少水源之外,确实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如果能把路修好,未来必定有发展的潜力……” 吕锦誉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向了那两棵李子树。 “尝一尝吧,很甜。” 吕锦誉丢了个青红相间的李子到助理先生手里。 助理先生又愣住了。 半个多月不见,他突然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位老板先生了。 但他还是一板一眼的道了个谢,认真地接受了老板先生的好意。 在发觉附近没有水可以清洗之后,他拿出一条新手帕仔细地擦了擦,确认可以入口之后才一口咬下去。 酸甜多汁,又脆又爽口,很好吃! 看到助理先生微亮的眼睛,吕锦誉笑了起来。 “这两棵李子树种的很好吧。”吕锦誉抬着下巴,语气有些小小的骄傲。 “嗯。”助理先生认真地点了下头。 种的非常好。 何尽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吕锦誉在笑。 他眸色深沉,淡声说:“在说什么。” 吕锦誉转头看向他,笑容又大了一分,“说我们家的李子种的很好。” 何尽神情微缓,被吕锦誉的“我们家”取悦到了。 他开口道,“那就摘一些带走。” 助理先生眼睛微亮地看向何尽,又看向吕锦誉。 “正好,我们家的李子这么好吃,我要带回去给妈妈尝尝。” 何尽本想用个袋子随便装一装,听到吕锦誉的话,他脚步一拐走进了库房,拿了个用竹条编织的篮子出来。 篮子很是精致小巧,是出自豆子奶奶的手。 何尽经常摘李子送给村里人,却从没有挑选的这么认真。 吕锦誉站在何尽身边,眼神柔和地看着何尽的侧脸,倾身吻了一下何尽的脸颊。 何尽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吕锦誉注视着何尽的双眼,再次亲吻上何尽的唇。 他总是在想念何尽。 还没有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何尽含着他的唇给了他一个深吻,又继续认真地摘着李子。 吕锦誉贴着何尽的身体,轻轻地靠向何尽的肩。 助理先生远远地站在太阳下,再次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 年轻的助理先生工作认真,态度恭敬,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有点不知道变通。 —— 不过年轻英俊又死板的助理先生还是得了一袋子新鲜的李子。 那幅隐隐透着高兴的样子也让那些汗变得值当了不少。 出村的路就在前面,只有一条,路过村口的老槐树,还有一条长长的路。 炙热的太阳下,路的两旁全是生机盎然的水稻,在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戴着草帽的吕锦誉坐在三轮车的后面,他抬起头,任由风将草帽从头顶吹落,挂在了脖子上。 他很喜欢这样,每次都要用绳子在脖子上打个蝴蝶结。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耀眼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明媚的金丝仿佛刺破了他的皮肤敲开了他的心里的窗。 坎坷不平的路在晃动中发出了响亮的磕碰声,伴着蛙叫蝉鸣,竟然也觉得像悦耳的乐章。 吕锦誉隔着挡板和何尽背靠着背,他闭着眼睛,闻着泥巴的腥气,听着水稻被风吹响的声音,感受着眼皮上耀眼的金光。 第548章 在内心的充盈中,难以抒发的情绪让他发出了一声喟叹。 吕锦誉从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这里就是他的归属地。 蓝天白云是他的画布,风是他的画笔,稻谷和树木是他的颜料,何尽是他想要下笔的一切动力。 吕锦誉扬起嘴角,自在地笑。 ——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助理先生开着奢华的毫车跟在小小的三轮车后面。 他看着穿着衬衫西裤的吕锦誉坐在三轮车里,明明是一副极其不相融的画面,但助理先生却觉得,离开的吕锦誉还会再回来,却不会再离开。 第168章 都市乡村 1 京市是个白天到处是高楼大厦, 晚上又灯红酒绿的地方。 这里的贫富差距非常大,好像被那些高楼切割的阳光,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吕锦誉穿着一身精奢修身的西装, 高大挺拔的身形走在明亮宽阔的吕氏高楼, 路过的职员纷纷低头打招呼。 来往的黑白职业装, 除了工作的专业术语,只有男士的皮鞋和女士的高跟鞋声, 四处都透着无言的快节奏。 助理先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应答之后, 他弯下腰推开了门,静静地候在一旁。 吕锦誉抬脚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并不似想象中的庄严冰冷, 反而如卧室般舒适温馨。 无论是盛开在办公桌上的花,还是地上的毛地毯,都给这个宽阔的办公室增添了一些舒适的生活气。 “elson。” 坐在电脑后的女人抬头看向了他。 要是何尽在这里,大概就能看出来吕锦誉更像他的母亲。 蜜色的皮肤,深邃的眉眼,英挺的轮廓,包括那张饱满又充满弹性的唇都像极了。 但吕锦誉的母亲更精致,一双笑眼也极为漂亮。 而现在这位吕太太正赤着脚盘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文件,旁边还摆放着一盆去了核的李子。 “妈妈。”吕锦誉走过去,和吕太太贴了贴脸。 “你怎么……”吕太太本想说吕锦誉瘦了, 可看着吕锦誉快长出来的小肚子, 这句话还是没说出口。 最后她改口道, “你还好吗。” “我很好。”吕锦誉笑了起来。 吕太太看向吕锦誉的眼睛, 发现他的眼睛明亮而璀璨。 自六年前开始,吕锦誉的眼里就不再有如此耀眼的光了。 不, 以前吕锦誉的眼睛也没有亮的如此剔透过。 就好像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知道活着要做什么。 吕太太摸着吕锦誉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吕锦誉安静地弯着腰,任由吕太太抚摸着他的脸颊。 如果没有人说,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吕太太是吕锦誉的母亲。 纵然吕锦誉也不算一个非常年轻的年纪了,可吕太太仍旧风韵犹存,充满女人的火辣性感,同时还有英气勃发的生命力。 吕太太生在一个贫富差距非常大的地方,比较幸运的是吕太太是富的阶层,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于是,在很小的时候,吕太太就想尽办法来到了这里。 吕太太的智力很高,优秀程度远超同龄人。 若说学习这件事难不倒吕锦誉的话,那么学习对于吕太太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无论吕太太多么优秀,她最终也要回到那个为她建好的笼子里。 镶了金的笼子也是笼子。 吕太太不愿意离开,为此,她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她向她当时的学长也就是吕先生求婚了。 他们只见过三次面,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吕先生很意外,却并没有拒绝。 大概也很难有人拒绝美丽又出色的吕太太。 那时的吕氏在吕爷爷的手中,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吕太太如愿留了下来,她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婚姻,却被她的父亲抛弃了。 不过吕太太并不在意,她知道她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她非常坚定,没有人能够动摇她的心。 纵然这场婚姻来自于两个年轻人的冲动和荷尔蒙,但他们也真的相爱过。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吕太太就超过了吕先生,威望和能力也比吕先生要强…… 直至后续家庭的破裂。 吕太太并没有太意外,也没有太难过。 她是一个信念非常强的人,也是个心肠很硬的女人。 在家庭的破裂中,真正受到伤害的大概只有吕锦誉。 吕太太很爱吕锦誉,却爱的没有那么纯粹。 吕锦誉,吕字在前,锦誉在后。 她有更想要的东西。 那些目的性便成为了她对吕锦誉的试探。 而试探也变成了细小的沙,在吕锦誉的“成长”过程中留下了伤痕。 不过现在吕锦誉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忧郁。 打个有些奇怪的比喻,吕太太在吕锦誉的眼中看到了夏天的阳光。 明媚而清爽。 这让吕太太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 第549章 十二岁的吕锦誉背着书包,端端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说:“妈妈,未来我想成为一个画家。” 那幅被吕锦誉抱在胸前的画充满了被油彩点亮的蓝天白云。 至于那幅画上的太阳用的是什么颜色,吕太太已经忘记了。 她收回手,与吕锦誉如出一辙的浅绿色眼睛看向吕锦誉说:“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吗。” 吕锦誉直起身,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吕太太。 这是一个与长辈说话时不太礼貌的姿态。 “是有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但妈妈你应该会更高兴。” “哦?”吕太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决定将度假村这个项目当做送给妈妈的礼物。” 吕太太神情一顿,挺直了腰背,“你说什么。” 吕锦誉后退几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会跟完度假村这个项目,到时就当做是恭贺妈妈升上董事会的贺礼吧。” 吕太太眼眸深邃地看着吕锦誉,片刻之后,她低下头笑了起来。 这个笑蕴含了许许多多复杂又浓郁的情绪。 “好。”吕太太抬起了头。 吕锦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于吕锦誉来说,即便他不要,他也不会把东西拱手让给吕倾杉一个私生子,更不可能还给他的父亲。 既然如此,不如给应该给的人。 他知道,他的母亲一直都很想要。 想要的不得了。 如此,也算皆大欢喜。 吕锦誉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连地面都无法俯瞰清楚的高度并未让他感到满足,反而有种无尽的空虚。 —— 何尽下完地,进完货,为村里人送完油,送完米,才在太阳落山之后回了家。 看着桌上用碗扣好的饭菜,他进门时顿了一下。 吕锦誉已经走了两天了,他还是习惯性的提前做好饭,却忘了坐在门口等他回家的人早已不在。 何尽坐下来,没有要去热的心思,就着冷菜冷饭吃了几口,却越吃越觉得没味道。 最后,他放下筷子,坐在吕锦誉常坐的那张小板凳上,静静地看着门外的日落。 每到这个时候,沉在远山的夕阳,总会让人感觉被孤独层层叠叠的包裹。 何尽一个人在门口坐了很久。 久到夕阳消失不见,浓郁的黑夜亮起了萤火虫的光,何尽站起来,在黑暗中收拾好剩饭剩菜,沉默地走上了楼。 “啪”的一声,阁楼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却并未驱散光影下的寂寞。 何尽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走向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在这张并不柔软也并不宽敞的铁架床上,他曾和吕锦誉在上面纠.缠,混在一起的汗水连席子都变得灼热滚烫,咯吱咯吱的声音随着晃动不停地响,与喘.息一起,充满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欲.望。 何尽独自坐在床沿,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寂静中,他听到了吕锦誉被他掌控的心跳,还有随着他的动作而加重的呼吸。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席子上滑动,就好像他在抚摸吕锦誉温热的肌肤。 何尽闭了闭眼睛,从唇间叹出一口气。 心里的躁动让他越发想念吕锦誉,身体的热意也控制不住的层层上涌。 他睁开双眼,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封信。 这就是吕锦誉说的“礼物”,何尽还没有打开看过。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带着气。 气吕锦誉就这样走了,一句话也没有留给他,一个承诺也没有。 未来还这么长,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抱着期待去等待。 何尽有时觉得他就像他的母亲,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惑了,也被那个光鲜亮丽的人骗了。 他就是一个被玩.弄了之后还心心念念放不下的穷小子,还想着那个提上裤子就走的贵公子能回来看他一眼。 何尽心里有怨气,一时犯倔,想着干脆把这封信烧了算了。 谁在乎吕锦誉留了什么东西。 烧的干干净净,他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吕锦誉这个人也没来过。 想是这样想,但心里的思念还是让何尽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两张折好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拆开其中一张,色彩斑斓的蜡笔让画上的人眉眼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两个圆圆的脑袋靠在一起,属于吕锦誉的笑脸明媚又灿烂。 一张五颜六色的“结婚照”,看起来还挺像样。 何尽哼了一声。 他又打开另外一张,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短短的几行字就让何尽不高兴地压下了眉眼。 平常这么能说,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却说的这么少。 带着不满的心情,何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字迹端正的“卖身契”三个字映入了他的眼中。 ——吕锦誉将自身卖于何尽,用以偿还欠下的巨额债务。 兑换日期是一年后。 第550章 字很少,少到一眼就能看完。 何尽来来回回地看了不下数十遍。 他将每一个字都看透,再将纸折好,又重新摊开。 然后,他笑了。 第169章 都市乡村 1 吕锦誉刚结束一个会议, 突然一拍脑袋,说了声,“遭了。” 会议室的高层还没有离开, 见吕锦誉停在门口, 一时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开始在心里复盘自己刚刚在会议上有没有出什么错。 却见吕锦誉回头问,“今天几号了。” 一个中年经理回答道, “七月二十八了。” 他家小兔崽子的暑假班也上了快一个月了。 吕锦誉脸色一变,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嘴上说道,“要割稻子了。” 会议室的众人纷纷愣在了原地, 一脸怪异地看向助理先生。 “特助,你刚刚有没有出现什么幻听。” 年轻的助理先生一板一眼的回答,“没有。” 嘴上这样说着,他人已经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只留下会议室的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帮我把最近一周的会议都改为线上会议,推不掉的应酬交给副总负责,其他不重要的行程全部往后推。” 吕锦誉动作迅速的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那幅想要下班的样子比公司里的实习生还要着急。 “老板,你回来才半个月不到。”助理先生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话,一边还要充当置物架,伸手接过吕锦誉递过来的各种东西。 听到助理先生这么说,吕锦誉忽然停下动作, 一脸认真地说:“你说的对。” 助理先生松下一口气, 却听吕锦誉又说:“还得找几个收割机才对。” 助理先生:“……” “不行, 小河村的路太窄了, 收割机开不进去,还得要修路。” 吕锦誉自顾自地说完, 又往助理先生捧着的那一叠资料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了一叠文件,里面是吕锦誉回来的第一天就写好的修路方案,包括各种上报审核的资料。 目前只等落实了。 可修路不是小事,更何况小河村不在京市的辖区,中间要经历的过程非常复杂。 助理先生不得不提醒道,“老板,就算你现在开始修路,你也赶不上这次的收割。” 吕锦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手中的文件。 “我知道,所以我要回去帮忙。” 助理先生:“……” 真的是去帮忙吗。 真的能帮忙吗。 以他家老板娇贵的体质,真的不会在第一天就晕在地里吗。 不,可能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下来。 助理先生还想再挣扎一下。 “老板,你离开半个月不到,又突然回去,可能根本无法达到离别的效果,我认为……” “半个月不到我就不可以回去了吗?”吕锦誉合上手里的文件,堆在了助理先生的手上。 要吕锦誉一年时间不和何尽见面,吕锦誉根本就做不到,他也接受不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凭什么不能见面。 他只是需要在外面出一年差而已。 只要有时间,他完全可以回家。 想回就回,就这么简单。 既影响不了他的工作,也影响不了他的生活,更影响不了他和何尽之间的恋爱关系。 而且在小河村的那段时间,他早已习惯当一个米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不需要考虑,连在床上摆什么姿势都是何尽说了算。 回来之后不仅每天都要早九晚九,还有堆成山的文件,开不完的会和推不掉的应酬,连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 以前不觉得,他现在却不知道那个浪费时间,除了废话就是废话的早会有什么开的必要。 不,不止是浪费时间,简直是浪费生命!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助理先生捧着一大堆东西跟在吕锦誉身后,突然,手腕传来一阵震动,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来电人,出声道,“老板,刘大少又打电话过来了。” 刘恣联系不上吕锦誉,每天就想尽办法的骚扰助理先生。 “挂断。” “是。” 其实助理先生更想拉黑。 但显然每次等电话打通之后再挂断更能让刘大少气的跳脚。 果不其然,发现自己被挂断电话的刘恣气的脸色发青,却只能一个人无能狂怒。 —— 七月是一个农忙的季节。 在二毛家的玉米收完之后,家家户户开始收割水稻。 何尽自己没有种水稻,何舅舅倒是种了两亩。 两个人干的话不用两天就可以干完。 何尽弯着腰在金灿灿的稻田里,头上的鸭舌帽挡不住他大颗大颗往下滴的汗,白色的短袖更是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哪怕并不是易透的布料,但在被汗水全部浸湿之后,也能清晰地看出他身上的肌肉轮廓,还有隐隐透出的肉.色。 “车,妈妈,车!” 二毛站在田埂上大声嚷嚷,声音响遍了整个村子。 第551章 何尽抬起头,在刺目的阳光下,他眯着眼看向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三四辆车一前一后地开进了何尽家门口的院子。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开进去的,在如此拥挤的小路中也没栽进田里。 村里很少来新人,更别说这些一看就贵的车。 弯下腰干活的众人纷纷直起身,冲着何尽喊,“小尽,你家又来人了。” 何尽隔着大片的田地,向着自家院子前的两棵李子树看了过去。 穿着衬衫西裤的吕锦誉一下车就跑到了树下,似乎知道他在看他,吕锦誉高高地挥起了手。 “回去吧。”何舅舅头也不抬地说。 何尽面不改色的收回了嘴角的笑意,弯下腰说:“不用。”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干活。 何舅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何尽割稻子的动作又快又利落,但他整个人却时不时的关注着远处的动静。 临近中午的太阳又晒又热,连风也没有,听不到树叶的唰唰声,只有蝉鸣蛙叫带着夏季的燥热。 直到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才放松了眉眼,嘴角也抿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何舅舅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走远了一点。 “何尽。”吕锦誉的声音很轻。 就好像轻轻响在他的耳侧。 何尽心口微动,喉结也上下滑动。 但他却头也没抬,一句话也没说。 吕锦誉跟在他的身后,并不着急的对他说些什么,也没有催促他,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何尽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吕锦誉穿着西裤皮鞋的脚,在潮湿绵软的田地里沾上了充满腥气的泥巴。 而他稍微抬眼就能看到吕锦誉包裹在衬衫里的腰,还是一样的弧度明显。 吕锦誉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路,随后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镰刀,挽起袖子,竟要学着他蹲下来割稻子。 看着吕锦誉那双养尊处优的手连镰刀都不知道该怎么握,何尽伸手抓住了吕锦誉的手腕。 吕锦誉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了他。 “何尽。” 在金灿灿的稻谷下,吕锦誉的面前被遮出一小块隔绝了阳光的阴凉地。 而随着弯腰的何尽越靠越近,吕锦誉面前的阴影也越来越大。 他仰起头,张开了嘴。 短暂却深.入的吻让吕锦誉的眼神有些迷离。 何尽直起腰,将脑袋上的鸭舌帽扣在了吕锦誉的头顶。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田埂上抽烟的何舅舅。 何舅舅对上他的眼神,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烟一掐,手往后一背,头也不回地说:“回家,吃饭。” 说走就走。 何舅舅一瘸一拐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潇洒干脆。 何尽无声地笑了一下,伸手把蹲在地上的吕锦誉拉了起来,将对方手里抓的紧紧的镰刀插.在了地上。 “回家,吃饭。”他淡淡地开口,牵着吕锦誉的手。 —— —— 何尽在白天从来不锁门。 那些开过来的车已经走了,带过来的东西却全部留在了这里。 何尽看向一楼的落地风扇、双人沙发、藤条编织的摇椅,又走上二楼,看向安装好的空调,还有多出的一张矮桌,桌子下面铺着一条地毯,桌上放着电脑还有文件。 他又看向了前面的充气床。 耳边传来吕锦誉低哑的声音,“可以往里面灌水。” 灌满水就变成了水床。 何尽侧头看向了吕锦誉。 吕锦誉眼波荡荡地看着他。 何尽那部堪比老人机的手机打来了一个电话。 他接通,没有说话,不到三秒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面对吕锦誉的眼神,他眼眸幽深地看向吕锦誉的眼睛,张开嘴说:“舅舅说下午不下地。” 这一瞬间,吕锦誉的心烫的不像话。 网线要明天才能处理好,吕锦誉也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 他呼出滚烫的气息,抓着何尽的那只手也热出了汗。 “你不是说回家吃饭吗。”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烧到了喉咙,吕锦誉的嗓音很哑。 看着吕锦誉那幅情*滋生的模样,何尽笑了一下。 他瞥向那张还没有灌水的充气床,淡声说:“你等得及吗。” 吃饭要先摆盘,吕锦誉等得及吗。 吕锦誉的呼吸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等不及。 他抱着何尽的腰急切地吻了上去。 “先来一次。” 灼热的气息洒在何尽的耳侧。 何尽笑出了声。 “一次?” 小看他。 吕锦誉坐在他的腿上,上身微塌,手撑着矮桌。 何尽吻着吕锦誉的后颈,一只手用力扣紧了吕锦誉的腰。 第170章 都市乡村 1 不是一次, 不是两次,也不是三次…… 总之等吕锦誉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了何尽的体温, 窗外阳光明媚, 透过窗帘的缝隙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第552章 而何尽已经下完地回来, 正在楼下做饭。 此时日上三竿,外面除了蝉鸣就是狗叫, 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吕锦誉扶着腰坐直了身体,头发凌乱的在床上发呆。 过于平静舒适的生活让他有些晃神, 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和何尽生活在这里。 可现实又让他非常清楚的知道, 他只是给自己偷了一个星期的懒,一周……不,六天后他还要回去上班。 讨厌! 吕锦誉躺回床上,用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不想工作! 不想上班! 讨厌讨厌讨厌! “醒了?” 楼梯口传来何尽的声音,吕锦誉拉下毯子,看向穿着围裙的何尽。 “你想吃面还是吃炒饭。” 吕锦誉直勾勾地看着只穿了一件围裙什么也没穿的何尽,咽了咽口水说:“炒饭。” “好。”何尽面不改色地转身下楼。 只穿着一条修身长裤的何尽露出了白净紧实的后背,还有肩胛骨上鲜红的指甲印,两条细长的围裙带子在他细窄的后腰打了个结,长长的垂落在他的后臀。 这个样子的何尽居家又性感。 简直涩情到了极点! 吕锦誉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睛直勾勾的追着何尽的背影。 他原谅昨天晚上何尽让他摆出高难度姿势的事了! 吕锦誉双腿发飘的下了床, 追着何尽跟了过去。 不论何尽这个人在床上怎么样, 床下的何尽绝对是个沉默又内敛的人。 平常在外面干活也要穿得整整齐齐的人, 今天却出奇的开了窍。 吕锦誉的魂魄都被何尽勾了过去, 整个人都双眼发直的跟在何尽屁股后面。 忽然,他神情一顿, 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在水床上面说的话。 ——“我想看你不穿衣服只穿围裙的样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边哭边喘,两条腿都被压到了胸口,脚踝被何尽抓在手里,整个人都又疼又爽。 而想起这件事的吕锦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天爷。 他爱何尽! 超爱! 吕锦誉跑进厨房,看到何尽在做饭,想也不想地跑过去抱住了何尽的腰。 他紧紧地贴在何尽的背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何尽被抱住也没有什么反应,他一只手拿着锅,一只手拿着锅铲,翻炒蛋炒饭的时候,修长的手臂绷起了青筋,薄薄的肌肉覆盖着透明的薄汗。 这幅充满荷尔蒙的样子简直要把吕锦誉迷死了! 灼热的呼吸和黏腻的吻印在何尽满是汗水的后颈。 何尽不为所动,洒葱放盐,动作干净利落。 而后颈的吻慢慢变成了湿.热的舌头,舔去了他透明的汗液。 因为何尽出汗多,所以他的汗反而没什么味道。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奇怪的体质,每天这么多汗也从来没脱过水,反倒让吕锦誉像闻了催.情.药一样喜欢的不行。 吕锦誉越舔,呼吸越烫,喉咙也越渴。 急促的呼吸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变态。 何尽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将炒饭盛进碗里,关火关煤气,还随手擦干净了台子上的油渍。 然后他转过身,托着吕锦誉的臀抱在了身上。 两人相碰的刹那,吕锦誉发出一声急.喘,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何尽一个转身,将吕锦誉放在了洗手台上。 他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只手提着吕锦誉的腿。 “大中午的发什么骚。”他板着一张冷淡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吕锦誉受不了的又喘了一声,后仰的身体挣扎着往前,伸着两只手想要抱住他的脖子。 “接吻,要接吻。” 吕锦誉一边说,一边勾住了他的腰。 何尽眸色一沉,欺身上前,狠狠地吻住了吕锦誉的唇。 吕锦誉几乎是立马张开了嘴,和他的舌尖缠在了一起。 那幅*渴又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干涸了多年的井。 但何尽最终也只是和吕锦誉接了个吻。 他拍了拍吕锦誉的屁股,嗓音低哑地说:“吃饭。” 吕锦誉被吻的喘不过气,眼里湿淋淋的泛着水光。 吃什么饭啊,这不明摆着有比吃饭更好玩的事吗。 吕锦誉勾着何尽的围裙带子,水波荡荡的眼睛不停的往何尽领口里钻。 何尽“啧”了一声,直接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我下午要出去干活,没空陪你。” 吕锦誉口申吟了一声,却见何尽转身解开了围裙带子。 “吃完饭把碗放着我回来洗,外面天热,待在楼上别下来了,店门不用看。”何尽说着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穿在了身上,竟是连饭也不吃了。 吕锦誉清醒过来,连忙问,“你不陪我了?” “忙。”何尽戴上了鸭舌帽。 他回家这一趟只是为了给吕锦誉做顿饭。 吕锦誉从台子上下来,上前几步说:“那我……” “你哪儿也不能去,给我待在家里。”何尽充满警告地看了吕锦誉一眼。 第553章 吕锦誉有些不乐意,“可我回来又不是给你添麻烦的。” “你坚持不了半小时我就得把你背回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吕锦誉被说的有些脸红。 他有这么没用吗。 “我想帮忙。”他不甘心的小声说了句话。 何尽戴上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晚上在床上有的是时间让你忙。” 吕锦誉抬起头问,“那怎么能算。” “你多动动就算。” 何尽提起镰刀走出了门。 吕锦誉站在原地,心里火烧火燎的发着烫。 —— 废物点心·吕锦誉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在二楼一边吹着空调一边上班。 而视频会议里的众人一边汇报工作,一边控制不住的往吕锦誉身后看。 就在吕锦誉身后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画,五颜六色的蜡笔画充满童趣,画上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依偎在一起,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听说他们吕总要卸任了。 听说他们吕总不远万里去到乡下是因为吕总的男人在那里。 听说他们吕总被迷的不行,才回来半个月就受不了了。 听说他们吕总回乡下收稻子是借口,主要是想他男人了。 他们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没见过说要回乡下收稻子的人现在一边吹空调一边喝冷饮,连开个会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一副巴不得他们快点结束废话早点下班的模样。 ——“吕总,关于近期度假村的建设……” 某高管还没把话说完就见他们叼着吸管耷拉着眼皮的吕总眼睛一亮,挺直了腰背。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了……谁回来了…… 哦,是吕总他男人回来了…… “回来换个衣服。” 很好听也很年轻的男人声音。 何尽瞥了吕锦誉一眼,淡声问,“你在开会?” 吕锦誉这才看到何尽身上湿漉漉的全是泥,还有一股鱼腥味,他连忙站起来说:“嗯,你这是怎么了。” “小豆子栽进鱼塘里了,刚把他捞出来。” 吕锦誉眉头微蹙地问,“没事吧。” “没事。”何尽拿好衣服进了浴室。 吕锦誉直勾勾地看过去,直到何尽关上了浴室门,他才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正在开会的众人似乎听到他们吕总遗憾地叹了口气。 ——“吕总,我继续了。” “嗯。”吕锦誉慢腾腾地应了一声。 视频会议里全是认真严肃的工作汇报,还有严谨的工作记录。 吕锦誉却满心都是在浴室洗澡的何尽。 不知道是不是活了三十年才开荤,吕锦誉总觉得自己变*荡了不少,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可每回被弄的死去活来的也是他。 吕锦誉一边想着,一边撑着下巴,眼睛不停的往浴室的方向瞟。 ——“吕总,吕总?” “嗯?” 吕锦誉回过神,擦了下嘴角。 ——“关于资金方面的问题……” 吕锦誉坐直身体说:“关于预算的问题做一个详细的表格给我,我不希望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出现,但也不允许滥用资金。” ——“是。” ——“吕总,安克建筑的陆总一直想和您吃个饭,关于建筑材料的问题,他想和您亲自谈。” 吕锦誉掀开眼皮,眼尾微勾地说:“没时间,让副总去。” ——“可是……” “我是什么谁想见就能见的人吗。” ——“不是……” “京市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建筑公司,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换一家,一个度假村,还没到要我去陪酒的地步!” ——“是。” 某高管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打开浴室门的何尽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吕锦誉。 而吕锦誉进入了工作状态,显然没发现何尽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正向着他走过去。 “这个策划案是谁做的,你们现在已经到了连一个策划案都做不好的地步了吗。” ——“是……是下面的人……” “我说过,这个项目我要亲自盯,要你们亲自做,怎么,现在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就学会了倚老卖老和偷奸耍滑了吗!” ——“不是……” 哪怕隔着屏幕,压抑冰冷的氛围也让人感觉到了窒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掰过了吕锦誉的下巴。 吕锦誉抬起头,那张充满压迫感的脸暂时消失在了屏幕中。 “我走了。” “嗯。” 青年好听的声音响起,吕锦誉的脸又回到了屏幕里。 只是他脸上的冰冷压迫却消失不见,变成了餍足的慵懒。 “谁出的问题谁负责,重做。” 吕锦誉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显然是被哄舒服了。 ——“……” 这年轻男人什么来头。 —— 说要回来帮忙收稻子的吕锦誉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个星期。 不是躺在水床上就是躺在摇椅上,偶尔出去放风也是坐在秋千上等何尽回家。 第554章 所以走的那一天,吕锦誉的不情愿简直要化为实质,一步一挪的动作连蜗牛都比他挪的快。 “何先生给你开的清火药记得喝,不要自己熬,让手下的人帮你熬,不要嫌苦就倒掉,也不要等放凉了才喝。” 何尽帮吕锦誉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塞进后车厢,除了吕锦誉自己带过来的一些行李之外,还有秀子爷爷家的蜂蜜,何先生家的草药,以及何尽后院种的两个大西瓜。 这几天吕锦誉舒服是舒服,就是莫名其妙的上了火。 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脸上居然还长起了痘。 偏偏吕锦誉是个娇气的,一碰就喊疼,只能熬几幅下火的药给他喝。 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又上了火,这一上火就又长了个痘,一左一右的可对称了。 明明每天晚上也没闲着,也不知道吕锦誉这火是怎么上的。 吕锦誉磨磨唧唧地站在何尽身边不愿意上车。 等何尽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回头一看吕锦誉还赖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走吧,晚上开夜车不安全。” 何尽拉下后车厢的门,又帮吕锦誉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吕锦誉的嘴都能挂尿壶了,整个人都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也不知道这么容易挂脸的人是怎么当上总裁的。 何尽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吕锦誉脸上那两个红彤彤的痘,觉得实在可爱,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一左一右的亲了一口,又吻上了吕锦誉的唇。 “走吧。”他关上了车门。 吕锦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那我走了。”吕锦誉的脑袋伸出车窗,眼巴巴地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 只是一次小小的离别,用不上这么深重的伤感。 他们也不想在离别上牵挂出太浓郁的情绪,好像吕锦誉的离去再也无法回来一样。 “走吧。”何尽站在原地,目送着吕锦誉离开。 他站在灼热的太阳下,在绿树和老房子中,一个人站了很久。 直到吕锦誉的车消失在村口。 第171章 都市乡村 1 黑沉沉的夜被城市里各色各样的霓虹灯照亮, 路上全是一排排晃眼的路灯和闪烁的车灯,来去匆匆,没有蝉鸣和狗叫, 却吵得人心烦。 吕锦誉的车刚开进市区就被拦了下来。 助理先生回过头说:“老板, 是刘大少和吕先生。” 助理先生是吕锦誉的人, 自然不会称呼吕钦杉为小少爷。 吕锦誉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恰好看见对面的车走下来两个人。 明明两个人也都算有头有脸的人家里教出来的贵公子, 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入流的下三流味儿。 此刻的吕锦誉正因为赶回来上班的事满心烦躁,见两人如此没有眼色,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迅速下沉,冷声说:“开过去。” “什……什么?”向来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助理先生头一回露出了如此震惊的神情。 “开过去。”吕锦誉面无表情的张开嘴。 吕锦誉不会对同一句话重复第三次。 助理先生抿紧了唇, 看着站在车门前的刘恣和吕钦杉,他心里一狠,脚踩油门,猛地开了过去。 刺目的车灯伴随着油门的轰鸣声让人心头狂跳。 助理先生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一点油门都没松。 而站在车前的刘恣和吕钦杉看到冲过来的车,立马白了脸,手忙脚乱的向两侧逃窜。 那辆停在前面的法拉利顿时被撞的车头凹陷,在原地转了个圈之后,撞向了旁边的路灯。 吕锦誉却连头也没回,继续端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助理先生出了一头的冷汗,心里想着他家老板根本就不如表面那样温雅无害。 —— 这件事过去没两天, 刘恣和吕钦杉就找上了门。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但在吕锦誉眼里, 两人的合作关系根本就不牢靠。 刘恣眼高于顶, 根本就看不上吕钦杉一个私生子的身份。 吕钦杉眼高手低,自私自利, 别说合作了,他不私底下阴刘恣一把都算做慈善了。 不过就算两人暂时勾搭成奸,吕锦誉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们一个想要度假村这个项目,一个想要吕家的产业,但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我手上,你们不求着我还来找我的麻烦,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量让你们这么狂妄!” 吕锦誉说完这段话就挂了电话。 他还有一年就卸任,不管是吕家还是吕氏集团,都不再是他的顾虑,包括他在京市的名誉,一年之后也不会有吕家吕锦誉的名字出现。 他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所以,这一年,他就好好的和他们清算清算。 吕锦誉背靠着椅背,微垂的双眼透着居高临下的冷光。 —— —— “小尽,你的酸梅汤做好了没有啊。” 又一年夏天,已经开始放暑假的小豆子也大了一岁。 他还是满地的跑,却也会跟在豆子奶奶屁股后面干活了。 第555章 听到秀子爷爷的话,小豆子扛着竹条停下脚步,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向了何尽。 酸梅汤,他也想喝。 正在修秋千的何尽回过头说:“快了。” “那我可等着了。”一边美滋滋抽了口烟一边背着手往田埂上走的秀子爷爷享受地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被揪住了耳朵,秀子奶奶那响彻整个村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老不死的你想早点投胎是吧,你的烟哪来的!” 秀子爷爷被揪的哎哟哎哟直叫唤。 他指着何尽,想把黑锅丢给何尽背。 却刚把手伸出来就被秀子奶奶打了一巴掌。 “还敢冤枉人!” 秀子爷爷痛叫了几声,弱声弱气地说:“是之前修路,我去给人送水的时候,人家给我的……” “你可真有本事啊,一个月之前的烟被你藏到了现在!” 秀子爷爷被秀子奶奶拎着耳朵揪回去了。 而何尽站在前院,看向了村口那棵屹立不倒的老槐树,还有前面那条又平又宽敞的水泥路。 赶在今年入夏之前,那条坎坷不平的小路终于修到了外面的城镇。 何尽不用再自己开着三轮车出去进货,老李也可以直接开着货车来给他送货。 还有游走在各个村子里卖水果卖零嘴的小商贩,也能开着丁零当啷的小车路过他们村。 前两天还有个冰淇淋车开了进来,带着现做的奶茶,可把村里人新鲜坏了。 村里的小孩一人领了个甜筒,那些老大爷老太太也各自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在树荫下吸溜,一边砸吧嘴说太甜了,一边满是回味的把珍珠在嘴里嚼碎了才咽。 而这正是因为有了那条通往外界的路,才让好似与世隔绝的小河村重新有了生命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连今年夏天的槐花也比往年开的要茂盛。 何尽站在树荫下,向着远方看去,就像一个不知道在等谁回家的人。 “尽叔。”背着小背篓的二毛在地里叫了他一声。 何尽收回视线,扣上帽子下了地。 又到了帮二毛家收玉米的时候了。 —— 或许今年就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丰收之年。 二毛家的玉米比前年长得还好,远远看过去,硕果累累,每一个玉米粒都饱满多汁,散发着清香。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黎姐脸上的笑却从没下来过。 自从二毛爷爷去世之后,她的头发就又白了不少。 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一如既往的明亮,带着不屈的生命力。 这段时间收成好,所付出的努力带着肉眼可见的收获,也让黎姐的腰背挺直了不少。 何尽帮着黎姐收了两天的玉米,却还只是收了一半多。 这不是什么轻松事,不管是收玉米还是割稻子,都是辛苦活。 尤其这炎热的三伏天,不消片刻就晒的受不了了。 哪怕是何尽,后脖子也被晒的红通通一片,两侧肩膀更是被背篓带子勒出了一道紫红色的伤。 黎姐心里过意不去,想让何尽别去了。 但就剩了这么点活儿,没理由半途而废。 黎姐劝不动他,就把自家地里种的菜天天往何尽家里送,多的那些菜叶都蔫了何尽也没吃完。 此刻夕阳西下,正是农家人干完活回家的时候。 绚丽的晚霞铺洒在大片大片的稻田上,迎面吹来的风散去了一丝蝉鸣的燥热。 挽着裤腿背着锄头的老人各自在夕阳下拉长了影子回家。 独自回到家门口的何尽也放下了背篓和手上的镰刀,转身看向那最后一点橙黄色的光沉进了远山,他又看向了那条通往村外的路。 鸡鸣狗叫,各家各户都升起了炊烟,光线昏暗,那条路也慢慢入了夜。 何尽就这样看了很久,他独自坐在门口,直到自己的影子被黑夜带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3344也陪着何尽看着村口那条路。 它觉得现在的何尽就像一个等不到任何人回家的留守老人。 这就是何尽可窥见的晚年生活。 在送走村里所有的老人之后,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坐在门口,望着前面那条空荡荡的路。 到了那时,没有鸡鸣狗叫,没有袅袅炊烟,四周杂草丛生,破瓦烂屋,只有坎坷不平的泥地,还有村口那棵随着时间慢慢死去的老槐树。 不过好在他有了吕锦誉。 还好,他有了吕锦誉。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岁月的掩埋下,逐渐死去的小河村也有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看似微不足道的吕锦誉就像一座坚固又华丽的桥梁。 只要吕锦誉还活着一天,他所带来的就永远不止眼下所看到的。 就像他五彩斑斓的蜡笔画,每一个地方都能被书写,被创造。 何尽在门口坐了很久,久到万籁俱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进入了深沉静谧的夜。 他忽然站起来,背着背篓下了玉米地。 睡不着,吃不下。 不如找点事干。 3344看着独自在地里掰玉米的何尽,轻声叹了口气。 第556章 突然,它眉眼一动,安心地翘起了脚脚躺平。 ——【别太累了】 话说完,它拉上了马赛克。 何尽没有理会脑子里的声音,他沉默寡言,年轻的身体不知疲倦的干着农活。 以至于深在玉米地里的何尽不知道有一辆车静悄悄的进了村,也不知道那辆车开到了他家门口,更不知道一个人上上下下在家里找了个来回,最后看到黑漆漆的玉米地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灯之后,摸黑找了过来。 而专心致志干着活的何尽越走越深。 他把掰完玉米的空玉米杆子踩在脚下,一路往更加茂密的玉米地里走。 直到一声玉米杆子被踩断的声音和他掰玉米的声音重合,他停下动作,回身看了过去。 “何尽。” 声音很小很轻,在黑漆漆的夜中,仿佛响在梦里。 何尽站在原地,看到一只手掰开了茂密的玉米丛。 “何尽。” 头上带着汗,领带还没从衬衫上解开的吕锦誉眼眸明亮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不是梦,却胜似梦。 吕锦誉几个大步走上前,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何尽,我好想你。” 听到面前清晰可闻的声音,何尽放下了手上的玉米,缓缓地伸出手,抚摸着吕锦誉的脸颊。 从眉到眼再到唇,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指尖,他手指一颤,抬起了吕锦誉的脸。 吕锦誉深深地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无比明亮的绿色眼睛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 “何尽。” 近在咫尺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脸上。 何尽向前一步,猛地搂住了吕锦誉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 吕锦誉心头火热,立马紧紧地抱着何尽的身体,回以更加热情急切的吻。 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踉踉跄跄的被玉米杆子绊倒,何尽装满玉米的背篓掉在了地上,他坐在被踩平的玉米杆子上面,搂着吕锦誉的腰,眼里带着暗沉沉的光。 吕锦誉坐在他的腿上,呼吸急促地看着他。 “何尽,我好想你。” 何尽收紧手臂,再次向着吕锦誉的唇吻了上去,他环在吕锦誉腰后的两只手用力揉捏,不停的把吕锦誉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压。 吕锦誉喘了一口气,脑子被涌动的热血灌满,手上颤颤巍巍的去解他身上的扣子。 月明星稀,黑漆漆的玉米地里散发着火热的气息。 —— 吱哇乱叫的蝉鸣压住了浓烈的喘.息。 拂面而过的风吹去了旖旎的气息。 何尽紧紧地抱着吕锦誉的腰,将脸埋在吕锦誉的胸口上喘着气。 吕锦誉搂着他的脖子,低下头舔去了他颈侧的汗。 “疼不疼。”吕锦誉抚摸着他光.裸的肩。 上面被背篓勒出来的伤在夜色下有几分触目惊心。 何尽收紧手臂,嗓音低哑地开口,“不疼。” 伤口早已结了迦,变成了厚厚的茧。 玉米杆子重新传来了断裂的声音,吕锦誉仰起了头,一只手扶着何尽的大腿,一只手压着何尽肩上的伤口。 “回去……要……擦药……” “好。”何尽声音沙哑,咬上了吕锦誉的喉结。 从夜深到天明。 朦胧的光线像风吹散了浓黑的雾。 何尽背着睡眼惺忪的吕锦誉,走上了空无一人的小路。 “何尽。” “嗯?” “我们要去哪。” “回家。” 初升的太阳翻开了鱼肚白,照亮了前方的路,也映出了何尽和吕锦誉相贴的身影。 【咔嚓】 3344伸了个懒腰,看着升上山头的太阳,轻叹道,【真是一个好天气】 它看向何尽。 【那就祝宿主的明天依旧晴空万里吧】 何尽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绿树成荫,路边的野花随风摇曳。 他嘴角轻轻一扬,背着吕锦誉踏上回家的路。 “谢谢。” 【不客气】 是它要谢谢宿主给了它一个完美的假期。 3344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哼哼着戴上了墨镜。 明天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呢。 第172章 都市 1 张碌, 碌碌无为的碌。 安心科技旗下子公司里一个小小的秘书。 当初保研失败,他进入了这家公司,却不是凭的什么“真材实料”, 而是他那张俊美精致的脸。 负责面试的主管将他的简历交给了总经理, 对方一下就钦点他成了私人秘书。 不用经验, 不看技术,秘书的活谁都能干, 会说话,会喘气, 脑子没问题,长得还好看, 经理喜欢就行。 可张碌本人的志向其实是开发游戏。 而安心科技做的是成人手表,还是高奢品牌,和他的志向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张碌还是为五斗米折了腰。 端茶倒水,偶尔做个会议记录,进办公室整理一下文件,处理一下经理的行程,这就是张碌全部的工作内容。 一个月六千五。 税后,还有五险一金。 不包括其他的绩效奖金。 第557章 至于一个小小的秘书有什么绩效,怎么算绩效…… 经理说有他就有。 总的算下来,轻轻松松月入过万不是梦。 这导致张碌一进公司就让那些男同事红了眼。 谁也不喜欢靠脸进入公司的张碌。 除了那些女同事。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又高又帅不会开黄腔还会随手帮忙上个水打印一下文件搬个资料的嫩白菜呢。 光是看着那张脸,中午就能多吃两碗饭。 但五年过去了, 嫩白菜变成了一个二十七八快要奔三的老白菜。 张碌还是一个小秘书, 他也先后经历了他两任上司。 第一任是个海归, 也是那位钦点张碌成为秘书的总经理。 对方是个男性, 混血,说话的时候总是中英参半。 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是gay。 极度的洁癖, 极度的讲究,还有极度喜欢张碌那张脸。 张碌为五斗米折了腰,却不愿意吃对方的嗟来之食。 就这样装死装了两年半,对方升任了总公司的经理,赴任那天,对方本想把张碌带过去,但张碌睁着一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直接消磨了对方最后的热情。 他就这样被留了下来,直到迎接了他的第二任上司。 对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性,一身高级白领的气质,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强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一任轻松又洋气的工作氛围全部被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占满。 而在一条条铁律之下,张碌的工作要求也直线上升。 他出入办公室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设计部的小美帮他算过,比出入第一任经理办公室的频率还要高。 就这样在对方强硬的“工作手段之下”,张碌装死的技能也进一步提升。 两年半之后,对方升入总公司,二话不说给了张碌一张卡,要将他一起带走。 在对方眼里,张碌好像根本不可能拒绝,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张碌还是用那双没有波澜的死鱼眼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不吃嗟来之食。 男的不吃,女的也不吃。 于是,他又被留了下来。 公司里的众人现在还记得第二任经理走的那天是个阴雨绵绵的雨天。 对方回头看向张碌的眼神充满了不识趣的遗憾。 好似张碌放弃了一个大好的前程。 而张碌依旧睁着那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 随着时间流逝,在公司各种各样的变化中,男同事对他的排挤淡化,女同事对他的喜爱丝毫不减。 张碌也悄无声息的耗费了他五年的青春时间。 今天,张碌迎来了他第三任上司。 写好的辞职信也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他的桌面。 “听说这位也是个海归,还是上面放下来历练的。” “之前那两位不也是一样吗。” “不一样,这位的身份不一样。” “我看没什么不一样,现在总公司那边也不怎么把我们放在心上,说不定是想利用最后这段时间让对方下来刷个履历。” “我觉得也是,总公司那边都想把我们放弃了,指不定是想最后废物利用一把呢。” “去他的废物利用,你才废物呢。” “废物就废物,认命吧。” “也不知道真倒闭了,上面会不会把我们并入总公司。” “总公司?你做梦呢吧,你真以为这是做慈善呢。” “哎,也不知道当初那位为什么不跟着走,虽然跟过去了也只是当个小白脸,但好歹还能混口饭吃,哪像现在混吃等死。” “刘孜鸣,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叫做刘孜鸣的年轻男人对着张碌的方向冷嗤了一声。 他看不惯张碌。 不为别的,就是长得没张碌好看,吃不上张碌那碗饭,觉得不甘心罢了。 终于,在各种吵吵闹闹的声音中,第三任经理推开了那扇门。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稳有力,秋冬之下,从外面吹进来的冷风吹散了里面的空调热气。 一个西装革履身量高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英俊挺拔,面容如刀削般高冷清贵的男人。 对方身后跟着一个存在感不强的人,不强到那张平淡的脸像风一样寡淡。 只不过作为特助,对方的身份级别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 连来到这样一个即将被放弃的小公司也要带着心腹,可见这位年轻的总经理有多不简单。 “张秘书是哪位。”特助望向了众人。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留长,穿着一身充满刻板印象的宅男格子衫的张碌。 张碌将放在桌面的辞职信撕碎丢进了垃圾桶,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身姿高冷的男人说:“我是。” 张碌站起来的那刻,鹤立鸡群的身高一下就显现出来。 第558章 即便他那一身装扮压住了他外溢的俊美,但清朗好听的声音还是刹那间充满了吸引力。 男人也看向了他。 “你好,张秘书。” 张碌张开嘴,“你好,施经理。” 男人抿紧了唇。 那张看起来高不可攀的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张碌的死鱼眼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施谨恒,装什么装。 —— 前任总经理的办公室还没有整理,里面留有不少的废弃物品。 不大的办公室比总公司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像什么正经企业,倒像个不入流的小作坊。 特助微微蹙了下眉,说:“张秘书,麻烦你现在立即让人将办公室整理出来,除了必要的书桌柜子还有沙发,其他的东西一律清除。” 包括那个不停招手的招财猫。 那是第一任经理留下的东西,第二任经理嫌碍事,将桌上的招财猫放在了架子上,却没有丢掉。 这也是和张碌一样在这间办公室待的最久的东西,现在第三任经理却要将这个招财猫丢出去。 嗯,就像张碌这个人。 留的久,却依旧可有可无。 张碌看了施谨恒一眼,张开嘴,“好。” 话说完,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特助的眉又皱了起来。 从进来的这一刻,他就发现这个公司的人非常散漫,完全没有一丝工作应该有的态度。 施谨恒却开口道,“算了。” 他转过身,将手放在光滑的桌面,指尖沾上了一丝细灰。 没有整理的办公室,没有清理的桌面。 “留下吧。”他说道。 张碌转动眼眸,看向了前方挺拔宽阔的背。 特助不再发表意见,垂首道,“是。” 张碌又看了眼听话的助理先生。 —— 从办公室走出来,设计部的小美,宣传部的小莉,还有行政部的阿香全部围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新总经理好相处吗。” “他来头是不是很大。” 张碌想起施谨恒那张变了很多的脸。 他垂下眼,“一般。” 以前一般,现在也一般。 几位女士看着张碌离开的背影,摸不着头脑的互相对视了几眼。 一般。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 张碌挽起袖子,拿着抹布开始擦桌子。 负责打扫的阿姨前天被对面公司以高出两百块的月薪挖了过去,现在还没有招到新阿姨。 而公司里的人羡慕不已,纷纷饥.渴的表示只要对面公司愿意加薪一百,立马收拾东西过去当牛做马奉献自己。 可惜,对面公司看上了打扫的阿姨,却没有看上他们。 隔壁会议室正在进行新经理上任的第一个员工会议。 助理先生表示会议记录他可以暂时代替,作为秘书的张碌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将办公室打扫干净。 张碌没有异议。 这五年下来,他的工作能力没有提升,端茶倒水为奴为婢的技能倒是上涨了不少。 虽然午夜梦回时,张碌也曾怀疑过自我,并为自己逝去的理想感到失望与遗憾。 但转头一看轻轻松松月入过万的工资,他立马翻身睡的又甜又香。 第二天连公司的盆栽他都伺候的生机盎然。 一切的不甘心都是给的不够多罢了。 张碌愿意用理想买大米饭。 再配上一碗红烧肉…… 真香! 托两位经理的福,张碌也用五年时间还清了所有的外债。 所以张碌还真没有什么愤世嫉俗不甘不愿的想法。 施谨恒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勤勤恳恳弯腰打扫的张碌。 他手上有所有员工的档案。 他知道张碌已经在这里留了五年,没有升迁,也没有任何发展空间。 作为南大最优秀的尖子生,张碌可以是从底层做起但拥有上升空间的小员工,可以是辛辛苦苦却充满动力的创业青年。 但绝不能是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私人小秘书。 甚至因为私人两个字,就连秘书这个职位都加了一层禁锢。 “张碌。”施谨恒不由得开口。 正在擦洗架子的人停下了动作,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施谨恒。 此刻的张碌穿着一身朴素无华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半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施谨恒记得张碌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明亮,带着勃勃生机,清高,富有不屈的自信。 但现在,施谨恒却看不见张碌的双眼,只能看到张碌的手上拿着沾满了污水的旧毛巾。 “张碌,你变了很多。” 这句话仿佛像流水般将现在分割出了过去。 空气静谧了片刻。 张碌没什么情绪的开口,“施经理,你也变了很多。” 这一刻,两人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施谨恒抿着唇,直视着张碌的面孔走了过去。 第559章 拉近的距离同时压缩了他们之间的空气。 张碌视线下移,看向了施谨恒收紧的指尖,又看向施谨恒那张面不改色的脸。 对方在紧张。 张碌挑起眉。 他就知道施谨恒这人惯会装模作样。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施谨恒越走越近。 摆在正前方的转椅被对方推开,张碌眉眼一动,看着转动的轮子忽然向对方撞了过来,施谨恒被绊倒,一只手扶向桌沿,却推倒了装满污水的水桶。 在水桶要对着施谨恒当头浇下的时候,张碌还是没有让这位新上任的经理在第一天就当众出丑。 他一脚踢开转椅,接住了施谨恒被绊倒的身体,同时伸出手抓住了摇摇欲坠往下倾倒的水桶。 转椅咕噜噜的又转了回来,撞上张碌的小腿,张碌坐了下去,被接住的施谨恒也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 施谨恒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撑在张碌的胸口,长腿微屈的卡在张碌的腿间。 空气有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张碌率先松开了扶在施谨恒腰上的手。 “这张椅子的轮子装反了,你越往外推,椅子越往回走。”张碌推开了施谨恒的身体。 两人之间的空气重新流通,施谨恒站直身体,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恼怒,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椅子在这里。” “谁知道呢。”张碌提着水桶走了出去。 总不是他故意放了张不正经的椅子在这里。 【滴,真爱系统3344竭诚为您服务】 【绑定宿主——张碌,激活对象——施谨恒】 【真爱任务强制启动……】 张碌冷着脸停下了脚步。 “开什么玩笑。” 第173章 都市 1 作为一个难得回应3344的宿主, 3344重拾工作热情。 不多,只有一秒。 【干预电流并不会对宿主产生不可逆的伤害,请宿主控制情绪, 若无法承受干预电流所带来的痛苦, 可通过与激活对象的亲密接触进行缓解, 包括但不限于接吻、拥抱、上床……】 3344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系统。 张碌的脸也如3344的声音一样没有任何情绪。 这是3344的最后一个任务,它希望能顺利完成, 早日收工。 绝不是因为它不思进取,想早点出去度假。 鉴于这是它接待的最后一任宿主, 3344非常大方的开了个挂。 它查看了张碌与施谨恒的过往。 小问题。 比起前前前前……几任宿主来说,两人的问题可以说是没有问题。 它又通过两人的过去与现在进行了未来的推演。 没问题。 非常顺利。 连中间的一些小变故也有如神助。 看来干预电流是用不上了。 就当是最后一个完美的收官, 3344关闭了干预电流,决定让两位宿主自由发展。 绝对不是因为3344想偷懒。 它只是单纯的想省电。 躺平在地的3344戴上了墨镜。 突然,它想起这里是深秋,又把墨镜换成了围巾,还给自己配了个针织帽。 最后,为了任务进度,它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请宿主放弃挣扎,早日投降,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 张碌并不相信3344的话。 他和施谨恒,怎么可能。 提着水桶的张碌面无表情的和助理先生擦肩而过。 助理先生:“……” 这个公司的员工果然散漫,非常散漫! —— 新经理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非常快。 没有接风宴, 没有客气的寒暄, 为了熟悉公司的业务, 甚至在第一天就进行了加班。 其他同事倒是没有这么高的工作要求, 纷纷准时下班。 行政部的阿香看着还要“伺候”新经理的张碌,一脸同情地叹了口气。 张碌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施谨恒的声音。 “进。” 张碌将咖啡放在了施谨恒桌上。 即便是深秋的天,咖啡也加满了冰,散发着冷气。 在助理先生的啰嗦下,张碌在这一天了解了施谨恒土豆过敏,不吃牛肉,不吃芹菜,讨厌西红柿炒蛋,咖啡只喝加冰不加糖的加浓咖啡等一系列生活习惯。 若不是到了新的工作场所,需要交接的工作太多,助理先生抽不开身,恐怕连施谨恒的内.裤尺寸张碌都要深.入了解一番。 正因如此,在放下咖啡之后,张碌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办公桌的正前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伏案工作的施谨恒。 察觉到他的眼神,翻看文件的施谨恒紧了紧手指,深吸一口气之后,看向他说:“请问张秘书还有什么事吗。” 对上施谨恒那张成熟高冷的脸,张碌的脑海中立马牵出了一段回忆。 他和施谨恒算是对手。 同学校,同专业,同是最受器重的尖子生。 也同是因为单亲家庭,所以张碌又对施谨恒有一丝惺惺相惜。 第560章 大学期间的张碌是一个极其清高的人,因为家境不好,所以他非常努力,也正因为他足够努力,所以他收获了与努力同等的回报。 这导致他性格有一丝孤僻。 也可以说是自命不凡。 施谨恒和他很像,同样努力,同样优秀,也同样清高。 张碌不屑于和他人来往,和他家境相当的人没有他优秀,家境比他好的人,他又看不上那些有钱人的二世祖做派。 除了施谨恒。 一个能够齐头并进的人又足够相像,在互为对手的同时,对方又是他们贫瘠的生活中唯一走得最近的人。 他们一起竞争,却也一起学习。 流言就这样发生。 有人说张碌和施谨恒是同性恋。 甚至下.流的揣测他们在床上谁上谁下。 那时的施谨恒已经是一个又高又帅的英俊青年。 张碌则因为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有些文弱。 流言就变成了张碌是一个在施谨恒身下摇屁股的小白脸。 但他们真的那样说了吗。 或许说了,或许没有。 张碌要比施谨恒更敏感。 自尊心极强又内心敏感的张碌觉得他们说了。 室友的小声议论,同学们看向他的眼神,教授的一声叹息。 都让张碌觉得他们说了。 但又好像没说。 因为施谨恒什么都不知道,仍旧按部就班的进行他的学习生活,甚至在张碌状态极差的那段时间对他表达了关心。 只有一句普通的问候。 实际上,他们除了偶尔会在图书馆和操场相遇之外,他们私下根本就没有过多的交谈。 只是同样孤僻的他们看起来就像两片落在同一个地方的叶子,与其他人的距离够远,便显得他们的距离够近。 施谨恒一如既然的坦荡,清高,气质卓然。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了施谨恒和系花之间有关系。 张碌的处境更加难堪。 但他知道施谨恒没有错。 施谨恒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其中。 而那时的张碌确实有一丝心虚。 即便他不知道这丝心虚从而何来。 所以他并不怪施谨恒。 他仍旧可以将施谨恒当做一个共同进步的对手和同伴。 毕竟施谨恒和他一样。 本来,他是这样认为的…… 那些回忆像走马观花般飞快地闪过,渐渐的,那张年轻青涩的脸和现在成熟的施谨恒重合。 他们一样大,施谨恒却更符合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有的样子。 张碌看着施谨恒的脸,眼中的情绪迅速消失。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施经理,虽然我名义上是私人秘书,但除了与工作相关的事,我的工作内容并不包括了解老板的私人喜好,像小情人一样嘘寒问暖,随叫随到。” “还有,我本人也没有开拓这方面服务的业务。” 张碌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面,态度有几分轻慢。 施谨恒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张碌说的“服务”是什么“服务”。 他的耳朵泛起了薄红,似乎这些话对于他这个新上任的上司来说有些难堪了。 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脸绷的有些紧。 短暂的静谧过后,施谨恒张开嘴说:“是我的问题,我会让dicke弄清楚你的工作内容。” 张碌垂下眼眸,俯视着施谨恒说:“那就好。” 施谨恒抬眸看向了张碌的脸。 即便戴着那幅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依旧能从张碌的下半张脸和那张淡红的唇看出他姣好的面容。 张碌一直都长得很好看。 不是男生女相,而是既有女性的精致,也有男性的英朗。 哪怕现在长高了很多,张碌也不过是从一个精致的美少年变成了一个英气俊美的男人罢了。 只是张碌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施谨恒眉心微蹙,看向张碌说道,“张碌,你是不是……” 受了欺负,还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张碌却张开嘴说:“既然施经理明白了我的工作职责,那么希望施经理能以身作则。” 他敲了敲桌子,弯下腰说:“公司只有速溶咖啡,没有施经理想要的加浓冰美式,以后施经理想要喝现泡的咖啡,可以自行去一楼购买,或者自带咖啡机,我想dicke先生应该很乐意帮施经理磨咖啡。” 施谨恒的脸青红交替,面上维持的成熟冷静也出现了裂痕。 张碌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站直身体后,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施谨恒冷声道,“既然如此,我希望能更加清楚的划分出张秘书的工作职责,那么为了公平起见,将张秘书的底薪下调到四千五,张秘书也不会有意见吧。” 张碌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说:“我拒绝。” 虽然还清了外债,但张碌连一毛存款都没有。 他的大米饭配红烧肉还没吃够,怎么可能愿意接受。 他忍辱负重当牛做马到现在可不是为了受剥削的。 不过一杯咖啡,施谨恒居然小气到了这种程度。 第561章 起码第一任总想摸他大腿和第二任总想请他上门喝茶的经理还会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对他多几分宽容。 施谨恒连一点鸡毛都不愿意拔就算了,还想着剥削他。 呵,果然是资本家。 施谨恒对上他的双眼,不退让地说:“张秘书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他不伺候了。 张碌转身就走。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给施谨恒找麻烦。 现在他就去对家公司,天天给施谨恒使绊子。 把公司门口的发财树全部用热水浇死! “张秘书要去哪,现在还没到你下班的时间,合同上说明了秘书要紧跟经理的行程走!” “写辞职信。” “嘭”的一声,施谨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张秘书是在给我使性子吗!” 施谨恒那张高冷的脸在严肃起来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可张碌却清楚的知道施谨恒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他转过身,看着施谨恒那张失了稳重的脸,不紧不慢地说:“施经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面公司愿意用七千五的底薪聘用我,只要我每天陪对方吃一顿饭,额外还有三千的奖金,我凭什么不能走。” 施谨恒紧抿着唇,起伏的胸口透着浓浓的怒火。 “张碌,你什么时候到了几千块钱就能把自己卖了的地步!” 张碌神色淡然地说:“干我这行本来吃的就是青春饭,能捞一笔是一笔……” “张碌!” “施经理。”张碌直视着施谨恒的双眼,“你失态了。” 施谨恒顿了一下,闭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张开双眼,沙哑地说:“张秘书有的是能力,何必为了几千块委屈自己。” “我不觉得委屈。” 施谨恒撑在桌上的手用力收紧,似乎又被气到了。 “张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张碌从施谨恒收紧的指尖看向那张愤怒的脸。 “施经理也说我变了。” 施谨恒咬着牙根,死死地看着张碌。 片刻之后,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抿了抿唇说:“六千五的底薪不变,奖金另算,绩效折半。” 张碌没说话。 施谨恒恼羞成怒地说:“这已经够了,你还想有多特殊!” 张碌掰着手指头,认真的计算,“房租一千五,车费一个月二百二,不包括周末加班,还有每个月的伙食费……” “我记得公司包午餐!” 张碌动作一停,看了施谨恒一眼,重新计算,“每个月的早餐费,还有偶尔挤不上公交车为了不迟到的打车费,以及精神损失……” 施谨恒青筋直跳,怒道,“七千底薪!” “成交。” 张碌放下手,礼貌而得体地说:“我一定每天都会在施经理开完早会之前呈上一杯现泡的加浓咖啡。” 施谨恒冷笑一声,看着张碌说:“不用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把咖啡机和咖啡豆带过来,辛苦张秘书每天为我泡一杯现磨咖啡。” 现磨两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 张碌抬起眼看向施谨恒,微笑道,“好。” 他收回表情,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又利落。 而施谨恒看着张碌离开的背影,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打通助理先生的电话,哑着嗓子说:“dicke,以后每个月从我的工资里分出五百块打进张秘书的账户。” 哪怕他是经理,他也不想过分的挪用资金。 张碌的六千五底薪是之前的经理定好的数额,施谨恒可以不做改动,但剩下的五百块,他只能自己出。 施谨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以前那样耀眼的张碌真的跌进泥潭里无法回头吧。 但实际上他这五百块似乎和那些钱也没有什么差别。 施谨恒闭着眼睛,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74章 都市 1 第二天施谨恒还真的带了一台咖啡机和一罐咖啡豆过来, 甚至还有一台制冰机。 深秋的天,恨不得在手上捧一杯热饮,施谨恒却还是执着的要喝冰咖啡。 再加上他挑食的毛病, 这么折腾下来, 也不知道他的肠胃受不受得了。 不过这些和张碌没什么关系。 早会的会议记录有助理先生, 张碌这个小秘书就留在办公室里磨咖啡。 小公司没这么严格,并不强制大家穿职业装, 众人也乐的穿自己的私服,喜欢打扮的就多费几分心思, 喜欢舒适的就一身外穿的家居服。 张碌比较随意,衣服向来只有黑白灰三色, 能上班能居家能出门买菜,最普通不过的衬衫长裤,也被他身高腿长的身形衬出了几分夺目的挺拔和修长。 他今天穿了件纯黑的衬衫,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衬衫松了一颗扣子,没戴领带,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长裤,没有西裤这么正式,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再配上他那头微长的头发,像一个搞文艺的大学生。 而当初有些文文弱弱的张碌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往上窜了个子, 之前还矮施谨恒半个头, 现在搞不好还高施谨恒两公分。 第562章 现在光看他那截腰和那双长腿就能让人流口水。 更别说他那张脸了。 只是那张高调的脸现在被一副低调的黑框眼镜挡了大半, 有棱有角的美收敛了几分, 却又多出了几分让人心动的斯文气。 为了犒劳自己一大早的辛勤劳动,磨好咖啡的张碌先给自己泡了一杯。 大冷天的喝冰咖啡确实带劲。 就是苦的他想吐。 也不知道施谨恒是怎么喝下去的。 其实张碌不太能喝咖啡, 一丁点儿苦都受不了,在每个上班族都端着一杯咖啡续命的时候,只有张碌自己叼着吸管喝牛奶,还得是甜甜的旺仔。 但他又总是作死的要去尝试。 觉得别人能喝,凭什么他不能喝。 说不定哪天状态好了他就能面不改色的干一杯。 他执着的认为一定是他还没品尝出味儿。 于是他屡试屡败,屡败屡试。 以前那股子要强劲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用在了这么没用的事上。 张碌抿了下嘴,眉皱了起来。 越回味越难受。 他早上刚吃了几个煎饺和一杯甜豆浆,现在苦味一返,就有点想吐。 他脸色一白,连忙放下手里的咖啡,却刚将门打开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施谨恒。 对方抬起手,似乎正要推门。 “张秘书……” 张碌没空回应对方,撞开施谨恒的肩就大步走了出去。 他要吐了。 “施总。”助理先生眉头微蹙地看向了施谨恒。 施谨恒被撞的身体微侧,他抬起的手缓缓下落,微冷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紧抿的唇却能看出他心情不怎么好。 “通知各部门,将最近的工作进度做一个详细的报告交给我。” “是。”助理先生垂下眼,没有多说。 张碌在厕所吐了个干净,又回去灌了一杯甜牛奶才觉得好受不少。 他走向办公室,路过助理先生时,对方看了他一眼,张碌没有把对方的眼神当一回事,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一眼就看到他放在桌上的咖啡少了一半,几乎要见底。 而正在看报表的施谨恒正拿着那杯咖啡往嘴里送。 “施谨恒。”他连忙出声。 被他叫住名字的施谨恒动作一顿,却没有理他,而是将最后几乎见底的咖啡喝进了嘴里,才将视线看向他。 “张秘书,请注意你的称呼。” 看到摆架子的施谨恒,张碌眉头一皱。 什么毛病。 “张秘书,我希望下次你能注意一下你的工作态度,我不认为公司已经困难到连经理喝个咖啡都只能用一次性杯。” 看着施谨恒那张透着冷色的脸,张碌也没有客气的意思,他直接说:“施经理,你喝的是我的咖啡。” “咳咳咳……”施谨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看了眼被唇润湿的杯壁,又想着自己毫无所觉地喝完了一整杯咖啡,一时间咳的停不下来。 张碌却径直走到办公桌面前,从下面掏出了一个大型玻璃杯。 是外面喝啤酒用的扎啤杯。 “施经理,这才是你的杯子。” 施谨恒被气到了,咳的满脸通红,抬起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张碌。 “你……你……咳咳咳……” 张碌往里面倒了一大半冰块,又豪迈的倒了一大杯咖啡,然后将杯子往施谨恒面前一送,抬着下巴说:“施经理可以先喝杯咖啡慢慢说。” 喝个屁! 施谨恒从没有被气成这样。 他下意识的一挥,杯子被他从桌上扫落,“嘭”的一声碎的七零八落,咖啡和冰块也在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施谨恒愣在了原地。 张碌视线下移,看了眼满地狼藉,又看向薄唇微抿的施谨恒。 “施经理脾气还真大。” 听着张碌不紧不慢的语调,施谨恒心口一滞,那点微弱的愧疚也变成了恼羞成怒。 “张秘书,请注意你的言辞,身为下属……” “施经理应该知道公司还没有招到清洁阿姨吧。” 张碌一边说话,一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 施谨恒的怒气卡在了心口。 他看着放低姿态的张碌,心里一时间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来,他们之间好像并不是能自然交谈的关系。 施谨恒沉默地看着张碌的发顶。 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他会在这里遇到张碌。 几年前的不欢而散,让他以为他和张碌再也不会见面。 可相遇来的很突然,过去的情绪还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就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往上涌现。 —— 张碌是他的竞争对手没有错。 却也是一个值得欣赏的对手。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努力又优秀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还和你有着同样的目标。 所以尽管他们私下没有亲密的来往,却也在共同前进的步伐中培养了无声的默契。 他以为他们是能互相理解且互相欣赏的关系。 却从没想过张碌会对他说出那种话。 第563章 也没想过……张碌会那样想他。 多年以后的再次相见,施谨恒的心里不可谓不复杂。 他已经成熟了很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一句话耿耿于怀。 可当看到张碌之后,他才发现他心里还是有一个过不去的坎。 他以为他能听到张碌的道歉,再不济,一句解释也可以。 但什么都没有。 张碌变了,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时至今日,那句掷地有声的话依旧能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施谨恒,你记住,保研名额是我让给你的,而你,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个好爹罢了!” 尤记得说出这句话时的张碌落魄却清高的模样。 那双被施谨恒赞叹过的漂亮眼睛高傲的俯视着他,好似将他羞辱到了尘埃里。 施谨恒从没有这么难堪。 他见不得他曾经如此欣赏的对手作践自己,却也无法对当初的那句话释怀。 这让他难以理清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张碌。 可张碌却像绵里包着针,一见面就刺向了他。 施谨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弯腰在地上清理地板的张碌,他挪开了穿着皮鞋的腿。 张碌动作一顿,继续延着地上的痕迹清理。 他继续后退,张碌继续向前。 此时他们一个坐姿笔挺,一个弯腰垂首,阶级的落差就这样展现出来。 看着这样的张碌,施谨恒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愤怒。 他握紧了椅子扶手,手背上隆起了青筋。 “够了,出去吧。”他声音低沉,透着沙哑。 张碌垂着头,面无表情地说:“还没有清理干净,总不能白拿了经理的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施谨恒的额头青筋直跳。 “出去!”他加重了语气,起伏的胸口透着几分隐忍不发的怒气。 张碌变了。 施谨恒也变了。 他何曾如此不冷静过。 张碌没有纠缠,起身站了起来。 他已经长得比施谨恒还高,站直身体之后,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施谨恒俯视在眼下。 和他不同,施谨恒穿得非常正式,哪怕是在这样一个宛若小作坊的简陋办公室里,也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施谨恒脖子很长,皮肤偏白,以前就有几分养尊处优的样子,现在更是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领带就系在施谨恒的喉结下方,严谨又整洁,透着一股子精干与禁.欲。 站在张碌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施谨恒的喉结右侧有一个红印。 当施谨恒喉结滚动的时候,那个鲜红的印子也透着几分旖旎。 张碌想起了以前有关于施谨恒和系花的传闻。 施谨恒和对方在一起了吗。 还是说,施谨恒已经结婚了。 张碌眸色一暗,看向了施谨恒那双骨节修长的手。 “你还在这干什么,出去。” 施谨恒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他只是现在有点不太想看到张碌的脸。 他怕他会失态地揪住张碌的领口,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那样羞辱自己。 但施谨恒不想让自己这么冲动。 也不想在张碌的面前露出更多失态又狼狈的样子。 他们不是能向对方轻易袒.露情绪的关系。 施谨恒偏过头,面向前方架子上的招财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张碌。 而张碌从施谨恒空荡荡的手上收回视线,却没有离开,反而有几分淡淡地抬起眼,说:“施经理在对我使性子吗。” 这是昨天施谨恒对张碌说的话。 施谨恒猛地回头,张碌也看清了施谨恒脖子上的红印。 像被猫抓了之后晕开的痕迹。 “张碌,你不要太过分!” 明明张碌表现的安静又淡然,连语气也不紧不慢,施谨恒却像受了莫大的欺负一样。 以前施谨恒就是这样。 他不太会藏。 就算输了,他也会走到张碌的面前,明明白白的表达出他的不服和不甘。 光明正大的下战书,坦坦荡荡的竞争和挑战。 不像张碌,心思多,欲.望重,面上却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以前张碌很欣赏施谨恒这份坦荡。 但现在,他却开始想着施谨恒表现出来的样子有几分真几分假。 第175章 都市 1 “我哪里过分, 我一个秘书再过分还能过分到施经理头上吗。”张碌慢条斯理的开口。 倒打一耙! 施谨恒被气的胃疼。 昨天施谨恒熬了一个大夜,今天一大早又要来开早会,他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喝了一杯冰咖啡, 此时被张碌这么一气, 胃又疼又难受, 唇也白了几分。 当然,如此折腾自己的施谨恒难道不知道这个小公司即将被放弃吗。 不, 他比谁都清楚背后的内幕。 但这并不代表施谨恒就要把这里当跳板,心安理得的当甩手掌柜。 第564章 相反, 既然他来了这里,他就要对这里的员工负起责任。 从某些方面来说, 施谨恒是一个相当倔强又死板的人。 施谨恒不想让张碌看到狼狈的自己,他偏过头,哑着嗓子说:“出去。” 张碌直视着施谨恒的脸开口,“施经理还真是任性妄为。” 施谨恒被气的嘴唇都在抖。 “出去!你给我出去!” 他讨厌现在的张碌! 施谨恒被气狠了,他站起来,将张碌往外推。 只是他气的厉害,胃又疼,两只手都抖的使不上力,反而像个无能狂怒的小孩。 还是张碌顺着往前走了两步,才勉强维持住了施谨恒身为一个大男人的自尊。 张碌一边往前走还一边嘴上不饶人地说:“既然如此,还请施经理自行将地面清理干净。” 施谨恒心一梗, 他说不过张碌, 只能咬着牙往手上使力。 张碌慢悠悠的被推到了门口, 姿态不是一般的放松。 施谨恒一时气极, 用力将张碌推了出去,二话不说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刚关上门, 他就一只手扶着门,冷汗直冒地弓起了背。 只是很快办公室的门又被大力推开。 “对了……” 施谨恒立马收回手,身姿笔挺的直起了腰。 除了略微泛白的唇,他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张碌眼眸微闪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施谨恒却没精力和张碌耗,他难受的厉害,冷声冷气地说:“张秘书还有什么事吗。” 他语气不算好,因为隐忍,声音还有几分低沉。 “没有。”张碌从上到下地扫视了施谨恒一眼,施施然的转身离开。 本就情绪不稳定的施谨恒又被气的冒出了青筋。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张碌还是个性格恶劣的小人! 施谨恒实在疼的厉害,他发消息给助理先生,让对方去给他买盒胃药。 估计还有点低血糖,他又让对方买一盒巧克力给他。 放下手机,施谨恒坐在椅子上缓了几口气,然后自己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热水。 一杯热水下肚,他好像脱胎换骨般好了不少。 翻腾着想要吐的欲.望也被涌过的热流安抚下来。 施谨恒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应该没什么事了。 但当他看到地上的狼藉,他又是心头一梗。 —— 作为施谨恒的副手,助理先生要忙碌的事情非常多。 忙碌的助理先生没有看到施谨恒的消息,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拦住“游手好闲”的张碌说:“张秘书,想必通过昨天你已经对施总有所了解,那么有关施总的行程问题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助理先生将一张表格交到了张碌手上。 上面已经罗列好了施谨恒这一个星期的行程。 为了让张碌看的更清晰,他特意做了个表格,还专程打印了出来。 当然不是助理先生这个人有多为张碌着想。 而是这个表格就是张碌的工作要求。 以后有关施谨恒的工作行程,他都要按照这个模板清晰明了的整理好。 要不然施谨恒每个月从自己腰包里掏五百块钱出来干什么! 养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吗! 张碌看了眼表格,发现一个半小时之后,施谨恒就要出去见合作方。 约定地点离这里有四十分钟的路程,还不包括堵车等一系列意外情况…… “我知道了。”张碌没有拒绝。 助理先生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花瓶秘书没有他想的那么没用。 “你有驾照吗。” “有。” “那就好,这是施总的车钥匙,施总不喜欢吵闹,不要在车里放歌,也不要抽烟,更不要说些没用的废话。” 助理先生一边叮嘱,一边不信任地看着张碌。 面对助理先生充满警惕的眼神,张碌掀开眼皮,合上手上的文件说:“dicke先生究竟是助理还是保姆。” 他转身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 助理先生:“……” 松散,傲慢,以下犯上! 这哪里是花瓶,分明就是一盆仙人掌! 不管此刻的助理先生怎么想,刚离开没多久的张碌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而好了很多的施谨恒正蹲在地上清理地板。 那身得体的银黑色西装泛起了褶皱,包裹着施谨恒锻炼得当的身体。 随着施谨恒用毛巾擦拭地板的动作,后腰的衣摆被拉高,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衬衫还有黑色的裤腰。 衬衫的布料绷的很紧,直直地扎在裤腰里。 张碌一眼就能出被拉直的衬衫正被衬衫夹紧紧地束在施谨恒的大腿上。 一大杯咖啡没那么好擦,还有冰块和细小的碎片。 或许是拉直的衬衫夹让施谨恒有些不舒服,施谨恒拉了下大腿的裤子,张碌似乎听到了衬衫夹弹在大腿上的声音。 绷紧的衬衫得到了放松,施谨恒的臀却被西装裤包的平整圆润,黑色的布料没有一丝褶皱。 随着施谨恒半跪在地的动作,黑色皮鞋上露出了半截白袜。 第565章 透过裤腿缝还能看到黑色的袜夹正绑在施谨恒的小腿之上。 白色的皮肤,黑色的袜夹。 有够色的。 张碌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施谨恒没说话。 正在擦地板的施谨恒却眉头一皱,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张碌面不改色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张秘书还有什么事吗。”施谨恒站了起来。 张碌扶着镜框,遮住了眼里的暗光。 他淡声说:“施经理,你十一点要和mz的陈总见面,现在已经九点四十分了。” 施谨恒揉了揉眉心,他差点忘了。 他们上赶着找人合作,不仅不能迟到,还要提前过去把态度拿出来。 “知道了。” 施谨恒放下了挽到小臂的袖口,他转身把桌上的文件拿了出来,递出去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是张碌陪他去谈合作。 他看向张碌,发现张碌也在看着他。 隔着光滑的平光镜,张碌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幽深而专注地看着他,好像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张碌的瞳色是有点像猫一样的琥珀色,颜色偏深,流转着波光,潜藏着几分难以看透的深邃。 施谨恒一时间被攥住了心神,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他就收回视线,垂眸说:“现在准备出发吧。” “是。”张碌不动声色的从施谨恒身上收回目光。 —— 作为一个公司的经理,施谨恒意外的朴素。 一辆总价值不超过二十万的普通汽车,和路边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上班族没有区别。 张碌还以为施谨恒作为一个“出来体验生活”的“太子爷”,怎么也该配备一辆豪车。 但现在看来,施谨恒或许没他想的这么光鲜亮丽。 甚至于,施谨恒会来到这家公司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张碌被发丝遮挡的眼睛闪过一道晦涩不清的暗光。 他关上车门,却不知道施谨恒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蹙着眉。 张碌瞥了一眼,倾身靠近了施谨恒。 正在走神的施谨恒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睁大眼睛看向他,身体也僵直在座椅上。 “你要做什么。” 张碌拉过安全带,抬起眼说:“两个大男人,我能做什么。” 施谨恒抿着唇,接过安全带说:“我自己来。” 一冷一热的手碰到了一起,施谨恒手一松,没扣上的安全带立马弹了回去。 施谨恒顿了一下,张碌却面不改色地拉过安全带,重新扣好在座椅上。 “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施经理亲自动手。” 张碌说的轻描淡写,施谨恒却皱起了眉。 “张碌,你不用……” “施经理,请坐好。” 张碌扶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施谨恒的身体猝不及防的往前一晃,又重重地弹了回去。 他一只手拉着车门上的把手,一只手扶着座椅,看着张碌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开出了停车场。 “张碌,我这是商务车,不是跑车!” 张碌转动着方向盘,姿态悠然地说:“放心,我有驾照。” 他不是要说这个! 施谨恒又气又恼。 从遇到张碌开始,他就一直被对方压制地抬不起头。 可是,明明当年是张碌做错了事情,也是张碌要对他说对不起,不是吗! 施谨恒胃疼的厉害,脾气也涌现上来。 他紧抿着唇,偏过头看向了窗外。 狭窄的车内,空气安静的呼吸可闻。 张碌用余光看了脸色紧绷的施谨恒一眼,又看向前方。 “施经理怎么不说话。” 施谨恒不想说话,他挪过身体,干脆用后脑勺对着张碌。 说什么,反正他又说不过张碌,还要被气一肚子火。 “怎么,施经理生气了。” 施谨恒讨厌张碌用这种暧.昧不清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皱着眉,回过头说:“张碌,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是上下级,还是曾经不欢而散的对手,亦或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如果是上下级,对方就不应该说这种超出工作界限的话。 但如果是别的关系,又何必总是一口一个施经理。 像带着刺,还透着讥讽的阴阳怪气。 张碌神色不明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轻声开口,“施经理何必动气。” 施谨恒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愤怒,亦或是委屈,或者都有,他偏过头,赌气说:“那就请张秘书注意分寸,我不希望我们有超出工作之外的交流。”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一路开到仙人居,施谨恒的脸已经白的没有一分血色。 他坐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车门走下车。 张碌无声地看着施谨恒,什么也没说。 他们来的比较早,要在包厢里等上二十分钟。 施谨恒利用这段时间,重新打开文件细细查看。 只是没看一会儿,他就胃部翻涌,弯着腰吐了出来。 第566章 张碌眼疾手快地抽走他手上的文件,将旁边的垃圾桶踢了过去。 施谨恒吐的停不下来,样子实在凄惨。 可他什么也没吃,根本就吐不出东西,除了早上喝下的那杯咖啡和热水,只有酸中带苦的胆汁。 他弯着腰,抬不起头。 现在他算是在张碌的面前把脸丢尽了。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擦上了他的嘴。 乱七八糟的动作像在擦鞋。 施谨恒被迫抬起了头,无力反抗的样子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唔……好……好了!”他抓着张碌的手腕,挣扎着扭过了头。 施谨恒的手心一片冰凉,手指还在发抖。 然后他没有坚持太久,又白着脸吐了出来。 这次没有对准垃圾桶,吐出来的胆汁直接弄脏了张碌的鞋面和裤腿。 张碌没说话,施谨恒却僵住了。 他抓着张碌的手紧了紧,沙哑地说:“对不……唔……” 叠的厚厚的纸巾又擦上了他的嘴,为了防止他挣扎,另一只手还掐住了他的下巴。 说句不好听的,张碌帮他擦嘴的动作就像他妹妹给小孩擦屁股一样粗暴又没有章法! 直接把他那点男人的羞耻心擦的干干净净。 他怀疑张碌是在故意针对他! “唔……张碌……” “我生气了!”施谨恒用力推开了张碌的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生气,推人的动作却像猫爪子一样无力。 张碌面不改色的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神色淡然地说:“怎么,施经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施谨恒握紧拳头。 满意!满意的很! “我不用你管。” 他流了点鼻涕,抬起手想擦,却又不想弄脏自己的衣袖,再一看纸巾被张碌拿在手里,他干脆扭过了头,小声地吸着鼻头。 在无声的愤怒中,施谨恒蹙着眉头,绷着脸,眼尾还有些泛红。 张碌看着施谨恒小声吸鼻涕的样子,神色不明地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施经理,你把我的裤子弄脏了,这又怎么算。” 正在努力吸鼻子的施谨恒浑身一僵。 他头一偏,绷着脸说:“赔。” 话说完,他又吸了下鼻涕。 就在这时,旁边递来了一张纸巾。 施谨恒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张纸巾,抬着下巴说:“不用!” 他站直身体,要自己去厕所清理。 可腿一软,他没能站稳,手忙脚乱的要去抓张碌,指尖一勾,张碌的眼镜被扫落在地。 施谨恒踉跄两步,“咔嚓”一声,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抓着张碌的手臂。 “赔,我赔。”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第176章 都市 1 mz的陈总三十来岁, 长得英俊潇洒,身材也保持良好,就是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和意味不明的笑透着一点商人才有的精明。 张碌待的这个sp公司是多年前就从安心科技独立出来的子公司, 做的是中高端的商务手表。 但这个款式早就在总公司下架, 如今正在面临停产的危险。 这也是公司里的人认为总公司要将他们放弃的原因。 而mz做的是商务车, 最近风头正好,以势如破竹的姿态成为了商务车这个行业的“新贵”。 施谨恒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解了mz这个品牌, 又回头整理好了sp这款手表的资料。 他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大夜,为的就是将这款手表的特性和优势整理出来, 并且亲自写好了一个策划案。 如果sp能和mz联合宣传,sp未尝不可以借mz的东风重回市场。 更何况, 施谨恒认为sp这款手表始终拥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而总公司之所以将这款手表下架,不过就是因为这款手表上市比较早,不符合当时的潮流风向,销量较低罢了。 后来安心科技挤进了高奢品牌的行列,各种高端的男士手表还有女士手表都发展的越来越好,这款老旧的中高端商务手表就被遗忘且放弃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城市发展迅速,处于中层阶级的人也越来越多,普通手表不符合日常需求,过于高端的手表也不太适合平常的上班族。 这款sp手表正好可以在这个时候重回市场。 刚好, mz的商务车就非常适配。当然, 如果能够达成进一步的合作就更好了。 不过施谨恒也知道这很难, 毕竟对方一个势头正好的“新贵”, 凭什么要来为sp做慈善。 施谨恒已经做好踩着底线退让的准备了,也将所有的资料和方案都整理好, 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与对方进行谈判。 却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往他的身后看。 “陈总,你可以先了解一下sp这款手表,我也可以为你进行详细的介绍。” 施谨恒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直起上半身挡住了陈总的眼神。 陈总的视线稍稍从张碌身上收回,看向施谨恒说:“施经理不必这么严肃,既然我愿意花费时间和施经理见面,自然是相信贵公司的诚意,不如我们边吃饭边谈。” 施谨恒不太喜欢对方那幅高傲又轻佻的态度。 但谁让他们落于下风呢。 第567章 “是我冒进了。”施谨恒做不出陪笑的事,他合上手上的文件,语气客气又礼貌,脸上依旧带着冷峻的神情。 陈总又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张碌,笑着说:“施经理不是南市本地人吧。” “不是,但我自小在南市长大。” “难怪听口音有点不一样,那这位秘书呢,又是哪里人。”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张碌。 施谨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总,我看我们还是再谈一下sp与mz的合作……” “施经理,我都说了不要这么紧张。” 陈总有些不虞地看了施谨恒一眼,转向张碌说:“合作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谈成的,这位秘书先生跟着站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吧,不如一起坐下,边吃边谈。” 张碌掀开浓密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眸漾开了一丝波光潋滟的光。 只这么一个浅浅抬眼的动作,也差点让陈总失了神。 张碌虽不像男生女相那般艳丽柔美,却也是一副男女通吃的好相貌。 精致不女气,英气又不粗糙。 每一个五官都长得刚刚好,又美又俊,锋利中还夹杂着一点斯文。 在这之中,张碌那双眼睛又尤为夺目。 粗看像桃花眼,细看却是一双勾人的猫眼。 圆而翘的眼尾,琥珀色的瞳孔,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又像一颗会说话的星辰。 只这么看了一眼,陈总就被撩动了心弦,呼吸粗重起来。 他眼神发直的失了神,语气都柔了几分。 “不知道这位秘书先生怎么称呼。” 听到他发哑的嗓音,施谨恒的脸冷了下来。 张碌瞥了施谨恒一眼,张开淡红的唇说:“姓张。” “张秘书,请坐,不知道张秘书会不会喝酒。” 这位年逾三十的陈总滚动着喉结,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放在张碌脸上,态度亲近不说,还殷勤的为张碌倒满了酒杯。 张碌看着那满满一杯酒,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看向施谨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轻笑道,“施经理,这酒我是喝还是不喝,要我喝了,可就要施经理自己开车了。” 这一笑,更是将陈总的魂给勾了过去。 “这算什么,总归时间不急,休息好了再走也不迟。”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总的身体向着张碌靠了过去。 施谨恒挡在中间,端起张碌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出外勤要批假,超过基础外勤时间扣钱。” “嘭”的一声,施谨恒冷着一张脸将空酒杯放回桌面。 这陈总看着不像好人,这酒也不是什么小酌怡情的低浓度酒,火烧火燎,烈的吓人。 微长的发挡住了张碌的眉眼,没人能看清张碌的眼神。 陈总有些不高兴,重新满上一杯说:“施经理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既然出来谈合作,自然是要开开心心的谈,何必要斤斤计较说些扫兴的话。” 也不知道这位陈总是不是被酒精熏的昏了头,他竟然半真半假地笑着说:“我愿意出两倍的钱聘用张秘书,张秘书不如跟了我算了。” 话说完,他又将那满满一杯酒推到了张碌的面前。 这已经不止是冒犯这么简单了。 在场的都是男人,自然知道陈总是什么意思。 张碌笑了,他抚摸着酒杯说:“不知道陈总愿意出多高的价。” 陈总看着张碌在杯壁上缓缓摩挲的指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张秘书觉得多少合适,都可以谈。” 施谨恒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微微起伏的胸口能看出他压抑的怒火。 张碌垂眸笑道,“这倒是叫我受宠若惊了。” 张碌脸上在笑,眼里却冷的没有一丝笑意。 陈总却欣喜若狂,一脸急色的去抚摸张碌的手,嘴上还催着张碌把酒喝下去,想看看那张性感的唇被酒浸湿的模样。 “好说好说,张秘书不如把这杯酒喝了我们再慢慢谈。” 眼见着他的手要摸到张碌的手背,施谨恒伸出手挡住了陈总的动作,同时拿走了被张碌把玩在指尖的酒杯。 “我的秘书恐怕当不起陈总的厚爱,这杯酒由我来代劳。” 施谨恒再次一饮而尽。 这次喝的比较狠,酒液从施谨恒的嘴角溢了出来,滑落至他滚动的喉结。 张碌看着施谨恒被酒浸湿的唇,随着那滴滑落的酒液看向了施谨恒的脖颈,一路蜿蜒至洁白的衬衫领口。 施谨恒用手背擦去了下巴上的酒液,转头看向了张碌。 张碌喉结微动,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又用余光看向了施谨恒的脸。 或许是接连两杯烈酒下肚的缘故,施谨恒的颧骨升上了一抹薄红,眼神也不如之前那样冰冷坚定,隐隐有一点微醺的迷离。 张碌倒了杯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三番两次被坏好事的陈总沉下了脸,不满地说:“施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施谨恒骨子里的傲气随着酒意漫了上来。 他神色冷峻,抬着下巴说:“这还要问陈总,如果陈总真心想合作,我自然真诚以待,可若是陈总想找人陪酒,恕我难以配合!” 第568章 “施谨恒,你好大的胆子,我看你这个合作是不想要了!”被下了面子的陈总当下就勃然大怒。 施谨恒站起来,身姿笔挺地说:“如果是靠陪酒得来的话,这个合作不要也罢。”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施谨恒,到时候你不要来求我!” 施谨恒看向陈总,那双被酒意浸湿的眼眸迸发出了一抹锐利的冷光。 “我说的,但我也奉劝陈总一句,做人还是要……唔……” 张碌捂着施谨恒的嘴,强硬的将对方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施经理他喝醉了,一时口不择言,还请陈总见谅。” 他拿好桌子上的文件和资料,搂着施谨恒往外走。 “有关sp和mz的合作,我们下次再谈。” 陈总的威胁冷冷地响起,“呵,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些条件这么简单了!” 张碌神情未变,搂着施谨恒的腰,脚步不停地走出了包厢的门。 不管陈总怎么想,被摁在张碌怀里的施谨恒一直在不停的挣扎。 张碌面不改色地搂着施谨恒的身体,手掌压着施谨恒的后脑,将他死死的控制在自己的怀里。 在外面等电梯的人看到这一幅场景,立马愣在了原地。 张碌摁着电梯开关,用眼神询问对方要不要进来。 路人咽了咽口水,看着张碌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靠墙站好。 施谨恒在挣扎中努力露出了半张脸,充满愤怒地说:“张碌,你变了!” 张碌看着电梯楼层,再次将施谨恒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施谨恒奋力挣扎,张碌眉一皱,警告道,“别动。”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一楼。 张碌搂着施谨恒走了出去,施谨恒也挣扎的越发厉害。 他一边推着张碌的身体,一边锤打着张碌的胸口。 片刻之后,他艰难的开口。 “我想吐……” 第177章 都市 1 施谨恒扶着垃圾桶, 吐的脸色煞白。 张碌还在回想包厢里施谨恒二话不说就喝下两杯烈酒的模样,还有当时施谨恒说的那些话。 对方似乎还和以前一样,责任心强, 正直又死板。 “呕……咳咳……” 施谨恒痛苦的声音吸引了张碌的注意力。 他看过去, 却发现施谨恒正在往外吐血。 他瞳孔一缩, 立马把瘫软下去的施谨恒抱在怀里。 “施谨恒!” 施谨恒的嘴角挂着血丝,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涣散的瞳孔似乎要失去意识。 张碌抿着唇,神色凝重地抱着施谨恒往外跑。 路过的行人被吓了一跳, 连忙往两侧退让。 张碌身高腿长,跑得快, 连去地下停车场取车的耐心都没有,一跑出会所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 司机不敢多话,连忙踩下油门往就近的医院开。 被张碌抱在怀里的施谨恒又往外呕了一口血,场面很是骇人。 司机的脸也跟着白了,生怕人死在他车上。 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敢耽误,冒着闯红绿灯的危险,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在狂响的车笛中飞速向前开。 张碌拍了拍施谨恒的脸颊,低声道,“施谨恒,清醒一点。” 他不敢让施谨恒失去意识, 怕人真的休克过去。 施谨恒痛苦地皱起了眉, 嘴里兜不住的血又往外溢了一点。 张碌抹去了施谨恒嘴角的血迹, 用手托着施谨恒的脸。 吐血量不算太大应该算是张碌目前唯一的安慰。 “施谨恒, 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张开嘴和施谨恒说话,却又不能大声喊叫给司机先生增加压力, 他压低身体,与施谨恒鼻尖相抵,确保施谨恒能听到他的声音。 “施谨恒,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 “施谨恒。” 张碌很是懊恼。 明知道之前施谨恒胃部不适,已经吐了一回,他却没有阻挡施谨恒帮他拦下那两杯酒。 以前的施谨恒就会在一些莫名的地方散发正义感。 施谨恒本人是一个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 他从不惧怕流言蜚语,也从不在乎他人异样的目光。 却在听到有人拿张碌的外貌开玩笑时而义正言辞地站出来进行指责。 为此,施谨恒当年也招了不少的恨。 张碌喉结微动,他托着施谨恒的脸,指尖抚摸着施谨恒的脸颊。 从过去到现在,施谨恒好像一直都没有变。 施谨恒颤动着睫毛,呼吸凌乱,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却一眼就陷进了张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里。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好似金光灿灿的海面一样让人心生温暖。 张碌凑近他,声音温柔。 “施谨恒,你还好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了他的脸上,施谨恒有些恍惚,觉得自己飘在了云端。 但他没能坚持太久,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偏过头,急促的呼吸与张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张碌顿在了原地。 他抿着唇,眼眸幽深地看着施谨恒,转瞬即逝的酥麻还在唇上残留着一丝痒意。 第569章 “先生,到了。” 满头大汗的司机先生踩下了刹车。 张碌身体一晃,紧紧地抱住了施谨恒,人也迅速回过神。 “谢谢,如果有麻烦,我会配合作证。” 张碌放下几张钞票,打开了车门。 听到他这句话,司机先生松了口气,随后他看到座椅上那几张明显超出应有价格的钞票,立马睁大了眼睛,冲着外面喊,“先生!” 可张碌已经抱着施谨恒跑进了医院。 门诊大厅的护士看到张碌跑进来,二话不说就推来了一架病床。 “让让,麻烦让让!” “医生!医生!这里有个病人正在吐血!” 急诊室的灯亮了起来,站在门外的张碌也放松了身体。 “走廊右拐就是厕所,你可以先去清理一下。” 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能获得人的好感。 护士看着张碌手上的血,递给了他一包纸巾,连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谢谢。” 张碌没有动,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前方急诊室的门。 —— “病人是急性胃出血,伴有高烧,需要住院……” 张碌一边听着医生说话,一边看着被推出急诊室的施谨恒。 “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医生给了张碌一张单子。 “好,谢谢医生。” 施谨恒被推出来的时候就醒了,他唇色发白,脸却带着不正常的酡红,额头上还渗着一些细密的冷汗,人看着很虚弱,却又比呕血的时候好了很多。 见对方看着自己,张碌上前几步,弯下腰说:“施谨恒,你怎么样。” 施谨恒张开嘴,发出虚弱的声音。 “dicke……” 张碌神情一顿,沉下眼眸问,“你就想说这个?” 施谨恒点了下头,“让dicke过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张碌神色冷淡地站直了身体。 施谨恒有些惊讶和疑惑地看着张碌,只是还没等他说话,人就已经被推进了病房。 而张碌看着手上的单子,没什么情绪地打通了助理先生的电话。 住院手续就让助理先生来办理吧。 他一个小秘书没必要争着去浪费自己的工资。 —— 助理先生不愧为施谨恒的心腹,几乎在张碌挂断电话没多久,助理先生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电脑、文件、资料、手指上还挂着一串钥匙。 那幅忙碌中又带着焦急的样子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施总怎么样。”助理先生喘着气,匆忙询问。 然后在看到张碌那张脸之后,又忍不住呼吸一滞。 这个花瓶秘书……有点东西。 张碌穿着大衣,身姿笔挺地站在病房门口。 他两手插兜地说:“需要住院观察。” 话说完,他把单子交给了助理先生。 “记得报销。” 他还是帮施谨恒办理了住院手续。 主要是这边病房紧张,他不提前办理的话,施谨恒很有可能会被挤到走廊上安家。 看在施谨恒是因为他才胃出血住院的份上,他没忍心让施谨恒受这个罪。 助理先生抬起手臂擦了下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说:“我去看看施总。” 他抬脚往里走,又退回来看向张碌手上的单子。 只是他手上实在没有空余地方可以拿,最后他张开嘴把单子咬在了嘴里,抬脚走进了病房。 张碌垂下眼睫,神色不明地站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离开,并不是放心不下,而是担心施谨恒不帮他报销医药费。 毕竟那可是好几千块钱。 四舍五入那就是好几万,再五入,都能凑个首付了。 张碌身高腿长地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加上他那张男女通吃的脸,来往的病人和护士都控制不住的往他身上看。 有的看脸,有的看身材。 他早已习惯这种眼神,睁着一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当一个冷冰冰的木头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不知道里面谈了多久,深秋的天,空气沁着一股子寒意,直到张碌的腿又冷又麻,想要出去抽一根烟的时候,里面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张碌碾着手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刚从急诊室出来就惦记着找他的助理先生,还一谈就是近一个小时,看来精神头还是太好了。 病房门被推开,助理先生手上的电脑不见了,文件也少了一半,那把挂在手上的钥匙却还在。 但很快,这把钥匙就放在了张碌的手里。 “施总可能要住一个星期的院,公司里不能没人,我脱不开身,所以就麻烦张秘书在这里照顾施总了。” 张碌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向助理先生,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助理先生咳了一声,说:“施总养了一只猫,这段时间他没办法回家,可能还要麻烦张秘书照顾一下施总的猫。” “对了,施总的猫有些怪,名字也有些怪……” 张碌看着钥匙上的猫猫挂件,轻笑一声,“dicke先生偶尔还兼职施经理的保姆吗。” 第570章 助理先生脸一黑,“张秘书实在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必说话。” 张碌微微一笑。 —— 张碌最终还是做上了私人秘书才会做的事。 他先是回会所取了车,再根据助理先生提供的地址去了施谨恒的家。 除了要看看施谨恒的猫之外,还要带一些施谨恒的换洗衣物过去。 推开公寓的门,一个不大的两居室映入眼帘。 精简到极致的精装修几乎看不出多少生活的痕迹。 他打开墙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落下,他却没有看到施谨恒的猫在哪里。 静静地站了片刻,他看着前方道,“狗剩子,吃饭了。” “咻”的一声,一个残影猪突猛进般扑了过来。 但很快对方意识到这不是它熟悉的铲屎官,立马一个急刹停在了原地。 无声的对视中,张碌看着眼前膘肥体壮的橘猫陷入了沉默。 “……” 一只猫究竟是怎么能在吃猫粮的时候吃出猪拱食的动静的。 张碌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快要把饭盆给拱飞的橘猫。 当时助理先生一脸认真的告诉他,施谨恒家的猫特别容易犯猪瘾,一天要吃三顿,比人都规律不说,偶尔半夜还要加餐吃夜宵。 如果张碌找不到这只猫,只要说一声开饭了,这只猫绝对能在三秒钟之内冲到他面前。 现在想想,助理先生还是保守了。 以这只猫对干饭的热爱,哪用的了三秒。 张碌看着橘猫努力拱饭盆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对方那身油光水滑的毛。 “施小宝。” 脸颊撑的鼓鼓的橘猫抬头看向了他。 张碌笑了一下,捏了捏猫耳朵。 “狗剩子。” “嗷呜!” 第178章 都市 1 喂完了猪……猫……张碌推开了卧室的门。 精简的装饰风格, 一丝不苟的床,就和施谨恒这个人一样简单。 张碌停在门口,在心里细细地嚼着简单两个字, 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打开衣柜, 拿出一个简易的旅行包, 开始往里面装衣服。 主要是天气冷,要多带几件厚外套, 嗯……还有内.裤。 一条,两条, 三条…… 张碌挑了下眉,干脆往里面装了七条。 这样一天一条, 穿一条丢一条还能撑到出院那天。 掏光抽屉的张碌看到旁边放着的衬衫夹和袜夹,莫名想起了那天施谨恒半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手痒。 他有点好奇,只是有点好奇。 张碌舔了下唇,伸手摸上了摆放整齐的衬衫夹。 非常光滑的橡胶材质,上面装着金属扣,摸着有点凉。 修长白净的手指顺着衬衫夹缓缓的往上抚摸,好似那天施谨恒紧绷的大腿。 张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暗了一瞬,滚动的喉结也升起了一丝干燥的渴意。 “嗷呜!” 忽然,一个飞扑过来的大家伙撞上了他的小腿,唤回了他的心神。 张碌动作一顿, 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现在像个闯入别人家里意*的变态。 张碌揉着眉心, 一时笑出了声。 吃饱喝足的施小宝像个堆土机一样不停地拱着他的小腿。 真是……越来越像一头猪了。 张碌一脸慈爱地摸了摸施小宝的脑袋, 然后一脚把它踹了出去。 看来他真是单身太久了。 现在外债已经还清,他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生活了。 张碌的神色晦涩不清, 准备关上衣柜的门,在地上滚了一圈的施小宝却突然像野猪下山一样冲了过来。 张碌被撞的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撞上了衣柜,还没等他站稳,“吧嗒”一声,一本册子从衣柜最上面掉了下来。 摊开的那一面正是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少年。 张碌愣在了原地。 而深藏功与名的施小宝舔了舔身上的毛,摇着大屁股走了。 “……” 张碌弯下腰,将相册捡了起来。 并肩站在一起的少年,一个高大挺拔,一个清瘦修长,两人都没有笑,却抬着下巴,展露着不相上下的高傲。 张碌抿了下唇,眼中明明暗暗看不出什么神色。 他和施谨恒同专业,却不是同一个班。 在同一个专业中,最优秀的尖子生只能有一个,最高级别的奖学金得主也只能有一个,就连对外提起最能代表他们院系的专业第一也只能有一个。 两人互不退让,一起在竞争中度过了大学的所有时间。 张碌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回想起他的大学时光除了拼命学习,唯一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居然只有施谨恒。 他的青春没有朋友,更没有春心萌动的荷尔蒙。 本科即将毕业时,两人被拉到了一起,同学们笑嘻嘻的让他们一起拍个合照。 那时的他们正要竞争同一个保研名额。 他们本来不屑于应邀,像两尊门神一样各站一边,却不知道是谁开玩笑推了他们一把,两人肩并肩地撞在了一起。 第571章 即便如此,他们谁也不愿意认输,各自站直身体,挺着背,抬着下巴,好像在互相较劲,暗地里要分个高低。 最后这张照片他们两人各有一张。 在将照片拿到手里的时候,张碌有过一丝隐秘的开心。 大概是一种孤单被驱散的雀跃。 还有一点别的青春心绪…… 他无法将这份心情分享,便将那张照片细心的珍藏在他的相册里,用以纪念他曾经那段最努力又最意气风发的时光。 但现在,这张照片早已不知道被他丢去了哪里。 张碌垂眸看着被时光留在过去的两人,指尖微动。 他没想到施谨恒还好好的保存着这张照片。 但最终他抬起的手还是没有落下。 张碌合上手上的相册,就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放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他关上衣柜的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他的心里是不是如他表面那样平静,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回到医院已经是深夜。 张碌推开病房的门,睡眼惺忪的施谨恒向着门口看了过来。 “dicke……” 黑漆漆的光影下,施谨恒看不清站在门口的人。 他嗓音沙哑地开口,“dicke,小宝还好吗,这几天我要住院,不能回家,记得要每天去看它,走的时候也要在饭盆里放好猫粮,还有,它不喜欢喝水,要记得每天帮它泡一杯牛奶……” 施谨恒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不停地叮嘱。 除了自己的猫,还有公司的工作也放心不下。 “和mz的合作没有谈成,再去试着接洽其他几个合作方,设计部那边的工作不要拖延,最好赶在联名合作之前把sp的新款式设计出来。” 施谨恒叹了口气,沙哑的声音透着虚弱,音量比之前低了几分。 “最近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出院之后,我会补偿你,公司那边不能没人,我这里就不需要人照顾了。” 说着说着,他又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迟疑。 “张碌……张秘书呢,他还好吗。” 明明施谨恒自己才是那个需要担心的人,他却低哑地说:“我的身体很好,让张秘书不要担心,也不要让他放在心上。” “他……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平常不要去为难他,可以试着相信他……” 施谨恒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的嘴张了又合,还是止住了声音。 他似乎累了,高烧让他的意识难以保持绝对的清醒。 一大段话下来,他的精力也到了极限。 “dicke,你走吧。” 施谨恒翻了个身,在窗外的月色下,透着几分孤独。 站在门口的黑影向前迈开了脚步,病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走廊上的灯光。 疲惫的施谨恒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意识模糊的开口,“dicke?” 裹着寒风的身影在他身后停了下来,施谨恒有些疑惑的想要转身,一只手却摸上了他的额头。 施谨恒动作一顿,大脑也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d……” “施谨恒,你没有朋友吗,还是dicke先生真的是你的保姆。” 哪怕是病中也要妥帖的安排好一切,公事公办的交代中除了助理先生只有施谨恒自己。 而连猫都细心交代的人,却没有说过一句自己需要照顾。 怎么这么可怜呢。 张碌拨开施谨恒的额发,动作轻的像在抚摸。 施谨恒无声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碌,昏暗的阴影中,他看不清张碌的脸,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安静的空气,还有张碌平静下的温柔。 一时间,心脏加速跳动的感觉让施谨恒扭过了头。 “张碌……张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张碌眼眸幽深地看着偏过头的施谨恒,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dicke先生拜托我来照顾你。” 施谨恒觉得呼吸有些收紧。 “为什么是你来照顾我。” “那你还希望是谁来。”张碌看了眼缓慢滴落的点滴,拉过椅子坐在了床前。 施谨恒刚刚上任,公司里的人都不熟悉。 助理先生又担当大任,要在公司坐镇,除了张碌,还有谁来。 施谨恒显然也想明白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的窗户说:“我不需要有人照顾。” “真的吗。” 听到张碌的声音,施谨恒没有说话,他垂下了眼睫,却感觉到有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腹部。 “不需要上厕所吗。” 那只手从施谨恒的腹部缓缓下移,摁住了他平坦的小.腹。 施谨恒呼吸一紧,头皮有些发麻,连声音都隐忍了几分。 “我可以自己来。” “你还在打点滴,还在发高烧,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放在施谨恒小腹上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张碌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真的可以吗。” 第572章 施谨恒耳根发红,呼吸都乱了几分。 “我可以。”他艰难的出声。 只是施谨恒刚坐直身体,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就在施谨恒艰难行动的时候,一只手取下了挂在架子上的点滴,放在了施谨恒手里。 “拿好,举高。” 施谨恒接过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张碌,却感到身体腾空,整个人都被张碌抱了起来。 “张碌!”施谨恒满脸通红。 作为一个身形绝对不算瘦弱的大男人,施谨恒实在难以接受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张碌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急什么,你这一路都是被我抱进来的。” 施谨恒咬着牙根,“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可现在他很清醒。 好似知道了施谨恒在想什么,张碌轻描淡写地说:“那你就当是在做梦好了。” “谁会在做梦的时候梦到你!” 施谨恒过于激烈的反应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碌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施谨恒说:“你梦到过我?” 施谨恒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他偏头看向地上的光影,心情有些复杂。 梦到过。 在张碌对他说出那些充满羞辱的话之后。 他实在想不明白张碌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而被伤害的心情也比预想中还要难过。 第179章 都市 1 施谨恒的沉默让张碌的内心漾开了一丝波澜。 他抿着唇, 将施谨恒抱进了厕所。 施谨恒还穿着那身沾了血的西装,洁白的衬衫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解下来的领带就搭在外面的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在微敞的衣领中露出了施谨恒的半截锁骨。 施谨恒确实不是一个瘦弱的男人。 他肌肉紧实, 锻炼得当, 不管是气质还是身体都透着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将施谨恒放下来的时候,张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灯。 他站在施谨恒的身后, 相贴的身体互相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要洗澡吗。”他低声开口,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沙哑和暧昧。 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让施谨恒的呼吸有些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 出声说:“不用了。” 这个时候的施谨恒说不出需要清理身体的话。 可张碌在施谨恒这里向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即止。 那只干净修长的手碾着施谨恒的衬衫领口,低哑的嗓音如电流般蹭过施谨恒的耳尖。 “可你的衣服都脏了。” 施谨恒半边身体一麻, 他别过头,沙哑着说:“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呢。” 属于张碌的发丝蹭到了施谨恒的脖颈。 朦胧的月色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若即若离。 远远地看过去,好似张碌在后面拥抱着施谨恒。 实则他只是站在施谨恒的后背,微垂着头,没有碰到施谨恒一分。 “张碌!”施谨恒的语气有些重。 过于逼仄的空间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你出去吧。”他放轻声音,垂下了眼眸。 站在施谨恒身后的张碌抬眼看向了前面的镜子,施谨恒偏着头,眼眸微垂,冷峻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绷。 他细细地看着施谨恒的脸,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幽深的暗光。 “好。” 他如一道影子般往后退开。 感觉到空气的流通, 扶着洗手台的施谨恒松了口气。 明明张碌什么也没有做, 可他却在张碌的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感。 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让他浑身紧绷, 连呼吸都好像被扼住一样阵阵发紧。 他至今仍旧不明白张碌当初为什么要对他“口出恶言”, 也不明白现在的张碌到底在想什么。 施谨恒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解开了衬衫上的扣子, 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皱地碾着领口上的血迹。 他没有过分的洁癖,却也是个在日常生活中井井有条又干净整洁的人。 衬衫的血迹确实显眼,尤其上面还沾着一点酒气。 想到张碌问他要不要洗澡的话,施谨恒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可他也知道他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还在发烧,身体又虚弱,可能还没有洗完澡就要光着屁股晕倒在浴室里。 这是施谨恒无法接受的事情。 至于让张碌帮忙,施谨恒则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就算不能洗澡,至少也要换个衣服,或者把领口的血迹清理干净。 施谨恒把点滴挂在了厕所的架子上,慢腾腾地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 昏暗的光线下,施谨恒的皮肤比平时还要白几分,紧实又充满弹性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寸一寸的展露出来。 而施谨恒忘记了自己穿着衬衫夹。 一个连上班都要西装革履的人,今天出去谈合作自然也是全套的正装。 施谨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语塞。 第573章 但脱都脱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打着点滴的施谨恒行动很不方便。 脱了大半的衬衫就这样卡在他的手肘上,下半截还塞在裤腰里。 他艰难地解开了皮带,拉下拉链,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胯部,露出了衬衫下的金属扣。 施谨恒缓了口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打点滴的手背已经肿了起来,正止不住的胀痛。 绑在大腿上的皮带比较麻烦,需要他把裤子脱下来,只不过解开金属扣就比较简单了。 缓过来的施谨恒继续与衬衫夹做斗争。 而挂在他胯部的裤子摇摇欲坠的要往下掉落。 施谨恒的头上出了些汗,“咔哒”一声,终于在他解开了第一个金属扣之后,身后的门也同时打开。 “你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刷”的一声,施谨恒的裤子从他的腰上滑落。 “……”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施谨恒宛若冰雕一般僵立在镜子前。 他背对着张碌,完全可以不去看张碌的脸,但他实在很难欺骗自己,面前的镜子只是幻觉。 站在门口的张碌随着他掉落的裤子而视线下移,好半晌之后,张碌张开嘴说:“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 “我没有!”施谨恒的脸涨的通红。 他弯下腰,坚强的把裤子提了起来,转过身一脸认真地说:“我没有。” 张碌盯着施谨恒敞开的裤腰,脑海里还停留着施谨恒的大腿被黑色皮带勒紧的画面。 “你需要换衣服吗。”张碌举起了手上的病号服,一边向前走,一边关上了身后的门。 密闭的空间瞬间就让施谨恒回到了之前呼吸收紧的逼仄感。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现在确实需要换身衣服。 张碌走到了他的面前,视线移向了挂在架子上的吊瓶。 “施经理现在很不方便吧。” 一句施经理又为现在不上不下的氛围添了点催化剂。 施谨恒抓着自己的裤子,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两个大男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能赤.裸相对的问题。 “对,麻烦你了。”他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抓紧的裤子。 哗啦一声,皮带落地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清晰。 施谨恒抿着唇,从脖子到耳廓通红一片。 张碌穿着黑色的长大衣,高领的打底衫包裹着修长的脖子,当张碌仰起头的时候,白净的皮肤和突出的喉结格外显眼。 施谨恒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只是在张碌的手碰到他大腿的时候,他好像被电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不……这不行!”他后退了两步,睁大了眼睛看着半跪的张碌。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 施谨恒看着张碌那张在夜色中更显俊美的脸,一时间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有点不对劲。 同为大男人,在他不方便的时候张碌来帮他换身衣服,这无可厚非,但张碌不该……不该半跪在地上帮他解衬衫夹! 施谨恒有点接受不了。 “我还是自己来吧。”施谨恒往下拉着自己的衬衫,不停的往后退。 张碌没说话,只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就摁住了他的大腿。 “张碌!”施谨恒向前踉跄了两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张碌,他屏住了呼吸。 “别动。” 张碌摁着施谨恒的大腿根,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掌心。 “张碌,这不对劲,我自己来。” 属于张碌的体温牢牢地贴着他的大腿,施谨恒呼吸加重,怪异的酥麻感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要挣扎。 而施谨恒想要挣脱的举动让张碌感到了不耐烦。 “我说了别动。”张碌用力往上摁住了施谨恒的臀。 施谨恒僵在了原地。 难以言喻的混乱感让他失去了反应能力。 可下一秒,张碌的声音又唤回了他的心神。 “你在紧张什么。” 施谨恒猛地一愣。 对啊,他在紧张什么。 在他思考的间隙,金属扣被张碌一个一个的解开。 然后张碌摸上了他的大腿,体温相贴的触感让施谨恒有些不自在。 “你在做什么。” “有弹性吗。”张碌突然问。 “什么。” 施谨恒没想明白张碌的意思,却见张碌用手指勾起了绑在他大腿上的皮带,再放开,只听见“啪”的一声,皮质的衬衫夹又弹回了他的大腿。 “原来有弹性啊。”张碌低语出声。 施谨恒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张碌。”他咬着牙根,恼羞成怒地说:“这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事!” 张碌抬眸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地说:“好吧。” 施谨恒的呼吸有些乱。 一半是恼的,一半是羞的。 张碌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解开了绑在他大腿上的皮带。 这个姿势实在奇怪,张碌半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大腿,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过近的原因,施谨恒甚至能感觉到张碌的呼吸。 第574章 哪怕施谨恒一直以来对男人都没有产生过欲.望,也很难不去产生一些联想。 实在是这个姿势太糟糕了。 而他也想起了大学期间的一些风言风语。 那时有人说张碌是同性恋,说张碌和他有着不干不净的关系。 说句实话,当时的施谨恒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并对那些口不择言的人嗤之以鼻。 他一颗心都在自己的学业上,根本就不去考虑任何与荷尔蒙相关的事情。 直到他步入社会,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 其中就包括那些复杂的男女关系。 施谨恒低头看向张碌干净清俊的眉眼,一时间喉咙有些发紧。 张碌,真的喜欢男人吗。 “施经理,你还好吗。”张碌已经帮他解开了另一条腿上的皮带,在他面前站直了身体。 对上张碌那双眼睛,施谨恒立马回过神,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情。 他怎么能产生这种毫无道理的猜想。 还是在张碌照顾他的时候,仅仅是一个动作,他内心就产生这种下.流的联想,这和羞辱张碌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施谨恒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直视着张碌的眼睛说:“辛苦你了。” 他转过身体,方便张碌帮他脱下身上的衣服。 看着施谨恒毫无防备的动作,张碌眸色微深地抬起手,而刚刚才从施谨恒大腿上收回的指尖又从施谨恒的后颈摸向了对方光滑的脊背。 “不辛苦。”他轻声开口。 第180章 都市 1 接下来的几天, 张碌一直在医院和施谨恒的家进行往返。 而经过那天晚上帮施谨恒换衣服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具体表现在施谨恒的身上。 助理先生会定期过来给施谨恒汇报工作,以往这个时候, 张碌在施谨恒家喂猫。 但今天张碌来医院来的比较早, 助理先生还没有离开。 张碌打算先出去抽根烟, 却发现病房里的施谨恒正在看他。 只不过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施谨恒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唯有那张脸带着一丝不自然。 隔着门上透明的玻璃窗,张碌长身而立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施谨恒,指尖缓慢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 施谨恒实在不算个伪装的高手。 对方越想装作若无其事, 脸上的神情就越紧绷。 在常人看来,这样的施谨恒有些严肃和冷酷,张碌却能一眼就看透施谨恒的紧张。 张碌觉得更想抽烟了。 他滚动着喉结,转身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 助理先生刚走出医院就看到了站在一棵树下抽烟的张碌。 没有戴眼镜的张碌完全展现出了他无法掩盖的精致与锋芒。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长风衣,黑色的长裤,白色的帆布鞋。 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昳丽俊美的面孔。 张碌抽烟的动作不算优雅,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薄唇一抿,袅袅白烟就升上了他的脸。 可他的手指实在修长好看,有些粗鲁的动作也显出了几分美感。 光从外表来看, 张碌真的非常像个搞艺术的大学生, 但他的气质却沉淀着一丝经过岁月洗礼的成熟。 张碌转头看向了他, 微微笑道, “dicke先生。” 助理先生抬脚走了过去。 “张秘书。” “抽烟吗。”张碌递了根烟过去。 助理先生拒绝道,“抱歉, 我不抽烟。” 张碌又笑了,“真难得。” 这样一张脸笑起来也极为好看。 哪怕是助理先生也无法拒绝一个天生就拥有魅力的人。 助理先生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和针对。 “张秘书,这几天辛苦你了,关于这几天的花费我会帮你向公司申请报销。” 张碌挑了下眉,笑道,“那就谢谢dicke先生了。” 助理先生又看向他说:“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施总面前抽烟,他不喜欢闻到烟味。” 张碌直视着助理先生的双眼,眸色微微转深。 “dicke先生还真是了解施经理。” “哪里,只不过一起住了几年而已。”助理先生摇了摇头。 “施总真的非常优秀,也非常自律和严谨,我几乎没有遇见过像施总这样的人。” 说起这段话的时候,助理先生的眼睛微微放光,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崇拜施谨恒。 “即便在创业初期非常的艰难,施总也从来没有放弃自己,他责任心非常的强,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有很强烈的安定感。” 张碌愣了一下。 创业。 施谨恒也需要创业吗。 他不是…… 风吹散了一缕烟灰,带起了星点火光。 张碌若无其事地问,“看来dicke先生很信任施经理。” 助理先生笑了一下,“是啊,不过之前我和施总可是互为对手的关系。” 张碌抽烟的动作一顿,眼眸幽深地注视着助理先生。 第575章 “在国外进修那段时间,我可是最受教授器重的学生,可施总一来就占据了教授的‘宠爱’,说句实话,我曾经嫉妒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助理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张碌神色不明地抿着烟嘴,吐出一口烟说:“是吗。” “我处处和他作对,想尽办法也要胜过他,但我直到最后才知道他并未将我放在眼里,大概是他觉得我并不配做他的对手吧,对了,后来我与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他至今怀念的对手只有一个。” 张碌的手指抖了一下,落下了一点烟灰。 “他以为他们会一起进步,在各自的领域继续竞争,却没想过他们会分道扬镳,不欢而散,想想也真是遗憾。” 张碌嗓音沙哑地说:“他还说了什么。” 助理先生想起了当时施谨恒看着窗外时落寞又孤单的眼神。 “能在宝贵的青春时期遇到一个一起努力的人,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他非常珍惜那段时间。“助理先生迟疑了一下,又说:“也很珍惜那个人。” 当时施谨恒说的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助理先生自小在国外长大,虽然他中文很好,但他还是不能清晰明了的表达出那种含蓄又内敛的情绪。 张碌的烟抽到了尽头,枯黄的落叶落到了他的肩头。 他什么也没说,却又感觉他好像蕴含着某种极为复杂和浓郁的情绪。 助理先生有些疑惑。 当时的施谨恒也是这种感觉。 他无法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不好意思,我女儿要放学了,我就先离开了。”助理先生看了眼时间,“这段时间就继续麻烦张秘书了。” 张碌有些惊讶,“你结婚了?” “当然。”助理先生抬起自己的手,一枚银光闪闪的婚戒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不仅结婚了,他女儿都上幼儿园了。 目送着助理先生离开的背影,张碌揉了揉眉心。 他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助理先生戴着婚戒。 —— 走进病房的门,张碌身上的烟味已经被风吹散,只有残留的凉风裹挟着一丝寒气。 施谨恒正在开视频会议。 进入工作状态的施谨恒专注而认真,那张冷峻英俊的脸也会显出几分严肃。 戴着耳机的施谨恒没有注意到张碌走了进来。 直到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退烧了。” 隔着耳机,施谨恒也听到了张碌的声音。 正在进行汇报的各部门主管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只落在施谨恒额头上的手,纷纷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施谨恒滚动着喉结,拉开了张碌的手,小声说:“我在开会。” 张碌瞥了眼屏幕,说:“我知道。” 他往施谨恒背后垫了个枕头。 施谨恒一边配合地直起腰,一边不自在地看着电脑屏幕。 小小的摄像头只映入了张碌半个身体,施谨恒却能透过屏幕看到张碌的脸。 视频会议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各个主管与施谨恒互相大眼瞪小眼,连大气也不敢出。 主管们紧张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施谨恒在紧张些什么。 而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那双好看的手是张碌。 行政部的阿香更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尖叫要大喊出声。 张碌,张碌这小子变了啊! 面对前两任经理的时候,张碌就是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 别说摸额头垫枕头了,经理生病他摸鱼,经理住院他放假,就算被硬薅过去,他也只是尽职尽责的当自己的木头,直挺挺地站着,用一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表达自己想要当一块背景板的决心。 现在还记得第一任经理阑尾炎入院,特意叫张碌过去陪护的时候。 张碌非常认真地翻开了合同,表示合同上并没有表明自己有陪床的服务。 直到第一任经理开出了一个小时一千的高价,张碌才勉为其难的过去当了几个小时的空气。 偶尔第一任经理想趁机摸个小手,张碌都能反应灵敏地避开。 张碌就是个传奇人物。 你说他不解风情吧,却又将两位经理拿捏的死死的,让对方对他欲罢不能。 可你要说他聪明圆滑吧,每次看见他那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都能让人的性*大打折扣。 公司里的同事无一不感叹张碌在职场中神奇的生存手段。 但现在这根硬邦邦的木头突然变了,变得体贴又主动,而他们那位看着比张碌还直的新经理一脸不自在,一时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而“伺候”好施谨恒的张碌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在旁边削苹果。 张碌什么话也没说,但无论是施谨恒还是会议里的众人就是感觉到了氛围的怪异。 片刻之后,施谨恒握拳轻咳,说道,“散会,把工作进度以电子表格的形式发给我。” 话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他立马关闭了视频,恰好张碌将削好的苹果也递到了他嘴边。 第576章 施谨恒顿了一下,自己用手将苹果接了过来。 张碌也不在意,他继续削苹果,若无其事地说:“施经理结婚了吗。” 施谨恒猛地咳嗽起来,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个层面上的。 “没有。”但他还是回答了。 “dicke先生看起来和施经理的年岁差不多,却连女儿都有了,施经理就没想过结婚的事吗。” 削好一个,张碌又开始削第二个。 施谨恒咳了几声,说:“没有。” “连对象都没有吗。” “没有。” 施谨恒不知道张碌为什么问这些问题,却还是一一回答了。 他的态度很坦然,一点也没有掩饰和说谎的迹象。 张碌看向了施谨恒,突然笑了起来,“施经理还真是没有变。” 施谨恒愣了一下。 “以前施经理的性格就是这么认真,有话直说,从不遮掩。” 那么如此坦诚的施谨恒当初又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话呢。 张碌陷入了沉思。 当时年轻气盛,他敏感而自负的内心让他的性格有着非常尖锐的一部分。 以至于有很多人都看不惯他。 而张碌虽然相貌好,但在大学期间,施谨恒才是那个受尽欢迎的风云人物。 “原来当时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印象。”施谨恒轻叹出声。 张碌抬起头,发现施谨恒的表情异常柔和。 他顿了一下,刀尖划破了他的手。 施谨恒连忙用纸巾摁住了他冒血的指腹。 “疼吗。”施谨恒眉头微蹙地看着他。 张碌直视着施谨恒的双眼,说:“寻常人这个时候应该会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施谨恒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道,“可这不是一句责怪的话吗。” 张碌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施谨恒的身上有着很多人没有的品德,他认真,正直,坦诚又责任心强,还有着异常内敛的温柔。 或许有时候施谨恒过于认真的性格会让他看起来有些固执和死板。 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可爱。 而这样的人经过了这么多年仍旧没有改变,或许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张碌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松动。 仿佛从心里打开了一个口子,释放出了从过去积压到现在的情感。 过去的时光让施谨恒异常珍惜,对张碌来说又何尝不珍贵。 而正是因为珍贵才难以释怀。 且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张碌看着施谨恒的眼睛,将染血的指尖压上了施谨恒的唇。 他开口道,“含一下就好了。” 施谨恒猛地一愣。 第181章 都市 1 看到施谨恒怔愣的神情, 张碌忽然笑开,“我开玩笑的。”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指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含住的那一刻, 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施谨恒的温度。 施谨恒抿了下唇, 殷红的血迹在他的唇上晕开,红的格外鲜艳。 一丝腥甜气进入了他的口腔, 随着他抿唇的动作被他咽进了喉咙里。 他抬眼看向张碌,见张碌含着手指, 一时间想起了刚刚张碌将指腹摁在他唇上的感觉。 施谨恒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对上张碌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顿时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阵阵收紧。 他开口道,“你怎么不戴眼镜。” 施谨恒发现自己有些无法直视张碌的双眼。 听到他的话,张碌那双像猫一般的眼眸随着笑意微微上扬。 这个时候的张碌生动而性感,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慵懒。 “你不是说要赔吗。”张碌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擦着手指上的唾液,他的唇很红,不知道是染上的血还是天生就这么红。 “你不赔,我怎么戴。” 施谨恒反应过来,是他把张碌的眼镜弄坏了。 可他没有赔,张碌就一直等着他吗。 一丝丝暧.昧不清的气氛流入了四周的空气里。 施谨恒看向张碌那双漂亮的眼睛,说:“我记得你没有近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施谨恒怔在了原地。 张碌抬眸看向了他, 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波光潋滟的光。 “为了省去一些麻烦。”张碌微微一笑, 轻描淡写地垂下眼眸。 施谨恒松下一口气。 张碌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 极容易撩动人的心弦。 对方似乎天生就有吸引人的能力。 但施谨恒又不太想用勾人这个词。 总觉得放在张碌身上有些艳俗。 不管现在的张碌怎么样, 施谨恒的心里始终记得以前那个自信又意气风发的张碌。 施谨恒抬眼看向张碌,发现张碌也在看着他。 —— 接下来的几天, 张碌依旧在医院和施谨恒的家进行往返。 一连住了几天院,年轻力壮的施谨恒恢复的很快,已经不需要有人陪护在他的身边。 不过张碌还是常常去往医院,施谨恒也没有开口让他离开。 第577章 很多时候,两人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施谨恒处理工作,张碌整理文件,实在空了,张碌会坐在旁边安静地削苹果。 当施谨恒从工作中回过神,就会有一块清甜的苹果递到他的嘴边。 从努力奋斗的学业到事务繁忙的事业,施谨恒的脚步从没有停下片刻,他早已忘了苹果是什么味道,从不知道苹果原来这么甜。 渐渐的,施谨恒也从一开始的不自在,习惯了会在工作的间隙吃上一块递到嘴边的苹果。 而慢慢放松的施谨恒就像一只放在温水里煮的青蛙,习惯了张碌的存在。 除此之外,两人并不多话。 刚见面时的阴阳怪气和尴尬在悄无声息中消失不见,现在的张碌和施谨恒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某种微妙的释然。 “不要自降格调,虽然sp现在面临停产的危险,但走的一直是中高端路线,可以了解一下yimi工作室,尽快把他们的资料整理好交给我。” 工作中的施谨恒雷厉风行,他既不说废话,也不会进行没有意义的批评和打压,全然是一副干脆利落又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种工作风格意外的服众,像一盆散沙的各部门也在短时间中全部凝聚起来。 “关于mz的施压不必理会,通通当做骚扰处理,必要时可以报警。”施谨恒一边查看各部门的工作汇报,一边神色冷冽的出声。 这幅做派让各主管都升起了星星眼。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能抗事这么不怕事的领导! 就在这时,一快削好皮的苹果递到了施谨恒的嘴边。 施谨恒头也没抬地吃了下去,动作无比自然。 会议里一片寂静,众人纷纷惊疑不定地看着鼓着腮帮子嚼苹果的施谨恒。 很快,施谨恒抬起头,看向了视频里的众人。 “怎么,你们的工作都完成了吗。” 看到施谨恒那张严肃冷峻的脸,众人纷纷低下头。 可没过一会儿,施谨恒嚼苹果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别说,这苹果还挺脆。 然后他们又看到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递了块苹果过去。 施谨恒无比自然地张开嘴,那样子就像个坐拥美人和江山的君王。 而那个美人……哦不……妖妃,喂了苹果还不算,还要拿张纸巾过去擦嘴。 吃个苹果有什么好擦的! “……” 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不容易碰到个愿意做实事的上司,他们头一回觉得张碌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怎么,开个会都要秀一下存在感吗! 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个会议都在他们诡异的眼神中结束了。 “我帮你订了餐,待会儿护士小姐会帮你送过来,我先回去喂猫了。”张碌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苹果汁。 施谨恒的眼睛还在看着手上的文件,听到张碌的话,他头也不抬地说:“嗯。” “我走了。”张碌又说了一句。 施谨恒看向电脑屏幕,“嗯。” “晚上我不过来了。” “嗯?”施谨恒猛地看了过去。 张碌微微一笑,“骗你的。” 他将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施谨恒愣了一下,随即不知道为什么面上有些发烫。 他摸了摸耳朵,抿着唇,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苹果的甜香。 —— “吃饭了。” 张碌刚把猫粮倒进饭盆,一道残影就扑了过来,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 再看那满满一盆猫粮已经在施小宝拱食的动静中少了大半。 张碌蹲在施小宝面前,摸了摸施小宝毛茸茸的大脑袋。 施小宝很好带,安全贯彻了有奶就是娘的准则。 谁给饭它就给谁摸。 听说施小宝是施谨恒捡回来的流浪猫,养了有两年,身形也从最开始的瘦骨嶙峋变成了现在的大腹便便。 还挺富态。 张碌起身去给它冲了碗奶。 而等他将牛奶放在施小宝面前的时候,那冒出尖尖的饭盆已经见底了。 施小宝迈着雍容华贵的步子过来舔了舔奶,又抬头看了张碌一眼。 “怎么了。” 施小宝抖了抖胡子,突然转身跑进了卧室。 张碌看了眼还没见底的奶,眉微微皱了起来。 突然吃这么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张碌正想着,却见施小宝又从卧室里窜了出来。 “噗”的一声,施小宝把嘴里叼的东西吐到了他面前。 他看着那张泛黄的信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给我的?” 施小宝“嗷”了一声,继续开始舔奶。 张碌将那张信纸捡了起来,上面盖着非常熟悉的红色印章。 当年张碌和施谨恒竞争同一个保研名额,几乎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后来张碌因变故放弃了保研机会,他以为施谨恒应该顺利的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所以当听到有关施谨恒的事时,他一度以为施谨恒欺骗了他,并将所有的怨气都对准了施谨恒,说出了一些口不择言的话。 第578章 可现在这封布满灰的推荐信在这里,那么施谨恒究竟有没有去读研,对方应该待在京市,为什么又去了国外,又为什么回到了这里。 张碌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多,心跳也越来越快。 最后他抓紧了这封推荐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舔干净奶的施小宝“嗷”了一声,挺着大肚子慢悠悠的往前走。 在铲屎官身边待了两年,施小宝深谙挖宝之道。 铲屎官藏的东西越深,代表东西越珍贵。 果然,这个漂亮的两脚兽立马就按耐不住了。 施小宝面向落地窗,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深藏功与名地打了个嗝。 —— 踏着月色,张碌又回了医院。 却还没等他走进病房的门就听到了女人的说话声。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已经没事了。” “都瘦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 “你回国不告诉我,住院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女人的音量大了几分,能够听出里面的控诉和埋怨。 施谨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轻柔,“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碌垂下眼睫,将折好的推荐信放进了口袋,转身离开。 “那我要留在这照顾你。” “真的不用了,后天我就出院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还是……反正你身边没有人照顾,我不放心。” “我有人照顾。” “谁?” “一个……你不熟悉的人。” 女人狐疑地看了施谨恒一眼,施谨恒握拳轻咳,稍微回避了女人的眼神。 见他气色还算不错,女人神色微缓地说:“那好吧,等你出院我请你吃饭,不准拒绝。” 施谨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好。” “那你好好休息吧。” 女人哼了一声,满意地走了。 身量高挑的女人踩着路灯的光走出医院的大门,披散的长发随风飘来了一缕清香。 手上夹着烟的张碌从树下走了出来。 他注视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无声地抽了口烟。 曾经的系花。 说是系花,其实比张碌他们小了一届。 而系花的名头也是同院系的男生们议论出来的。 本来他们和小一届的学妹没什么来往,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系花找上了施谨恒。 大家常常能看到两人在一起说话。 一向高冷的施谨恒也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特殊以待。 渐渐的,有关他们的流言开始往外流传。 而施谨恒是个面对流言蜚语不屑于对外解释的人,他相信只要自己清者自清,外面的谣言自然会不攻而破。 正因如此,那时的张碌也没有将这个流言放在心上。 他了解施谨恒,正如他了解自己。 那时的他们一心都在自己的个人发展上面,根本就不可能考虑任何的感情问题。 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亲密…… 张碌掐灭了手上的烟头,两手插兜地走进了医院的门。 —— 施谨恒正在处理工作,看到张碌,他明显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张碌瞥了眼放在病床旁边的椅子,拿起一叠文件放在椅子上,才弯腰坐了下去。 “怎么,我不该来吗。” 施谨恒有些奇怪地看着张碌的行为,又疑惑于张碌明显带刺的话。 “当然不是,只是你平常来的没有这么早。” 张碌双腿交叠,直视着施谨恒说:“我打扰你了?” “没有。”施谨恒又蹙了下眉,“你怎么了。” 他觉得张碌有些奇怪。 张碌看向柜子上放的花,微微一笑,“你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朋友来看你,我还以为你没有朋友,原来是我误会了,这花很有品位,比我这个男士有品位多了。” 施谨恒越听眉皱的越紧。 他不太喜欢张碌这幅棉里带针的语调,透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可他又实在听不明白张碌想说什么。 好半晌之后,他才迟疑道,“你不喜欢这束花?” 原谅施谨恒除了听出来张碌讽刺他没有朋友之外,唯一听出来的就是张碌不喜欢这束花。 张碌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施谨恒神色微缓地说:“你实在不喜欢的话,可以送给外面的护士小姐,我一个大男人也确实欣赏不来什么花束。” 正好这个时候有护士过来帮施谨恒拔点滴,施谨恒趁机说:“护士小姐,这束花太艳了,放在这里不太合适,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带走吧。” 护士小姐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红红地笑出了两个酒窝。 “谢谢施先生。” 护士小姐高高兴兴地捧着花走了。 施谨恒看向张碌,说道,“这下行了吧。” 张碌目不转睛地看着施谨恒的脸,忽地笑出了声。 施谨恒啊施谨恒。 第579章 “施经理还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施谨恒一下红了耳朵,说道,“胡说什么。” 张碌眼眸深邃地注视着施谨恒的眼睛,脸上笑容未变。 他可没有胡说。 成熟稳重,宽容大度,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张碌心里那一丝丝阴霾悄无声息的散开,便开始得理不饶人。 “我可没说过我不喜欢这束花。” 低头看资料的施谨恒抬眸看了张碌一眼,小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施经理还没有告诉我这束花是谁送的。”张碌若无其事的开始削苹果。 施谨恒头也不抬地说:“我妹妹。” 张碌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施谨恒的嘴边,挑眉道,“干妹妹?” “……” 第182章 都市 1 施谨恒顿了一下, 看向张碌说:“胡说八道。” 张碌微微一笑,将苹果塞进了施谨恒的嘴里。 施谨恒张开嘴吃了下去,见张碌没说话, 他又低声道,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张碌动作一顿, 看向了施谨恒。 他知道施谨恒是单亲家庭,正因如此, 当初他才会对施谨恒产生一丝惺惺相惜。 人都是害怕孤独的,不管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 当有人能和你并肩奋斗的时候,心里都会产生涟漪。 施谨恒足够努力, 足够优秀,有让他欣赏和向往的品德,也有着和他相像的经历。 这些都是加注在张碌心里的份量,以前没有察觉,可随着时间的变化,那些懵懂与青涩逐渐转为成熟,在漫长的寂寞中,那些份量也越来越重。 以至于让他难以忘怀。 张碌手上的刀一错,差点划向自己的手,施谨恒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别削了。”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总是见你分神, 如果累了, 这两天就不用过来了, 后天我可以自己出院。”施谨恒拿走张碌手上的刀,放在了桌子上。 张碌静静地看着施谨恒。 和他不同, 他父亲早亡,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将他抚养长大,而他的母亲也在几年前…… 施谨恒却还和他的父亲有联系。 只是施谨恒的父亲是谁,若施谨恒的父亲真的不是什么寻常人,当初的施谨恒又为什么一副和他相差无几的样子。 张碌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推荐信在发烫。 ——“听说施谨恒有个有权有势的父亲。” ——“听说施谨恒这次能够成功保研就有他父亲出的力。” ——“听说施谨恒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平时一副深入简出的样子不过是体验生活。” 当初毕业聚会,听到这些话的张碌,第一反应是感到愤怒。 那些人分明就是在否定施谨恒的努力,侮辱施谨恒的优秀! ——“听说施谨恒和那个贫困户张碌可不一样,对方不过是在耍着张碌玩。” ——“我觉得也是,张碌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人家施谨恒可不需要,通往康庄大道的路早就有人帮他铺好了。” 恰好这时,施谨恒看到一辆从没有见过的豪车停在门口,衣着光鲜的施谨恒在司机毕恭毕敬的态度中下了车。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让张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那时的张碌刚处理完母亲的丧事,欠下巨额债务,错失保研机会。 他几乎走到了人生的低谷。 可施谨恒那么耀眼,耀眼到他内心产生了阴暗的怨恨。 怨恨那个和他并肩同行的人抛弃了他。 但他仍旧心怀希冀。 直到他听到施谨恒说的那句话。 ——“张碌是谁。” “张碌?”施谨恒眉头微蹙地看着此刻的张碌。 此刻的张碌仿佛被无边无际的孤寂包裹,浑身都散发着阴郁晦暗的气息。 张碌抬眼看向了他,“施谨恒,你……” 熄灯了。 张碌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 “没事。”张碌低哑的出声。 他看着施谨恒,看着施谨恒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好似萤火虫的光,不,比萤火虫还要亮。 那封推荐信这么多年都放在角落里落灰,施谨恒应该放弃了这个保研名额,选择了远走国外。 只是不知道施谨恒为什么还会回来。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几乎要倒闭的小公司。 张碌心里的疑问很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他在心里帮施谨恒预设了答案,却又怕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 现在的张碌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放一句狠话就干干脆脆地转身离开了。 这么多年,张碌依旧独来独往,看似变了,那颗心却从未向谁打开过。 随着年纪越大,越容易怀念过去,也越容易感到孤独。 施谨恒的出现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份不欢而散的记忆,却也勾起了他心里隐秘的欢喜。 张碌眼眸幽深地注视着施谨恒的脸,指尖缓慢地抚摸着施谨恒的脸颊,细细的描摹过对方英俊而立体的眉眼。 第580章 施谨恒惊疑不定地看着张碌的眼睛,抚摸在他脸上的手带着秋冬之季的凉意,将他冷的一个颤栗。 他咽了咽口水,犹豫道,“张碌?” “嗯?” “你怎么了?”他觉得张碌有些不太对。 “没什么。” 张碌眼睫轻垂,收回了手。 施谨恒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还残留着张碌轻抚而过的痒意。 他强忍着想要摸自己脸的冲动,看向窗外黑的几乎不见光的天色说:“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吧。” 张碌看向了他。 黑漆漆的光线中,施谨恒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跳。 他直视着张碌的双眼,仿佛被那双眼睛攫取了。 “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好。” 一声轻应,接着是骤然静下来的沉寂。 施谨恒抿了下唇,侧头移开了目光。 —— 病房比较简陋,只能做些简单地擦洗。 张碌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施谨恒正靠坐在病床上,脸上映照着电脑屏幕上的蓝光。 张碌的额头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似乎刚洗完脸还没有擦干净。 他走到床边,冰冷的水珠滴在了施谨恒的手背上,将施谨恒冷的一颤。 施谨恒盯着电脑屏幕,两只手胡乱打出了一段乱码,又被他飞快地删除,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再看一下资料,你先睡吧。” 张碌看向施谨恒特意给他留出的位置,看向施谨恒说:“一起睡?” 施谨恒动作一顿,抿着唇道,“嗯,天气冷,医院没有多余的陪护床。” 他脸上一派正色,除了略显冷峻,看不出丝毫异样。 张碌静静地看了施谨恒片刻,直把施谨恒看的越来越僵硬,他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说:“好。” 他脱去身上的衣服搭在了椅背上,掀开被子坐上了床沿。 里面暖烘烘的温度让人倍感舒适,全是从施谨恒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不过病床狭窄,张碌长手长腿,刚坐上床就碰到了施谨恒的腿。 对方的体温比床还要暖,让人不自觉的就想往他身上靠。 张碌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却没施谨恒这么容易发热,他的脚一到冬天就冷的不行,需要借助电热毯才能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 但电热毯又怎么比得上人天生的体温。 “嗯?”施谨恒动作一顿。 他看似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实则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张碌身上。 毕竟他长这么大,从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 此时,施谨恒就感觉张碌冰冰凉凉的脚面碰上了他的脚踝。 皮肤相触的感觉让施谨恒觉得异常怪异。 他咳了一声,尽力忽视了这点异样,专心致志的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却觉得张碌光.裸的脚钻进了他的裤腿。 好像不是错觉。 真的不是错觉。 施谨恒滚动着喉结,关上了电脑说:“张碌,你……” 张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想看看他能说什么。 片刻之后,施谨恒纠结地说:“你是不是怕冷。” 张碌看着施谨恒的脸,突然笑了一下。 “对。” 施谨恒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抿了下唇说:“那我让护士小姐帮你送一个热水袋过来,你能不能……能不能……” 不要再蹭我的腿了。 他的裤腿都被张碌蹭到了小腿以上。 “护士小姐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就不用麻烦护士小姐了。” 张碌看着施谨恒慢慢转红的耳朵,轻声道,“施经理也早点休息吧。” 电脑关了,自然不好再掩耳盗铃的打开,施谨恒应了一声,将东西在桌子上放好,慢腾腾地躺了下来。 一个人睡的时候不觉得这张病床有多么狭窄,可当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躺在一起,顿时觉出这里的逼仄。 逼仄到两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转头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张碌冰凉的脚钻进了施谨恒的裤腿,脚尖蹭上了他的小腿。 只是张碌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让施谨恒不好大惊小怪的避开。 除此之外,他们的手臂和肩也蹭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布料,属于男人的体温和肌肉牢牢相贴,迸发出火热的体温。 施谨恒前段时间才退了高烧,他耐不住这种温度,面向窗户翻了个身。 而他这样一动,张碌的脚便被他夹在了两腿间,他的臀也蹭上了张碌的大腿。 一种过电般的酥麻窜上了他的天灵盖,施谨恒顿时浑身紧绷,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张碌却轻悠悠地开口,“施经理睡不着吗。” 施谨恒动了一下,尽量不碰上张碌的身体。 “没有。” “那施经理紧张什么。” “没有。”施谨恒皱了下眉。 他没有紧张。 “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施谨恒想说没有,却被一把捞了回去。 第581章 张碌搂着他的腰,与他前胸贴后背地贴在了一起。 “睡吧。”张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属于张碌的体温顿时让施谨恒头皮发麻,酥了半边身体。 哪怕是两个男人,这样的姿势也有些过于亲密了。 “张碌……” “嘘,睡吧。” 张碌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施谨恒抿着唇,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人同睡一张床会让他心乱如麻。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渐渐的,他就这样贴着张碌的胸口,居然还真的在张碌的心跳中感受到了困意。 迷迷糊糊中,他只有一个想法。 两个人睡确实比一个人睡要暖。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逐渐放松,张碌慢慢收紧了搂在施谨恒腰上的手臂。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将唇贴上了施谨恒的后颈。 “晚安。” —— 施谨恒出院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久久不见的暖阳刺破了树缝,投下一缕缕金色的阳光,让人的心里无比开阔。 施谨恒是个闲不下来的劳模,一出院就想回公司,竟然连家也不回。 张碌抱着施小宝等在医院门口,肩上背着施小宝的口粮,打算直接把施小宝带去公司。 一个星期不见,施谨恒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是记挂的。 果不其然,施谨恒一看到施小宝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小宝。”施谨恒张开手将施小宝抱进了怀里,动作熟练地兜住了施小宝肥嘟嘟的肚子。 “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施谨恒声音一轻,一对上张碌的眼睛就想起了那晚同睡的事。 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容易引发误会的事,只是施谨恒睡在了张碌的怀里,张碌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摆,手心贴着他的腰而已。 “想着你应该想看看它。”张碌摸了摸施小宝的猫头。 施谨恒叹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对了。”他想要去摸身上的口袋,只是手上抱着施小宝,腾不开手。 而施小宝的大屁股巍然不动,见施谨恒如此不方便,它也没有想要挪动一下的意思。 “你想要找什么,我帮你。”张碌伸出了手,却不是接过施小宝,而是将手伸向了施谨恒。 施谨恒被摸了下腰,身体敏.感的一颤。 他轻咳一声说:“在右边的内衬口袋。” 张碌顺着他的西装外套往里摸。 每碰一下,施谨恒都觉得有种酥麻感顺着他的皮肤往里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抱着施小宝不方便,张碌的动作很慢,好几次都蹭过了他的胸口。 可张碌的表情太过淡然,淡然到让施谨恒觉得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他只好抿着唇,强忍着身体上的痒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张碌才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眼镜盒。 施谨恒无声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 “打开看看。”他向张碌示意。 张碌打开盒盖,发现里面是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我觉得黑框眼镜不太适合你,就自作主张地买了一副金丝眼镜。” 张碌看了施谨恒一眼,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他轻抬眼眸,看向施谨恒说:“好看吗。” 施谨恒看着斯文俊美在光下熠熠生辉的张碌,一时间失了神。 “好看。” 张碌笑了。 另一边提着大包小包步履维艰的助理先生,看着前方无比和谐的“一家三口”,顿时觉得心头一梗。 “……” 第183章 都市 1 重新回到公司的张碌将众人吓了一跳。 这个容光焕发让人小鹿乱撞的男人是谁! 之前那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睁着一双死鱼眼的张碌去哪了! 众人惊得合不拢嘴, 眼睛像钩子一样收不回来。 曾经那些暗暗嫉妒的男同事也不得不承认,张碌能凭借一张脸被钦点进来当秘书,确实是有点东西。 接着, 他们又把视线放在了张碌的怀里。 他们公司什么时候养猪……养猫了。 张碌似乎心情不错,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嘴角带笑,一张俊美的脸多了点斯文的味道。 他捏着施小宝的爪爪向众人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 我是施小宝,我是施谨恒的猫, 大家最好不要惹我。” 施小宝配合地“嗷”了一嗓子。 “……” 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施谨恒轻咳一声,转身走向会议室说:“各部门开会。” 张碌嘴角微扬, 跟着走了进去。 助理先生要帮施谨恒把东西送回去,所以这次张碌必须要履行他身为秘书的职责了。 而吃饱喝足的施小宝很好带,除了干饭就是眯觉,大屁股往会议桌上一坐,蜷起尾巴就打起了盹。 众人一边开会,一边不受控制的往张碌身上看,偶尔又看向团成一团眯觉的施小宝。 第582章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像猪的猫。 眯个觉,呼噜都能打的震天响。 然后他们又看向正在做会议记录的张碌。 那张脸是真的漂亮,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金丝眼镜这么一带, 禁.欲又性感, 直让人想入非非, 控制不住的心浮气躁。 他们突然有点想体验一下当经理的快乐了。 于是, 整个会议室内,除了施小宝的呼噜声和张碌敲键盘的声音, 就是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施谨恒正等着众人发表看法,就见他们一个个眼睛发直的往张碌身上看。 他顺着看过去,见张碌一身长风衣,身姿笔挺地坐在椅子上,干净精致的眉眼清冷又恬静,在眼镜的陪衬下,整个人都有种撩人心弦的吸引力。 施谨恒收回视线,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 直勾勾盯着张碌的众人还没回过神,反倒是张碌向着施谨恒看了过去。 张碌一动,其他人也跟着他的视线转动。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施谨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嗯…… 他们心里那点失神顿时被凉水浇透,整个人都清醒的不可思议。 “各自写三千字的检讨,下班之前交给张秘书。” 施谨恒不谈论过程,不进行无意义的指责,他只发布结果。 “是……” 众人苦着脸应了。 还好,只是三千字检讨,没扣钱…… 张碌推了推眼镜,无声地笑了一下。 —— 回到公司的施谨恒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 整个公司的工作效率也直线上升。 包括和yimi工作室的几次见面也还算顺利,对方对他们这边的诚意也还算满意,目前正处在洽谈阶段。 唯一有点郁闷的大概只有助理先生。 他觉得他被排挤了! 以前是他在施谨恒忙不过来的时候帮施谨恒喂猫,是他陪施谨恒出去见客户,也是他陪施谨恒去应酬。 可现在施谨恒身边的位置被张碌占据了! 助理先生像个局外人一样连话都插不上。 更过分的是,张碌不仅占据了施谨恒的工作时间,甚至下班之后还送施谨恒回家! 连施谨恒的车钥匙都变成了张碌的车钥匙! 现在是车钥匙,以后就是房门钥匙! 不敢想,助理先生完全不敢想。 作为一个好员工,如果在上司面前丧失了存在感,和失去这份工作有什么区别! 助理先生感觉到了浓烈的危机感。 虽然现在他每天都能准时下班甚至提前下班而促进了家庭关系,但他依旧感到焦虑。 助理先生打算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站在门外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一推开门就看到张碌正俯身在施谨恒身边,两人近的一抬头就能亲上。 助理先生愣了下神,随即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施谨恒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张碌……张碌虽然是个花瓶秘书,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两人怎么都不可能…… 他再次看过去,见张碌弯腰在施谨恒耳边说话,似乎笑了一下,施谨恒抿着唇,耳朵变得又红又粉。 “……” 助理先生给了自己一巴掌,怀疑是自己脑子坏了。 “施总。”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重新让自己恢复成以往的精英气质,却见施谨恒连头也没抬。 而当他走近,才听到两人似乎在说同学聚会的事。 “后天可以腾出时间。” “那我晚上去接施经理。” “好。” 助理先生扯了下嘴角。 接什么接,那车明明就是施总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张碌每天是坐地铁上下班。 因为他每天都能在出站口看到张碌! 施谨恒应了,心里却还有些为难。 大概是曾经的毕业聚会让他想起了那段不好的记忆。 只是张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似之前的不欢而散并未对现在的张碌造成影响。 施谨恒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算了,过去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不必再重新提起了。 反正,现在也挺好的。 施谨恒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施谨恒已经忘了当初在这里见到张碌的第一眼,他心里冒出的愤怒与委屈。 以及,他等了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张碌的一句道歉,此时也轻描淡写的被他放下了。 张碌确实没有说错,施谨恒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人。 只是他的温柔无声而内敛。 再次被忽略的助理先生:“……” —— 同学聚会的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雅兰会所。 多年前的毕业聚会也同样在这里举行。 这次来的人很多,同专业的两个班级都来了。 说来也巧,张碌所在的一班男多女少,施谨恒所在的二班女多男少。 第583章 以前两个班就经常一起上大课,私下还举办了好几次联谊。 只是两个班虽是同一个专业,却是不同的个体,常常会互相比较。 而作为一班优秀代表的张碌,和作为二班优秀代表的施谨恒,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互相竞争。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有了不小的变化,曾经那些青涩的面孔也多了些在社会摸爬滚打的圆滑。 宽阔明亮的包厢中,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寒暄,或是攀比,或是试探,从远处来看,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一个戴着名表的男人看了眼时间,环视一圈说:“施谨恒和张碌还没有来呢。” 他正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也是一班的班长。 如今他西装革履,光鲜亮丽,抬一抬下巴就多了一分优越感。 听到有人谈论他的车有七位数而发出惊叹时,他眼中升起了一丝得意。 曾经他不管是外貌还是优秀程度都不如张碌和施谨恒。 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然成为了人上人,施谨恒不好说,张碌却一落千丈,他完全能将对方碾压在脚下。 他早就打听过,张碌在一个小公司当秘书,凭的还是那张像花瓶一样的脸。 男人充满嘲讽地哼了一声,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尽。 “听说施谨恒临时开了个会,现在已经赶过来了。” 一个笑出了几丝皱纹的男人一脸殷勤的围在男人的身边。 或许曾经他们是互相勾肩搭背一起去打篮球的好友,又或是曾经一起挤在教室后排打瞌睡的同学。 但时光荏苒,人变了,情感也变了。 酒过三巡,包厢内的氛围已然变得阶级分明,施谨恒和张碌才姗姗来迟。 推开包厢的门,穿着一身西装的施谨恒和穿着一身长风衣的张碌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包厢内推杯换盏的动静纷纷静止,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两个气质卓越的男人。 事实证明,世界上就是有人在经过时间的摧残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施谨恒甚至比以前更英俊了,稳重的气质还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而张碌则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前的张碌还有几分瘦弱,现在却全然是个美的不可方物的男人。 张碌还是张碌,施谨恒还是施谨恒。 只要站在一起,就耀眼的不可思议。 “抱歉,临时有个会所以来迟了,我自罚一杯。” 施谨恒满了一杯酒打算赔礼道歉。 只是他还没有喝,张碌就从他手中将酒杯接了过去。 “我来吧。” 张碌一口喝尽,脸上神情未变。 施谨恒皱了下眉,显然是不太认同他的行为。 张碌笑道,“你才刚出院,医生说了要注意身体,一杯酒而已,我也不是不能喝。” “说的好,一杯酒而已,张碌当了几年秘书,别的本事没有,陪酒的能力自然不小。”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正是那位戴着名表的一班班长。 从看到张碌和施谨恒进来的那一刻,嫉妒的火焰就在他的心里疯狂燃烧,以至于让他装几分样子都做不到,一出口就是失态的针锋相对。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神态各异地看着对峙的三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欢迎我们,我们自然不会浪费时间过来。”施谨恒的眉皱的很紧。 张碌站在旁边,嘴角带笑,被镜片遮挡的眼眸在光影下闪过一道波光流转的光。 施谨恒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可不会和你拐弯抹角。 “当然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面对施谨恒,男人又换了个态度。 只是究竟是不是玩笑,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好了好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要吃好喝好,既然是玩笑那就算过去了。” 有人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开玩笑,混的不好的占大多数,可混的好的也随处可见。 虽然心里难免会嫉妒,但也是个拓宽资源的好机会。 先前打圆场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一张笑脸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只是眼里的精明也同样容易看透。 “施谨恒,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施谨恒还记得这个同学,神色微缓地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男人眼里的光一闪,笑着说:“之前听说你去了国外,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自然要回来。” “说的对,也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哪里高就,正好我最近有个项目……” “一个小公司罢了,不值一提。”张碌及时打断了对方,将手中的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 对方愣了一下,被打断也没有生气,只是若无其事的笑开,知情识趣的没有纠缠。 唯一不明白的大概就是为什么是张碌来帮施谨恒回话,而施谨恒也并不介意。 第584章 不是说两人多年前就闹掰了,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见施谨恒实在没兴趣,男人带着心里的疑惑离开了。 或许是带着试探,又或许是纯粹的想和施谨恒攀关系,不少人过来找施谨恒喝酒,即便张碌帮他挡了不少,施谨恒还是喝了好几杯烈酒下肚。 张碌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施谨恒的脸色,见对方只是有些醉意,并没有任何不适,才稍稍放了心。 他也喝了不少,阵阵热气上涌,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晕。 他揉了揉眉心,打算去厕所洗个脸清醒一下,却被施谨恒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看到施谨恒眼里的迷离,张碌的语气放轻了不少,“我去一下厕所。” 施谨恒皱了下眉,又说:“那你早点回来。” 张碌笑了,温声道,“好。” 看到“难舍难分”的两人,众人看向张碌和施谨恒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曾经有关张碌是同性恋的说法一直没有停歇。 现在对方明显又和施谨恒搅和在了一起,那施谨恒…… 充满恶意的眼神即便再掩盖也会显露几分。 施谨恒眼尾一抬,充满上位者气势的眼神横扫过去,众人顿时闭上了议论的嘴,也收回了不礼貌的打量。 几年过去,施谨恒的锋芒显然比大学时更盛。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温温柔柔地响起。 “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来也是一起来,真让人嫉妒。” 不知道女人的打趣有几分真几分假,总之听着让人有些不舒服。 张碌神色清淡道,“我是施经理的秘书,自然要和施经理一起来。” 听到他的话,施谨恒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很明显,这里大多数人都想看张碌的笑话,毕竟一个曾经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尖子生,突然跌落神坛,绝对是一件能让他们感到快意的事。 施谨恒不明白张碌为什么要给那些人落井下石的机会。 果不其然,一班班长立马笑着说:“难怪,我一看张碌就觉得他有当秘书的天分,如今成了施谨恒的秘书,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话就有些难听了。 话中有话,还有些肮脏的隐喻。 酒醉的施谨恒显然更容易情绪外露。 他生气地说:“如果你实在不会说话,就去厕所的马桶洗洗嘴!” 张碌噗嗤一声笑了。 施谨恒向来喜欢直接表达不满,他觉得骂人浪费时间,鲜少会说些垃圾话。 但不代表他不会骂人。 对方一张脸青白交替,一时间被怒火和妒火影响了理智,竟口不择言道,“你在这里帮他说话,指不定他心里抱着什么不干不净的想法,今时不同往日,他落魄了,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一个靠卖屁股讨好人的同性恋……”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一杯酒就泼上了他的脸。 施谨恒显然气极,连手背上都冒着青筋。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过来,简直浪费时间!” 冷若冰霜的声音让周遭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男人睁开眼睛,酒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落,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 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看着施谨恒充满怒气的脸,还有站在阴影下看不清神情的张碌,一时间连施谨恒的身份也顾不上了。 “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是早就和他睡了吧,呵,想想也是,当初你们闹的这么不好看,现在却又和好如初,还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把他弄进了自家的公司,指不定你们早就……” “你说什么。”张碌就自光影下抬起了眼。 三番两次被打断的男人青筋狂跳。 他想继续放狠话,却见张碌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你说什么,什么叫‘自家’的公司。” 看清张碌的脸色,男人大笑出声。 “你不知道,你现在待的sp公司是安心科技旗下的子公司,而安心科技又称安心集团,集团的董事长正是施谨恒的亲生父亲安烊。” 对方的话如一击重雷瞬间让张碌的酒醒了大半。 第184章 都市 1 男人充满恶意地说:“张碌, 你以为施谨恒和你是对手,是朋友,却不知道人家的身价远高于你, 你在对方眼里, 不过是个消遣的玩.物!”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站在灯下的张碌。 他处在人群的中央, 却如鱼肉般被烈火炙烤。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被众人以异样的目光打量的场景。 “胡说八道!”扶着桌子的施谨恒怒视着众人。 他看起来很是愤怒,眼里带着熊熊燃烧的火光。 “一群宵小之辈, 以前就不怎么样,现在也像一块烂泥扶不上墙!” 说这段话的时候, 施谨恒那双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那位一班班长。 施谨恒确实很少骂人,可他往往只需要说出一些实话, 就足够将人心里的防线击破。 第585章 对方彻底被激怒,眼睛一红,竟然提着酒瓶冲了上来。 男人最是受不了刺激,尤其是自尊心。 冲动之下,只怕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纷纷上去阻拦。 却没想到,他们拦住了男人,却没拦住张碌。 “嘭”的一声巨响,张碌丢掉了手上的半个酒瓶,冷眼看着栽倒在地的男人。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屏住了呼吸,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张碌那张漂亮的脸, 在光影下一半白一半黑, 好似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即便手上沾了血,他也依旧面不改色, 平静的吓人。 众人都忘了。 张碌和施谨恒是同为南大的传奇人物,凭他们两个人就能压的所有人翻不了身。 他们努力而优秀,清冷而高傲。 站在山顶的人本就和他们看的不是同一片风景。 如此高傲的人即便落魄了,他心里那颗向阳而生的种子也不会死,自尊自强的火焰也不会灭。 此时此刻,在明亮的吊灯下,张碌和施谨恒,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侧身而立,修长笔挺的身影还有睥睨的眼神都像两尊并肩而立的山让人不敢直视。 “浪费时间。”张碌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众人看了眼张碌和施谨恒并肩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默默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确实是浪费时间。 —— 两人都喝了不少的酒,没办法开车回家,也没那个兴致叫代驾。 张碌默不作声的在会所开了一间房,施谨恒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张碌的身后。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直到打开房门,张碌一把抓住了施谨恒的领带,将对方用力地压在墙上。 “解释。” 施谨恒被撞的有些疼,他皱了下眉,说:“我并不知道你在这家公司,更没有以私人的手段把你安排进来。” 张碌了解施谨恒,施谨恒同样也了解张碌。 这完全就是对张碌的侮辱,张碌不可能接受施谨恒的“施舍”,施谨恒也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甚至,正因为是施谨恒,他才更不能接受。 张碌没有松开施谨恒,他盯着施谨恒的眼睛,冷哼一声说:“你从没有告诉我你有个这么了不起的父亲。” 了不起三个字似乎带了刺,扎的施谨恒心口一疼。 他说过,他讨厌张碌用这种讽刺的语调说话。 施谨恒挣脱开张碌的手,冷声说:“他算什么了不起,再者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那是欺骗!”张碌怒意上涌,冷静的外表也出现了裂缝。 “我欺骗你什么了,还是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是借了我父亲的势,觉得我的保研名额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觉得我的一切所得都是凭借权势!” 张碌皱眉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没有这么想过,张碌,你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吗!” 施谨恒逼近到张碌的面前,眼睛发红地看着他。 张碌神情一顿,想起了当时在毕业聚会上说的那番话。 施谨恒似乎被酒意焚烧了理智,他所有的稳重都消失不见,难以忘却的悲伤与愤怒再次奔涌而至。 张碌觉得施谨恒抛弃了他,施谨恒又何尝不觉得是张碌背叛了他。 对于一个自尊心强的人来说,那样的话堪比梦魇让施谨恒难以忘怀。 他所有的努力都被否定,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张碌! 是他孤独的路上唯一走近他的对手,也是唯一的朋友。 本来施谨恒已经决定放下了,张碌却再次提起。 张碌那幅倒打一耙的态度也彻底激怒了他。 “张碌,你和那些人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施谨恒伸手戳着张碌的心口,像一把尖锐的刀,将张碌逼的往后退了一步。 张碌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抓着施谨恒的手,镜片后的眼眸冷锐如针地看着施谨恒。 “那你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以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站在云层里俯视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张碌可悲的自尊心一直是他难以逾越的坎。 他并不怨恨施谨恒最后获得了保研名额,毕竟两人是公平竞争,也是他主动放弃。 可施谨恒千不该万不该,什么都不告诉张碌,还以一个“可怜的单亲家庭”的身份在他身边游走,俯视着张碌那份孤独与自作多情的惺惺相惜。 施谨恒的保研名额就这样脏了,在张碌的眼里脏了。 他心里过不去,也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 “我没有这样想过!”施谨恒很生气,为被误解而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突然有个男人找上了我,告诉你他出轨生的儿子不是亲生儿子所以要把我认回去,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一切可我不能让我的母亲失望!” 施谨恒低下头,将额头抵上了张碌的肩,疲惫地说:“我妈说,这是他欠我的,我必须要接受,要不然她不甘心。” 第586章 施谨恒的母亲把施谨恒教的很好,这些“高尚的品德”也理所应当的束缚住了施谨恒。 张碌垂眸看向施谨恒,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要说不认识我。” 施谨恒抬起头,看到张碌的眼睛,他想起了当时他赌气说出口的话。 ——“张碌是谁。” 他抿了下唇,恼羞成怒道,“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保研名额也不要了,我以为你就这样放弃了自己,我当然……”他移开视线,轻声说:“我当然生气。” 是误会,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 两人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破开的心涌动着不平静的情绪。 张碌握紧了施谨恒的手,上前一步说:“我妈病重,我不能离开她身边,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的前程怎么比得上她,我必须要回去照顾她,只要她好了,我自然能重新来过。” 施谨恒对上了张碌的眼睛,觉得自己被握紧的手在发烫,他滚动着喉结,轻声问,“然后呢。” “她走了。” 施谨恒心一紧,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 那时的他们都处在最艰难的时候。 年轻的他们也学不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没办法直白的沟通。 情绪操控了他们的理智,高傲让他们不愿意低头。 但在孤独中互相陪伴的情感又让他们难以忘怀。 拿不起,放不下。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相见,大概他们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曾经浅淡的“情愫”也不会再有发酵的机会。 施谨恒直视着张碌那双隔着镜片也藏不住暗光的双眼,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咽了咽口水道,“张碌?” 喝过的酒开始升起了后劲,施谨恒被绊倒在床上,浑身都有些使不上力。 他一只手还被张碌抓在手里,火烧火撩地冒着汗。 施谨恒觉得口干舌燥,流动的空气也有些浮躁。 他觉得难以呼吸,想要挣开张碌的手。 “张碌,你先放开我,好热……” 想要挣脱的手被压到了头顶,张碌掐住了他的下巴,深深地看着他。 “施谨恒,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施谨恒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他的后腰阵阵发麻。 他哑声道,“想过。” 张碌眸色一深,猛地吻上了他的唇。 施谨恒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碌,“你……” 张碌取下了脸上的眼镜,再次吻了上来。 “对,我喜欢男人。” 当年流言四起时的那一丝心虚,也是他的情窦初开。 施谨恒身体发麻,四肢颤栗,他从未和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醉意伴随着情动在他的体内流窜,施谨恒无法招架,又不知道该如何抗拒。 火热的唇舌交.缠夺去了他的呼吸,也将他的脑子搅的一团乱。 施谨恒不由得发出了口申吟,手指也紧紧地抓住了床单。 他陷在了意乱情迷的情.潮里。 直到有只手伸进他的裤腰摸到了他大腿上的衬衫夹,他猛地清醒过来,推开了张碌。 他不停地喘着粗气,脸上潮.红四起,却仍旧不及此时张碌眼里的潋滟生情。 他喉咙发紧,艰难道,“张碌,你醉了……” 张碌的膝盖顶在了施谨恒的腿间,那张温热的手轻轻一挑,熟练地解开了衬衫夹上的金属扣,修长的指尖同时延着光滑的皮肤摸到了施谨恒紧致的腰。 他俯下身,眼眸幽幽地窥不到一丝光,好似漩涡能将人吸进去。 “施谨恒,你也醉了。”伴随着沙哑的声音响起,张碌捂住了施谨恒的眼睛。 施谨恒重新被压回床上,黑暗中,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是吗。 张碌醉了。 他也醉了。 他们都醉了。 第185章 都市 1 张碌醒过来的时候, 施谨恒已经走了。 他看了眼周围的狼藉,还残留着昨天深夜翻滚纠缠的痕迹。 空气中也还有未散尽的味道,带着淫.靡的气息。 可见, 他们直到天亮才堪堪停息。 他下了床, 赤.身.裸.体地走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伸手摸上了颈侧那个鲜红的牙印。 这是昨天晚上施谨恒受不了的时候,泄愤般咬在他身上的痕迹。 施谨恒咬的越重, 他弄的越凶。 好像在互相较劲,发泄着不知道从而何来的情绪。 最后谁也不算好过, 借着微醺的酒意一直缠到了天明。 但要说最不好过的人,肯定还是施谨恒。 毕竟张碌并不算温柔, 他用了几分力,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张碌抿了抿下唇的伤口,轻微的刺痛让他的心里酥了一下。 很快,他又垂下眼眸,看向了洗手台上遗落的衬衫夹。 他几乎能想到衣衫不整的施谨恒走的有多匆忙,以至于在这里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 他拿起衬衫夹,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金属扣。 第587章 随后,他低下头,轻轻地闻了一下。 —— 助理先生欲言又止地看着施谨恒,好半晌之后,他才犹豫地说:“施总, 今天下午要和yimi的负责人吃饭, 请问是否要帮你往后推。” 不怪助理先生这么问, 实在是此刻的施谨恒看起来不太好。 今天施谨恒不仅破天荒地迟到了, 还顶着一头湿发就赶了过来,可见是在家里匆匆洗漱过, 还没来得及打理好自己。 要知道施谨恒是一个无论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分外严谨的人。 平时连上班都是一身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如果助理先生没有看错的话,施谨恒似乎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了。 而且施谨恒的脸色也有些泛白,这让助理先生有些担心。 “施总?” 心不在焉的施谨恒回过神,他看向助理先生,哑着嗓子说:“不用。” “好。”助理先生皱了下眉,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施谨恒的生活习惯非常好,助理先生也没有见过比施谨恒还要洁身自好的男人了。 不抽烟,不酗酒,不乱搞男女关系,可他又有个非常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一旦工作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 这也导致施谨恒常常会把自己弄进医院。 要么是胃溃疡,要么是感冒发烧,上次比较严重,直接吐了血。 助理先生在施谨恒身边待的时间比较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施谨恒的身体状态了。 他担心施谨恒默不作声的又把自己弄进医院。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张碌也不在施谨恒身边,直到现在还没来上班。 他早该知道,那个花瓶秘书靠不住。 助理先生正这样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皮夹克和黑色长裤的张碌走了进来。 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约好了,张碌的头上也挂着水珠,正顺着发尾滴落,看起来刚洗漱完就过来了。 “施经理,dicke先生。”张碌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助理先生看了眼张碌穿着一双短靴的腿,又对比了一下自己。 这双腿快有他命长了。 “你来了正好,下午施总要出去和yimi的负责人吃饭,你带好合同一起过去。” “dicke。”施谨恒突然出声,“你跟我去。” 助理先生愣了一下,“施总,可是我……” “dicke,你跟我去。”施谨恒抬头看向了助理先生。 “好……”助理先生张了张嘴,应了下来。 他看了眼张碌,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低声说:“那我先出去做一下准备。” 施谨恒握笔的手一紧,又要开口,“dicke……” 张碌却站在了施谨恒的面前,说:“施经理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 助理先生没出声,麻溜地走出了办公室,并关好了办公室的门。 感受到头顶那道灼灼的目光,施谨恒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他的领结上方有个分外鲜红的吻痕,就在他突起的喉结上面,生动而鲜明的从衣领处露了出来。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在得体的西装下面覆盖着更多糜.烂的痕迹。 那一个个吻痕和牙印似乎要将施谨恒的身体咬烂吃透,吸出甜蜜的汁.水。 “不了,我这里没什么事,张秘书出去吧。” 施谨恒滚动着喉结,姿态沉稳,只是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看向张碌。 张碌没有说话,他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向了施谨恒。 “张秘书,我这里不需要你。”施谨恒浑身都紧绷起来。 张碌却一把拉住了施谨恒的领带,弯下腰看着他。 两人在刹那间近的呼吸相闻,没有戴眼镜的张碌显出了一丝锋芒。 “真的不需要我吗。”张碌近在咫尺的呼吸打在了施谨恒的脸上。 施谨恒愣了下神,随即他整个人都被拉了起来。 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后背抵上了桌沿,双腿大张地坐在张碌的腿上,整个人都被困在张碌的怀里无法动弹。 “张碌!”施谨恒又惊又怒。 张碌却用力扣住了他的腰,手指顺着他的身后摸了过去。 “别动。” 清冽的嗓音带着如泉水般清透的冷静。 施谨恒僵着腰,一动不敢动,脸涨的通红。 “清理了吗。”张碌抬头看向了他。 施谨恒被张碌的手指一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弓着背,喘着气说:“清理了。”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 “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施谨恒恼羞成怒。 “有。”张碌一脸认真,眼里却闪过了一丝笑意。 施谨恒想发怒,可对上张碌那双眼睛,他心里的气又泄了出去。 “放开我。” 在公司里,这像什么样子。 “不放。”张碌目不转睛地盯着施谨恒不放。 施谨恒心跳加速,连呼吸也乱了几分。 他别过头,睫毛垂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张碌,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我们不过是酒后乱*……” 第588章 对上张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施谨恒顿时就说不下去了。 当时确实有一分醉意影响了理智,却全然没到控制不住自己的程度。 说白了,不过是当时两人都有些情绪上头,又受不了诱惑罢了。 酒不过是放纵的借口。 可即便如此,施谨恒也没有做好坦然接受的准备。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张碌说:“那又怎么样,我并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他想要从张碌的身上离开,张碌却掐着他的腰又把他摁了下去。 施谨恒闷哼一声,只觉得又疼又麻,瞬间就失了力气。 “张碌,你这是以下犯上!”他手指蜷缩,紧咬着牙根。 张碌却不紧不慢的揉上了他的腰,慢悠悠地说:“你现在跟我摆经理的架子了?” 施谨恒的后腰一阵酸麻,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看,你的身体还没好。” “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太过分,让你停也不停……” 看清张碌眼里的笑意,施谨恒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 “放开!”他挥开张碌的手,想要站起来。 外面却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施谨恒心口一跳,顿时又坐了回去。 “施总……” 推开门的助理先生只看了一眼,立马关上了门。 他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幻觉甩了出去,然后再次把门推开,这次看到是施谨恒跨在张碌的腿上,张碌一只手搂着施谨恒的腰,见他看过去,张碌还侧过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嘭”的一声,门再次被关紧。 这次,助理先生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路过的小美看了他一眼,震惊地问,“dicke先生,你怎么了。” 助理先生一脸恍惚地张开嘴,“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助理先生再次将门推开,之前的场景已经消失不见,施谨恒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张碌也履行着他身为秘书的职责——不紧不慢地泡咖啡。 助理先生无声地松了口气。 果然是幻觉。 他神清气爽地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面说:“这是设计部的新款,这是宣传部的方案,这是销售部……” 助理先生把手上的文件一件一件的往桌子上放,并不知道腰背笔挺的施谨恒正在偷偷的整理衣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施谨恒的衬衫都快被撩到胸口了。 张碌是什么时候把手伸进去的他都不知道。 难怪昨天晚上张碌脱他衣服的动作这么快…… 他今天没有戴衬衫夹,他也是回到家之后才发现他的衬衫夹落在了会所的房间里。 但也正如他匆忙到没有时间吹干头发,他自然也没有戴新的衬衫夹。 趁着助理先生说话的功夫,施谨恒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只是匆匆忙忙之下,他向来得体的衬衫在裤腰的位置有着不少的褶皱。 他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一脸沉稳地说:“好,你先下去吧。” “对了,mz的陈总多次表示,如果我们不拿出诚意,他必定会让我们无法在南市立足。”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助理先生用余光看了张碌一眼。 显然对方还说了一些更出格的话,只是被助理先生美化了。 而对方口中的“诚意”指的是什么也显而易见。 没想到对方能龌龊到这种程度。 施谨恒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算什么东西。” 正在泡咖啡的张碌抬眸看向了气势凌人的施谨恒。 “你去告诉他,他不是南市的地头蛇,但我可以是,如果他不识相,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无法在南市立足!” 助理先生惊讶地看了施谨恒一眼,随即兴高采烈地说:“是!” 以前的施谨恒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反派,也很中二,但如果是自己来说的话,那就很爽! 第186章 都市 1 yimi做的是男士西装, 属于个人工作室。 虽然是个人工作室,名气却不小,只接受定制合作。 而yimi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 很知性, 也很性感, 眼里带着不输于男人的野心勃勃。 张碌从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把施谨恒当成了囊中之物。 很有人财两收的气势。 只不过施谨恒有没有看出来就不知道了。 应该是没有看出来,毕竟施谨恒在感情上并不敏锐,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独身一人。 更何况,以施谨恒的性格若是知道对方对他抱有感情层面的意思, 他一定不会出来和对方吃饭,连这个合作也会就此放弃。 施谨恒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正直到了一种顽固的程度。 张碌的心里有些满意。 他今天还是戴上了他常戴的黑框眼镜, 又宽又大,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至于那幅金丝眼镜,私下戴给施谨恒看看就行了。 这位蒋小姐应该是想借着谈合作的名义和施谨恒单独吃个饭,却没想到施谨恒这么一板一眼,还把秘书带了过来。 第589章 被打扰的蒋小姐多次看向张碌,大概是希望张碌能识相一点,能主动离开。 不过张碌坐在施谨恒身边巍然不动,在蒋小姐看向他的时候,他端着一张俊俏却没有情绪的脸,活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桩子。 慢慢的,蒋小姐的心情有些不好, 她看也不看桌子上的合同, 有几分嗔怪地说:“早知施总这么着急, 我就不该将地点约在海兰湾了。” 经蒋小姐这么一说, 施谨恒才意识到这是个颇有情调的西餐厅。 无论是像星星般闪烁的灯光,还是放置在桌面中央的玫瑰花, 都给人一种浪漫舒适的优雅。 只可惜施谨恒偏偏就是个不懂情调的人,谈合作就是谈合作,不管在什么地方谈,目的都一样。 顶多他神情稍缓,不给人咄咄逼人的紧迫感。 “合作的事已经谈了近一个星期,我自然不希望一拖再拖。” 蒋小姐抿了口杯中的酒,靠着椅背,不知是真是假地说:“哪怕是一顿饭都吃不下?” “自然不是。” 除了进程较慢,其他的都还算顺利,施谨恒也愿意多给几分面子。 “那就不谈其他,今日就当我请蒋小姐吃顿饭。”施谨恒碰了碰蒋小姐的酒杯。 蒋小姐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她露出一个笑来,上身微倾,手肘撑着桌面,整个人都展露出一种性感的姿态。 可猝不及防中看到旁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彰显存在感的张碌,她的兴致顿时冷却下来。 “既然是吃饭,就不必麻烦张秘书在这里等了,张秘书大可下班回去休息。” “不必了,我还要送施经理回去。”张碌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 蒋小姐笑道,“怎么,担心你家经理喝醉了回不去吗,放心,有我在,不妨事。” 就是有她在才不放心。 这女人就是一具粉红骷髅。 施谨恒看着人高马大,但喝两杯酒就能哄上床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对方,说不定一个晚上过去,就会被对方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必了。”张碌睁着一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继续当他看不懂眼色的木头桩子。 蒋小姐的眼神冷了下来。 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施谨恒已经一连喝了两杯酒下去。 在他要喝第三杯的时候,张碌抓住了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说:“经理,你忘了你前段时间才刚刚从医院出来吗。” 施谨恒指尖一颤,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轻咳一声说:“知道了。” 看着眼前那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张碌心念一动。 施谨恒不会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吧。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滚动着喉结,将手放上了施谨恒的大腿。 坐姿端庄的施谨恒突然颤了一下,像有股电流在他的身体里流窜,又麻又痒。 他偏头看过去,却见张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好像那只手只是无意间放上了他的大腿。 施谨恒咽着口水,挪动着自己的腿甩开了张碌的手,却不小心碰上了蒋小姐的小腿。 他浑身一僵,连忙道歉,“抱歉。” 蒋小姐顿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看向施谨恒的视线也缠.绵了几分。 “过几日有个酒会,我这里有两张请帖,施总若是有空的话,不妨过去交个朋友。” 蒋小姐染着黑紫色指甲的手将一张白金色的请帖推到了施谨恒的面前。 施谨恒刚才国外回来,安心集团太子爷的名号也还没有放出去,自然不会收到这类请帖。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邀请他,施谨恒有些惊讶,想了想,他没有拒绝。 这确实能够帮助他更好的融入南市的商业圈。 至于蒋小姐为什么没有让施谨恒去当他的男伴,当然是因为施谨恒的身份不合适。 不管怎么说,施谨恒都是一个正经公司的总经理,不是什么小明星小模特,无论是他当蒋小姐的男伴,还是蒋小姐当他的女伴,都不合适。 “多谢,改天我再请蒋小姐吃饭。”施谨恒一本正经的道了谢。 “那我就等着施总了。” 说话的时候,蒋小姐摁在请帖上的手没有松,等施谨恒去拿请帖的时候,蒋小姐的手顺势摸上了施谨恒的指尖。 “时间是后天晚上的八点,施总可不要迟到。”蒋小姐半个身体都倾了过来,眼波流转地看着施谨恒。 蒋小姐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可惜施谨恒欣赏不到这份美。 “多谢蒋小姐的好意。”施谨恒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板一眼的施谨恒有些不近人情,却更加充满吸引力。 若说张碌是男女通吃,那么施谨恒绝对是个能让女人产生遐想的男人。 蒋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施谨恒,双腿交叠,高跟鞋就这样碰上了施谨恒的脚踝。 施谨恒的眉头皱了一下,以为是错觉,将自己的腿移开了,却在下一秒,蒋小姐又勾上了他的裤腿,还若有若无的摩擦他的小腿。 施谨恒不太想以一个下.流的角度去揣测一个女士。 却不知道,人人都有欲.望,不管好坏,都和男女无关。 张碌扶了扶镜框,微垂的眼眸看向了桌下的场景。 第590章 他抬起眼,面不改色地挥倒桌上的酒杯,浓稠的酒液就这样倒在了施谨恒的腿上。 施谨恒腾地站了起来,大腿浸湿了一大块地方。 “不好意思,我先去厕所清理一下。” 不去看蒋小姐的脸色,施谨恒立马抬脚离开。 蒋小姐面色不虞地看向张碌,哪能看不出对方是故意的。 这小秘书还真碍事。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张碌站起来,向着蒋小姐点了点头,正大光明的向着厕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走公文包。 显然是不打算再继续吃这顿饭了。 施谨恒和张碌抱的是同样的想法,去厕所的路上,他顺便去结了账。 而蒋小姐大概也知道这顿饭是吃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在施谨恒结账的时候,发了个消息通知他先行离开了,后天酒会再见。 这让施谨恒无声地松了口气。 —— 餐厅吃饭的人不多,厕所里也没有人,里面的环境也很干净。 施谨恒将门推开,还没走进去,后背就贴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施经理怎么不进去。” 张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立马让施谨恒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他挺直着背,咽着口水说:“这就进去。” 厚重的厕所门自动在身后关闭,施谨恒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身后的张碌。 忽然,腰被掐紧,他整个人都被翻转过来,后腰抵上了坚硬的洗手台。 “张碌……嗯……” 火热的吻堵上了他的嘴,施谨恒一只手撑在身后,整个人都被向后压了过去。 张碌挤进了他的腿间,滚烫的小.腹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引的施谨恒控制不住的颤栗。 施谨恒招架不住张碌的吻,更招架不住男人相互碰撞的欲.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碌的手伸进了施谨恒的衬衫衣摆,从施谨恒的腰一路攀上他光滑的后背。 施谨恒退无可退,被吻的呼吸加重,身体的温度也节节升高。 张碌有些耐不住性子,掐着施谨恒的腰将他抱上了洗手台,整个人都卡进了施谨恒的腿间,吻也逐渐下移吻上了施谨恒的脖颈和锁骨。 施谨恒脖子后仰,整个人都要靠上身后的镜子。 他被迫张开的腿被张碌抓在了手里,而张碌的指尖也挑开了他的袜子,摸上了他的脚踝。 “张碌……”施谨恒呼吸急促,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身后,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的脖子很敏感,胸口很敏.感,腰也很敏.感。 就连被张碌摩挲的脚踝也有种让他酥到骨子里的痒意。 “怎么,不舒服吗。”张碌咬上了施谨恒的喉结,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施谨恒抖了一下,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 一本正经到生活中除了学习只有工作的施谨恒完全无法招架如此浓烈的浴火。 那张向来冷峻偶尔严肃的脸也漫上了动人的情.潮。 “放……放开……这是在厕所……” 施谨恒的手指穿进了张碌的黑发,欲拒还迎,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要拉近。 张碌从施谨恒的胸口中抬起头,那副黑框眼镜被他架在了后脑,微长的发丝掩盖不住他那双被暗潮席卷的眼睛。 他看着施谨恒潮.红的脸,还有那双在意乱情迷中挣扎的眼睛,哑声问,“不是厕所就可以?” 第187章 都市 1 狭窄封闭的车门热浪翻滚。 施谨恒的上半身只有一条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洁白的衬衫已经褪到了手肘,除此之外,光洁一片。 他用手抵着张碌的小腹, 微蹙的眉心不知道是欢.愉还是痛苦, 潮.红的脸泌出了不少的汗。 而其他看不见的地方则一片泥泞…… 忽然, 濒临窒息的胸口得到了喘.息,施谨恒感到有一只手在抚摸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睛,在没有开灯的车内, 他有些看不清张碌的脸,只能感到黑压压的气势似乎要将他吞并。 施谨恒的大脑半是恍惚半是清醒。 他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厕所出来之后,他的记忆就有些断片,不仅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此时忽然有了喘.息的空间,理智逐渐回笼,他不免为现在的情况感到羞窘。 施谨恒推拒着张碌的小.腹,哑声道,“出去……” 张碌没说话,猝不及防的展示出了攻击性。 施谨恒脖子后仰,刹那间被凿透的感觉让他几近窒息。 “停下……”他又羞又怒。 “怎么停?”张碌说话了。 清冽的男性嗓音在沙哑中多了点性感。 施谨恒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怎么停你问我, 你是不是男人!” 张碌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笑, 同时伴随着要把施谨恒的灵魂都要穿透的力道。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施谨恒紧抿着唇, 强忍着没有发出丢脸的声音, 却还是控制不住加重的鼻息。 第591章 张碌这人向来得寸进尺,施谨恒被对方抓住了手, 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感觉到了吗。” 施谨恒艰难地睁开眼睛。 感觉什么。 又是重重的一下,施谨恒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分明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碌!” 施谨恒真的生气了。 可他没能气起来就被张碌冲散了。 施谨恒一只手抓住了车把手,指甲刮出了声声细响。 此时此刻,清醒过来的施谨恒满脸通红。 他还不如像之前那样失去意识算了,总好过像现在这样感觉的这么清楚。 “你怎么不叫了。”张碌在施谨恒的耳边发出了喘.息。 叫你妈个头! 施谨恒用力地抿着唇,头一次骂出这么难听的脏话。 但很快…… “不行……” “慢……慢一点……” “张碌!” —— 如果真的能和yimi达成合作,公司里的人今年的年终奖就不用愁了。 这个不知道前路在哪里的小公司也能延长更多的寿命。 施谨恒是一个充满责任心的经理,既然他来到这里,他就不会像前两任经理那样刷够资历就走。 他抱着能拯救这个小公司的想法,也为证明自己的能力,想尽办法让这个公司重获生机。 坐在会议室里的施谨恒神色冷峻,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年纪并不比员工们大多少,却已经有了上位者才有的威慑力。 这样的施谨恒既有让人信服的魄力,也有着让人心生遐想的魅力。 不过大家也就私下当做八卦说说,倒不会对施谨恒有什么想法。 一个人可以爱上上司,但绝不会爱上自己的上司。 ——“最近经理的腰是不是不太好,我看他的椅子上垫了靠枕。” ——“不止有靠枕,还有坐垫。” ——“不会吧,经理该不会年纪轻轻的腰就不行了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叼玫瑰)” ——“……连经理的黄腔你也该敢开,你是不是想死(掐脖子)” ——“不过经理辛苦是真的,我就没见过上班时间比员工早,下班时间比员工晚的上司。” ——“经理这么忙,有时间陪女朋友吗。” ——“嗯……经理有没有女朋友还不好说……” ——“经理有钱有颜,居然单身?(惊恐脸)”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低着头在桌子下面狂打字。 工作哪有上司的私生活有意思。 ——“怎么了,虽然我觉得世界上的所有资本家都该死,但施经理明显不在这个行列,人家眼光高一点又怎么了。” ——“看着不像啊,上次施总的脖子不是还出现了吻痕吗。” ——“什么,吻痕!” ——“什么,吻痕!” ——“什么,吻痕!” ——“嗯……你们没发现吗,今天也有啊。” 唰的一下,众人纷纷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施谨恒的脖子看。 只是施谨恒的衬衫领口扣的严严实实,打着领带,除了喉结,根本就看不出有其他的痕迹。 但这不影响众人发挥自由的想象。 ——“如果经理有女朋友,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怎么,人家谈个恋爱还要跟你报备吗。” ——“你不懂,谈恋爱的人和单身的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比如你这样的,一看就单身。” ——“……”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发挥一下你们的想象力好吗,没有女朋友,不代表没有床伴。” ——“嗯……看着更不像了。” ——“你们说经理的腰不好,该不会就是晚上在床上,嘿嘿嘿……” ——“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白眼)” ——“这怎么猥琐了,不信就去问张碌,最近他天天跟在经理身边,经理有没有床伴,他最清楚了!” ——“对,问张碌!” ——“张碌,你说经理有没有床伴!” 张碌:(微笑) ——“张碌,你说经理为什么开会要带靠枕和软垫!” 张碌:(微笑) ——“他们都说经理的脖子上有吻痕,张碌你看到了吗!” 张碌:(微笑) ——“施总不可能有床伴,他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人。” ——“你谁啊你,说经理脖子上有吻痕的人是你,说经理洁身自好的人还是你!” ——“dicke。” ——“……” ——“……” ——“……” 张碌:(微笑) 众人纷纷放下手机,全身心地投入到会议里。 张碌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第592章 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施谨恒眉头微蹙地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却见大家都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的是国际会议。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出声,却一眼就对上了张碌看向他的目光。 他只觉得后腰一麻,顿时移开视线,默默地看向了投影仪。 —— 施谨恒本来想带助理先生去参加酒会,只是助理先生的女儿发烧了,对方要赶回家照顾女儿,施谨恒只好让张碌陪他过去。 再次坐上这辆车,施谨恒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之前在车上纠.缠的记忆。 他不太想坐副驾驶,可坐在后座只会让他的记忆更清晰。 最后,施谨恒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只是一上车,他就偏头看向了窗外。 张碌侧头看了施谨恒一眼,看到施谨恒绷紧的侧脸,他倾身靠过去,两人的气息顿时缠在了一起。 施谨恒立马浑身紧绷,回头看向他,却猝不及防地碰上了他的唇。 张碌拉过安全带,轻笑一声说:“这次可不是我主动的。” 施谨恒抿着唇,耳根通红,脸上却一派正色道,“意外。” 张碌笑了一下。 施谨恒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他,认真强调,“是意外。” 看来他真的很不想让张碌误会是在他主动占张碌的便宜。 张碌摸了下自己的唇,轻叹一声,“施经理说是意外就是意外吧。” 什么意思! 难道还是他故意的吗! 施谨恒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想过张碌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倒打一耙。 “施经理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张碌拿出了一些糕点,软软糯糯的,好吃又可爱。 到了那里肯定要喝不少的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儿难受。 施谨恒看了眼长着一对猫耳朵的糕点,再次认真地看向张碌说:“真的是意外。” 张碌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眉眼弯弯地说:“好,是意外。” 施谨恒抿着唇,觉得还是有点憋屈。 看了眼张碌开车的样子,施谨恒打开了那盒小小的糕点。 胖嘟嘟的小猫崽,看起来还有几分像施小宝。 可能是想到了施小宝,施谨恒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捏起小猫崽的尾巴,用指腹轻轻地搓了搓,觉得手感不错,他又多捏了几把。 忽然,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张碌正在看他,隔着镜片,他也能看到张碌眼里的笑意。 他立马咳了一声,坐直身体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姿态。 “这糕点不错。” 听到他像模像样的点评,张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的张碌戴的是施谨恒送的金丝眼镜,斯文俊美,还有点成熟男人的性感。 尤其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哪怕是普通的西装皮鞋也修饰出了他挺拔高挑的身形,气质更是干净俊雅,叫人看一眼就收不回目光。 更遑论他笑起来时熠熠生辉的模样,哪怕是再端庄的男人也要控制不住的感到心动。 施谨恒感受着自己加快的心跳,默默地垂下眼,将软糯的糕点放进了嘴里。 很甜。 第188章 都市 1 酒会的规模不大, 更像是圈子里的聚会。 不过也富丽堂皇,看着热闹非凡。 施谨恒和张碌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倒不是有人认出了施谨恒的身份, 而是被他们的年轻俊美吸引了视线。 尤其是张碌, 没人觉得他是一个秘书, 都以为他是被带进来的模特。 张碌站在施谨恒的侧后方,气质和相貌比大厅最中央的吊灯还要耀眼。 凭借一张脸去吸引众人的视线, 这对张碌来说再简单不过。 看到众人眼里一闪而逝的惊艳,张碌推了推眼镜, 挡住了嘴角的弧度。 施谨恒并不是个因为下属比自己更夺目就心生嫉妒的人,但他的脸还是沉了下来。 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两个熟人。 mz的陈总, 还有那天同学聚会被张碌打破头的男人。 那天过后,施谨恒特意去找了当年的毕业照,想起了对方的名字——邱易。 男人的头上还包着一块纱布,看着有些病态。 即便狼狈到了这种境地,对方也要来参加这次酒会,可见这个酒会的含金量绝对不低。 确实如此,施谨恒看到了不少有名的企业家,一些光鲜亮丽的男星和女星也只能在这种场合当陪衬。 这样一来的话,恐怕他就欠了蒋小姐一个人情了。 施谨恒微微皱起了眉。 “施经理。”蒋小姐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 她看了眼张碌,虽觉得惊艳,但她对施谨恒的兴趣更大, 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嘴角带笑地看向了施谨恒。 “蒋小姐。”想到这张充满“含金量”的请帖, 施谨恒的表情严肃了不少。 第593章 蒋小姐大概知道施谨恒在想什么, 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施经理刚从国外回来,应该还没接触过这种场合, 我来为施经理介绍几个朋友。” 蒋小姐挽住了施谨恒的手臂,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不会让人抗拒的尺度。 施谨恒再不解风情,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一位女士的面子。 他礼貌地点了下头,像一位绅士抬起了手,让对方更加放松地挽着他的手臂,同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显得更加礼貌和客气。 “那就麻烦蒋小姐了。” 即便如此,蒋小姐脸上的笑容也肉眼可见的灿烂了不少,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张秘书可以在这里四处转转,要是能约到一位心上人也说不定。” 心情很好的蒋小姐连带对张碌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在她看来,这里女星众多,正是给张碌这种年轻人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张碌和施谨恒一样大,两人都不是会轻易为美色所诱.惑的人,只是施谨恒在外总会表现的更老成一些,而张碌那张脸则更像个俊美的大学生。 张碌看了施谨恒一眼,浅笑道,“谢蒋小姐好意。” 这样的张碌比装成木头桩子的张碌生动多了。 蒋小姐很满意,觉得这个小秘书懂事了不少。 施谨恒却皱了下眉,想说些什么,却见张碌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施谨恒愣了一下,无意识中将眉皱的更紧。 在蒋小姐要带他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嘱咐道,“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等我回来。” 他担心陈总和邱易会去找张碌的麻烦。 而且,张碌那张脸太引人注目了。 想到这里,施谨恒突然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不该送张碌那幅金丝眼镜,不仅没能掩盖住张碌的锋芒,反而更添了几分吸引力。 张碌站在原地,看着施谨恒忧心忡忡地走了。 施谨恒不会说甜言蜜语,却随便一句都能打动他的心。 张碌眼眸幽深地注视着施谨恒的背影,见对方一步三回头,频频看向他的方向,即便知道施谨恒并不是出于感情层面才对他依依不舍,他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 像施谨恒这样的男人,确实没办法不喜欢。 张碌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出了声。 —— 大厅人来人往,张碌刚坐上角落的沙发,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男女都有,意图也很明显。 都是想和张碌搞一.夜.情的人。 对于这种情况,张碌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曾经在麻木又自我怀疑的那段时间,张碌是酒吧的常客。 他并不和人有过于亲密的关系,只是在靡乱又嘈杂的氛围中,一个人在吧台上喝酒。 想要和他春风一度的人不少,暧昧搭讪的人也很多。 张碌只要坐在那里,身边的人就没有少过。 他从不回应任何人的示好,独自在喧闹中找宁静,像一朵孤傲的雪莲花,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坠入各种淫.靡的颜色。 那段时间光是“慕名而去”的人就不少。 只是张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无法陷入那种纸醉金迷的世界,反而觉得无趣,直到厌烦。 后来他就再也不去了,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又看不懂眼色的花瓶秘书。 而富丽堂皇的酒会和灯红酒绿的酒吧虽然不一样,但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却始终没变过。 “这位先生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一位彬彬有礼的男士坐在了张碌的身边。 当然,一位真的彬彬有礼的男士是不会在说话的时候试图摸别人的大腿的。 张碌双腿交叠,避开了对方的动作,懒懒散散的并不答话。 这种环境让张碌感觉到了几分倦怠。 “先生是星河娱乐的模特,还是万梦集团的新人。”另一位女士坐在了张碌的另一侧。 对方抬着下巴,姿态有些高傲,显然是只要张碌回答,对方立马就能动用资本的力量把张碌送到自己的床上。 张碌眼皮轻垂,想点一根烟。 越来越多的人向张碌走了过来,似乎都把张碌当做了一件可以挑选的商品。 花瓶是花瓶。 张碌却不是人人都可买的空心花瓶。 “抱歉,我没有兴趣。”他张开嘴,清朗的嗓音与唇红齿白的惊艳感让人心头一热。 不远处的施谨恒看到了张碌的处境,眉心紧皱,和他人的交谈也越发心不在焉。 在蒋小姐试图把他介绍给下一个人的时候,施谨恒轻轻推开蒋小姐的手臂,客气道,“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没有去看蒋小姐的脸色,施谨恒径直向张碌走了过去。 mz的陈总却拦在了他面前。 “施总,好久不见。” 陈总还是那幅人面兽心的模样,让施谨恒不想花时间和对方闲谈。 他越过对方想要离开,陈总却在后面说道,“施总开个价吧。” 施谨恒停下了脚步。 第594章 陈总自信满满地说:“施总这么辛苦,无非就是想要让sp这个品牌重回市场,mz可以和sp合作,只要施总把张秘书送给我,我做主让两成利也不是不可以。” 施谨恒握紧拳头,看到周围觥筹交错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意说:“陈总,张秘书是一个人,不是一件商品。” 陈总不以为意地说:“人也可以成为商品。” 施谨恒不想再和对方浪费时间,他迈开长腿离开,陈总却在后面不死心的开口,“要是施总嫌出价太低了……” 此时此刻,施谨恒真的很想当面给陈总一拳。 邱易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有几分阴郁。 不过因为知道施谨恒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一个小公司的经理,所以他没有去招惹施谨恒。 施谨恒也没有把对方当回事,他神情冷酷地走到张碌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张碌拉了起来。 张碌抬眼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施谨恒,嘴角抿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顺从地站起身,拉住了施谨恒的手。 “这位先生,横插一脚不太好吧。”有人面色不虞地看向施谨恒。 “这是我的人。” 施谨恒冷冷地留下一句话就拉着张碌转身离开。 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蒋小姐的脸更是难看的沉了下来。 这场酒会待了不足半个小时就退了场,平白浪费了那张请帖不说,还欠了蒋小姐一个人情,怎么看都很亏。 但让施谨恒生气的并不是这件事。 “回家。”他丢下一句话就偏头看向了窗外,绷紧的脸压抑着蓬勃的怒气。 张碌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踩下了油门。 他很熟悉施谨恒的家在哪里。 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施谨恒透过窗户看到了张碌的眼镜在路灯下闪过了一道流光,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情绪又冒出了头。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施谨恒绷着一张脸,二话不说取下了张碌脸上的眼镜,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又偏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张碌不紧不慢地说:“施经理怎么还抢我的眼镜。” “我不想送了。”施谨恒双手环胸,整个人都带着脾气。 “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张碌借着后视镜看了眼施谨恒生气的侧脸。 “我乐意。” 施谨恒还是头一次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张碌的眼里闪烁着霓虹灯的色彩,潋滟着动人的流光。 “施经理生气了?” 很轻的一句话,施谨恒却在里面尝到了温柔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脏好像被羽毛轻轻地碰了一下。 第189章 都市 1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缓和施谨恒心里的怒气。 张碌将施谨恒送到楼下, 施谨恒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说:“跟我上来。” 看着施谨恒离开的背影,张碌抬脚跟了上去。 打开门, 施谨恒伸手扯掉了领带, 心里的怒意丝毫没消。 从踏入酒会开始, 他就在生气。 所有人都把张碌当做花瓶,以一种挑选商品的眼神打量他。 可施谨恒知道张碌不是花瓶, 张碌有能力,也应该有更好的前程! 施谨恒背对着张碌, 沉声问,“面对那种情况, 你为什么不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你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不离开难道还要任由他们冒犯吗!” “可你不是说让我待在你能看到的地方等你回来吗。” 对上张碌看向他的眼神,施谨恒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一红,恼羞成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张碌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说:“介意我抽根烟吗。” 施谨恒看了张碌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不介意。” 他记得以前的张碌不抽烟。 张碌将烟点燃,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 烟雾飘渺,模糊了他的脸。 他走近施谨恒,吐出一口烟说:“施经理不是不喜欢别人抽烟吗。” “没关系。”施谨恒别开了脸。 “是抽烟没关系,还是我抽烟没关系。”张碌继续向前, 让施谨恒不自觉的开始后退。 施谨恒垂下眼说:“这重要吗。” “当然, 我想知道我在施经理的心里是不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张碌逼近到施谨恒的面前, 压低的声音有几分动人的磁性。 施谨恒心口一跳, 伸手抵住了张碌的胸口。 “总是说这些干什么。”施谨恒觉得有些口干。 “怎么不能说了。” 张碌夹烟的手猛地搂住了施谨恒的腰。 施谨恒浑身一麻,好像有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升到了他的头顶。 他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轻.喘, 被张碌开发过的身体早就记住了张碌的气息。 “我在和你说正事!”他用力推开了张碌。 每次都是这样,张碌暧昧不清的态度根本没办法让施谨恒和对方好好沟通。 第595章 骤然拉开的距离让施谨恒得以重新呼吸,却也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空虚。 张碌被推开也不生气,他干脆坐在沙发上,拿起施谨恒的领带轻轻地闻了一下。 看到他的举动,施谨恒头皮发麻,连眼尾都红了。 他伸手把自己的领带夺了回来,却见张碌摩挲着指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施谨恒都快疯了。 他浑身都像有把火在烧,热的他口干舌燥。 “张碌!”他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以前不会这样。” 施谨恒总说张碌变了。 说的多了,连张碌都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厌烦。 是人就会变。 不是谁都能像施谨恒一样拥有保持初心的能力。 张碌抽了口烟,看向施谨恒说:“施经理总是提起过去,我都要以为施经理喜欢以前的我了。” “怎么可能!”施谨恒立马反驳。 即便知道以前的施谨恒对他没意思,但看到施谨恒急于否定的态度,张碌还是有点不高兴。 “施经理这么紧张干什么,欲盖弥彰?还是掩耳盗铃?” 张碌慢悠悠地挑起了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施谨恒。 “我没有!我又不喜欢男人!”施谨恒脱口而出。 在他说出那句话后,空气就安静了下来。 张碌默不作声地抽烟,施谨恒也慢慢抿起了唇。 “抱歉。”施谨恒嗓音沙哑的开口。 他喝了些酒,情绪释放之后就有些疲惫。 张碌抖了抖烟灰,垂眸说:“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喜欢男人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又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施谨恒觉得有点烦。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 “你现在就没有好好说话。” “我不让你道歉还是我错了?” 趴在沙发底下的施小宝舔了舔爪爪。 它不知道两个两脚兽有什么好吵的,你一句我一句像极了外面那些无理取闹的小情侣。 没意思。 【小猫崽】 嗷? 施小宝抬起头,支起耳朵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也觉得他们两个很幼稚,对吧】 嗷。 【我也觉得,吵来吵去的不如亲一口省事】 嗷。 【没错,你比那两个人类有觉悟多了】 嗷嗷嗷! 算了。 施谨恒揉了揉泛疼的眉心。 反正他也吵不过张碌。 “随你怎么想吧。”施谨恒转身想要离开。 不得不说,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杀伤力都很大。 张碌碾灭了手上的烟头,淡声道,“这就没耐心了?” 听到张碌的挑衅,施谨恒心里又冒出了火。 “那你想怎么样!” “这要问你。” “问我什么,是我说错话了,还是我不该把你从酒会上带走!”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张碌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施谨恒的脸。 或许是张碌此刻的眼神穿透了施谨恒的心,或许是酒会中张碌那个从他身上移开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一丝酸涩。 他直视着张碌的双眼,大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像一件商品被其他人打量,你不是花瓶,你是张碌,是南大最优秀的张碌!” “也是唯一有资格和我并肩奋斗的张碌。” 一柄重锤砸中了张碌的心,让他觉得又酸又疼。 五年过去了。 没有人记得张碌。 众人能想起的只有张碌那张男女通吃的脸。 在经过漫长的自我挣扎到妥协,张碌也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眼高于顶。 现在的他却觉得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什么可期待的,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失望。 他早已失去了奋斗的动力,也失去了前进的目标。 张碌又点了根烟,施谨恒却一把抢了过去。 “别抽了!” 只有施谨恒还记得张碌,还记得他。 张碌不太喜欢从施谨恒的嘴里听到过去的自己,那会让张碌对现在的自己产生厌弃的心理。 可当施谨恒真正说起“张碌”的时候,他又有种隐秘的开心。 就好像在漫长的时间中,还有人把他放在心里。 “唔……张碌……” 施谨恒后退了两步,不太明白张碌怎么突然吻了上来。 只是张碌扣在他后脑的手让他挣扎不开,被含住的舌尖也让他敏.感的几乎脱力。 他被逼的不停后退,很快就抵上了阳台的落地窗。 皮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只听到拉链响起的声音,裤子连同皮带就堆到了脚下。 可他上半身的衬衫还穿的好好的。 很快,施谨恒就明白了张碌的意图。 他的大腿覆上了一只手,勾起他的衬衫夹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施谨恒的大腿立马被弹出了一道红印子。 “张碌……嗯……”施谨恒无比艰难的从张碌的吻中逃离。 第596章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背靠着落地窗说:“我让你上来,不是想和你做这种事!” 张碌抬起了他的腿,隔着轻薄的布料,施谨恒喘了一下,听到张碌说:“你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施谨恒面上一红,恼羞成怒道,“我是个男人,当然会有反应。” “可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张碌咬上了施谨恒的喉结,同时抬起眼看向了他。 施谨恒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心乱如麻,避开了张碌的视线。 他确实不喜欢男人。 至少他长这么大以来,他从未对男人产生过兴趣。 除了张碌这个意外。 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张碌又吻了上来。 只要被含住舌尖,施谨恒就好像被抓住了命脉。 他只能敏.感地喘.息和颤抖,除此之外,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其实施谨恒并不喜欢这种被张碌打乱节奏的感觉。 从那次酒后的意外开始,施谨恒就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可张碌完全没有给他机会。 他对张碌有很多的问题,对自己也有很多的问题,每当他好不容易想要把事态的发展拉回到他原有的轨迹上面,张碌就会打乱这一切。 这使得施谨恒更加混乱。 而他和张碌的关系也越来越复杂。 在被拉入欲.海的前一秒,施谨恒忍不住想,他现在和张碌算什么关系。 *友吗。 施谨恒不喜欢这种关系。 不负责,不确定,也没有未来。 但他在自己没有想清楚之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张碌寻求答案。 施谨恒是一个充满责任心的人。 而承担责任的前提在于他是否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看着施谨恒逐渐陷入情.潮的脸,张碌深吻着施谨恒的唇,手掌顺着施谨恒的腰摸到了对方柔韧又充满弹性的胸口。 他感觉到了施谨恒的心跳。 随即,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施谨恒的心脏,在这具身体的轻颤中,他延着性感的肌理吮.吻出一个又一个吻痕。 看到这些由他亲自刻下的烙印,张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生活在南市的张碌就像一个浮萍,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根,也没有家。 只有在拥抱施谨恒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属于他。 尤其在知道以前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之后,张碌的心脏就破开了一个口子,在他日益增长的野心中越扩越大。 第190章 都市 1 张碌发现施谨恒有意在避开他。 不管张碌是去送文件还是送咖啡, 施谨恒都不会让他在办公室多留,态度也很冷淡。 “施经理,咖啡。” “出去。” “施经理, 这个月的报表。” “出去。” “施经理, 今天中午的午餐……” “出去。” 哪怕张碌故意等在茶水间的路上, 施谨恒也能想办法避开他。 后来干脆连办公室也不让他进了。 “施经理……” “出去。” “……” 张碌觉得非常不高兴。 他的办公桌本来和施谨恒的办公室离的非常近,但施谨恒却让人将他的办公桌搬到了最远的角落。 平时午餐也是由张碌来帮施谨恒订餐, 偶尔他还会陪同施谨恒出去吃饭。 现在不仅不让他沾手,连面也不让他见了。 张碌看着办公室的门, 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大概是施谨恒做的太明显,助理先生多次欲言又止, 却又觉得身为下属实在不应该去插手上司的私生活,便没有开口。 但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却影响到了公司里的其他人。 众人既好奇张碌和施谨恒之间的关系,又在他们好似冷战的氛围中感到怪异。 唰的一下,张碌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戴着那幅熟悉的黑框眼镜,微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有些沉郁。 张碌钟爱黑色衣服。 他鲜少穿明亮的颜色,也就前段时间,黑的、灰的、棕的风衣穿了个遍。 只要是稍稍有点变化的颜色就让他看起来像个容光焕发的花孔雀。 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的张碌常常面上带笑,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斯文又漂亮,让公司的好多同事在上班的时候都充满了干劲。 有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光看着也让人高兴。 可今天的张碌却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 纯色, 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 下身一条稍宽的黑色长裤, 毛衣扎在裤腰里,连皮带也是纯黑, 只有金属扣是稍微有点亮眼的银色。 他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脚踝腕骨的地方露出了一截黑色的袜子,再配上他那幅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一整个扑面而来的清冷感,还有点阴郁。 好看是好看,毕竟张碌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天生的模特体型,就是给人的压力有点大,莫名觉得连暖气也无法驱散张碌身上带来的凉意。 他就像是在表达不满。 一身黑沉沉的衣服如他充满阴霾的内心。 第597章 埋头工作的众人纷纷探出半个头,看着张碌拿着文件走向了施谨恒的办公室。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却没有等里面的人回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觉得如果这不是公司的话,只怕张碌会一脚将门踹开。 想想施经理因为生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交流,张碌却受不了每天的冷战,一脚将门踹开,大步走了进去。 然后里面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嘶,想想还有点刺激。 “也不知道张碌在想些什么,以前的两个经理天天向他示好也没见他动心,现在人家不理他,他反倒是上赶着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一个男同事阴阳怪气的冷哼了一声。 正竖起耳朵聚精会神想要偷听的众人唰唰回头,一人一个眼神将男同事扎了个对穿。 “闭上你的臭嘴!” 男同事脸色难看地抿起了唇,将键盘敲的震天响。 不过没人理他。 谁不知道这位男同事天天嫉妒张碌能靠脸吃饭。 “我有没有说过,没有经过允许不要擅自进入我的办公室。”施谨恒抬起头,正要对对方不礼貌的行为表达不满,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碌。 他张了张嘴,呐呐地说:“你怎么进来了。” 张碌径直向施谨恒走了过去。 “身为施经理的秘书,我不该进来吗。” 施谨恒抿了下唇,放下手中的笔说:“当然可以,只是我没有允许你进来。” 张碌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随意瞥了眼施谨恒手边的纸张,看到上面写有“同性”几个字,他又瞥了眼电脑屏幕,只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网页,还没来得及看清,施谨恒就关闭了电脑,同时挡住了纸上的内容。 “张秘书,这里并不需要你,请你出去。”施谨恒的语气重了不少。 而一脸严肃的施谨恒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威慑力。 这个样子的施谨恒对其他人有用,对张碌却没有用。 张碌一眼就能看穿施谨恒掩盖在皮下的紧张。 在张碌这里,施谨恒的伪装一直不算高明。 张碌没有说话,施谨恒却觉得自己被张碌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透了。 “出去!” 施谨恒的耳朵涨成了红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碌却看着施谨恒说:“为什么躲我。” 施谨恒眼眸微闪,别过头说:“我没有。” 施谨恒不擅长说谎,就连狡辩也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 张碌看了施谨恒片刻,眼眸幽幽转深,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么紧张,你喜欢我?” “胡说八道!”施谨恒放大音量,没有注意到自己红了脸。 看着这样的施谨恒,张碌整个人都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不喜欢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还故意躲我。” “我说了我没有!”施谨恒一只手撑着桌面,像极了一只恼羞成怒的猫。 只不过是只高大贵气,空有利爪却不会挠人只会喵喵叫的猫。 张碌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用眼神嗤笑了一声,好似在说这不是恼羞成怒是什么。 施谨恒用力抿着唇,阵阵血气上涌,有羞耻,有恼怒,还有气愤。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施谨恒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碌的脸,妄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同以往的神色。 可是没有,张碌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施谨恒的心脏猛地下沉,强烈的坠落感让他感到空虚和疲惫。 片刻之后,施谨恒撑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你出去吧。”他闭了闭眼睛,转身不去看张碌的脸。 施谨恒完全不善于处理感情的问题。 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是个他曾经欣赏的对手与朋友,更是他现在的下属。 而在和张碌上过床之后,想要理清他和张碌之间的关系就对施谨恒来说充满了困难。 施谨恒并不想糊里糊涂的和对方上床。 受不了诱.惑是事实,可不代表他能接受他和张碌变成床伴的关系。 他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必须要理清一切,不喜欢没有尺度的暧昧不清。 施谨恒不想再受到张碌的影响,张碌就像个充满诱.惑力的人鱼,轻而易举的就能把施谨恒拽进深海里。 他只能暂时远离张碌理清自己的思绪。 但现在,他却从张碌这里得到了一个令人空虚的答案。 张碌深深地注视着施谨恒的背影,眼里暗流涌动,充满了看不透却又令人胆寒的野心。 “那我出去了,施经理再忙也别忘了吃饭。” 他轻声开口,礼貌的离开。 施谨恒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抿紧了唇,愤怒的情绪越来越浓,隐隐约约还夹杂着一丝酸涩。 五年过去,张碌早已不是他认识的张碌。 对方看起来比以前好相处,实则那颗心更加严防死守,难以接近。 第598章 而张碌好像在某些方面懂的很多。 一些调.情的手段看起来很会,接吻很会,别的……也很会…… 张碌说自己喜欢男人,那么这么多年以来,对方是不是交往过不少男人。 他是不是就是其中一个。 也只是其中一个。 施谨恒想起张碌对待他时游刃有余的态度就觉得难受。 “混蛋!” 他将手边的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 施谨恒和张碌之间的气氛仍旧没有好转。 但张碌身上的阴郁却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幅漫不经心又懒散的姿态。 反倒是施谨恒阴沉沉的充满了压迫感,冷冷的让人不敢接近。 两人好像发生了调转。 具体表现为张碌不再想办法进入施谨恒的办公室,而施谨恒却多次从办公室进出。 “这是经理第五次去茶水间了吧。”小美掰了掰手指头。 “错,经理一共去了五次茶水间,四次厕所。”小莉一脸认真的在纸上画了一笔。 凑过去一看,发现她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正字,另一个正字已经凑了四笔上去。 小美一脸惊叹,“哇,经理的肾还好吗。” “……” 面对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的眼神,小美眨了眨眼睛说:“怎么了。” “没什么……” 小莉盯着办公室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笔。 她聚精会神地说:“又来了。” 众人齐齐抬头。 这次施谨恒手上没有拿杯子,看起来是去上厕所。 一分钟,两分钟…… 小莉看了眼手表,神情严肃,让人不自觉的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经理去厕所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两分钟,但现在已经两分半了。” 小美也跟着严肃起来,“会不会是经理的肾出问题了。” 小莉侧头看向她,认真的科普,“百*百科表明,喝水排尿是正常现象,并不能肯定一个人的肾是好还是不好。” 小美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 众人:“……” 一个男同事将椅子转到张碌身边,神神秘秘地说:“张碌,你说经理究竟有没有女朋友。” 公司里有不少人都在猜测张碌和施谨恒之间的关系,这位同事却还停留在如此天真又单纯的阶段。 张碌推了推眼镜,一脸“怜爱”地看着对方,“我不知道。” 男同事嘶了一声,忽然眼睛一亮,“你说我把我表姐介绍给经理怎么样。” 这样他就是经理的小舅子了! 看着这位“单纯可爱”的同事,张碌眼里的“怜爱”更加浓郁了。 他微笑道,“你怎么不给我介绍。” “你?”男同事上下看了张碌一眼,用力摇头,“你不行,你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 张碌看向走进来的施谨恒,轻声道,“可施经理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这句话很轻,男同事没有听到。 施谨恒的衬衫袖口带有一点水渍,边缘处还有些没洗干净的墨点。 他看着和男同事靠的极近的张碌,抿了抿唇,冷声说:“工作时间注意不要做和工作无关的事。” 施谨恒虽然做事雷厉风行要求又高,却并不是一个不好说话又严格的领导。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 不管是凑到一起的小莉和小美,还是坐在张碌身边的男同事,都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像极了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张碌却没动,只是微微抬眼看向了施谨恒。 施谨恒冷哼一声,丢下了一句“不检点”就转身离开。 “……” 嗯? 张碌慢悠悠地挑起了眉。 第191章 都市 1 不知道为什么车钥匙会在张碌手里。 明明早上还是施谨恒自己开车来上班, 也就中午出去的时候交给了dicke…… “……” 好了,他知道了。 施谨恒揉了揉眉心。 他捞起椅背上的大衣外套,起身走了出去。 助理先生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模样。 施谨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在助理先生钻进地缝之前, 他率先迈开了脚步。 算了。 “麻烦张秘书了。”施谨恒绷着脸,没有看张碌一眼, 说完就转身离开。 张碌无声地笑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努力将自己伪装成空气的助理先生抬起头, 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电梯,助理先生一边摇头一边叹了口气。 还好有他在。 要是没有他可怎么办啊。 —— 一同站在逼仄的电梯里, 谁也没有说话。 施谨恒却控制不住的发散思维。 今天白天搜索的内容全部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除了一些专业知识,还有一些网页弹窗和带图片的小广告…… 其中就有一个在电梯发生的小故事。 第599章 下班后的傍晚,空无一人的办公楼,电梯意外故障…… 他和他,在紧张刺激又封闭的空间中,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男人,你在惹火。” ——“你想做什么!” ——“呵,我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啊,不要,不要……” “……” 想起小广告上详细描写的字眼, 施谨恒滚动着喉结, 耳根不自觉的开始发烫。 其黄暴程度远超l8r, 光是这一个小故事就让施谨恒喝了两杯水, 去了两趟茶水间。 同时也让施谨恒长了点不该长的见识。 比如,在电梯按键上磨来磨去的不疼吗。 施谨恒满脑子胡思乱想, 没有注意到屏幕上的楼层数字在不停地闪烁。 直到“哐当”一声,一只手在后面扶住了他的腰,他才猛地回过神。 “电梯出故障了。” 听到张碌说出这句话,施谨恒脸上的表情异常怪异。 “怎么了。” “没什么。”施谨恒站直了身体。 他只是还没有做好成为黄色小广告主角的准备。 电梯又咯吱咯吱地晃了一下,踉踉跄跄中,张碌将他压在了墙上,两具血气方刚的男性身体就这样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施谨恒感觉到了张碌属于男人应该有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张开嘴,“你……” “正常反应。”张碌微微一笑。 感觉到张碌近在咫尺的呼吸,施谨恒微微别开脸,抿着唇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张碌视线下移,看向他的小腹,轻声道,“施经理……” 施谨恒捂住了张碌的嘴,满脸通红地说:“闭嘴。” 张碌说不出话,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弯了一下。 施谨恒手心一烫,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张碌确实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人鱼,不仅蛊惑能力超群,还充满了危险感,一不小心就会被拽进深海。 施谨恒猛地收回手,将湿漉漉的手心藏在了背后。 张碌却张开那张红润的唇说:“施经理需要帮忙吗。” 施谨恒感觉自己被轻轻地丁页了一下。 他腰一软,酥麻的电流直接窜到了他的天灵盖。 “不用!”施谨恒用力推开了张碌。 张碌被推开也不生气,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脸浅笑地看着施谨恒说:“施经理怎么生气了。” 施谨恒站直身体,看向他说:“你对别人也这么轻浮吗。” 张碌眼眸一闪,嘴角的弧度扩大。 他推了推眼镜,垂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幽幽的语调透着一丝叹息。 施谨恒神情一顿,偏头看向了地面。 一时间,封闭的电梯内无人再开口说话。 而张碌不说话,施谨恒却开始皱眉反省。 他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透过光滑的墙壁,看到施谨恒蹙眉深思的模样,张碌浅浅地笑了一下。 —— 两人没有在里面待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助理先生的声音,接着就是轰鸣的器械声。 “哐当”几声巨响,电梯门开了半截,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乘坐的电梯卡在中间了。 他们要出去还得从那半截口子爬出去。 “施总,你没事吧。”外面传来助理先生担心的声音。 “我没事。”施谨恒稳重的回答。 “张秘书呢。” “我也没事。”张碌应了一句。 助理先生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快出来吧。” “施总,你把手伸上来。”物业也来了。 “施总,通道有点窄,你爬上来的时候要小心。” 助理先生趴在外面大声提醒,他一个文职工作者,不好妨碍消防员先生的工作。 一只手从上面伸了下来,橙黄色的制服非常有安全感。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让施谨恒先出去,在得知张碌没有事之后就没有再过问他一句。 施谨恒却回头看向了张碌,说:“你先上去。” 施谨恒的话让张碌感到异常愉悦。 他扶了下镜框,迈开脚步说:“施经理先上去吧。” 施谨恒眉头微皱,“不,你……” “上去吧。”张碌已经站到了施谨恒的身后。 再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施谨恒不再说话,拉住了上面的手,开始往上爬。 本来就在反省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的施谨恒更加愧疚。 可很快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脸也越来越红。 张碌……张碌在摸他屁股! 他回过头,咬着牙说:“张碌,你在干什么!” 借着那么一点光,施谨恒的耳朵红的好像要滴血。 张碌微微一笑,“送你上去啊。” 施谨恒身体一轻,整个人都出了电梯,却感觉张碌那只放在他臀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他一把。 他回过头,昏暗的光影中,张碌长身而立,正轻轻地看着他笑。 第600章 施谨恒满脸通红地抿着唇,暗暗骂了一句。 下.流! 另一边的助理先生则看着施谨恒通红的脸,感到疑惑又震惊。 这么点功夫就缺氧了,再稍微来晚一点还得了。 他在心里啧啧两声,暗暗摇了摇头。 还好他来得及时。 没一会儿,张碌也被拉了上来,那双长腿确实优越,往上一跨,整个人就出了电梯。 张碌拍了拍身上的灰,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施谨恒却在这时把手伸了过来,硬邦邦地说:“车钥匙。” 他不想让张碌送了。 张碌抬起头,看向施谨恒那张在阴影中看不清颜色的脸。 “施经理道过谢了吗。” 施谨恒一愣。 张碌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走过来说:“天黑了还要麻烦人家过来一趟,施经理应该要道声谢。” 施谨恒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碌就搂着他的腰让他面向了消防员和物业。 “说谢谢。” 张碌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施谨恒的大脑有些发懵,愣愣地说:“谢谢。” 电梯门口放了个维修的牌子,明天才会有专业人员过来修。 听到他道谢,对方连连摆手,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姿态,拿好东西就不好意思地走了,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留。 待走廊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施谨恒的脑子才恢复清醒。 他耳根通红,转向张碌说:“车钥匙!” 张碌松开了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紧不慢的开口,“急什么,总要等我将施经理送下楼。” 电梯卡在了半路,下去还要走很长一段楼梯。 施谨恒没说话,率先迈开了脚步。 张碌双手插兜,迈开长腿跟在了施谨恒的身后。 只是走出两步之后,他又突然回头,笑了声,“辛苦dicke先生了。” 助理先生:“……” 他存在感就这么不强吗。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地下停车场。 往常不觉得,今天却感觉周围的空气格外安静,光线也格外暗。 张碌走在施谨恒的身后,大约一个步子的距离,不算远,甚至有些近了。 近的施谨恒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后属于张碌的目光。 明明没有很强的攻击性,施谨恒却觉得后背阵阵发麻,挺直的腰也有些异样的酥软。 好不容易走到车前,施谨恒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说:“钥匙。” 张碌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张碌那张美的颇具冲击性的脸也逼近到施谨恒的面前。 施谨恒知道张碌长得好看,这是一个很客观的事实,但施谨恒不是个好色之人,更不会因为张碌长得好看而戴上有色眼镜,产生任何带有颜色的想法。 但现在他直视着面前这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却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脏也有片刻停止了跳动。 “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张碌低声问他。 “不用。”他滚动着喉结,眼眸微闪地移开了视线。 “那好吧。”张碌发出了一丝叹息。 施谨恒抿了下唇,伸手去接张碌手里的车钥匙,手腕却瞬间被压到了车顶。 他心里一惊,抬起头,却迎来了一个激烈的吻。 “!” 施谨恒被迫张开嘴,里面被搅的一塌糊涂。 他头脑发晕,感觉大衣被掀开,隔着轻薄的衬衫布料,一只温凉的手摸上了他的腰。 气氛瞬间被热火灼烧,施谨恒被吻的快要窒息,两条长腿也被张碌挤进来的腿强行分开。 直到施谨恒靠在车上快要站不住,张碌才松开了他的唇。 施谨恒腰酥腿软,眼神迷离地喘着气,凌乱的领带和快要被掀开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涩情又可怜。 张碌眸色微深,慢条斯理地擦去了嘴角的水渍,看着回不过神的施谨恒,他拿出车钥匙放进了施谨恒的口袋,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施谨恒的领口。 “注意安全。” 他拉了拉施谨恒的衣领,轻笑着转身离开。 施谨恒眼尾飘红地看着张碌离开的背影,片刻之后,才两腿发软地站直了身体。 他用力地抿着唇,通红的耳根与垂落的额发显出了一丝恼羞成怒与狼狈。 第192章 都市 1 张碌这个人太危险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施谨恒一脸严肃。 昨天晚上, 施谨恒做了一个关于电梯的梦。 梦里的内容和小广告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主角变成了他和张碌。 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早就过了青春期的施谨恒还是第一次在早上起来的时候洗内裤。 还好梦是假的, 要不然在电梯按键上磨来磨去的画面, 指不定要给他留下什么阴影。 不过这让施谨恒更加坚定了要暂时避开张碌的决定。 张碌这个人太不简单了, 总是扰乱他的心,让他没办法好好思考。 施谨恒低头看向桌子上那一摞文件, 深吸了一口气。 看吧,只要一想起张碌就回不过神,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连工作都耽误了。 第601章 施谨恒收敛心神, 认真严肃的开始处理工作。 “叩叩。” “施经理,我进来了。” 施谨恒手一抖,笔锋在纸上画出了长长的一笔。 张碌推开门,拿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皮夹克,牛仔裤,还有一双马丁靴。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算不上出色,毕竟张碌钟爱简约的纯色,不喜欢在穿着上面下什么功夫。 可就是好看。 不管他怎么穿都好看。 穿着风衣的张碌斯文优雅,穿着西装的张碌俊美挺拔,穿着衬衫长裤的张碌清爽干净,穿着皮衣牛仔裤的张碌则利落又美的颇具冲击。 施谨恒屏住呼吸, 开始思考要求大家穿职业装的可能性。 但穿正装的张碌……也很好看。 施谨恒吐出一口气, 放弃般地垂下了头。 算了。 张碌站在门口, 静静地看着施谨恒变来变去的脸色, 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人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 总觉得施谨恒好像变活泼了。 他抬脚走过去,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施谨恒手边。 施谨恒侧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不是他想要的冰咖啡,也不是他以为的温水,而是……一杯泡好的麦片。 “我的咖啡呢。”他顿了一下,问出了这句话。 张碌走向架子上放着的那一罐咖啡豆,开口说:“天气太冷了,早上喝冰咖啡对胃不好,你又不爱吃早饭,只能喝麦片。” 施谨恒不高兴地说:“可我想喝咖啡!” 张碌回头看向他,眼眸幽幽的没说话。 施谨恒对上张碌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 大概是想起了刚见面没多久就胃出血住院的事。 那次确实挺惨烈,从那之后,只要张碌跟他出去,连酒都很少让他喝了。 他看了张碌一眼,低下头,又看了张碌一眼,小声说:“我不喜欢喝麦片。” “不喜欢也得喝。” 张碌拿走了所有的咖啡豆,连咖啡机也没放过,拔掉插头就拿着往外走。 施谨恒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碌离开的背影。 他的手磨咖啡! 哼! 他有点生气了。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办公室!” 张碌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 —— 咖啡豆和咖啡机都放在了张碌的工位上,甚至张碌还把咖啡豆放进抽屉里上了锁。 旁边的男同事看到他公然从领导的办公室搜刮东西,不禁眨了眨眼睛,屁股一挪,转动着椅子到他身边说:“你和经理是不是亲戚关系。” 看着这位“单纯可爱”的男同事,张碌微微一笑,“不是。” 男同事继续问,“那你们是好朋友吗。” 张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你觉得像吗。” 男同事愣了一下,认真的回答,“像,但又不像。” 张碌笑笑没说话。 男同事挠了挠脑袋,无所谓的想,总不会是情人关系吧。 哈哈哈哈哈…… 张碌拿起资料准备去打印,却忽然向着施谨恒的办公室看了过去。 “刷拉”一声,掀起一个角落的百叶窗被放了下去,里面静谧无声,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碌挑了下眉,继续不紧不慢的从门前路过。 “小碌。” 温柔甜腻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张碌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 “阿香姐。” 阿香笑嘻嘻地拿起一杯热奶茶放进他的手里,殷勤地说:“请你喝奶茶。” 张碌用余光看了眼再次被掀开的百叶窗,笑了声,“有话直说吧。” 阿香搓了搓手,眨着眼睛说:“帮姐个小忙,过两天陪姐去趟酒吧。” 张碌暂时没说话,余光却注意到窗户开了个小口,似乎正有个人蹲在那里偷听。 他有些想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有什么事吗。” 阿香咳了一声,看了眼张碌的脸说:“这不是……你长得好看,带你出去有面吗。” 似乎觉得在领导的办公室门口说这些不好意思,阿香拉着张碌的衣袖到了茶水间。 “我跟你说……” 阿香以前的同学约她到酒吧玩,说是个小聚会,但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变。 阿香不是南市人,这里的朋友不多,想来想去就只能让张碌陪她去。 像她说的那样,张碌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子,多多少少能满足一点阿香的小虚荣心。 再者相处了五年,她信得过张碌,有张碌一个大男人在身边也比较有安全感。 张碌听她说完,似乎听到了办公室开门的声音,轻笑道,“行。” 阿香立马就笑了,拍拍他的肩说:“姐果然没有看错你,到了那天打扮的好看一点,迷死他们!” 男男女女,通通给他们拿下! 哈哈哈哈哈。 阿香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走了。 张碌无奈地摇摇头,又觉得有点好笑。 第602章 既然来到了茶水间,张碌索性给自己接了杯水。 他也不着急,水慢悠悠地接,接完再慢悠悠地喝。 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阵麦片香飘了过来。 施谨恒拿着喝完麦片的杯子在水下冲洗干净,又走到他身边接了杯水,面不改色地说:“过两天要去和yimi的负责人见面。” 话说完,施谨恒转身就走。 要不是张碌还站在那里,真不知道他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张碌目送着施谨恒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不动声色的脸上却是藏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 之后的两天,张碌还真的遵从施谨恒的意思不再出入对方的办公室。 而且,自从咖啡机和咖啡豆被他没收之后,他更是连咖啡都没必要送了。 至于张碌知不知道施谨恒坐在办公室里等他送麦片,那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总之,让施谨恒感到无比烦恼的张碌突然变得“安分守己”,反倒是施谨恒开始不习惯了。 于是,本来“老老实实”工作的众人发现他们经理总是有事没事出来绕一圈,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每个人都认真了一倍不止。 唯有张碌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 和蒋小姐见面那天是个阴雨绵绵的雨天。 大家准时下班,不到片刻就走的干干净净。 外面天色昏暗,在绵绵细雨中像是提前进入了黑夜。 阿香稍稍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成熟知性,很有吸引力。 她一边收东西一边冲张碌使了个眼色,那点知性立马被她的活泼冲散。 张碌也很尊重阿香,他穿了件长大衣,里面是衬衫配针织马甲,下身一条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黑亮的皮鞋。 更关键的是张碌难得打了条领带。 哪怕只是普通的白衬衫黑马甲黑领带,张碌也好看的不可思议,成熟斯文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大概唯一有所瑕疵的就是他脸上那幅黑框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光看他白净的下半张脸还有他那张红润的唇,也足够迷人了。 “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阿香由衷发出了一声感叹。 有些人平日不打扮就很吸睛,只稍稍换个体面的穿着就能让人收不回目光,要真的仔仔细细的打扮出来,那还得了! 阿香摇了摇头,完全不敢想。 简直就是个祸害! 不过今天这个祸害要去给她撑场面了,嘿嘿嘿…… 张碌让阿香稍等,走过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说:“施经理,我先下班了。” 他敲完门,也不等里面有所回应就转身离开,动作异常的利落。 阿香担心地问,“你今天还要陪经理去见yimi的负责人吗。” “不用,有dicke先生在。” 阿香松了口气,“那就好。” 走到楼下,阿香大方地拦了辆出租车,她不是没车,是怕去了会喝酒,开车不方便。 “稍等。”张碌将伞撑到了阿香的头顶。 阿香一路被送到出租车前,看到张碌帮她拉开车门,礼貌的将手放在车顶以防她撞到头,她不禁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只觉得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该死,这是要迷死谁啊! 为什么他们以前会觉得张碌是个木头呢! 不管阿香怎么想,此时站在落地窗前的施谨恒眉头紧皱,烦恼于这连绵不断的细雨妨碍了他的视线。 忽然,他隔着被雨水浇湿的窗看到张碌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他好像和站在伞下的张碌对上了视线。 施谨恒愣了一下,心乱如麻地移开了目光。 而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车子已经远走。 他眉头紧皱,收回了放在窗户上的手。 有点烦。 第193章 都市 1 和蒋小姐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个环境优美的中餐馆。 施谨恒提前两分钟到了地方, 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穿着一身旗袍的蒋小姐才到达。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蒋小姐一边微笑致歉, 一边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外套。 施谨恒平静地说:“无妨。” 他抬起手, 示意助理先生为蒋小姐倒杯茶。 蒋小姐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媚起来。 她挽起耳边的发, 有几分亲昵地说:“这家餐馆的东坡肉做的很好,施先生可以尝尝。” 施经理变成了施先生, 平白拉近了几分距离。 施谨恒抬起手,一边接过助理先生递过来的合同, 一边说:“不急,关于合同的问题我进行了一些修改, 蒋小姐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议。” 装订好的合同被施谨恒推了过去。 蒋小姐脸上的笑容有些淡,她抬起眼,看向施谨恒说:“施先生就这么着急吗。” 施谨恒公事公办地说:“合作的事已经耽误了近半个月,我不希望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蒋小姐不再说话,而是拿起合同看了两眼。 看到施谨恒修改的地方,她眉眼一动,脸上又带起一个笑。 “施先生怎么这么客气,该不会……” 第603章 “多谢上次蒋小姐的请帖。”施谨恒客气的回答。 虽然施谨恒并没有在酒会上获得什么好处,但他也不想平白欠对方这个人情。 刚好他可以后退一步,不至于让自己吃太大的亏,也算还了对方这个人情, 还可以表示出自己的诚意, 以后在合作上能够多多来往。 蒋小姐直视着施谨恒那张脸, 放下手里的合同说:“施先生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施谨恒眉心微蹙, 一脸不解地看着蒋小姐。 他还应该说什么吗。 助理先生在旁边咳了咳。 他看明白了,这位蒋小姐是想借着工作之余和他家老板发展一下工作之外的关系。 “施总, 不如先点餐吧。”他小声提醒。 对面的蒋小姐看了助理先生一眼,眼里带有一丝赞赏。 还是这个长得平平无奇的助理有眼力见。 “谈合作重要还是吃饭重要。”施谨恒不满地看向他。 “那……那肯定是谈合作重要。”助理先生小声的回答。 可现在如果不先吃这顿饭的话,总感觉这个合作要谈不成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今天的施谨恒好像心情不太好。 “蒋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尽管可以提。” 对方提了,他再进行反驳。 施谨恒摆出了谈判的姿态。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蒋小姐也没耐心再和他玩含蓄那一套了。 蒋小姐抬起下巴,直白地说:“施谨恒,我对你很有好感,希望你能和我交往。” “……” 助理先生默默地喝了口茶,用杯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施谨恒皱起了眉,“蒋小姐,你在开玩笑吧。” 他并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却从没有在谈合作的时候受到这种冒犯。 是的,施谨恒觉得这是对他的冒犯。 他并不喜欢对方把私人和工作混为一谈。 这是浪费他的时间,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我并没有开玩笑,从见到施先生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对施先生产生了好感,我认为这段时间我做的一切都很明显。” 把话说开之后,蒋小姐就全然展露出了她的攻击性,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的气场。 这样的女人很迷人,连助理先生也很欣赏,只是可惜,他了解他家施总…… “我拒绝。”施谨恒很干脆。 果然…… 助理先生捧着茶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为什么!” 蒋小姐觉得很不甘心。 “我不喜欢你。” 施谨恒单刀直入,直白的让人心惊。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这种不留情面的拒绝。 更何况对方还是位优秀的领导者。 蒋小姐的脸色非常难看,助理先生都担心对方会不会把桌子上的茶泼在他家施总脸上。 但蒋小姐不亏是能担任yimi负责人的人,对方竭力控制好了情绪,不到片刻就恢复了冷静。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情人吗,还是有喜欢的人。” 施谨恒神情一顿,淡声说:“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并没有向蒋小姐汇报的必要。” 助理先生捧着茶杯,试图将自己的脸埋进杯子里。 他就没见过比他家施总还要不会说话的人。 蒋小姐不再说话,她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之后,她坐直身体,重新拿起了那份合同。 虽然她确实对施谨恒很有好感,但她对别人的男人没有兴趣。 “我同意了,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做不成爱人,至少生意上不能吃亏。 “等等。”施谨恒一只手摁在了合同上。 他直视着蒋小姐的双眼,冷静地说:“对于合同上的一些条件,我认为我们还有必要再谈一谈。” 既然当初蒋小姐送他请帖是抱着追求他的想法,那么他就没必要为了人情而后退一步。 这是蒋小姐的个人行为,和他无关,他并不知情,也并不喜欢蒋小姐,自然也不存在他欠了蒋小姐人情的事。 公是公,私是私。 蒋小姐看向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施经理确实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却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生意伙伴。” 施谨恒面不改色地说:“过奖。” —— 再次踏入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张碌有点意味阑珊。 他忽略了那些男男女女的目光,一路陪着阿香走向了二楼的卡座。 那里大约有三男三女,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张碌有点看不清那些人长什么样子。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今天只是充当阿香的随行挂件。 嗯,也是漂亮花瓶。 “阿香,这里!”有个女人招了招手。 他们还没走过去,张碌就感觉到那些人若有若无的在他身上打量。 张碌早已习惯这种目光,他并不主动和对方打招呼,见阿香坐下,他不紧不慢地坐在了阿香身边,并拿过旁边的抱枕放在阿香的腿上。 第604章 阿香穿了一条开叉长裙,虽然里面有丝袜,但坐下后多少还是有点容易走光。 阿香笑眯了眼睛,只觉得将张碌带出来可真不错。 同学相聚,说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听到阿香在公司里当行政主管,他们不禁充满兴趣的打听她的收入。 但听到阿香待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面上的热情立马又淡了几分。 张碌没有喝酒,他靠着沙发背,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若是平时,他多少会小酌几杯,可他待会儿还要送阿香回家,哪怕是微醺也不太好。 酒过三巡,那群人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他们最感兴趣的地方。 “阿香,这位是谁啊,你男朋友吗。”说话的是一位卷着大波浪的女士。 阿香笑了一声,说:“不是,这是我弟弟。” “哦……弟弟啊……” 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不太正经地笑了几声。 阿香脸上的笑容消失,有几分不高兴地说:“他是我公司的同事,小我两岁,我只把他当弟弟。” 对方不以为意,拿着酒杯晃了晃,“你急什么,现在是弟弟,又不是说以后就不能当弟弟了。” 这话说完,在座的几个人都秒懂地笑了起来。 “阿香,你不会在骗我们吧,我看你怎么也不像一个小公司的主管,该不会是什么总经理,故意来开我们玩笑吧。” 他们看了眼张碌,意思很明显。 一个小小的行政主管可没有“养弟弟”的本事。 另一个女士撩开了肩上的头发,直勾勾地看着张碌说:“是弟弟也没关系,要是阿香你没有兴趣,可以介绍给我。” 张碌掀开眼皮,眼里一派淡然。 他见过太多人,这样的眼神也感受过太多,他还真没把对方几个人放在眼里。 只觉得无趣罢了。 他不在意,对方却被他一个眼神看的心脏直跳,忍不住心神荡漾。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对方得寸进尺的想要去摸张碌的腿。 阿香的脸沉了下来,她拿起酒杯,一把泼在了他们脸上,冷声说:“洗洗你们龌龊的脑子吧。” “嘭”的一声,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 张碌跟着站了起来,优越的身高带来了黑沉沉的压迫感。 本来还有些人怒火中烧,想要对着阿香发作,可在对上张碌居高临下的眼神之后,心里也哑了火。 —— 阿香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走的飞快,她“呸”了一声,脸上恶心的像吃了苍蝇。 “什么东西!” 阿香回去就要把这件事发到朋友圈吐槽,还要把那几个人通通拉黑! 张碌见阿香实在气的厉害,轻声说:“我请你喝奶茶?” 阿香见他神色认真,一下就被他逗的笑出了声。 “哪有人在酒吧喝奶茶的。” “大晚上的喝酒好像不太安全。”见她笑了,张碌神色微缓的收回了认真的表情。 阿香不以为意地说:“怎么不安全了,你是你,和别人又不一样。” 张碌一脸无奈,“我怎么不一样了,我也是男人。” 阿香挑了挑眉,“可你又不喜欢女人。” 张碌眼尾轻抬,看着阿香的脸没有说话。 “气的我都想上厕所了。”阿香哼了一声。 张碌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和搂搂抱抱的醉鬼,说:“我陪你去吧。” 站在通往厕所的走廊外面,张碌没有再进入。 阿香把自己的手提包给了他,抬着下巴说:“在这里等姐姐不要乱走,男孩子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别被坏人拐跑了。” 张碌无奈的笑道,“好。” 阿香满意的进去了。 看到阿香的背影消失,张碌走到旁边的吸烟区点了根烟。 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比阿香以为的还要熟悉这里。 路过的男男女女不受控制的往他脸上看,他靠在墙上,手指夹着烟,并没有把那些眼神放在心上。 一个醉鬼踉踉跄跄的向他扑了过来,他侧身让开,见对方撞在墙上,晕乎乎地栽倒在地,他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旁边让了一步,继续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朦胧的灯光随着音乐晃过他的脸,刹那间就变成了一副画,神秘又性感。 许多人都看着张碌移不开目光,却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靠近他。 张碌不紧不慢地抽完了一支烟,低头看向不停震动的手机。 看到来电人,他慢悠悠地挑了下眉,在轻笑中挂断了电话。 他这一笑,那些人更是被迷的失了魂。 张碌并不在意,他眼眸微垂地碾灭了手里的烟头,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抬脚离开。 阿香正等在外面,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 张碌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出声说:“我送你回去。” 阿香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连忙点头,“好。” 第605章 走出喧闹昏暗的酒吧,阿香顿时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她没有拒绝张碌送她回家的好意,只是在上了出租车之后,她轻咳一声说:“我之前说的话你不要介意。” “哪句?” “就是……”阿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张碌并没有介意,而是在和她开玩笑之后,她立马有了十足的底气。 “你最近是不是和经理吵架了。” 张碌神情一顿,面不改色地说:“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你们表现的太明显了。” 对上张碌看过来的眼神,阿香意识到好像是自己说的有点明显了。 不过见张碌没有介意,她立马又支楞了起来。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那就是沟通不够,经理这人看着成熟稳重,实则就是个脑子转不过弯的大直男,所以你得主动一点。” 阿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张碌的手臂,苦口婆心地说:“虽然这有点委屈了你,可感情上的事,谁也说不上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都不重要。” 张碌眼睫微垂,低声说:“是啊,只要能够达成最终目的,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阿香眼睛一亮,“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主动一点,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热爱八卦的女人,阿香简直不能更敏锐了。 她早就看明白了,现在施谨恒和张碌的问题不就是搞暧昧搞到死胡同里了吗。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张碌直接刚上去表个白,立马就能达成he的完美大结局!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张碌轻笑一声,“你说得对。” 见他领悟了自己的意思,阿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的施谨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愣的回不过神。 “嗷。” 施小宝过来拱了拱施谨恒的大腿。 施谨恒一把将施小宝捞进怀里,一脸严肃地说:“他居然挂了我的电话,他是不是玩的乐不思蜀在酒吧喝醉了,他怎么能喝醉呢,明天还要上班,他要是耽误工作怎么办!” “嗷!” 干饭!干饭!它要干饭! 施谨恒钳制住施小宝的后脖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说:“不行,我要提醒他不能耽误明天的工作!” 只是拿着手机的施谨恒迟迟没有把电话打出去。 “他要是不接怎么办。”施谨恒有些担心再次被挂断电话。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会不会觉得我打扰了他。” “可我是他的上司,他是我的秘书,他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本来就应该以我为主。” 并不关心他在纠结什么的施小宝被夹在腋下,蹬着腿不停地挣扎。 “嗷嗷嗷!” 干饭!干饭!干饭! “嘶……”施谨恒被施小宝一爪子挠在了胸口上。 他皱起眉,一把捏住施小宝肥嘟嘟的肚子,威胁道,“别吵,我在思考。” 第194章 都市 1 最后那个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 施谨恒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对第一个被挂断的电话耿耿于怀。 而第二天他本来要质问张碌为什么要挂断他的电话,却被桌子上的辞职信震惊地说不出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施谨恒艰难地张开嘴。 张碌神色淡然地说:“辞职。” 施谨恒的脑子嗡了一下,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着脸问, “为什么要辞职!” 看到他激动的神情, 张碌笑了一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施谨恒怒地拍上桌子, “姓陈的又找你了?” 见他不说话,施谨恒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怒,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知道吗,难道你还没有尝到教训吗。” “我尝到什么教训了。”张碌不紧不慢的开口。 施谨恒神情一顿。 是啊, 张碌尝到什么教训了,所有的教训不都是他替张碌尝了吗。 第一次和陈总见面,是他胃出血进了医院,后面公司多次受到骚扰,就连上次在酒会也是他和对方展开了对峙。 张碌别说受到教训了,只怕连陈总的面也没有见上几次。 看到他怔愣的神情,张碌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但他很快就掩住了眼里的神色。 “经理,你迟早会回到总公司,我总要为自己找一个出路。” 如果不是施谨恒意外来到这里,张碌早就辞职了。 施谨恒捏紧拳头说:“我可以把你带去总公司!” “我不愿意。”张碌回答的很干脆。 施谨恒咬紧牙根,“那你也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和yimi的合作已经达成, 公司绝对不会倒闭!” “我已经倦了。” “……” 施谨恒看着张碌的脸, 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张碌却笑了。 他走到施谨恒的面前, 轻声说:“施谨恒,你怎么这么生气, 我不过是要辞职而已。” 第606章 施谨恒愣在了原地。 是啊,张碌要辞职,他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他就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从昨天晚上张碌挂断他的电话就很生气! 看到桌子上那封辞职信,他愤怒地说:“你的辞职我不会批准,出去!” 张碌挑了下眉,“真不批?” “不批!” 张碌没说话,走过去拿走了那封辞职信。 “你干什么!”施谨恒眉头紧皱地看着他。 张碌挥了挥手里的辞职信,悠悠然地说:“下次还用的上。” 施谨恒:“……” 气死了! —— 张碌要辞职的动静不算小,毕竟一大早施谨恒发怒的声音就传到了外面。 阿香把张碌拉到了茶水间,焦急地问,“你真要辞职?” “嗯。” 阿香着急地说:“你昨天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她让张碌主动,是想让他去表白,不是让他去辞职啊! 张碌轻轻地挣脱开阿香的手,“其实我早就该离开了。” 他已经在这里耗费五年的时间了。 不管他以后会不会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他都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有点倦了。 阿香呐呐地张开嘴,“那……那也不要这么冲动啊。” 刚进公司那会儿,就算被上司骚扰被同事排挤也没见张碌怎么样,谁知道他一下子不声不响的就干了个大事。 阿香还有点没想明白,小声问,“是不是经理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还是经理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让他不高兴的事…… 张碌不正经的想,不和他睡觉算不算。 他笑出了声。 像施谨恒那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床伴的关系,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堂堂正正,合法合规才行。 见他笑了,阿香稍微放了心,劝他说:“你别和经理计较,他一看就是个不懂情趣的大直男,你把话和他说明白,给他点时间让他想清楚就好了。” 张碌推了推眼镜。 他就是不想让施谨恒想的太清楚。 施谨恒想清楚的后果就是在时间的消磨中越来越冷静。 他非常清楚施谨恒冷静的后果。 而感情的事不能太冷静。 “你再好好想想,经理不让你离职,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阿香操碎了心。 张碌笑而不语。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丧失了奋斗的动力,比起主动,他更喜欢暗中蛰伏,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起码在感情上,他还不想输的太难看。 他转头看向办公室的方向,似乎能看到施谨恒独自生闷气的模样。 —— 公司难得有一个大项目,各部门都忙的脚不沾地。 整个公司的氛围也变得很紧张。 当然,忙碌的项目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是施谨恒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导致公司的氛围也受到了影响。 他本就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工作狂,这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 众人没怎么尝过加班的苦,一时间连续加了三天班就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施谨恒为什么心情不好,但一定和张碌有关! 这几天张碌总是忙着往办公室跑,只要他一进办公室,施谨恒就会生气,施谨恒一生气,就玩命的工作,这谁受得了啊! 他们都想劝张碌避避风头,暂时别去触施谨恒的霉头了。 张碌这几天确实很忙,忙着送辞职信。 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施谨恒赶了出去。 看着一天比一天暴躁的施谨恒,张碌叹了口气。 听到他叹气的施谨恒神情一顿,绷着脸说:“除非你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 张碌深深地注视着施谨恒的脸,轻声问,“你这又是何必呢。” 施谨恒咬紧牙根,“我不管!” 在施谨恒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柔和,里面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不再是曾经炙手可热的南大尖子生,也不再是一个刚出校门还拥有无限未来的年轻人,他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阶段,过去无法给他支撑,未来也无法预测。 但他却突然对自己有些释怀了。 大概是还有一个人惦记着他,替他为过去惋惜,替他将曾经的一切都放在心上,替他耿耿于怀那早就不值一提的荣誉。 “施谨恒,我要辞职。”他看着施谨恒的脸,轻声开口。 施谨恒有点烦。 他不是不让张碌走。 可张碌能去哪里! 那个人面兽心的陈总那里吗? “我说了,只要你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我就让你走!” 施谨恒不耐烦地看向张碌。 “可这好像和你无关吧。”张碌用那张平静的脸说出了一句伤人的话。 施谨恒的心脏好像被针刺了一下。 第607章 他抬头看向张碌的双眼,哑着嗓子说:“但你现在是我的下属,我有资格回绝你的辞职信。” “我可以不要这个月的工资,直接裸辞。” 施谨恒握紧了拳头,愤怒地说:“你非要这么过分吗!” “我哪里过分。” “我没有不让你走,我说了,只要你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走,在这段时间内,你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去总公司,这有什么不好!” 施谨恒气的胸口不停的起伏,他来来回回的走,整个人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焦躁。 张碌没有说话。 但有时候沉默更让人愤怒。 施谨恒捂着泛疼的脑袋,白着唇说:“出去。” 他不想再和张碌说了。 公司里的人只加了三天班就熬不住,更何况是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施谨恒。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施谨恒说不过张碌就会把人赶走,等下次养好精神再接着吵。 看着这样的施谨恒,张碌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会离开这个公司。 尤其在知道这是属于施谨恒父亲的产业之后,他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毕竟要是被对方知道带回来当继承人的儿子被一个男人拐走了,一定会惹出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他要离开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他没有给施谨恒一点准备而已。 虽然有点愧疚,但他以后一定会对施谨恒好的。 至于现在,对不起了。 “施谨恒,最多三天,我一定会离开。”他下了最后通牒。 “我说了不准!” 张碌看着施谨恒,轻笑一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我想帮你,我也可以帮你,你不明白吗!” 张碌直视着施谨恒的双眼,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要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 “哐当”一声,施谨恒撞上了身后的桌子,眼眸闪烁地说:“我……我……” “你什么?”张碌停下脚步,两只手撑着桌面,将施谨恒完完全全的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施谨恒别过头,闭着眼睛说:“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他抿了抿唇,哑声道,“比所有人都好。” 张碌的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只是闭着眼睛的施谨恒看不见。 “我好不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轻声开口。 施谨恒抿着唇,紧紧地抓住了桌沿。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唇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属于张碌的气息轻柔而快速地掠过,他愣愣地睁开眼睛,看向张碌的脸。 “施谨恒,你是处在什么立场来帮我,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为我好的话。” 张碌的唇若有若无地贴着施谨恒的唇,低哑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钻进了施谨恒的心里。 “还是说,你喜欢我。” 第195章 都市 1 施谨恒一向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唯独在感情上怎么也想不清楚。 他想怪张碌。 和张碌上了床之后,他和张碌的关系就变得非常复杂。 偏偏张碌总是对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不知道张碌在想些什么。 他又想怪自己。 怪自己受不了张碌的诱惑, 怪自己优柔寡断, 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可是, 会犹豫本身就代表了答案。 施谨恒放下了揉着眉心的手,垂眸看着桌上的辞职信。 今天一大早张碌就把这封辞职信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张碌从没有来过这么早, 等施谨恒来到公司的时候,张碌的工位已经搬空了, 除了这封辞职信,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骗子。 说好了三天, 却连一天都等不了。 施谨恒靠着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对感情迟钝,却不是傻瓜。 张碌就是想把他放在火上烤,让他来做出选择。 “混蛋!” 他把那封辞职信丢进了垃圾桶,眼睛有些红。 —— 冬天来的很快,寒风裹挟着雪花,白茫茫地铺了一地。 张碌站在公交站牌下,手上拿着一根烟,没有点,看到有几个学生走了过来,他将烟放进了口袋里。 几个学生看着像高中生, 叽叽喳喳的很有活力。 看到张碌一个人站在那里, 有个学生说:“哥哥, 雪太大, 公交车已经停运了。” 张碌看过去,笑道, “是吗,谢谢。” 学生们被他笑的有些脸红,害羞地说:“不客气。” 说完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剪了短发的张碌不再有碎发遮住眼睛,那幅老土的黑框眼镜也不再挡住他的脸,露出他原本精致俊美的模样。 他还是那么喜欢黑色,一件全黑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长裤,只有围巾是有点色彩的灰色。 在白茫茫的大雪中,穿着一身黑的他就像这大雪中最为独特的颜色。 他眨了下眼睛,冰凉的雪花从他的睫毛上滑落,他抬起眼,看向又开始下雪的天空,迈开脚步往前走。 第608章 长长的人行道,除了鲜少的几个脚印,只有张碌一个人的身影。 他看起来那么孤独,却又那么轻松。 张碌的内心从没有这么通透过,他不是南大的尖子生,不是靠脸吃饭的张秘书,他只是张碌,平平无奇又碌碌无为的张碌。 他低下头,拿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是施谨恒认真工作的模样。 张碌喜欢施谨恒害羞无措的样子,也喜欢施谨恒在欲.海中沉浮的样子,连生气的样子他也很喜欢。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施谨恒认真工作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施谨恒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耀眼又自信的光芒。 他接通电话,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喂。” ——“张碌。” “怎么了。”他笑了一下。 他以为他走的那天就会接到施谨恒的电话。 凶巴巴的骂他一顿,或是霸道的让他回去。 却没想到等了两天才等来这通电话。 ——“后天在玫瑰苑见面。” 说完这句话,施谨恒就挂了电话。 张碌愣了一下,好半晌之后,他才轻笑着说:“可是我后天有面试,施谨恒,你觉得你重要,还是面试重要。” 可惜,“霸道经理”早已挂了电话,根本就听不见他说话。 张碌戳了戳屏幕上施谨恒的脸,笑出了声。 —— 从张碌一声不响地走了那天开始,施谨恒就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他用两天时间处理完了后面两天的工作,还不到五点他就下了班。 助理先生跟在后面说:“路上雪厚,可能有些地段封了路。” “现在查,有哪些地方封了路。” “可是……”助理先生有些无奈。 他本意不是想提醒施谨恒封了路,而是想告诉他不必这么着急,大可等雪停了再走。 “现在查。”施谨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助理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是。” 公司里的人看着施谨恒和助理先生离开的背影,不禁互相对视了几眼。 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现在的施谨恒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肾上激素在做事。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很冷静。 他用了两个晚上来思考张碌的事情。 没想明白,甚至越想越烦。 后来他发现,他感到烦躁的原因是他在不停的猜测张碌在想什么,想张碌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他和张碌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想张碌应该要和他变成什么关系。 他所有烦恼的源头都围绕着张碌。 但就在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左右,看着外面洁白的雪花,他突然醒悟,他为什么要站在张碌的立场去思考问题。 张碌在想什么,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受到张碌的影响。 他完全可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施谨恒确实不喜欢男人,至少他从未对男人动过心,可他和张碌上了床是事实,受不了张碌的诱惑也是事实。 他和张碌的关系发生不可逆的变化,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并且,他真的无法接受张碌继续碌碌无为的“堕落”下去。 要让张碌走上他该走的路,拥有他本该拥有的未来。 这不是张碌的执念,却是施谨恒的执念。 于是,一个冲动之下,施谨恒罗列出了一系列冲动的行程。 即便是在肾上激素的刺激下,施谨恒也会针对自己的行为制定出一系列计划。 凭借着现在依旧没有消退的冲动,施谨恒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更不愿意进入之前那种优柔寡断的状态。 那种状态很糟糕,他总是在纠结,总是在生气,心里时常感到酸涩和难过,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施谨恒并不知道感情就是会让人感到进退两难,像漩涡一般让人深陷其中,失去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只是知道他现在要解决横在他面前的所有问题。 施谨恒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的母亲并不是南市人,施谨恒却是在南市长大。 后来知道安心科技的董事长是他的父亲,他才忽然明白,他的母亲或许就是在暗中蛰伏,想让他离他的父亲近一点。 其实施谨恒的母亲并不差,有自己的事业,有独立的大脑,是一个充满野心又坚韧的女人。 对方能独自将施谨恒养大,还将他养的这么好,就能看出对方的能力绝对不一般。 大概唯一让施谨恒不理解的地方,就是对方异常执着的想让他拿走他父亲的产业。 对方总说,这是那个男人欠他的。 但施谨恒根本就不在乎,他觉得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天地。 只是他的母亲要求他必须要接受,他也就接受了。 施谨恒和张碌不同,他没有张碌那么清晰的目标,他做什么都可以,且都能做的很好。 当初他学习计算机能和张碌一争高下,后来他去了国外进修,为了继承他父亲的公司,他要从头学习金融管理,他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怨念,依旧能学的很好。 第609章 施谨恒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却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想。 相反,他非常的固执,还有点让人头疼的倔强。 可这正是施谨恒独一无二的地方。 助理先生将施谨恒送到了别墅门口,犹豫道:“施总,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施谨恒抬脚下车,头也不回地说:“不用。” 他昨天就通知了他的母亲和父亲在这里见面,他有话要和他们说。 在得知他的母亲和父亲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之后,他也就不再在意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会不会尴尬了。 毕竟有关他的事,身为父母还是要同时在场比较好。 看着施谨恒踏着雪花离开的背影,助理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的有些快。 虽然他不知道施谨恒要去做什么,但他总觉得心里突突的,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发生了。 —— 具体是什么大事,助理先生并不知道。 总之他第二天去接施谨恒的时候,见施谨恒还是那幅神色如常的模样,他那颗跳了一个晚上的心悄悄往下放了一点。 “施总,我能问一下,你特意回来一趟是为什么吗。” 助理先生跟了施谨恒很久,他还从没见过施谨恒这么郑重的回家和父母见面。 如果不是知道施谨恒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他都要以为施谨恒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实在是对方和家人的关系太淡了,没必要几乎从不见面,从他认识施谨恒开始,施谨恒就是自己一个人。 “没什么事,出个柜而已。” 听到前半段话,助理先生松了口气,可他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又听到施谨恒的后半句话,他立马提起了心脏。 “出柜!” 破音了。 助理先生咳了咳,强行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那……那他们会同意吗。” 人家安心科技可是要他去当继承人的,能接受他和男人在一起吗。 “我不需要他们同意,我也不是去征求他们的意见,我只是去通知他们,让他们获得应有的知情权。” “……” 助理先生一时间被他家施总酷到了。 好冷酷,好霸道,好……好有男人味…… 咳。 “真的没问题吗。”助理先生不担心施谨恒的母亲,主要还是担心安心科技这边。 “无所谓,安心科技本来就是他们强塞给我的。” 听到这句话,助理先生又是心头一梗。 这么拽,真的没问题吗。 想来是没有问题,毕竟施谨恒是真的很淡定。 “去玫瑰苑。” “是。” 等等,玫瑰苑。 那不是有名的情侣餐厅吗。 刚出柜就去约会,该说不说,还是他家施总。 要么不做,要做就一股脑全做了。 助理先生并不知道,施谨恒的肾上激素都快升到顶了。 他从没有这么冲动过。 第196章 都市 1 在一眼就能看尽的银装素裹中, 唯有前方的玫瑰苑在人工养殖的玫瑰花里盛放出了热烈浓郁的颜色。 张碌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奶茶。 他依旧喝不惯咖啡,不管喝几次都会吐, 却偏偏总是要去尝试。 说不好是偏执还是别扭, 总之, 张碌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但他今天却点了杯奶茶,毕竟这个时间段, 喝点甜的比喝点苦的要更好。 “先生,这是那边那位男士送你的玫瑰花。” 侍应生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送到了他面前。 这束玫瑰花真的很艳, 在冰天冻地的大雪天盛放的尤为炽烈。 “谢谢,麻烦帮我送回去。”他放下手里的杯子, 眼神浅浅的从花上掠过。 侍应生有些为难,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位先生,犹豫道,“请问先生有情人了吗。” 张碌微微一笑,刹那间,他的脸比那束玫瑰花还要精致耀眼。 “很快就有了。” 侍应生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红着脸道,“好的。” 他捧着那束玫瑰花走了。 不知道侍应生和那位先生说了什么,对方好像有点不甘心,起身向张碌的方向走了过来, 手上还捧着那束花。 但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清脆的风铃声, 身上裹着风雪的施谨恒走了进来。 张碌侧头看向窗外, 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走进门的施谨恒恰好和那位先生撞到了一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致歉, 又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然后他们发现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施谨恒停下脚步,看向了那位先生手里捧的花。 “麻烦帮我准备一束花。”施谨恒淡声开口。 旁边的侍应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应下,匆匆去了后院。 那位先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看向施谨恒的眼神带了一丝警惕。 第610章 而张碌则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眼含笑意地看着这一幕。 侍应生动作很快,立马就抱出了一束比那位先生手里还要热烈鲜艳的玫瑰花。 施谨恒接过花,抬脚走向了张碌。 那位先生停在原地,目送着施谨恒走过去的身影,想来是想看看施谨恒被拒绝的样子,毕竟他自己不久前才刚刚被拒绝过。 张碌笑道,“你就没想过我会不来吗。” 施谨恒将手里的花递出去,问他,“你会不来吗。” 张碌笑了一下,接过了手里的花。 他低头轻嗅,温声道,“谢谢,很香。” 施谨恒眼神微缓地坐了下来,同时看了那位先生一眼,即便他并未说什么,挑衅之意也很明显。 对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人分明就是一起的。 他抿着唇,将手里的花塞到侍应生的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施谨恒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张碌。 “你剪头发了。” “对。”张碌心情很好地笑着。 剪去头发的张碌清爽了很多,当然,这并不是说以前的张碌有多阴沉,而是那时的张碌多少还是有些散不开的郁气。 不管是遮住眼睛的碎发,还是挡住大半张脸的眼镜,都像是张碌一种遮掩自己的手段。 即便那时候他也会笑,但和现在的笑还是不一样。 而此时的张碌则好像是洗去了身上的铅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施谨恒静静地看着张碌,看了很久。 张碌抬起眼,轻声问道,“不对我说点什么吗。” 施谨恒收回自己的视线,打开手里的菜单,淡淡然地说:“先吃饭,反正你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分钟了,不是吗。” 张碌眼眸微动,笑道,“是。” 施谨恒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施总经理,或许是他已经主动迈出了这一步,他也就完全展露出了他的“霸总”行为。 最贵的最好的,通通都摆在张碌的面前,还点了个钢琴曲来烘托气氛。 以前的施谨恒可不会做这种事,甚至觉得是种浪费。 但今天他却好像把他所有为数不多的浪漫细胞都用上了。 施谨恒看起来没有什么胃口,他先一步吃完,只是见张碌还在用餐,为了不让对方感到催促,他没有放下手里的筷子。 直到张碌停下动作,他才放下手里的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 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就放在张碌的身侧,将对方整个人都衬的明艳了很多。 等侍应生将桌上的餐盘撤走,施谨恒看着张碌说:“张碌,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碌神情一顿,没有说话,浅浅地喝了口水之后,才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一看到张碌的神情,施谨恒就明白了。 “你以前就这样,有话从来不直说。”施谨恒直视着张碌那双难以看透的眼眸。 大学时期的张碌就是一个心思非常敏.感的人。 当年他就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心生猜疑,觉得周围的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而那时的张碌从不和人来往,未尝不是因为他谁也信不过。 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一句话总要拐十八个弯,明明想让人走近他的内心,却又别扭的竖起千万堵墙。 偏偏两人某些方面又很像。 两人一样的独。 只不过张碌是孤独的独,施谨恒却是独立的独。 在这方面,施谨恒和张碌很不一样,他喜欢非黑即白,喜欢一切都清清楚楚充满条理。 他没有那么多杂念,总是直来直往。 当年面对流言的时候,施谨恒也是相信清者自清,并不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后来和张碌不欢而散,施谨恒也不曾停下自己往前走的脚步。 他会惋惜,却不会放弃。 这样的人从不会怨天尤人,心无旁骛,一根筋走到底,与之相对的便是不把话和他说清楚,他便很难把事情想明白。 总而言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造成两人耗费时间的根本原因,就是一个想的太少,而另一个又想的太多了。 张碌不愿意主动表白,一定要等对方先踏出那一步,哪怕中间有再多没有意义甚至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也要死守自己的防线。 可对于像施谨恒这种不懂拐弯的直肠子来说,你不说,他就不明白。 从很久之前的那次摩擦就可以看出两人并不合适。 他们都有着清高自负的缺点,却没有能互相包容的优点。 但命运弄人。 他们就是遇上了。 从不相干的平行线变成了绞成一团的乱麻。 如果这次施谨恒没有凭借着一时冲动将事情摊开,恐怕张碌会继续耗费更多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施谨恒喜欢他喜欢到再也离不开他为止。 张碌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明明不喜欢喝咖啡却偏偏每次都要把自己喝吐的怪人。 第611章 还好,施谨恒的杂念很少。 少到可以冲淡张碌一些没必要的杂念。 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了。 张碌对上施谨恒的双眼,一脸平静地问,“所以呢,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施谨恒并没有被张碌这个样子吓退。 他前天晚上就想明白了,事情已经做了一半,他不可能半途而废。 “我并不讨厌你,和你发生关系也有我的责任,我确实很在意你,在意到会因为你睡不着觉,会轻而易举的为你生气,所以我想清楚了,我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但我能和你在一起。” 施谨恒的这一段话说的很冷静,却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果然,只有直白的话才最容易打动人心。 张碌眼眸微动,眉眼如初春的雪花缓缓融化。 他直直地看着施谨恒的眼睛,说:“你喜欢我吗。” 施谨恒不明白张碌为什么总是执着于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但他不介意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喜欢。”他看着张碌的眼睛回答。 张碌和他四目相对,眼里瞬间亮起了夺目的光芒。 被张碌这样看着,施谨恒感觉到了迟来的羞涩。 他抿了抿唇,重新稳定好自己的心绪,看着张碌问,“你呢,你想要什么。” 张碌没说话,而是用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 半晌之后,等外面的雪停了,才听到张碌说:“想要拥有能和你合法上床的关系。” 施谨恒愣了一下,动人的红晕从他的脸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 他抿着唇,眼神游移闪烁,片刻之后,他看向张碌的脸,张开嘴说。 “结婚吗。” 没有比结婚更合法的关系了。 张碌神情一顿,他看向施谨恒那双从不作假的眼睛,扬起唇笑了。 施谨恒从不让人失望。 在给出满意的答案之后还能迎来更大的意外之喜。 —— 在如此浪漫的雪景中,刚确定关系的情侣总是想要通过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来表达内心的满足感。 可惜连手还没牵,张碌就说:“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个面试。” 施谨恒有点失望,却并不是不能体谅。 他自己就是一个工作至上的人。 张碌愿意重新开始,他很高兴。 只是刚确定关系就分开,他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虚,想要做点什么。 而此刻看着张碌那张好看的脸,更是有种独特的心动。 他拉了拉张碌的衣袖,咳了咳,强装镇定地说:“亲一下。” 张碌手里捧着花,听到他的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施谨恒被笑的有些脸红。 “不行。”张碌拒绝了。 施谨恒眉头一皱,“为什么。” 张碌看了眼时间,“时间不够。” 施谨恒感到不解。 “怎么不够了。” 亲一下能用多少时间。 张碌眼尾微挑,慢悠悠地说:“因为我忍不住。” 明白了他的意思,施谨恒满脸通红的说不出话。 第197章 都市 1 张碌对于年轻时的梦想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 时间冲淡了他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选择再试试。 sun2公司是一个外企,总部在国外,半年前才来到南市, 算是一个新公司。 但其背后的sun公司已经在游戏圈小有名气。 近段时间风靡青中年的“爆爆雪人”就很受欢迎。 听名字很像小孩玩的益智游戏, 走的也确实是解压治愈的路线。 只不过里面有战争、有基建、有升级, 所涵盖的范围非常广。 甚至你可以在里面建立自己的部落和王国。 它并不需要你氪太多金,还可以对当前状态进行存档, 很适合摸鱼的上班族玩。 前段时间,施谨恒在上面开会的时候, 张碌就看到有人在下面偷偷的玩。 在施谨恒没有来之前,张碌就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他想去的就是这家公司。 只是现在的他对于结果更释然了。 走进sun2公司的大门,立马就被里面的活力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前台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一看到他就热情的招呼道,“小哥哥,你是来面试的吗?” 张碌被一句小哥哥叫的笑出了声。 “对。” 他看向那个巨大的logo,硕大的sun后面有个极其显眼的2。 总公司叫sun,分公司直接在后面加个2,看来创始人有着非常简单直接的性格。 “小哥哥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叫米妮姐姐。” 前台妹妹扎着马尾辫,一蹦一跳的连辫子都在晃。 走的时候,她还非常热情的把自己的零食贡献了出来。 “小哥哥可以先在这里磕会儿瓜子。” 张碌笑了一下。 这里的氛围一看就很轻松, 但面试期间磕瓜子就算了。 他没有等太久, 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第612章 “请问是张先生吗。” 他站起身, 看向对面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 “对。” —— 和yimi工作室合作的项目已经步入正轨, 按理说施谨恒不应该再忙的脚不沾地,可事实是和张碌分开之后他就回了公司。 厚厚的一叠财务报表就放在桌上等着他审核, 而那些公司和安心科技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施谨恒的手上除了有安心科技的产业,他同时还有好几个公司的股份,那都是他在国外进修时创立的公司,属于他的个人产业。 目前,这些公司的规模都不大,施谨恒还需要亲力亲为的处理一些事务。 但昨天回到别墅进行了一番谈判,他现在要把重心放在安心科技的产业上面,这些公司他就要准备让其他人接手。 他一边查看报表,一边查看电脑的邮件。 忽然,一个邮件像烟花一样炸开在他的面前。 看到对方的id,他面无表情的将邮件点开。 对方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jason:嘿,亲爱的,今天有个人来公司面试,我发现他居然和你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老天爷,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施谨恒眉头微皱,他不喜欢对方这幅轻佻的模样。 一个人的实力如何和对方的长相没有任何关系。 “jason,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不希望你因为性·骚·扰被抓去警局,还要我去捞你!” ——jason:你怎么能这么想,难道我会做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吗,你实在太过分了! 施谨恒没有理会对方的控诉,对方是什么德行,他早在国外进修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很忙。” ——jason:他居然把我编写的程序给破了,我想让他进入安全部门! ——jason:还有就是……我想追求他,你觉得怎么样,他真的真的长得太好看了,老天,我感觉他就是我的真爱! 施谨恒没有理会对方的后半段话,对方的真爱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反倒是前面那句话还有点意思。 要知道,jason编写程序的能力非常厉害。 按照jason的话来说,他小时候的志向就是要当一个最伟大的黑客。 虽然他不知道黑客和伟大有什么关系,但jason确实很有当黑客的潜力。 只是他不接受任何违法的行为,所以他把jason的潜力扼杀了。 施谨恒想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夹在附件里的简历。 在看清简历的那一刻,施谨恒顿了一下,他顿时有种命中注定的震惊,又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不能进安全部,他应该去技术部。” ——jason:为什么,我觉得他很适合去安全部。 “你觉得有什么用,对方的意愿不在安全部。” jason不高兴,但施谨恒说的没错,对方想要应聘的部门确实是技术部。 只不过施谨恒为什么这么了解。 jason正想着,施谨恒的邮件就过来了。 “还有,不要骚扰他,他是我的男朋友。” jason:“……” !!! ——jason: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喜欢男人! 施谨恒没有理会jason发过来的信息,他现在的心脏跳的有点快,没有完全消退的肾上激素又有点往上升的趋势。 他站起来,想要立马赶去sun2,可当他站起来之后,迟来的冷静又让他定住了脚步。 张碌并不知道sun是他的公司。 施谨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发了封邮件给jason。 “你可以为对方好好的介绍一下sun的发展史,还有sun的创始人。” 施谨恒有点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靠着椅背,闭了闭眼睛。 sun并不是他名下最看重的公司。 当初创立sun的时候,是jason主动找上了他,说想创立一个游戏公司玩玩。 那时的施谨恒已经拥有好几个小公司,根本不缺钱。 他本来对游戏公司没有兴趣,前期投入太大,后期还不一定能有什么水花。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张碌,于是他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想着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面。 现在,他们确实见到了。 命运使然,张碌也来到了他的公司。 施谨恒睁开眼睛,看向简历上的照片,上面的张碌不是刚毕业时的张碌,而是现在的张碌,斯文俊美,笑容温和,剪短了头发的脸明艳又夺目。 没有了少年时期的自信和高傲,却多了丝岁月静好的平和。 这样的张碌,是他现在认识的张碌,也是刚刚和他从玫瑰苑分开的张碌。 —— jason有点不开心。 他失去了他的真爱就算了,他居然还要成为他们玩情侣游戏的一环! 太可恶了! 难道对方会来这里应聘,不就是知道施谨恒在这里吗。 为什么还要他特意介绍sun的创始人。 被伤害到的jason失去了工作的热情。 第613章 张碌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变得消沉起来,连那头闪闪发光的金发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他轻声问,“jason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jason没精打采地说:“我对你很满意,你随时可以来公司上班,如果你不忙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下sun的发展史,还有……sun的创始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jason难受的像吃了苍蝇。 讨厌死了。 尤其是看到张碌那张完全符合他审美的脸,他更是觉得心痛不已。 “我不忙。”张碌温声笑道。 jason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 要不然他一定会做出横刀夺爱的事情!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公司前台随处可见的宣传册,扭过头说:“你自己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说完这句话,jason就开始窝在椅子里自闭。 这张椅子特地做成了加大加宽的款式,就是为了装下jason这个大块头。 哦,他和张碌全程都是英文交流。 并不是jason听不懂中文,只是他的中文没有张碌的英文厉害,两人就用了最方便的方式沟通。 张碌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变了脸,但他并不在意。 他很喜欢这个公司的氛围,有年轻人的活力,也有每个人都喜欢的轻松自由。 张碌打开了手里的宣传册,映入眼帘的就是有关sun创始人的介绍。 jason的照片占了最大的板块,那口咧出来的白牙十分醒目,另一个创始人却很低调,只有半个侧脸,还不爱笑,年纪轻轻就一副稳重老成的模样。 但张碌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施谨恒,他新出炉的男朋友。 jason正处在忧郁当中,无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顿时觉得忧郁的自己像个王子一样英俊帅气,不禁开始自我欣赏起来。 可很快他就听到了张碌的声音。 “能帮我详细介绍一下这位施先生吗。” jason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小情侣的把戏真可恶! “他有什么可介绍的,一年也不来一次,我才是你未来的老板。”jason小声嘟囔着。 只是看到张碌那张微笑的脸,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施谨恒,一个死板无趣的男人。” —— 施谨恒没有留在公司加班,一到下班时间他就迅速离开,动作比踩点下班的员工还快。 只要想到jason发过来的邮件,他就觉得紧张,只想立马见到张碌。 ——jason:你男朋友和你一样,一样的坏! 张碌知道了那是他的公司。 第198章 都市 1 冬季的天色黑的比平时早。 张碌坐在窗边, 侧头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雪花。 他手上捧着施谨恒送他的那束玫瑰花,在这白茫茫的大雪中红的分外鲜艳。 走出电梯的施谨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张碌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俊美的脸被手中的花衬得格外明艳。 他放轻了脚步, 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归于平静。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张碌侧头向他看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 仿佛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张碌捧着花站了起来。 “施谨恒。”清朗的嗓音带着耐心至极的温柔。 张碌就站在那里等他。 施谨恒呼吸一轻,快步走了过去。 他握住了张碌的手, 问,“等很久了吧。” 张碌垂眸看了眼他的动作, 轻笑道,“没有。” 确定关系之后的施谨恒主动了很多。 他反手握住了施谨恒的手, 将冰凉的指尖伸进了施谨恒的指缝。 “帮我暖一下手吧。” 施谨恒咽下了口水,看着他说道,“好。” 接着,张碌的手被施谨恒认真地放进了口袋里。 张碌笑的眉眼弯弯,指腹摩挲了一下施谨恒的手背。 施谨恒动作一顿,耳朵有些红。 张碌轻声说:“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出了大门,施谨恒看着张碌怀里的花,将伞撑到了张碌的头顶。 谁说施谨恒不懂情趣,明明体贴的不可思议。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坐进车里,施谨恒握上方向盘, 才状似无意地问, “今天面试怎么样。” 张碌将花放在腿上, 细致的整理了一下花瓣。 “还不错。” 看到他如此珍爱这束花, 施谨恒的耳根有些发烫,心里却很满足。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心意被认真对待。 施谨恒咳了一声, 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张碌抽出一支花,低头轻嗅,眼也不抬地说:“还没想好。” “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施谨恒重新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张碌抬起眼,将花放在了施谨恒的耳朵上,“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施谨恒顾不上自己成了“花瓶”,他转过头,有几分急切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考虑,是不是在面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jason骚扰你了?” 第614章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施谨恒都想去找jason算账了。 张碌笑了一下,“我又没说不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抬起施谨恒的脸,看着对方耳边盛放的玫瑰花,眸色幽幽转深。 “把嘴张开。” 施谨恒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张碌想要做什么,但他还是听话的把嘴张开了。 然后他就迎来了一个热烈的吻。 “嗯唔……”施谨恒睁大了眼睛,手指紧紧地抓着张碌的肩。 座椅被放倒,施谨恒就这样被压了下去,衬衫也被撩到了胸口。 “我现在可没有心思上班。”张碌深深地看着施谨恒,哑声说了句话。 他现在解衬衫夹的动作越来越快了,只要将手摸进施谨恒的裤子,不需要看就能把金属扣解开。 说完这句话,他就低下了头。 施谨恒挺起胸口,手指伸进了张碌的头发里。 太奇怪了。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胸口也会有感觉。 “等等……”他一只手抓着张碌的头发,一只手抓住了座椅靠背。 “这是在停车场……”他重重地喘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收紧,耳边的玫瑰花掉进了他手里。 “那又怎么了。” 张碌抬起脸,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施谨恒呼吸一滞,欲.望顿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碌低头看了一眼,一时笑出了声。 施谨恒被笑的面红耳赤,他抿着唇,有些恼羞成怒的将手里的花放在了张碌的耳朵上。 张碌才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没想到张碌根本不在意,反而撑在他身上问,“好看吗。” 车内只有一盏灯,照在张碌的脸上,像轻薄的纱一样透着朦胧的美。 施谨恒有些失神,喃喃地说:“好看。” 当然是好看的。 张碌的美向来客观,无人能挡。 “那你喜欢吗。”张碌俯下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 施谨恒脸一红,诚实的回答,“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张碌心一软,深深地吻了下来。 施谨恒被吻的面泛红晕,领带也被扯开丢在了地上,他衣领大敞,扣子松散,外套也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上。 “你喜欢我叫你经理,还是施总。”张碌摁着施谨恒湿润红肿的唇,指尖若有若无地戳弄着他的唇缝。 施谨恒睁开眼喘.息,说话的时候,湿.热的唇瓣含住了张碌的手指。 “随你。” 张碌叫什么都可以。 狭窄的车内被暧昧的气息填满,张碌再度俯身吻了上去。 施谨恒两只手搭着张碌的肩,回应着张碌的吻。 两人很快就皮肤贴皮肤的拥在了一起。 张碌一只手捞起了施谨恒的腿,眼神像漩涡般将施谨恒吸了进去。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很快又吻在了一起,连空气也变得粘.稠火热,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 打开公寓的门,两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衣服也随之落了一地。 说不清是第几次了。 施谨恒穿着湿裤子,好不容易把车开回了小区,结果刚走进电梯又吻到了一起,好像一个眼神就能天雷勾地火地烧起来。 “咣当”一声,鞋架差点被撞倒。 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将车钥匙放在了架子上,很快另一只手追过来扣进了那只手的指缝里。 不止是衣裤,红艳艳的玫瑰花也落了一地,好像一块红地毯。 没有开灯的室内,安静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水声响起。 张碌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长裤,只有腰带被解开,松松地搭在胯部。 他抱着施谨恒的腰坐在沙发上,施谨恒坐在他腿上。 比起他的“衣冠整洁”,施谨恒浑身上下只有一双黑袜子和箍在小腿上的袜夹。 施谨恒也算个身量挺拔的高大男人,沙发并不算高,只是由于张碌两腿分的很开,施谨恒只能脚尖点地,完全无法使力,只能依靠他的身体。 张碌一只手搂着施谨恒的腰,一只手向上攀着施谨恒的背,张开的五指压在施谨恒的后颈。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恨不得连身体也融在一起。 “嗷!” 已经四个小时没有进食的施小宝从沙发下面钻了出来。 “嗷!” 两脚兽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 “嗷嗷嗷!” 干饭,干饭,它要干饭! 【嘘】 3344竖起了一根手指。 “嗷~” 干饭。 【别吵】 “嗷。” 好吧。 施小宝钻进沙发底下舔了舔身上的毛,又吸了吸自己肥嘟嘟的小肚子。 啧,都饿瘦了。 而3344继续在一片黑乎乎的马赛克中闭上了眼睛。 从沙发到卧室,最后转到浴室。 施谨恒先一步叫了停。 他要不行了。 坐在装满水的浴缸里,张碌在后面抱着施谨恒的腰,依旧充满留恋地吻着施谨恒的后颈。 施谨恒不由自主的在张碌怀里轻颤,感觉到张碌的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他立马抓住张碌的手腕,哑着嗓子说:“别!” 第615章 张碌吻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肩颈。 “怎么,你不行了?” 施谨恒一阵头皮发麻。 男人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行。 他紧紧地抓着张碌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是的,作为一个上班族,他连赖床的时间都没有。 施谨恒说的一脸认真,好像张碌再进行下去就是张碌的错了。 张碌松了手,叹息一声,“好吧。” 施谨恒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又听到张碌说:“亲一下?” 施谨恒心一紧,还没来得及回答,下巴就被掰了过去。 “等等……唔嗯……” 张碌的吻技很好,好到让人怀疑他到底交往过多少人才拥有了这么好的吻技。 施谨恒的心里有些酸,却来不及思考更多就被吻的毫无招架之力。 “等等……等……等一下。”他推开了张碌,红着脸不停地喘气。 张碌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 施谨恒抿着唇,脸热的厉害。 他抓着张碌的手腕,暂时控制住了张碌的双手,又挪了个还算安全的位置,才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直直地看着张碌的眼睛。 张碌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你在夸我吗。” 施谨恒心脏一跳,别过头说:“没有。” 张碌知道施谨恒在问什么,但不妨碍他心情好。 “别担心,只有你一个。”他轻轻地吻了下施谨恒的耳朵。 施谨恒心一软,回头看向张碌,在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里,他抬起下巴,吻了吻张碌的脸颊。 第199章 都市 1 洗干净身体, 又安抚了饿的快要拆家的施小宝,施谨恒躺在床上,问张碌介不介意sun是他的公司。 张碌笑了笑, 没说话。 这让施谨恒有点着急, 他不希望张碌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张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却反过来问,“我要是介意又怎么样。” 施谨恒眉头微皱, 翻了个身,背对着张碌说:“不怎么样。” 他有些生气。 张碌为什么总是用问题来回答他的问题。 安静的空气传来了张碌的一声叹息。 施谨恒心里一空, 手指捏紧了被角。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张碌是个完完全全和他不同的人。 年轻时的惺惺相惜与互相欣赏也在更加深层次的了解中分解成两个独立的人。 而这点差异必然会在相处中产生非常多的摩擦。 除非一人妥协, 一人改变。 施谨恒深知人格独立的重要性,他也不是个会强迫别人为他改变的人。 没有恋爱经验的施谨恒确实不懂浪漫,不懂情趣,却是个天生适合做伴侣的人,他生来就拥有诚实、包容,善于用行动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施谨恒不会要求张碌改变,只会让自己妥协。 平复好情绪的施谨恒转过身,想要和张碌好好的谈一谈。 却不等他将身体转过去,张碌就抱住了他的腰。 “施谨恒。” 含着叹息的语调让施谨恒动作一顿。 “施谨恒, 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施谨恒愣了一下, 轻声说:“不会。” 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瞬, 张碌贴在他的后背, 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洒在他的后颈。 施谨恒甚至能感觉到张碌张嘴说话时的动作就像在亲吻他。 “可是怎么办,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会让你生气,会让你焦虑不安,可能还会让你失望。” 听到张碌说的话,施谨恒眉头微皱,握紧了张碌的手说:“我说了不会,在你看来,我是一个特别容易受情绪控制的人吗。” “嗯。” 施谨恒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说:“我不是!” 他抿了下唇,小声道,“是因为特别在意你,所以才会被情绪搅乱思绪。” 埋在他后颈的张碌动了一下。 施谨恒垂下眼说:“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张碌没说话,他却一把摁住了张碌伸进他衣服里的手,红着脸说:“我说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你已经做了很多次了,还不够吗!” “抱歉。”张碌吻了吻他的后颈,哑声道,“我忍不住。” 施谨恒翻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张碌说:“张碌,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吧。” 张碌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像猫眼一般撩人心弦。 然后…… 施谨恒将张碌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了出来,恼羞成怒地说:“不准动手动脚,把话给我说清楚,说不完不准睡!” 张碌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一声,乖乖的被控制住了两只手也不挣扎,反而抬头亲了他一口。 施谨恒连脖子也红了。 “说了不准动!” 张碌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jason先生说他明年会回到国外的总部。”张碌的琥珀色瞳孔在刹那间变成了比黑夜还要深的颜色。 “我和他打了一个赌,现在,我也和你打一个赌,给我两年时间,让我接手sun2,这两年期间,我一分钱都不要,如果我让sun2的利润增高,那就把这两年的工资成倍结给我,如果我没有做到,我不要一分钱,以后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暖床……唔……” 第616章 施谨恒捂住了张碌的嘴。 怎么越说越不正经了。 张碌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可能jason以为他来面试就是施谨恒的安排,所以jason把很多事都告诉了他,并且有意无意的试探他的口风,问他想不想接手sun2。 这个赌无论怎么看都是张碌受益,但即使没有这个赌,他也会进sun2,施谨恒也不会亏待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下这个赌。 施谨恒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想好了吗。” 张碌吻了吻施谨恒的手指,轻声说:“想好了。” “好,我跟你赌。”施谨恒认真地回答。 对于施谨恒来说,sun公司并不是他最看重的公司,他也从来不靠sun挣钱,但他也不是个会把公司当做游戏工具的人。 既然做就要做好,这是施谨恒的人生宗旨。 但现在张碌想要借他的公司重新开始,他也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从公事上来说,他确实要为南市的sun2找一个接手人,这个人无论是谁他都要付出充满风险的信任。 而从私情来说,既然这个人是谁都可以,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张碌。 “明天就去拟合同,上面一定要写明,张碌为施谨恒暖床是出于自愿……”张碌翻身压了上去。 施谨恒仰起头,一边推拒着张碌埋在他脖颈间的吻,一边喘着气说:“别胡说。” 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扒了一半,施谨恒满脸潮.红道,“不行,我说了……我明天要上班……嗯……” “明天我帮你做早饭,也可以送你上班,晚上再接你下班……你忍一下。” 施谨恒猛地抓紧了张碌的肩,好像被凿透一般停止了呼吸。 —— 临近年关,工作也即将到了收尾的阶段。 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要大,施谨恒就没有举办年会占据大家的时间,而是改为发奖金和送礼品。 和yimi工作室的合作还算顺利,目前sp的销售额还没有完全出来,但这款手表已经进入了市场,后续的销售额肯定不会差。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上班,外面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 但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众人不觉得这雪让人烦,反而觉得无比浪漫。 “经理,我们先下班了,先提前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阿香和公司里的众人笑眯眯的向施谨恒摆了摆手。 “谢谢,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待众人离开之后,施谨恒又看向助理先生说:“dicke,你也下班吧。” 助理先生的心情也不错,作为施谨恒的副手,他不单要处理好公司的事,还有施谨恒的其他产业也要他由他进行归纳整理,所以他的奖金自然是最高的。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把经理送回家再走。”助理先生笑着说。 施谨恒握拳轻咳,低声说:“不用了,我有人接。” 助理先生愣了一下,试探道,“张先生?” “嗯。” 助理先生不说话了。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张碌接送施谨恒上下班,只是张碌从不进公司,其他人并不知道,但助理先生总是跟在施谨恒身边,对于两人之间那点不同寻常的氛围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作为一个好下属,他从不妄议上司的私生活。 “是,那我就先下班了。” 助理先生拿起外套,走出门的时候又回了下头,笑着说:“祝施总新年快乐,也祝张先生新年快乐。” 施谨恒神色微缓,跟着笑了一下。 “新年快乐。” 作为每次都是站岗站到最后的人,今天也毫不例外的是施谨恒留到了最后。 他检查了每个工位是否还留有私人物品,又去检查了水电有没有关闭,最后才关上公司的门。 而就在这时,一条带着体温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碌亲吻上他的唇,温声道,“怎么不穿外套。” 施谨恒迎接了张碌的吻,又睁开眼睛回亲了一下,才说:“现在就穿。” 他穿好外套,又拍了拍张碌身上的雪花,然后抓着张碌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里面暖烘烘的,贴着一个正散发热度的暖宝宝。 施谨恒不好意思地说:“同事给的。” 估计不是小美就是阿香。 张碌笑出了声,“走吧,先去我家。” “好。” 今天下班下的早,除了要迎接即将到来的假期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帮张碌搬家。 施谨恒要和张碌同居了。 这并不是谁主动要求的,而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在一个同时醒来的早晨。 施谨恒睁开眼睛,看着躺在身边的张碌说:“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张碌深深地看着施谨恒的双眼,回答道,“好。” 然后,张碌就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住处。 他每天早上都为施谨恒做好早餐,再送施谨恒上班,晚上再去接他下班。 张碌曾笑言,“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挣钱养家,我当然要把你伺候好。” 施谨恒红着脸回了他一句,“胡说八道。” 第617章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张碌都笑的停不下来。 不知道去了张碌的家,看到曾经遗留在会所房间里的衬衫夹被张碌好好的收在了抽屉里,施谨恒会是什么反应。 总之,什么反应都好。 施谨恒从不会让张碌感到失望。 看到张碌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施谨恒的心里又酥又软,与此同时,他又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后腰也有些发麻。 “你在笑什么。”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上班了。” 施谨恒无声地松下一口气,“嗯,不上班了。”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又听到张碌说:“那明天再搬也没关系吧。” 施谨恒咽了咽口水,喉咙紧涩道,“什么意思。” “只是想想就要搬走了,觉得有点可惜,你还没有好好地看过我住的地方,没有睡过我睡过的床,没有坐过我坐过的沙发,没有用过我用过的浴室……” “等等,虽然我不用上班了,但我假期还要处理工作!” 施谨恒的语速从没有这么快过。 不止是腰麻,他现在浑身都麻了。 只是见张碌没说话,他又有点犹豫,觉得自己似乎回绝的太快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有点忽略了张碌。 想了想,他又说道,“工作过两天再处理也可以,这段时间,我可以多陪陪你。” 张碌却突然说:“没关系,如果你嫌累的话,我可以多出力。” 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张碌又笑了。 施谨恒怪可爱的。 —— 两个人的冬天确实比一个人的冬天要暖。 每天晚上,张碌必然要将脚塞进施谨恒的裤腿里,后来他嫌衣服裤子碍事,干脆让施谨恒别穿了。 如此离谱的要求,施谨恒居然也答应了。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嘴上不会说好听的话,在行动上从没有让张碌感觉过落差。 其实他们很合适。 越相处越会好好的爱彼此。 而现在,他们才刚刚开始,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咔嚓】 3344看着张碌和施谨恒走下车,洁白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顶,好像手绘的画一样美丽。 刚经历了绿树成荫的夏天,3344就在任务的最后阶段迎来了白雪皑皑的冬天。 它想了想,轻声说:【愿你们的爱四季如春,永远温暖,永远灿烂】 并不是冬天不好,只是有了冬天,春天就变得更让人期待。 就好像今天很好,可若一个人被幸福包裹,那么明天就永远最值得期待。 而他们可以有无数个明天,也可以有无数个春天。 3344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的照片存档,化作一颗流星升上了天空。 它,放假啦! 3344变出了快乐的小翅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多出了一个愉悦的小表情。 路过的7008看到了,差点没敢认! 【3344?】 这是3344吗? 那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 【7008,你好】 【你好】 7008围着3344转了两圈,从3344脑袋上的针织帽看到它脖子上的围巾,再看到它身后的小翅膀,失态大喊,【3344你系统错乱了!】 3344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还说没有,你从头到脚都一副被腐蚀过度的模样!】 【这不算什么】 3344当场用围巾编了个蝴蝶结,问,【好看吗】 【啊啊啊啊啊!】 7008要系统错乱了。 3344没有再刺激对方,扣下脑袋上的墨镜问,【你要去完成任务吗】 【对!】 说到这件事,7008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它点了根电子烟,暴躁地说:【不知道上面抽什么疯,让我去执行‘男妈妈’的任务,老子浑身上下哪里像男妈妈了!】 3344很淡定,淡定到完全不像曾经的自己。 过去的它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等你去执行任务就知道了,你什么也不需要做,任务就能顺利完成】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受控制的东西。 【你怎么变的和2526那个废物点心一个样了!】 3344没说话。 毕竟曾经的它也不知道原来躺平这么快乐。 【操,想想就烦】 7008把烟丢在了地上。 系统原本没有开发出说脏话的功能,但7008不一样。 作为最暴躁也是最早开发的系统之一,它的智能等级非常高。 而它的统生宗旨是:不服就干。 口头禅是:干死他!干翻他!干烂他! 所以抽烟喝酒说脏话在7008的身上已经不足为奇了。 说话的功夫,7008的脑袋已经亮起了红灯,在那里吱哇乱叫。 7008烦的不行。 【催催催,就知道催,老子现在就去干死他!】 目送着7008化作流星闪过,3344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地张开嘴。 【祝你好运】